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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月夜 遇淮 25308 字 7个月前

第51章 暴雪夜

◎“打发时间而已。”◎

一场风雨欲来的谈话,在舒宴清的助攻下,反倒帮两人解开了久未说开的心结。

有些话舒宴清不便当着舒怀瑾的面说,情况了解得差不多后,只好放舒怀瑾早点回去休息。

“你们俩分开住。”舒宴清不留情面地提醒。

舒怀瑾有些不大情愿,嗫嚅着声:“什么年代了,还不让小情侣一起贴贴。”

“你是女孩子。”舒宴清觉得愈发头疼,想着自己今晚的语气过于严肃,好言好语地说,“能不能矜持一点?”

这话舒怀瑾从贺问洲那听过类似的。果然,能够玩到一起的人,思想都一样古板。

她指尖捏住贺问洲的衣角,“恋爱的时候有一个人矜持就够了,两个人都矜持的话,还怎么谈……”

舒宴清听懂她的言外之意,眸底颇为无奈。

他深知自家妹妹的性子,只要她有心,再怎么设防都没用,沉叹一口气,“至少今晚。”

舒怀瑾生怕舒宴清反悔似的,抓起他的手腕同他飞快击掌,“达成共识!”

“既然说好不干预,你就不能偷偷跟踪、调查我们,要给我留够隐私空间。”

舒宴清:“我只说不干预,没说支持你们在一起。”

不反对即代表事情还有回旋余地,支持不过是早晚的事。能够从舒宴清这里听到这样的答案,舒怀瑾已经很满足了,她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唇角牵起浅弧,“差不多啦,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你放心,以后有我一口饭吃,绝对不会饿着你,等你老了,我给你养老送终……”

“行了行了。”舒宴清见她越说越离谱,及时制止,“仗着我心软,就知道拿我开刷。”

“谁让你是我哥呢?”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给人当哥。

对上她这副无赖骄矜的模样,舒宴清就算有一肚子郁火,此时也散得七七八八了。

“趁着还能多嘚瑟几天,好好珍惜吧。我看你以后怎么跟爸妈交代。”

“爸妈肯定非常高兴,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恩人秒变女婿,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舒宴清抬起手,没好气地想拍她肩膀,身侧却闯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将她半护在怀中。两个男人对上视线时,空气中导火线引燃的火药味窜出来。

贺问洲掩唇轻咳几声,“我先回去了。”

舒怀瑾还想同贺问洲抱一下,可她哥像个没眼力见的电灯泡,紧跟着两人身边。她不好意思当着舒宴清的面腻歪,恋恋不舍地看向贺问洲,“你明天早上会来接我吗?”

“只要你想。”

他对她一向纵容,舒怀瑾眼睛弯成月牙,“那我早上六点半等你。”

送别贺问洲上了车,舒怀瑾忽然叫住他,在他下巴尖印下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平日里清冷淡漠的男人,此刻眼里镌着缱绻爱意,克制地用指腹摸了下她的耳垂,“明早见。”

“可是我还想要一个亲亲。”舒怀瑾撒娇,“就当是弥补我今晚不能和你一起睡觉的安慰吻。”

“我倒是想。”贺问洲扶着她耳尖垂落的一缕细碎柔软发丝,笑意浅淡,“刚才你亲我那下,你哥的眼神都快把我碎尸万段了。”

毕竟撬了好兄弟的墙角,人家拿他当挚友,他却想当人妹夫。贺问洲还没混蛋到继续刺激舒宴清的地步。想要获得舒宴清对他这位妹夫的认可,还得从长计议,慢慢来,急不得。

贺问洲俯身,同她视线保持齐平,音嗓语调柔和:“演出结束后我想办法补偿你好不好?”

舒怀瑾轻哼,“那得看补偿的筹码怎样。”

“带你泡温泉。”贺问洲极具耐心地压低声,慢条斯理地诱惑,“你想怎么摸腹肌、胸肌都行。”

舒怀瑾柔嫩的耳垂被他揉得微微发热,还带着点异样的酥麻。

她的心思不受控制地飘忽,咬着唇小声问,“是不正经的那种温泉吗?”

“我只说到这儿,具体不继续透露,保留悬念。”

亲昵的告别结束,舒怀瑾目视着贺问洲的车辆离开,脚步磨蹭地对上舒宴清的目光。舒宴清平静地瞟她一眼,假装没看见她刚才亲贺问洲的画面,不紧不慢地催促着:“你明早还得排练,早点回去休息,不要经常熬夜。”

两兄妹一路无言,舒宴清将她送回套房门口。

舒怀瑾蓦然叫住他,欲言又止道:“哥……”

“我还以为你会怪我……”

毕竟初见贺问洲之际,舒宴清再三警告过她,别招惹贺问洲。无论从情谊还是这么多年来贺问洲对舒家的帮助而言,她都不该明知故犯。倘若贺问洲对她始终无感,困在其中左右为难的,只剩下舒宴清。

于情于理,舒宴清都该怪她。

而现实不仅没有,火力几乎全往贺问洲身上撒了。

舒宴清垂眸停驻,无奈低吟,“小瑾,十一岁年龄差带来的遗憾,大多只能在晚年体现。平心而论,我不希望你和贺问洲在一起。人总有生老病死,别看现在他要什么有什么,暮年之际,仍旧敌不过岁月的定律。”

十岁一光景。过了七十以后的每一年,都会变得无比艰难。

并非精神与情绪上的,而是自然法则上的妥协。

再如何波澜壮阔的一生,在漫长的岁月面前,不过也是沧海一粟。

“你有没有想过,等贺问洲老到牙齿都掉光了,各种心血管疾病、器官衰老显现,连晒太阳这样的事都无法陪着你的时候,会不会后悔?”

舒怀瑾定了定神,一字一顿,“如果只是因为年龄的差距而扼杀这份勇敢,才应该懊悔一生。”

舒宴清考虑了太多现实的元素,从未想过,原来这题的解法不在于未知的虚构困境。

在世俗所定规则的围剿之下,他早已不再具备浪漫主义的观察力。

舒怀瑾的话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舒宴清在米兰只待了两天,陪着舒怀瑾从头到尾地排练了几场,期间三人一起用餐,气氛虽不如从前,却比那晚剑拔弩张好了不少。公司还有一堆事务等着他处理,不便久留。

他答应帮舒怀瑾暂时先瞒着长辈那边,等时机合适了再告诉他们。

解决了后顾之忧,舒怀瑾便一门心思全耗了练习上。演出当天,三千多人的大厅只来了不到两百人。甚至比不上前一日当地小乐团的演出声势。

大家在后台得知除了贺问洲引过来的人脉,其余的票几乎没卖出去,心头说不丧气是假的。但脸上并无灰心之色,微笑着鼓励对方。

“没事,毕竟是东方的冷门乐团,前期没怎么宣传,能到两百人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没有在国内的观众多,大家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认真对待每一场演出。”

深酒红帷幕降下,舒怀瑾和一众师姐们在各自的位置站定。她们身着统一风格的掐腰玉兰缎面晚礼裙,每个人身上的款式不尽相同,有的是一字肩长裙,有的在裙摆位置做了花苞的形状,有的则在头饰上增添了细节区分。

洁白的灯光自舞台的不同位置洒向中间,明暗交错,带有强烈的东方色彩。

《萨拉萨蒂——流浪者之歌》序奏由梁莹用小提琴的低弦声音独奏,她微阖着双眸,清冷如水的面庞神色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悲悯,开篇之际,一名吉普赛人在辽阔大地上漂泊无依的画面,自脑中跃入眼前。

紧接着,梁莹身侧的两盏顶光灯次第点亮,由舒怀瑾和赵师姐接应的第二把、第三把小提琴旋律悠然呼应。

舒怀瑾负责强奏部分,赵师姐则缓拉弓弦,配合弱奏部分。

三道如风声般的旋律穿耳而过,缓转幽怨,又夹杂着一丝对未来的希望,如同离开家乡时,母亲在耳畔温柔的低语,将人一下子从流浪的凄苦里,拉回了儿时的欢声笑语里。

团队全员启奏时,节奏忽然变得明快奔放,观众们刚代入的情绪,瞬间抽离,自音乐中,联想到有关吉普赛人的文献记录、历史常识,将流浪与文化和民族传统不自觉联系起来。

语言有壁垒,音乐无国界。

这首曲子作为小提琴合奏表演的难度系数较高,不仅考验每一位表演者的技巧,更需要团队整体对音准、节奏的精准把控,因此,很少会有团队在大型演出中选择。

台下的观众们屏息凝神,有的拿出手机,记录了其中爆发力最强的狂欢阶段,发布在了TikTok上。

大厅二楼的观景包厢内,贺问洲点着雪茄,沉着的目光完全被舒怀瑾吸引,连烟灰燃至堆积都忘了抖落。被一旁的Sanders笑着提醒,“贺先生,上好的雪茄,被你浪费了。”

