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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中珠 金川绒 17910 字 7个月前

第91章 公子4

◎他仅对月珠如此而已。◎

爱欲,是会让人上瘾的。

尤其是没有原则,没有底线,没有保留的爱。

月珠心安理得享受着苏晏这样的爱,在不知不觉中,便发展成了不论是在心理上还是在身体上,她都变得再也不能离开这样的爱了。

因而在某个令人意乱情迷的月夜中,月珠一失神就被诱哄的答应了要与苏晏结为真正的夫妻。

等她回过神来,她就已经身着华贵但轻盈的红装,依偎在同样一身红装的苏晏怀中了。

今夜整个苏宅一改往日在烟雨朦胧中的青墙黛瓦,而是张灯结彩,贴着双喜字,拉起红绸布,屋檐下都挂上了红灯笼。

洞房内,红烛静静燃烧,会燃至天明。

红色的轻纱帐也都已经落下垂地,只偶尔虽窗外飘进来的暖风轻轻摇曳。

一切都是那么朦胧,一切都是那么暧昧。

但又确实,她和苏晏是真正结为了夫妻,而不再仅仅只是享受鱼水之欢的情人关系。

其实月珠的内心也不是没有纠结过,纠结自己要不要就这么轻易结婚了。

但后来又想,反正两个世界是不共通的。

她实在是不愿失去苏晏,也不愿给苏晏把对她这样的好再给另外的女人。

对苏晏她早已经有了占有欲。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结为夫妻吧。

且因为有了这样的爱欲滋养,所以不论在画中的世界,还是在现实中的世界,月珠都开始变得越来越美。

就跟她如珠如月的名字一般润泽。

不过回到现代,她盛月珠依然还是一个单身女人。

一个看起来美丽却已经对婚姻失去了兴趣的女人。

自然也不会有人发现,她其实每夜都与她画中的丈夫,恩爱度日。

……

是的,是画中的世界。

不是过去的世界。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月珠即使再吃顿,也能逐渐感觉到苏晏的不正常,这个她曾以为是穿越了时空的过去的世界不正常。