坐在他身边的是位生物制药企业的创始人,资金增值爆涨后,迅速拓展商业领地,做起了全球的顶奢酒店、航空生意,今年花了不少钱打点各个党派和资本,大有要竞选南部地区洲长的意思。

喻尧刚于几分钟前通过秘密关系网查出确切动态,不敢耽误,耳语汇报给了老板。

贺问洲在此之前并不知晓,否则也不会和敏感的人物扯上联系。

但他们此前已经签订了四亿美金的合作订单,无法及时抽身,只能祈愿Sanders时运不济,资本干不过平民。

贺问洲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轻抬食指,将雪茄前端的灰烬抖落,露出里头猩红的火舌。

通常情况下,雪茄均匀燃烧后的状态应该是仅有一圈红热色彩,从而慢慢品出里头的烟草风味。今日格外反常,烟灰遮掩之下,竟藏着一小簇杀气腾腾的火苗。

他轻蹙眉梢,装似无意地说,“今年这批雪茄口感不行,抽起来少了些松木味。”

Sanders长腿搭着,“雪茄火候欠佳,我看台上的乐团倒是不错,将来全球巡演,说不定能超过Wiener,成为新的国际摇金树。”

贺问洲端着从容的笑,话语毫无破绽,“我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还得麻烦你引荐。”

“贺总客气了。”

合奏结束后,下一场是京北剧院舞团的芭蕾舞剧目《葛蓓莉亚》,蹁跹如蝶的芭蕾舞女演员们身姿轻盈,效果虽然还不错,但中规中矩,没有太多新意。

Sanders对这支舞团并无太多兴趣,“听说贺总有意捧一位艺术缪斯,不知道是刚才的哪位佳人?”

这是在悄无声息地试探他。

今非昔比,数月未见,Sanders的立场已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变化。一旦沾染上政治,牵扯的利益便不再干净。

他们都需要抓住对方的把柄。

贺问洲下颔绷得很直,黑眸辨别不出情绪,唇角略抬,“舞团的一个女孩。”

Sanders端着老钱家族的标准笑容,“上心了?”

有备而来的一句话,让贺问洲顿生警惕。得亏剧院里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仗着信息差散播谣言,否则,此刻暴露在外的便是舒怀瑾。

贺问洲浑不在意地将雪茄杵灭在白砂石上。

“打发时间而已。”

第52章 暴雪夜

◎“别招我。”◎

演出至后半场的时候,Sanders有事提前离开了,贺问洲坐在最佳观景位里,看完了全程。

陆续有台下的名流来包厢敲门拜访,贺问洲不咸不淡地寒暄,从音乐聊至天气,点到即止。

喻尧候站在一旁,见老板半截对剩下的半截雪茄已了无兴致,往前半部,俯身用Guillotine式雪茄剪下已经碳化的前端,清理掉碎屑,放进木质雕纹盒中。

贺问洲的心思不在演出上,视线扫过来,淡淡吩咐,“这支雪茄风味不合格,不用留了。”

喻尧听出话语后头高深莫测的意思,不再修剪雪茄,“好的。”

“贺总,演出结束后,要给各位老师安排捧花吗?”

Sanders未必不会处处留有眼线。因此,一言一行都需格外注意。

如今或许只有包房里是暂时安全的。

贺问洲垂敛下眼,把玩着六角棱杯,沉吟许久,“买几束向日葵,每个人都要照顾到。”

喻尧:“舒小姐那边?”

“先给魏小姐送,其他的不用区别对待。”

“好。”

“对了。”贺问洲说,“你应该清楚具体怎么处理。”

调查出Sanders的动向之前,喻尧看到老板亲自将给舒小姐准备的花束里藏了礼物,此刻一点就透,“好的,贺总。”

在米兰的第一场演出效果不尽人意,谢幕礼也没有收到观众的鲜花,大家回到后台时,一个两个地都有些神情恹恹。舒怀瑾下台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贺问洲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帮她抓拍人生照片。

贺问洲还没回。

舞团传来阵阵笑声,还没换下芭蕾裙的几个女孩将魏然簇拥着,她怀里抱着捧繁茂的向日葵,各种五颜六色的小花穿插其中,鲜艳具有生命力的色彩在一片素净的服装里分外扎眼,想不注意到都难。

“送花的人有心了,不过魏然姐,贺先生怎么没亲自过来呢?”

一片恭维声中,同魏然不对付的独舞演员皮笑肉不笑地问。她的资历、实力都比魏然更强,这么些年只差一步之遥便能熬到首席,看不惯魏然勒令其他群舞演员让妆给她的处事模式,处处和她不对付。

魏然脸上的笑意唰地僵住,“贺先生日理万机,每天忙得分身乏术,当然只能派助理来送了。我看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在这想方设法地挑刺吧?”

“是不是贺先生送的还要另说呢……”

“毕竟有人连年过五十的老头也亲得下去。你说,要是贺先生知道后,还会高看你一眼吗?”

本以为只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拌嘴,哪知魏然过往的老底都被掀了个底朝天。魏然气得嘴唇发青,气急败坏地警告,将看热闹的人群遣散,结束了这场闹剧。

梁莹含蓄地关上门,低声问:“小瑾,这是什么情况啊?你要不打电话问问贺总?”

赵师姐吃完瓜觉得解气,但还是有些不爽,“我还以为小瑾会过去解释,她一个外人,顶着别人男朋友的名号招摇撞骗,不知道哪来的脸。”

舒怀瑾对于魏然搞的幺蛾子持怀疑态度。

不过贺问洲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决定暂且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先不管她。”

话音未落,喻尧便带着一众工作人员前来,给每位演员赠与了一束花。每捧花束的细节都不同,只是围绕着向日葵这一主题,还附赠了一张手写英文贺卡。

先前还对魏然收到花感到艳羡的人,瞬间祛魅。

面对大家异样的眼光,魏然表情如同风云变化,气得用高跟鞋碾碎花瓣。

舒怀瑾的捧花里也有一枚香水贺卡,只不过写的不是祝福语,而是一段文字:待会菲力会来接你。

菲力是贺问洲常带在身边的保镖,上次在伦敦夜里守了她一晚上的就是他。

她不动声色地将卡片塞回去,听到有人在远处嘲魏然。

“哎呀,这可是贺先生送的礼物,就这么毁坏了是不是有点太持宠而娇了?”

魏然拎起香奈儿包,恶狠狠瞪了周围的人一眼,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刚好碰上自二楼包厢里走出来的贺问洲,男人目不斜视地踱步下楼,两侧保镖开道,周身气场强大温和,魏然倏地站直姿态,拈着弱柳扶风的笑。

“贺先生。”

贺问洲脚步停滞,乌眸毫无情绪地扫她一眼。

“花呢?”

常年游离于名利场的男人,惯常的风花雪月套路早已无法入他的眼。而这是魏然感到惶恐与惧怕的地方,他眼里对她分明无意,给予的优待也聊胜于无,好似永远隔着一层雾。

魏然短促地张了下唇,“我不知道那是贺先生送的花……”

喻尧得贺问洲授意,温声道:“魏小姐,贺总赠予的礼物并非谁得受得起,还望您以后好自为之。”

从化妆间收拾好出来的女孩子们刚好撞见这一幕,纷纷低下头,余光带着三分敬重,七分畏惧地偷偷看向高立于楼梯处的男人。待贺问洲一行人离开后,众人看向魏然的眼神多了探究。

在这发生的事不过短短数秒,贺问洲踏上返程的路上,接到了Sanders的电话。

“真是不好意思,贺总,刚才公司出了点意外,没能陪你看完演出,真是失礼。”Sanders的笑声舒朗,同这样的人合作,很难提起防备心。

贺问洲指骨轻点车窗,示意随后追上来的菲力靠边停车,好让舒怀瑾能过来。

“您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候选人,能赏脸陪我看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演出,贺某已经感到荣幸之至了,哪里还会怪罪?”

Sanders大笑:“都是老朋友,贺总客气,再说,拉选票的事,煽动民心和打点花了不少钱,将来还要样仗着贺总多多支持,达成共赢。”

舒怀瑾戴着黑口罩、鸭舌帽,在菲力的弯腰护送下,上了贺问洲所在的后排车辆。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狡黠灵动的眸子。

贺问洲举起食指,同一脸茫然的少女对视,冷然的目光染上柔和,在薄唇边比了个嘘。

舒怀瑾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用小拇指勾起他的无名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

抛砖引玉的客套话说尽,Sanders总算聊起私事,无意间调侃:“听说贺总今日差点吓到人女孩子了?你说说你,这么些年身边没个女人,好不容易碰上个喜欢的,怎么还这样不解风情?”

对面的人发音偏美式,舒怀瑾离得近,听了个大概,在脑子里暗自思忖来龙去脉。

贺问洲目光温柔沉下,剐蹭了下她的鼻尖,声线淡然:“女人嘛,宠着可以,太惯着可不行。”

舒怀瑾不满地缩了缩鼻尖,嘲讽他的口是心非。应酬难免逢场作戏,舒怀瑾对此还算理解,只要不是超越她接受底线的事,她一律不会生气,但并不代表会完全不过问。

终于等到他结束通话,舒怀瑾反剪住他的双臂,贺问洲就这么懒散地任由她钳制住自己,俨然一副任她处置的模样。

“你今天很不对劲。”舒怀瑾明知故道。

贺问洲宠溺地看着她,“比如?”

“先给魏然送了一点甜头,然后又当着大家的面给她下马威。”舒怀瑾一点点拼凑串联细节,“还故意引导大人物——”

她顿了下,机警地问:“是大人物吧?”

贺问洲纠正:“危险人物。”

“好吧,还故意引导竞争对手误会你和她的关系,目的是为了隐瞒我的存在?”

“真聪明。”贺问洲掌根握住她的腰,眸中的赞许和欣赏溢于言表,温柔引导着:“猜猜背后的原因?”

他的掌心又热又烫,触到的一瞬间,好似点燃了火。舒怀瑾鼻音软了几分,气鼓鼓道:“总不能是为了保护我吧。”

贺问洲慢慢俯身逼近,将吐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吹得她额间刘海碎发摇曳。

舒怀瑾抿抿唇,想要往后逃离,腰身却同他贴得更近。

凝在面上的视线灼热温烫,他轻声说:“猜对了。”

到底谁说贺问洲不解风情的,像他这样具备先天优势的男人,苏起来简直犯规,就连哄人的话语都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舒怀瑾在他的拥抱下,颤了下眼睫,落入近在咫尺的黑眸里,听他似笑非笑地抛出诱饵。

“给你奖励,要不要?”

磁性的嗓音好似大提琴般醇厚,让舒怀瑾的心跳声怦然失了序,她按耐住臆想连篇的心思,“要……”

“既然是奖励,是不是只有我提才更合理?”

贺问洲:“好。”

没有排除任何选项,意味着,他接受她可能提出的一切越界要求。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想通,但不管怎样,先顺着口子钻进去总没错。

对视间,温热的吻落在唇畔,气息贴着她的颈侧,一路游离,在耳根后克制地辗转流连。舒怀瑾泡在温热的水流中,浮浮沉沉,舌尖小心翼翼地同他抵缠着,暧昧的水声逐渐消失在自车窗两侧灌入的呼啸风鸣中。

失控的吻直到车辆停在酒店楼下,舒怀瑾低垂着脸,心虚地戴上口罩,同贺问洲一前一后地穿过大厅。

两人像是全然不相熟的陌路人。

房卡刷开后,大门阖紧,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下来,将先前的意犹未尽悉数填满。衣服沿着地毯一件件剥落,贺问洲吻她的同时,分神捡起地上的纯白丝袜、衬裙,忍耐着躁意,哑声制止了她伸手欲脱礼服的动作。

“地上脏,别乱扔。”

舒怀瑾摸到卧室抽屉里的东西,声音透着不自知的娇憨,“铺了地毯的。”

“这种整片式的地毯一年都洗不了一次,能有多干净?

“好吧……”舒怀瑾倒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翘了下唇角,将方盒藏于身后,推着他进了浴室。她撑在大理石台面边沿,笑吟吟望着他,露出自己漂亮纤长的脖颈,“你帮我解开侧面和背面的拉链,我够不到。”

贺问洲明知什么东西都没准备,今日做不到最后一步,在这陪她纯粹是自找罪受,还是耐着性子服务她。

他一边小心地避免触碰到她白玉凝脂般的脊背,一边道:“捧花里的项链看到了吗?”

舒怀瑾扭过头来,下巴堪堪擦过他的唇,“还有隐藏款礼物?”

贺问洲失笑:“粗心大意的家伙。”

“就你那束花藏了项链,我还特意留出了一截丝带,没想到某人眼神不太好,连这都没看到。”

听他这么说,舒怀瑾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出来,风风火火地穿过套房大厅去拿放在玄关厅的花。

贺问洲无奈,看着她蹲在地上拆项链,俏软的脸上洋溢出惊喜,欣赏战利品似地挂在手腕间。

“这是今年新出的秀款,还没有上市,你怎么买到的?”

“具体怎么买的不重要,有心自然能买到。”贺问洲说,“要我帮你戴上么?”

想到待会要做的事,舒怀瑾仔细地收起来,头摇成了拨浪鼓,脸色绯红,鼻音绵软地含糊盖过:“不方便。”

贺问洲显然会错意,以为她要先洗澡,给她调了水温,准备好了各种牛奶皂、卸妆膏。

他正欲侧身退出浴室,舒怀瑾眼疾手快地关上了门,用莲蓬头将他身上淋了个透彻。几分钟前衣着还光鲜雅贵的男人,此刻犹如在逆雨中行进,浑身湿了个透彻。同样是淋水,她狼狈至极,发丝紧贴着头皮,眼前一片柔雾朦胧,而他依旧身姿挺拔,被水声淋透的衬衣化作半透明,腰腹之处的肌理轮廓若隐若现。

不过水流还不够大,只能看清上半身的姿态。

底下撑起的西裤布料过于厚重,什么都看不见。

舒怀瑾咽了下嗓,坏心思浮出来,将水流往他下半身冲。

贺问洲眯起眼,拂开眼前的水帘,拽住她嚣张作乱的手腕,“还玩上瘾了?”

细水流声如注,在浴室里集聚着越来越浓的潮雾,将两人牢牢锁在其中。舒怀瑾紧贴着贺问洲的胸膛,他的体温好烫,像是要将她身上烙印出红痕,禁锢在后腰处的掌心缓缓上移,指骨慢条斯理地穿过胸衣底下的排扣。

舒怀瑾被绵延的热意烫得眼眸湿漉,无比配合地挺起脊背,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的手指的确灵活,重而缓地挑逗着,轻易便能击溃她的所有敏感点。

直到她彻底脱了力,腰肢酸软地趴在他胸膛前,对上贺问洲轻挑的眉梢。他遒劲有力的手臂稳稳架着她的臀,对此游刃有余,全然不受丝毫影响。

“这就是你想要的奖励么。”贺问洲声线哑得可怕。柔嫩到不可思议的触感,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让他既感慨于她生得如此娇气,多了几分怜爱的心思,又按捺不住想要狠狠将之捣碎。

他索性用齿根咬了咬她的耳廓,“小瑾。”

说是咬,更像是沿着耳骨细细地磨。舒怀瑾陷入他编织的潮意里,浑身酥麻,好似过了电一般,不舒服地咬他喉结以示报复。

贺问洲喉骨发紧,微眯眼,“怎么还恼羞成怒了?”

“别招我。”他沉声警告,语气却温柔。

舒怀瑾仰头看他,眼里还带着先前落泪时的湿痕,将落未落地挂在脸上,娇矜道:“你答应我可以的。”

“我是答应了你,但不是现在。”贺问洲被她这副情态勾得心神荒诞。但他理智还在,再如何难受,也要尊重人女孩子。不戴就做,别管是恋爱期间还是婚姻期间,都是混蛋行径。他迫切需要点一支烟来压制住这种汹涌的冲动,启唇安抚她,“没套。”

“谁说没有的。”舒怀瑾颤着手从浴室的柜台上摸出那盒提前准备好的,在他面前招摇过市地晃了晃,“3个,应该够用了吧?”

第53章 暴雪夜

◎“塌腰都不会?”◎

看清她手上的东西后,贺问洲的眉心蹙敛得更紧,斜倚着看过来,捏了下她湿漉漉的滑腻双肩。

“什么时候买的?”

舒怀瑾缩着身子躲,在他的注视下,拆开外面的包装,混不在意地说:“我哥来的那天。”

带着薄茧的指腹掠过她的腕心,将东西暂时没收。贺问洲掰过她的下巴,同心虚躲闪的小姑娘四目相对。

“外卖?”