她好像只能框定在某些范围之内,她到往不了那些脱离这个范围的地方和区域。

苏晏也不让她去,他会说她想去什么地方,他可以陪着她去,但她自己不要去,怕她一个人不熟悉会有危险。

而月珠向来识时务,在好奇与保命之间,她必然会选择保命的。

所以那些边界之外的地方,她从来不去探寻,甚至都不曾去过问。

月珠一直都自以为,她之于这个世界,之于苏晏来说,是奇异、神秘的存在。

也顺着苏晏表现给她的想象,将自己伪装成自山间而来的神女。

可时间长了,她到底还是察觉到一些端倪。

再结合那幅所谓能够连通两个世界的古画。

说真的,月珠也不是没有看过灵异神怪故事的人,事实是她看得太多了。

一旦有所怀疑,那么她的猜测就近乎真相。

像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是穿越时空,那大概率就是……

她遭遇到了什么与画相关的妖异之事。

只不过,月珠同时也意识到,即便察觉到了怪异,她的反应竟然是假装不知。

正常来说,当她发现自己被妖怪缠上了,第一反应应该是即刻告诉自己的表姐。

表姐家势力雄厚,一定能很快帮她找到奇人异士,帮她摆脱妖秽,比如表姐未婚夫所在的白家,就是有名的除妖家族。

也正因为白家的确是有实力的除妖家族,月珠才会在没有想清楚前就已经开始疏远了他们。

因为在她的心里,她更担心的是那些除妖人会伤害到苏晏。

就算苏晏,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苏晏,而是画妖,她也想和他在一起。

因为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也未曾贪取过她身上什么,类似吸食她精气血肉什么的。

反而在她迷失在画中的时候解救了她,收留了她,体贴着她,不论什么都信任着她。

甚至还帮着她恢复自己因为在现实中过得不如意而被消耗掉的精气神,帮她调整她在现实中的状态,让她确确实实变得越来越漂亮。

白皙净透,楚楚动人,逐渐趋近于苏晏所说的如同山林神女般的容貌。

也是因为月珠看过不少灵异志怪的小说,所以她是知道有些妖怪其实心思是非常单纯的。

会很喜欢人类,向往人类。

如果他们是真心爱上了某个人类,将其视之为自己的配偶,爱人,那么他们会表现得比大家想象中还要痴情。

又怎么可能会舍得去伤害他们爱着的人呢。

虽然这些神怪故事中的妖物大多都是妖娆美丽的女妖,但月珠觉得放在苏晏这里也是合适的。

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苏晏从来不细问她的身份,也不警惕她的来历了。

因为自始至终,需要警惕这些的人是她。

可她现在却已经沉沦其中,无法自拔了。

月珠没有想过逃离。

从来都没有。

她贪恋这份独属于她的爱欲和纵容,在现实世界中没有任何男人会愿意无条件给她。

她想着就这样什么都不揭穿,就这么自然幸福的过下去。

因为她本质上还是不甘心随着年月的增长自己会沦为一个彻底的普通人,所以和苏晏在一起恰好弥补了她的这点遗憾。

然而讽刺的对比在于,当月珠已经彻底放下了白止素这个她高攀不上的男人,而决心要好好和这个现实中不存在的,却爱她如珠如宝的画中公子在一起时。

最先发现月珠情况不对的,竟然就是白止素。

按照那已经多时未见的白止素的说法,月珠那一身被妖异浸透彻底了的味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月珠她就是妖异本身呢。

一开始白止素只是在观察月珠什么情况。

也或许是存有想要利用月珠去捕捉那个缠上了她的妖怪。

但月珠面对那白止素高高在上如同施舍般的姿态是绝对不配合的。

当她心中苏晏的地位超过白止素的那一刻起,白止素在她面前所暴露出来的,让她不屑一顾的缺陷就开始显而易见。

让她难以接受且不想搭理。

面对月珠这样的态度,白止素的内心自然有着嘲讽,想着这女人果然已经被那妖物彻底影响了心智,认为这女人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只要稍加迷惑就能让她失了本心。

可他依然还是打算做一个好心人,帮月珠摆脱这个潜藏于暗处的妖异。

而月珠在听见白止素的打算后,直接翻了个白眼:“哪里有什么妖怪,我就是如了你们的意,离你们远远的不可以吗?”

“你们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月珠就大步离开了。

但她会害怕,她害怕那些除妖人对她的苏晏势在必得,会躲在暗处等她露出破绽,把苏晏勾出来。

所以为了不让他们发现她的秘密,月珠把她的那副古画藏了起来,不敢再展开来看。

也不敢去见苏晏。

她是真怕苏晏那样温温柔柔的男人敌不过那些冲着他来的凶恶之人。

结果就是一连好长一段时间,月珠都没敢去画中与苏晏相见。

因为她时常在去上班的路上会遇到白止素派来盯着她的人,有时候甚至就是白止素本人。

直到有一天夜里,月珠并没有看那幅古画,苏晏竟然都来到了她的梦里。

神情忧郁又哀怨。

问她怎么不来见他了?

是他哪里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吗?

是他做错了什么惹她生气了吗?

还是,她已经不喜欢他了呢?

而在月珠看来,此时的苏晏却单纯无比,他根本不知道出了那幅世外桃源一般的古画后,外面的世界有多么险恶。

她只焦急的要拉着他回去:“快,快躲起来!”

“有除妖人要来抓你!你快回去,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见苏晏突然被揭穿了身份,还有些不敢置信不知所措的模样,月珠上前握住他飘逸宽袖下的手:“别怕,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古画里的妖怪了。”

“但我一点都不害怕。”

“所以,所以你不要担心我会因为你不是人类就不喜欢你了,我,我还是很喜欢你,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苏晏看着眼前勇于表明自己的爱意而变得熠熠生辉的月珠,逐渐红了眼眶。

“月珠,我的月珠。”苏晏再也忍不住将月珠拢入怀中。

此刻的月珠和他记忆里那同样还爱着他的月珠重合到了一起。

不如说月珠就是月珠,不论她的人生在哪里,她的爱意都是这样温柔又热烈的让他难以割舍和释怀。

这样久违的缠绵爱意,竟让他产生了这会不会是他的幻境的错觉。

就像当初那围屋之中,月珠将他当做是她最心爱的丈夫,满心满意爱他的幻境。

可谁又知道,他是多么痛苦于那场幻境的破碎。

又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就这么永生永世困在里面,再也不出来。

而这一次何尝又不是“幻境”呢。

但这一次“幻境”的底色,到底是和围屋中的那一次全然不同了。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在向月珠示弱。

他一直都把月珠放在了他的上位,把自己的卑微和不安尽数奉上。

唯有如此,月珠的内心才能安宁,才不会想要逃离他的身边。

以至于让她产生了他需要被保护的错觉。

不过,他傲慢的本质倒也不会因此就彻底消磨,他仅对月珠如此而已。

哪里轮得上别人对他这般不敬,还妄想要狩猎捕捉他?