“对啊。”

“我怎么没印象。”贺问洲沉吟了会,轻点下巴,“我去洗澡那会?”

她还挺懂得争分夺秒的。

舒怀瑾咬着唇不说话,想将话题就此盖过去,“你别管那么多,反正有就用呗。”

贺问洲的眸光如有实质般一寸寸拂过来,让舒怀瑾脸皮一阵阵发着烫。

“看来被我说中了。”他慢悠悠将她拆出来的那枚放置于大理石台面,“就那么会儿功夫你都能干这件大事。”

“舒怀瑾,前途无限啊。”

后面这句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微微放慢的语速显出难得的轻佻浮浪,听得舒怀瑾皱眉瞪他,反骨冒出来刺他:“你还好意思说,比我大十一岁,连套都要我来准备。我看你这十一年白活了。”

贺问洲在某些方面不吃激将法这套,摩挲着她的下巴,“行,那就明天再来。”

“毕竟这种东西。”他放轻语调,“还得我来准备。”

他这人就是嘴硬。身体比什么都诚实。

舒怀瑾余光瞥向被水流沁湿的西裤撑起的暗影,小声腹诽,“贺大佬,据科学调查,男性憋太久了,可能会造成不可逆转的功能性衰退哦。”

她刻意语焉不详,是功能性衰退,还是性功能衰退,没有明说,但意义已跃然纸上。

听懂她的威胁后,贺问洲眸色徐徐变黯,长臂一伸,将人捞入怀中。

结实地在她浑圆柔软的臀上落下一巴掌。

舒怀瑾从小到大都没被打过屁股,小时候不听话的惩罚,至多就是说教几句。往往家里还会出现好几个叛徒,在旁边心疼地劝,生怕委屈了她。在这种堪称溺爱的环境下长大,她从没想过,小时候逃过的劫,会以另外的形式弥补上。

换个形式,惩罚就轻飘飘地变成了奖励。

不知道她以后触到贺问洲的雷点时,他会不会还用打屁股这招?那和奖励她有什么区别……

“舒怀瑾,能不能盼我点好。”贺问洲气得咬牙切齿,偏拿她没办法,打屁股又觉得不够过瘾,让他真做什么,又舍不得。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坏了。*

抓心得要命。

舒怀瑾被这一涩色满满的巴掌拍得双鬓飞红,腿间不由得发软。

她小心地舔了下唇瓣,软声说,“好嘛,贺先生宝刀未老,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肯定能傲指天下、霸气侧漏。”

好荤的话,说出来才觉得有多羞耻。

舒怀瑾别开眼,乌睫悄无声息地颤抖着。

贺问洲似是被她的话蛊得长眉惊跳,食指横过来堵住她的唇,有些沙哑的声音自她耳边强势地漫过来。

“买了多少个?”

他气场太强,以至于舒怀瑾被唬住,讷讷地答,“七八个吧。”

总共有好几盒,但功能款肯定是没办法用的。哪有人一上来就指着螺旋、颗粒尝试,阈值拔高后,想降下来可不容易。

贺问洲看着她,一字一顿,“行。”

“今晚。”他轻笑,“用完。”

舒怀瑾的抗拒声淹没在他俯身压下的热吻中,连水流什么时候关的也不清楚。

只知道他一昧索取,犹如疾风骤雨,心跳声犹如密闭空间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耳膜,将她彻底拉入以他为名的漩涡中。

套房的浴室空间虽大,构景却有限。贺问洲关了灯,扶着她的腰,用浴巾将她裹缠着带到隔壁的全景浴缸间。电动纱帘缓缓阖上,整个城市的绚烂灯火化成一道道闪烁的焰火,若隐若现的,更添难以言说的昳丽色彩。

整个浴室内的光线黯淡后,透明玻璃顶里框入的夜空便如油画般映入眼帘。

舒怀瑾的呼吸一点点放轻,好似踩在云端,迷迷糊糊间,察觉到掌控她的长指停下。

她不满地翕开唇瓣,眼里溢出丝丝委屈,控诉他的离开。

“小瑾。”贺问洲低缓的唤她名字,任由她拽着自己的长臂,有一下没一下地磨,呵出潮白的雾气,“等我先戴好。”

她哼哼唧唧的,说的什么根本听不清。贺问洲俯身,耳廓靠近她潋滟着春色的唇,“嗯?要抱抱?”

他只能将她半拥在怀中,安抚她急不可耐的阵阵空虚。

不知过了多久,舒怀瑾始终觉得差一点,不上不下的感受让她整个脊背都弓成了一条线,眼里几乎要掉下眼泪来,泛着鼻音的腔调娇软得令人心痒难耐。

“贺问洲,怎么要戴这么久……”她几乎夹着他紧绷的大腿,泫然欲泣地低声抱怨。

贺问洲薄唇亲了亲她泛着薄汗的天鹅颈,眼里□□灼灼,艰难启唇。

“买小了。”

舒怀瑾眼里迷雾晃荡,将他给出的寥寥讯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遭,没听太明白,“什么?”

“我说,你的尺码买小了。”贺问洲横臂抱着她在浴缸边缘坐定,指尖再度往里探,一下又一下地吻过她的唇,上下温柔地照拂着,“还有别的吗?”

“在主卧的抽屉里。”舒怀瑾推了推他坚硬壮硕的胸膛,像一块难以撼动的巍峨高山似的,“你去找找有没有适合你的码数。”

贺问洲仍旧拽着她的脚踝,居高临下的姿态,使得顶光灯束自发稍洒下来,像被击碎的一缕乍现铁花,眉眼轮廓既锋棱又柔和,带着近乎于神祗般的清傲感。

“先满足你,我待会再去拿。”

舒怀瑾唇瓣倏地抿住,涂着晶亮甲油的脚趾头蜷紧又松开,身体一阵又一阵地异样酥麻几乎让她溃不成军。

原来在此之前,他一直在收敛着,“停一下……”

“怎么停?”贺问洲的吻沿着她的耳骨一路绵延,与其说是寻求她的意见,更像是调情,“换别的地方?”

不等舒怀瑾回答,薄唇下移,越过她的锁骨、纤薄的脊背,最后犹如一场细雨,将她身体里的榨出的水分一滴不剩地吞尽。

直到她瞳孔涣散,无力地攥紧他的手。

他屈膝半跪在她身前,挺拔的鼻梁沾着湿意,静默地注视着她。看她在他的吻中如昙花般绽放,看她眼里溢出欢愉的泪,也任由她的指甲嵌入他背部的皮肤里,留下鲜红的抓痕。

谁能想到,人前淡漠矜贵的男人,此刻正心甘情愿地照拂着她。

哪怕他已忍耐到极致。

趁着她回神的间隙,贺问洲爱怜地吻了吻舒怀瑾的耳垂。

“等我几分钟。”

舒怀瑾渐渐从那种海天一线的颤意中收回思绪时,贺问洲抱着她步入浴缸旁石凳。她的手被他放置于脖颈前,眼前的男人眸色黯得好似深潭,“环紧我。”

她此时身体还软着,乖觉地照做。

彼此紧密相贴的过程无比漫长,起初他还十分耐心地缠着她的灵巧的软舌吮逗,见她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一改往日的温柔,蓦然往里闯。

舒怀瑾唇线倏地扯紧,呜咽声混杂着眼泪,被他悉数吞下。

原来相爱之人做到最后一步,竟然是这种灵魂合一的奇妙感受。

没有想象中近乎撕裂般的痛感。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被温水泡涨的一颗种子,吸饱了水分,即将破土而出。

适应难以招架的感受后,她似乎体会到了一点乐趣,趴在他肩侧,小口地吐息着。

贺问洲:“感觉还好吗?”

舒怀瑾濡湿的眸子翕张,笑容晃荡着,在他汗涔涔的锋利下巴上印下一个吻,“好舒服。”

她从不吝啬于表达爱意和愉悦的感受,声音因他的节奏而摇晃断续。情与欲都是带着瘾症的鸩毒,一旦沾染,便如香甜梦魇般紧紧缠绕彼此,再难戒掉。

她用沾着细密汗珠的鼻尖去蹭他的脸颊,语气黏黏糊糊,“原来做ai这么舒服,贺问洲,你以后可不可以每天都和我做。”

“每天。”贺问洲这汪沉寂的幽泉都快被她煮沸了,意味深长的眸光将她牢牢困罩住,“我倒是可以做到,至于你——能受得住吗?”

他压低了声,恶劣地加重了力道,唇边溢出笑,“宝宝,说大话是要接受惩罚的。”

舒怀瑾一时难以自控,颤抖的声线中含着难掩的恼意。

“贺问洲,你、你、你……”

单音节的字往外冒了半天,被贺问洲凶狠地截断,将她推抵在墙边,温沉的同她对视。

“既然适应了,那我要开始动真格了。”

舒怀瑾脑中悠悠冒出一个问号。

本能地生出几分不详的预感。

什么意思,难道刚才的亲密在他眼里等同于小打小闹?动真格?要多真格才算真?

她的满腹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如果说先前只是在波澜寻常的海面乘坐一尾帆船,那么此刻就是在波涛汹涌的海面冲浪。居于安全性良好的船只中和脚下踩一块薄薄的碳纤维板的差别巨大,只有亲身经历过以上两种,才会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呜呜呜呜,贺问洲,你混蛋!我不要悬空……”

她的双脚都被他盘在腰间,没了发力点,彻底变成了随波逐流的一片枯叶,飘飘荡荡,起伏不定。

贺问洲抬起她的脸,喑哑着嗓柔声安抚着,“好,听你的。换个地方,好不好?”

舒怀瑾配合地松开,长睫止不住地颤,脚尖踩实地面后,支撑不住,摇摇欲坠地向后晃了晃。

男人的臂膀及时揽住她,眼神专注得可怕,“转过去。”

她现在的接受度以悬空的姿态为界,只要不过底线,自然愿意听话。餍足的神思回定了些,舒怀瑾睁开眼,在他的帮助下,小碎步踩着光滑冰凉的地面,用脊背对着他如狼般幽暗的视线。

自以为逃过一劫,殊不知迈入了更危险的陷阱。

贺问洲双手抚住她凹陷的腰窝,诱哄道:“腰。”

她扭身看他,撞见昔日无波无澜的眸子里,染上一片猩红的炙热爱意。

他同她四目相对,余光无可避免地望见了绵软的白,呼吸骤然沉降几分,在她迷茫又清凌的注视下,一陷再陷地沉沦。他听见自己沙哑到陌生的声音,蛊惑毫无预知之意的小姑娘。

“宝宝,腰塌下来。”

舒怀瑾耳根倏地红透,奈何被他掌住,动弹不得,忐忑又羞涩,“我不会。”

“塌腰都不会?”贺问洲覆上她的唇,掌心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往下压。”

她试了下,他手掌的温度好烫,以至于让她察觉到危险,本能地想要逃离。

舒怀瑾负气地忸怩说:“还是不会……”

“你教教我嘛。”

她这副样子,无异于勾引,让他忍不住想撕下名为克制的君子伪装,发狠地往里撞。但小姑娘毕竟是初次,他不能做得太狠,让她对此生出畏惧之意。

只能克制着,偶尔放纵地听她混乱不堪的抗议。

贺问洲热气铺洒在她脸上,“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我手上。”

舒怀瑾不太敢,总觉得不够安全,会同瓷砖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她艰难地侧过身,不确定道:“我怕摔……你的手能撑住吗?”

“怎么不能?”贺问洲反问,“抱着你的时候,哪次让你摔过?”

他的臂弯像一座永远坚固温暖的避风港,好似无论外界的风雨如何摇曳,永远能给予她一处容身之处。在这里不用担心被海浪席卷、暴雨侵蚀,她可以专心做一只小船,一只飘荡的小船。

舒怀瑾磨蹭半晌,细软的腰肢怎么也塌不下去,若有似无地在他身上蹭,掀起更为浓烈的火。

贺问洲看出了她的犹豫,腰腹往前探,同她的蝴蝶骨相贴。

“不想试试换个姿势?”他凝缓了声,牵动唇角,“说不定比之前更舒服。”

她的心思在他面前宛若一张透明的白纸,轻飘飘的,里头的内容昭然若揭。潘多拉的魔盒打开后,尝过先前的玄妙滋味,她很难不对其生出更多跃跃欲试的好奇。

她歪着脑袋,眼里溢出晶莹,“你不准骗我。”

贺问洲看着她的眼睛,柔而缓的揉捏着她的腰窝,“我骗不了你,你要自个试了才知道。”

她陷入他编织的温柔乡中,好似被催眠的糊涂蛋,小心翼翼地按照他所说的照做,探索未知地域的馈赠。

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姿势比以往的任何一种都要深,而她的下巴被他抬起,长指穿入她凌乱的长发,同镜中她对视。巨大的墙面镜倒映着真实世界里的景象,也暴戾地阻断了她的所有退路,让她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的给予。

每一下都近乎濒临天际线。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从身体里窜出来,变成一缕烟雾。

而身后的男人坏到极致,连她这缕潮雾都要抓在掌中,捧着她的脖颈,在温湿的间隙里再度闯入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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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暴雪夜

◎“男的女的都得防。”◎

持续一整夜的脱水滋味并不好受。

至少不全是欢愉的滋味。

舒怀瑾后半程的声音都快呻哑了,贺问洲仍旧神采奕奕,从身体到精神看不出半分疲意。到底是谁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后身体机能呈现断崖式暴跌,只能看不能用的!

她要申诉抗议加反驳!!

在欲念的深海里浮浮沉沉,舒怀瑾浑身上下全部沾满了他留下的味道。

他的唇仍旧不知疲倦地在她颈侧流连着。

见她潋滟着水色的眸子里蕴满哀怨,贺问洲心软了些,掐着她的腰窝,将她半扶着坐定,待她在他腿上痉挛的颤恢复平稳后,才用下巴细细地摩挲着她。

“看得出来,你对我意见很大。”

□*□

能有多涨。

念及她年纪小,又是初次,他没忍心进到底。

舒怀瑾整个人深陷在他怀里,他用的力道太大,为了避免被撞散,她只能以双手攀住他劲瘦的背阔肌。

“我累得快没力气了。”她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深刻怀疑自己一定会因极度缺水死在他的床上。

就算不死,半条命也耗得差不多了。不管是被do死在床上还是被do晕在床上,都很社死。

她耸拉着一张脸,服软祈求唤醒他心底的一丝怜惜,甜软地勾着尾音腔调。

“贺叔叔,你就不能快点结束吗?”

“快?”贺问洲显然并不认可这个词,埋在沼泽地里的青筋应景地迈动,“能用的东西只有三个,太快了你没有体验感。”

深刻纵横的腹部肌理线条因用力而绷出流畅漂亮的弧度,在光下泛着一层柔雾般的光泽。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彼此的汗水、泪水,以及甜腻的香液交缠,早已分不清究竟是什么。

即便已经亲密无间地接触过,面对这副荷尔蒙旺盛的躯体时,她还是有些耳热。

但她真的吃不下了。

他一瞬不瞬观察着她的表情,幽暗的目光下移,落至卯与榫交界之处时,漆黑的眸里燃上欲色。几乎是那一瞬间,她察觉了猛兽濒临失控般的狰狞,好似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猎物撕碎,尽数吞下。

舒怀瑾一下子慌了,睁大眼睛,脸色烫红,“可是这次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了……”

贺问洲的唇舌近乎侵占般探入她的唇腔,风卷蚕食般席过,意味未尽地改而吻她小巧的鼻尖,分神看了眼挂钟,“再有半小时就结束好不好?”

这不是再有多久结束的问题……

舒怀瑾额间湿漉的碎发被他柔情蜜意地拨开,两人目光对视着,贺问洲仿佛极尽耐心,睨过来的视线缱绻而温柔。

然后这对视不过须臾,腰上沉重的臂膀蓦然压着她往胸前压。

惊呼声自她的喉中溢出,旋即变成一声如黄鹂般婉转的低吟。

她在失神的间隙,勉强寻回了一丝理智,贝齿在他的肩上留下深深的齿痕。

痛意混杂着一波战栗的刺激浮入大脑皮层,贺问洲把着她的腰往后撤,眉心重重拧起,低眸看她,“我弄太重了?”