……

梦中是如古画般的场景,山间,明月,凉亭。

凉亭内身着月纱白衣的俊美男人轻哄着他怀中的女人,告诉她不用担心。

他不会输的。

然后任由山风带走他们之间的轻喃细语。

……

月珠不知道白家接下来要来做什么,虽说苏晏已经和她说过不用担心,白家的人是对付不了他的。

但月珠还是决定不再诸洲市待着了,她要回深南市。

她想去一个大家都察觉不到苏晏的地方生活。

却不想白止素竟然将她和妖怪“勾连”到一起事当着她的面告知了她的表姐苏灵珠。

让她一时都没稳住自己的脸色,愤而瞪向他。

白止素是想直接从表姐这里打探一些线索,觉得苏灵珠不会放任自己的表妹和妖异有什么关联。

但月珠极力否认,一副被深深冒犯了的痛苦神态,然后看向有些惊异的表姐。

“表姐,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本来想给他留点面子,没想到这个渣男竟然这么纠缠我。”

“什么?月珠你们这么回事,什么妖怪?”灵珠到底还是更听月珠的,尤其月珠连渣男这个词都用上了。

“哪里有什么妖怪啊,其实是我有新的喜欢的人了。”

“可能白少爷因为我移情别恋了,不甘心来找我麻烦吧。”

“可是人总要向前看啊,他都已经明摆着不接受我了,难道还要我一直舔着他吗。”

月珠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开始胡说八道了。

白止素被月珠这番话说得都气笑了:“真是……”

“我是好心管你,结果你在这里倒打一耙的。”

“那行,是我多事了,真是不好意思。”白止素罢了罢手,一副人要作死真是拦也拦不住的模样。

气得月珠直接回:“不要你管!”

于是这场所谓的妖异缠身对峙,变成了男女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无语关系。

也因此顺利成章的,月珠和表姐说了她准备回去深南市生活的打算。

灵珠见月珠的气色什么的都很好,给她做了个身体检查也都很健康,到底还是相信姐妹更多一些。

毕竟月珠之前喜欢白止素她是知道的,现在她对白止素没了执念想要回去,她也觉得正常。

不影响她们姐妹之间的关系。

于是月珠在和表姐好好道别了后,就带着表姐送她的心爱古画坐上了返程的动车。

在这件事上,月珠知道自己的确是欺瞒了表姐。

她有愧疚,但不多。

因为选择和妖异在一起,不要说表姐了,正常人都不会支持她的。

既然如此,她就必须否认和隐瞒到底。

人生就这么一次,她也只想把自己最想要的紧紧抓住了。

……

于是,月珠抱着古画,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和他一起在动车上看了一路沿途的风光。

最终回到了深南市。

从此,月珠就和她画中的丈夫过着她认为是最幸福的生活。

白天她就正常工作,哪怕这份工作再普通再无趣都没关系。

等到了晚上,她就如同归巢的鸟儿般欢快地回到那画中的世界与她的爱人相拥。

在她丈夫的身边,她开始变得越来越娇气,也越来越爱撒娇,想要这想要那的。

她把她认为所有和女生相关的娇滴滴的模样都毫无顾忌的展现在了她丈夫的面前。

因为她知道,他能够接受她所有的一切,不会觉得她在作怪,不会觉得她虚荣虚伪。

她想要什么都可以理直气壮大方地说出来,她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为她寻来。

算是真正展现了自我。

可是这样看在其他人的眼中,月珠就是彻底的被妖物蛊惑了。

就算不知道那妖物到底盯上了盛月珠什么,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

但白止素毫不怀疑那妖物对待月珠,一定就是像在养护一颗最鲜美的桃子。

等到那桃子变得最鲜美之时,再一口把她吞食了。

当然这个时候白止素是不会承认,其实是他自己把月珠比作了一颗鲜美的桃子。

是他自己忍不住被这棵别人精心呵护的桃子吸引了。

他只会坚持认为,他必须把这个已经深陷泥潭的盛月珠救出来。

以及通过他多时的观察和反复确认,那个藏匿在深处纠缠着盛月珠的妖异。

就在那幅古画之中。

是画妖。

【作者有话说】

[撒花]这次字数是520!小可爱们520快乐哟[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92章 公子5

◎也是在这么幽暗的闺房之内,也是这么缠绵旖旎的氛围。◎

昏暗的室内,没有点亮任何烛火。

只让夜风和月光自竹窗外流泻进来,撩动着垂落的轻盈白纱帐。

而帐内的男女早已肉骨相贴,唇齿难分。

略有些湿热、黏腻,却又舍不得分开彼此。

仿佛只有一直这样沉浸在情爱欲望中,才不辜负这般热烈难耐的良宵。

只不过在这场情欲之事上,男方要更沉醉其中。

月珠则在唇齿交贴中,恢复了些许的清明,她朦胧着着双眼,看着眼前俊美的情郎。

有种莫名的感觉。

仿佛自己曾经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也是在这么幽暗的闺房之内,也是这么缠绵旖旎的氛围。