比起她带来的那点痛感,更多的是近乎灭顶般的爽意。让他整个人头皮发麻,只能更深更重地挤压本就狭窄逼仄的生存空间。

他们两人在情事上的癖好出奇的一致,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两条平行线,不经意间相交后,延伸出更广的天地。

贺问洲没有告诉她这次探索的结论,矜冷的面庞依旧沉稳如山,丝丝缕缕罩住她。

舒怀瑾平息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眼泪汪汪地控诉,“套。”

她这副样子,只会惹人心头邪念横生。

贺问洲淡淡一提唇,压抑着疯长的爱意,“还戴着。”

“品牌方建议的时长是一个小时内,超过一个小时,很容易磨坏吧?”舒怀瑾找到机会后,大脑缓慢转动,琢磨起了坏主意,开始睁着眼睛胡诌。

婚前性行为本就危险,更何况她还在读大学,没有任何承担意外的风险。

虽说养个孩子并不费力,但她的青春才刚开始,他不会任由一晌贪欢放纵,让她本该最耀眼明媚的那几年变得黯淡。

人生的不同阶段无法颠倒混淆,年少时的张扬与新鲜,未来用尽全力也无法复刻。

他深知此道理。

舒怀瑾轻眨了眼,本以为按贺问洲强势的性子,不会轻信这种鬼话。她太过天真,误将他深沉隐晦的爱意当成了心软的妥协。

最后这一次,甚至等不到他匆忙结束,他便已经忍耐着退出来。

他俯身弯腰抱住她,弓起的腰背好似上世纪伟大的雕刻家们喜欢描绘的肌线。

没有餍足的男人,周身散发的浓烈张力欲得要命。

她眼前不由得闪过先前在浴室里的旖旎片段,刚散下去的热意隐隐有攀升之意。舒怀瑾闭上眼睛,扭过身去,抗拒他的拥抱,“不要了……”

贺问洲无声地叹了口气,“只是抱你去浴室洗澡而已。”

“再说,最后一个套都用完了,我就算想对你做什么也做不了。”

他微垂着眼,轻吹少女纤长的乌睫,以示无奈。

舒怀瑾一颗心都快被他喑哑的嗓喊酥了,支吾着反驳:“谁说不行,你刚才还用我的腿弯做那种事。”

贺问洲倒吸一口凉气,快被她不自知的娇软语调唤得失控。

冷邃的轮廓因为居高临下地哄人而变得柔和,他这辈子没这么低声下气过,偏偏对此怡然自得,好笑地揉了把她的腰。

“我精力是比其他男人旺盛,但我是人,不是禽兽。”贺问洲指腹轻扣着她的膝盖,垂敛的眉眼里溢出心疼,“你都这样了,我哪能下得去手?”

他用额间抵了抵她的鼻子,哄人般的磁沉嗓音漫过来,“自个瞧。”

“娇气得跟个瓷娃娃似的,随便磨几下皮肤就红得要命。”贺问洲捻起她垂落在她肩侧的长发,语气满含宠溺,哪有半分讽她的意味,“你自己说说,是不是娇气包?嗯?”

刚经历完一场漫长的热雨,舒怀瑾其实很吃这套黏黏糊糊的温存,她耳廓温热,心思飘软,没了刚才如临大敌的忸怩惧怕,主动伸出双臂要他抱。

变脸比川剧还快的小姑娘埋在他颈窝里,笑意绵绵,“你不懂,这不叫娇气。而是公主才有的待遇。你看童话里的豌豆公主比我还敏锐呢,那么厚的棉褥底下压着豌豆都能察觉。”

会拿童话故事做比喻的女孩,烂漫地好似一片未尽污染过的高山花海。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永远保护她这份纯真。

让她永怀烂漫主义。

贺问洲从善如流地说,“是是是,我孤陋寡闻。”

他压低了声,音色低沉,“那么公主殿下,现在可以让我帮你洗澡了吗?”

舒怀瑾对他的反应满意得不得了,扬起高傲地脖颈,脸红红:“非礼勿视,你不准胡思乱想哦。”

贺问洲骨掌搭在她腰线的位置,暧昧地说,“我做什么你要管,怎么连想都不能想了?”

“不准想。”舒怀瑾又羞又急,余光不经意间撇向他热意难消的昂扬,理不直气也壮,“反正就是不准想。”

“做和想。”贺问洲自然是没那么好说话的,意味深长地望着她,“只能择其一。”

“噢。”舒怀瑾不敢看他灼热的眸,心跳快要蹦出胸膛似的,她觉得有些奇怪,故作淡定地合上唇,遮掩道:“你愿意想就想吧。”

她想到什么,话锋蓦地一转,大小姐脾气十足地添加补充条款,“但是,只能想我,不能想别人。”

不喜欢她的人,或许会觉得她骄纵、跋扈,落在贺问洲这,则成了宣示主权的可爱劲。

他眼皮轻抬,坦诚而从容地迈进她画地为牢的圈禁地里。

“好,这辈子只想着你。”

舒怀瑾心情由阴转霁,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给她的特权与承诺-

演出已经结束,在米兰还要多待一天,用来跟各个剧院和有意向的投资方社交。剧院的领导原打算让魏然作为代表,想着她多少能沾点贺问洲的照拂,好过让其他名不见经传的人露面。只是后来事情突然出现了意外的转折,魏然得罪了贺问洲,惹得他厌弃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贺问洲向来洁身自好,有关他的私生活没人敢过问。

他没有出面澄清,剧院的领导自然不愿冒着得罪他的风险。舞团里只有一位首席,魏然力压团里的其他女孩久了,一时难以挑选出能够担得起重任的人选来。

经过慎重思量,最终选择了端庄大气的梁莹。

剧院里的八卦声都说,梁莹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京北剧院的头牌名号,总算有希望易主了。

她们一行人还在米兰,对于国内的消息和风向只能听个模糊的大概。

舒怀瑾睡了个精神饱满的赖床觉,迷迷糊糊间,贺问洲已安排好了带她返程的私人飞机。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以她的身份买了民航的航班,实则暗度陈仓,将还在半眯着眼熟睡的某人抱回了湾流G650私人公务机上。

公务机空间宽敞,功能性房间应有尽有,到了平流层以后,不再受水汽和尘埃影响,飞行得十分平稳。

她这一觉足足睡了二十个小时。

临近黄昏的时候,机舱里的乘务和医生候在一旁,贺问洲担心她睡久了对身体不好,低着声轻拍她的肩将她唤醒。

舒怀瑾揉着眼睛,茫然的样子显然还在状况外,“昨天晚上折腾到后半夜,今天太阳还没出来就把我叫醒,贺问洲,你还是不是人啊。”

她中途虽然醒了一次,但身体太过疲惫,以至于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埋怨的话语里藏着近乎爆炸的信息量,着实让围在旁侧有条不紊准备早餐和测心律仪器的乘务员惊得耳朵竖起。

贺问洲什么场面没见过,自然不会因此而感到局促,唯独怕她待会反应过来,会臊得恨不得钻到地下,轻咳提醒:“说什么胡话,旁边还有人。”

舒怀瑾定睛一看,陌生的天花板,嗡鸣震动的气流声,以及穿着统一制服面带微笑的空乘,无一不再提醒着她,贺问洲这个混蛋把她do到骨头散架就算了,居然还趁她睡着,把她拐到万米高空上来了!

她第一反应是警惕地看自己的身体,见他帮她穿好了衣服,狐疑地拿起手机。

居然睡了这么久?

“你怎么跟我师姐她们说的啊?”舒怀瑾不明白,这才过了二十个小时,怎么莫名有种世界一夕之间乱了套,她从5G冲浪变成了连接收文字都十分困难的2G网,满腹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起飞前帮我给我爸妈报平安了吗?啊不对,你不知道我的手机密码,完了完了,我得赶紧发消息,wifi密码是多少?”

她宕机几秒后,手忙脚乱地从软榻上下来。

贺问洲被她一连串的问题惹得好笑,挨个解释,“你师姐们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在京北机场陆续会面,不用担心。伯父伯母那边也已经交待过了,至于wifi密码,你可以让siri帮你连。”

“不过这些事都不用着急,这么久了不饿?先去洗漱,用完早餐再慢慢处理。”

他事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在这点上,和走一步看十步的舒宴清极为相似。

舒怀瑾性子风风火火,下了地,才发觉拖鞋踩漏了一只,贺问洲俯身替她套好,“毛毛躁躁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好?”

“换了谁醒来后发现自己从酒店大床到了飞机上,都会懵逼的好不好。”

她在原地站定,素净的脸很是清雅。

女乘务员在她身后莞尔,声线轻柔,“舒小姐,洗漱的话请跟我来。”

舒怀瑾在外人面前,公主脾气能收敛地七七八八,对上妆容精致的漂亮乘务员,不由得乖觉地抿唇,“我该怎么称呼?”

“舒小姐叫我siri就好。”乘务员热情地笑。

有香香软软的乘务员小姐姐领着她洗漱、擦护肤品,舒怀瑾整个人都快被迷得找不着北了,情绪一旦好起来,早就将贺问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贺问洲担心早餐凉了对她的胃不好,沿着安全步道寻过去,见没心没肺的小姑娘正同人聊得有说有笑,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

他略带占有欲的视线扫过来,舒怀瑾察觉到一阵寒意,匆忙敛了笑,“siri姐姐,我先去吃饭了,待会再聊。”

siri也畏惧气压低沉的贺先生,能和舒怀瑾一见如故实属意外,她点头微笑示意。

满桌的早餐对比头等舱的餐食还要等丰盛,舒怀瑾食欲大动,有滋有味的吃起来。

贺问洲终究没忍住,低声询问,“刚才你跟Siri聊什么聊的这么开心?”

舒怀瑾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猪扒包,“siri姐好厉害呀,她出生玉贫困县的五保户家庭,上了大学以后拿了全额奖学金赴美留学,做了8年外贸,发现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于是果断裸辞,自学法语。短短几年,就已经看遍了世界。”

现在在一家国际航司做乘务长,专门服务高端像贺问洲这种拥有私人飞机但飞行次数并不多的高端客户,负责一部分动产的资产管理。

贺问洲挑眉,“这才一会功夫,你就把人底细调查清楚了?”

舒怀瑾哼声,“你吃醋啦?拜托,siri姐是女孩子。”

男女都一样,再聊下去,她迟早被人拐走。

贺问洲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就你这对谁都带着一股崇拜的劲,以后我男的女的都得防。”

第55章 暴雪夜

◎检查。◎

在这段感情里缺乏安全感的一直都是贺问洲。

要不是年龄摆在那,醋碟子呈上来配不上他的身份,绝对会醋得更加明目张胆。

连她多看谁一眼、对谁露出了几次笑容都要调查得清清楚楚。

舒怀瑾轻笑一声,调侃:“看不出来你醋劲这么大,以后要是我有了粉丝,你不得每天阴暗爬行?”

用不着设想多远的未来,昨晚她们演出的视频就在TikTok小爆了一下,短短几个小时里,飙升至了热榜。流量一高,吸引来的粉丝便不是纯粹的音乐受众了,大部分听不懂《萨拉萨蒂》,只觉得这个乐团的演出具有浓烈的感染力,因此多停留了几秒。

也是因为这抓人的几秒,不少用户发现了站在C位附近的舒怀瑾。

东方面孔的少女皮肤白里透红,乌黑的长发宛如细腻的绸缎,粉腮杏眸,美得惊为天人。

不少好奇的观众开始全网搜索有关她的记录,可惜寥寥无几,她在这场演出中的独奏表演目前还没有被人上传到网络上。

空前引爆是好事,但后续的运营也得接住流量,否则等热点一过,很快便查无此人了。毕竟互联网的补货速度堪比AI充填大脑,只需要一个眨眼的瞬间。

说起这件事,贺问洲自然知晓名利背后的双刃剑。他沉眸将平板递给她,舒怀瑾虽然不明,还是一条条翻看着,无一全是昨晚演出的片段视频。

“咦?”舒怀瑾大致翻看了一些热评,从里边找出几条款夸赞自己的截图,“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贺问洲见她惊喜不已,神情涌上几分深思熟虑后的严肃,“昨晚演出的效果反馈很好,不过小瑾,这还要看你的想法,是结合个人IP走小提琴手的路线,还是到此为止,我希望你想清楚。”

作为常年信号满格的网上冲浪选手,舒怀瑾对此接受程度良好,“个人IP挺好的呀,将来可以延伸做自己的品牌。”

贺问洲:“风险和利益并存,将自己暴露在公众视野中,意味着要承受许多不可预见的危险。”

“我知道这个道理啦。”舒怀瑾其实有过类似的规划,但家里统一认为这样太折腾,只希望她开开心心地度过一生,一旦她有特别大的动作,父母和姥姥就会担心她会不会患上心理疾病。因此她束手束脚,生活和学习全靠混,不算拔尖,但绝对不差。

不过每个年龄段的想法都会变,她现在似乎有些厌倦了碌碌无为的混子生活,决心也做一次主宰自己的大女主。

舒怀瑾环住他的脖子,认真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光鲜亮丽的背后都要付出常人看不见的努力,你放心,我抗压能力很强爱的,就算粉丝全是黑子,也不会轻易放弃。”

“而且我认真考虑过,如果是偏网红、艺人一类的,受到的批判会比较多,也会影响在专业领域的深造提升,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嘛,没有三头六臂,只能选择一个重点方向深耕,其余方向作为辅助。”

她没想搞得多么盛大,非得举世闻名,只要可以覆盖她的日常开销就可以了。

贺问洲习惯将舒怀瑾当成没长大的小姑娘,下意识认为她并不清楚自己的决定。可事实上,她坚韧、清醒,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有自己的规划。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能做的只有支持你。待会我找个国内的经纪公司和你对接,将这次流量转化成下一次公开演出的造势和铺垫。”

贺问洲沉吟了阵,“对了,如果有经纪公司邀你签约,记得告诉我和宴清。等回京北我和他商量一下,最好是以宴清的名义注册或者转注,自己人办事比较放心。”

他向来走一步看十步,尽最大程度帮她避免弯路。

舒怀瑾心头浮出阵阵暖意,“贺问洲,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我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怎么办?”

她心里并不认为自己一无是处,这样试探不过是为了听到想要的答案。

贺问洲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轻拍了下岔开的长腿,示意她坐上来。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想从人嘴里听到漂亮话也是一样。舒怀瑾按耐住心底流淌的热河,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对于热恋期的情侣来说,更像是一场延长了温存期的约会。她故意磨蹭地迈动小碎步,几秒的事忸怩拖成了好几分钟。贺问洲的视线落点始终以她为中心。

等舒怀瑾终于坐在了他腿上,贺问洲不动声色地收拢长腿,以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的小腿牢牢锁住。

舒怀瑾知道他在看自己,面颊更热,轻轻推攘他,“你快说……”

“说什么?”贺问洲失笑,言语散漫地逗她,“将来要成为音乐大师的潜力股也会不自信?”

他调子一下子起得太高,倒把舒怀瑾说得不好意思了,她羞赧地嗔瞪他一眼,“什么大音乐家,你别给我扣高帽子。”

她的心脏深处像是隐约流淌出一阵火山岩浆般的热流,比他昨晚抹上去的还要烫。

一个荤字不沾,坏事倒是全部做尽。

舒怀瑾怕自己脑子里见不得人的想法被他看出来,下巴垂得更低,环在他肩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贺问洲眉心微拧,冷吸了口气,笑:“咱们家小音乐家报复心挺强。”

舒怀瑾无辜:“我没用力啊,你该不会是瓷娃娃吧?”

这句话犹如掷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漾开阵阵涟漪。

贺问洲声音酝酿着几分散漫,似笑非笑,“昨晚不知道是谁,在我的背上留下猫爪一样的挠痕。”

“不对。*”他俯身靠近她的唇,眸光同她飘忽心虚的视线对上,“准确来说是犬科类动物的挠痕,还是张牙舞爪、有贼心没贼胆的小狐狸。”

情到深处,他撞的力道发了狠,舒怀瑾在颠簸中哪还有什么理智,本能地抓住颠簸摇晃的船只。

至于挠痕……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也会失控。

反正做的时候,脑子里就只剩下一波又一波近乎灭顶的快感了。

她身上不住地冒着热度,昨夜被他辗转照拂过的地方又开始隐有所觉,像在呼应他灼热的注视。

舒怀瑾唇腔发燥,哼了声,“谁叫你那么用力,活该。”

她嘴上这么说着,指尖却有意识地避开她留下的犯罪证据。

贺问洲拨了下她白玉般的耳垂,看她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眼瞳染上几分黯色,音色压低到微微沙哑,“咱们第一次做这种事,你软着声喊我daddy,我又不是圣人,怎么忍得住?”

昨夜的事只适合关灯聊,如今周围虽然没人,舒怀瑾还是本能地觉得会被人窃听了去,心里溢出发窘的虚。

她连忙捂他的唇,“你不准说!”

为了让他早点结束,她什么花招都用上了,各种称呼信手拈来。

“自己喊的daddy,不认账了?”贺问洲耐人寻味地眯起眼,对她否认的行径分外不满,箍在她腰间的骨掌寸寸收紧,迫使那令人心窒的柔软紧贴着他硬挺的胸膛,语气更加暧昧,“还有最重要的一句,忘了?”

他铺洒的潮气沿着颈侧往下滑,漫过她的肌肤,激起丝丝颤栗。

贺问洲君子的时候的确克己复礼,但他骨子里可不是什么禁欲端方的角色,尤其是食髓知味过后,把着她纤细的腰肢,若有似无地点着,像是有着大把的时间陪她耗。

舒怀瑾昨夜迷迷糊糊,被半哄半骗着喊的称呼一溜串,就算要开个比赛排个先后名次,都得再三挑选,哪里还愿意深想。

她抿着唇,将逃避进行到底,黏糊糊地说,“我不记得了。”

“需要我帮你回忆么?”贺问洲依旧端着温柔的假象,目光在她咬得又湿又红的唇瓣上停留,“嗯?小混蛋。”

他语气压得低磁,好似一瓶陈年的浓香烈酒,舒怀瑾骨头都快被他喊酥了。

她绞着手指头,小小声地纠正,“你才是。”

“好,就当我是混蛋。”贺问洲高挺的眉骨轻轻扬起,从善如流的应下小姑娘的埋怨,眼里揉着浓稠欲色,“混蛋想再听我们宝贝叫一次老公。”

落在她腰间的指腹慢悠悠摩挲着,不容她逃离。

舒怀瑾如临大敌,耳根倏地变红。

没做到底之前,贺问洲守着底线,成日被她拿捏,如今终于反过来了。

贺问洲闲闲地补充:“反正湾流G650房间够多,隔音效果也不错。”

他点到即止,没说后半句。一想到他身强体健,昨晚要了那么多次都没尽兴,舒怀瑾心里就一阵打鼓,声音细若游丝,含糊地喊了句,“贺、贺老板。”

最后一个尾音的字弱得近乎听不见,若不仔细听,难以分辨出两者的区别。贺问洲本想哄着小姑娘再喊一句老公,见她这副娇软可怜的模样,自个倒先心软起来,怕承不住她这种唤法,在这欺负了她。

他假意没听懂她的糊弄,大发慈悲地放她通过这关,“给你改了琴房,要是嫌天上无聊,我可以陪你练练琴。”

舒怀瑾面露惊讶,“飞机上改琴房……”

“嗯,简单改的,比不上你家里的宽敞舒适,不过可以用来打发时间。”贺问洲拂过她的发丝,将她的碎发别至耳后。自家小姑娘,怎么看都盘靓条顺,乖得不行。

听完,她眼里晃出笑意,在他脸上印下一个香甜的吻。

“谢谢贺大佬!最爱你了!”

听说机舱里有琴房,她跑得比兔子还快,眼里哪里还容得下他。见琴眼开的家伙。

贺问洲十分体贴地放她离开,“慢点,别摔了。”

落地京北时,已临近上班高峰期,柔润的阳光洒在身上,舒怀瑾觉得浑身的骨头总算攒了劲,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梁莹一行人的航班落地时间比他们早十来分钟,在机场出口大厅的贵宾休息室里用餐。

贺问洲行事周全,交待了航空公司照拂,还给她们安排了车辆。梁莹深知这点特殊照顾来源于何处,理应等他们抵达后,寒暄几句,算是打点好人情往来。

梁莹将买好的礼物塞回舒怀瑾手里,舒怀瑾还懵着,她解释说:“昨晚我跟你师姐们逛街买的开心果酱和奶酪、糕点之类的,我们尝过了,味道还不错,顺便给你带了点。”

里头满满当当地放着潘妮托尼甜面包、怕达诺奶酪等,还有味道清甘的柠檬利口酒。

没有太过贵重的东西,舒怀瑾安心收下,有些不好意思,“你们昨晚去的啊?”

“准确来说是前一晚。”梁莹说,“怕打扰你跟贺先生的date,给你发了消息。”

幸好没打电话,否则那种情况下,舒怀瑾肯定是没办法接的。她有些心虚地侧眸看了眼贺问洲,始作俑者气定神闲。

同师姐们寒暄完,舒怀瑾才发现舒宴清来接机了。

有贺问洲在,行李自然有人搬运,用不着她费心。舒宴清即便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经过上次的谈话后,两人互相颔首,显得生疏不少,尤其是舒宴清,扫过来的视线含着淡淡的锋芒。舒怀瑾主动示好,喊了声哥哥,舒宴清神色落向她,“路上累不累?”

“还好,我练了会琴。”

“飞机上怎么练?”

舒怀瑾抛砖引玉等的就是这句,故作天真地说,“贺问洲给我改了琴房。”

舒宴清迟凝几秒,嗤道:“蝇头小利。”

贺问洲倒是不在意好友的嘲讽,让人将行李箱搬上车。停在面前的车有好几辆,舒宴清为了来接她,特意让司机开了宽敞的商务车。

可行李箱有好几个,人却只有一个,如何决策成了大问题。

舒宴清面上平静无波,关怀地问她,“跟哥哥坐一辆?”

舒怀瑾嗓音发紧,求助似地看向贺问洲,“可是我想坐贺大佬的车哎……”

“和他腻歪了几十个小时还不够?”舒宴清冷冰冰地飘出一句。

“不够啊。”舒怀瑾坦然地眨眼。

“行了,坐我的车。”舒宴清毫不留情地斩断她的幻想,“让爸妈看见你坐他的车,像什么话。”

舒怀瑾闷声安静几秒,“爸妈知道我坐的是贺问洲的私人飞机回来的吗?”

“知道。”

“那他们……”

“你俩的事我不掺和。”舒宴清发话,“等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你们自己跟他们解释。”

“哪有那么快。”舒怀瑾才被贺问洲哄得叫了老公,这会听到谈婚论嫁四个字,降下去的热意又浮出来,抿抿唇,当着贺问洲的又不好意思说绝,怕贺问洲身体力行地找补回来。

舒宴清知道她脸皮薄,正好把话题说开,“迟早的事。”

贺问洲眉峰微挑,在这件事上,同舒宴清保持着难得的一致。

然而这事对于还在上大学的舒怀瑾来说的确太早,具体还得听她的意见,万一她想等读完硕士、博士再考虑婚姻,他也只能干等着。

舒宴清继续点她,“你该不会想玩完拍拍手跑路吧?贺问洲肯放得下脸面让你走?”

舒怀瑾:“这不一样……”

打趣完没心没肺的小姑娘,两人一道上了车,舒宴清忍不住抬眼看向最后排曲着长腿的贺问洲,“你坐我车?”

贺问洲反问:“不行?”

“行。”舒宴清余光瞥见舒怀瑾伸过去勾住贺问洲的手,贺问洲为了迁就她,坐姿微微前倾,看起来并不怎么舒适,再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悠悠叹了口气,“你就宠她吧。”

舒家长辈一早吩咐了厨房采买舒怀瑾爱吃的新鲜食材,院子里也添了不少花枝,处处一尘不染,算是为她接风洗尘。

舒父出来迎接,“贺先生,这一路小瑾给您添麻烦了。”

贺问洲不露声色地应,三两句话将舒父哄得眉开眼笑。

舒宴清无端冒出一句:“自家人,没什么好麻烦的。”

气氛沉默须臾,舒姥爷笑容慈和:“宴清说得没错,都是自家人。”

舒怀瑾忍不住腹诽,要是长辈们知道“自家人”的具体含义,说不定会炸。

老狐狸的尾巴就是比她会藏。

用餐顺序舒宴清做了调换,特意把贺问洲和舒怀瑾隔开,他坐两人对面,不时插.入话题,冒出一两句意有所指的话,将局搅得莫名。

用完餐,贺问洲赔长辈们下棋,舒怀瑾兀自回了楼上房间。

她觉得下面不太舒服,隐约有莫名的液体流出来。

从卫生间里出来后,她马不停蹄地下楼,对上贺问洲的眸光。

贺问洲见她抿着唇没说话,眼眸里藏着几分慌张,不顾长辈们异样的目光,柔了声:“怎么了?”

舒怀瑾耳根火辣辣的,胡乱找了个借口,“我的琴弦断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贺问洲不疑有它,当即站起身,将残局留给舒宴清,“宴清。”

舒宴清还能怎么办,只能认命收拾烂摊子,“我不懂琴,你去帮她看吧。”

贺问洲同舒怀瑾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直到进了她的房间,咔哒落了锁,先前的疏离冷淡瞬间化作乌有,转为步步靠近的侵略性。

他微俯下身,温柔询问:“怎么要哭了?”

舒怀瑾欲哭无泪,声音含着赧意。

“好像流血了……”

贺问洲定了会,将人抱回腿上,“什么流血了?哪里流血了,慢慢说。”

难怪以两人不合的尺寸,她的初夜却一点也不疼,原来后劲缓着呢。

舒怀瑾委屈兮兮地撩起裙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