就好像她早已经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亲密拥吻痴缠过了。

月珠曾看到过一个帖子有讨论说,这世间有很多个平行世界,每个人都会在不同的平行世界里经历不同的人生。

而一些在平行世界中经历过的事,等到了自己这个世界里经历的时候,就会有很强烈的既视感。

月珠迷离的想着,明明自己从前没有与眼前之人如此缠绵的记忆,但现在却觉得是她早已经历过的。

这是否说明在她的某个平行世界中,她和这个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的爱人,也是这样恩爱离不开彼此呢。

或许是会有些区别的。

区别在于,她的这个爱人,看起来要更自卑一些。

没有既视感中的那个那么神秘莫测,让人难猜他对她的爱意是否真诚。

不过月珠对她这既视感也仅仅只是一瞬,因为很快,她俊美的丈夫便不满足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唇齿缠绵,竟让她还有走神的空隙。

他要将她深深困锁在床榻的方寸之中,与他共赴无边的极乐之地。

……

在月珠看来,和自己心爱的丈夫度过美妙噬骨的良宵,是她白天辛苦工作的慰藉和放松。

能让她在第二天精神满满去面对现实工作中的辛劳与不悦。

自己的感受最为直接和真实,即便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妖异,可他不曾伤害过她一分一毫。

反而还不断安抚她,想方设法让她快乐。

让月珠觉得,有了他的相伴,即便她这一生在现实中平平无奇的度过也不会有遗憾。

可这一切看在一直盯着她的白止素眼中,那就是她已经明显被妖物寄生蛊惑了。

就跟上瘾的人拒绝承认自己上瘾的性质是一样的,月珠当然也是坚决否认自己有被妖物缠身后的上瘾。

她不需要白止素多管她闲事。

甚至她最初对白止素的好感,想要攀附他的想法,都逐渐被消磨殆尽。

她已经认为,白止素就是见不得她好。

明明给不了她想要的优渥奢华的生活和身份,就不应该再这样干涉她的生活。

她想和人还是妖交往都是她自己的事,怎么可以打着为她好的幌子来剥夺她仅有的幸福和快乐呢。

她都已经没有再纠缠他了,就不能像从前那样忽视她么。

所以月珠表现出来的态度是不配合,很抗拒。

她一看到白止素他们就转身离开,不想跟他们说半句话。

可她越这样,在白止素他们除妖人的眼中看来就是被妖物荼毒后的反应。

她站在妖物那边与人类做对抗,完全沦为那妖物的掌中之物,已经没有自己的正确思考了。

或许是这样吧,但月珠根本不在乎。

她为什么要在妖与人之间做选择?

而且她的妖一直都在画中,从没有出来伤害过任何人,没有伤害过她。

她又没有那种古老除妖世家的出身,还要遵循不能与妖交友的祖训什么的。

她只想要她的幸福愉悦而已。

别人给不了她,现在她的画妖丈夫可以给她,她当然要站在她爱人的身边啊。

可惜防不胜防,到底还是让白止素这些除妖人钻到了空子,把一个可以跟着她的隐形符咒贴到了她的身后,才发现原来缠在月珠身上的妖物是画妖。

怪不得他们之前上门来搜寻的时候,室内毫无妖物的气息和踪迹,原来是藏在了古画之中。

而这幅画自然也被月珠藏得很深,藏在了她的保险柜中,不能被人轻易打开拿到。

是他们最后用了这个带有监控性质的符咒一路贴在月珠身后跟着她回到她家中,才发现这一谜底的。

难怪这个画妖竟然发展的那么厉害,躲在画中世界休息当然是最安全的,只要不出来就可以躲过无数除妖人的围捕和追猎。

但也正因为他是画妖,所以会引起众多除妖世家的垂涎,包括他们白家。

因为画妖意味着在画中有个小世界,拥有这样的空间就等于拥有了存储和避难的功能。

如果能将这个画妖收为己用,那对于他们这样的大家族来说是一个极好的助益。

白止素理所应当借用这个理由压下了之前对月珠的一些异样情绪,只把注意力放在这*画妖身上。

尤其画妖历来都属于较为温顺的妖异,和那些凶恶嗜血的妖族大有不同。

但是要收服这样的妖物还需要天经地义的借口。

这就是为什么即使月珠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些除妖人依然还要打着救出月珠,让她清醒过来的旗号,去把这个百年甚至千年都难得一遇的画妖收为囊中。

月珠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还把祸源带回到了自己家中。

以至于让这个带有监控性质的符咒随她一同进入到了被她在睡前展开的一幅山水画中。

也不知是这纸符咒的力量太过微弱不易被人察觉,还是那画中之主有意放过了它。

让它很轻易就潜进了这个画中世界,看到了和现实中完全不一样的娇美月珠,以及那位一直缠着她的“画中公子”。

虽然最后符咒没有跟随他们一同进入闺房之内,但也已经记录下了进出这古画的规则。

白止素最后回收符咒查看里面的“录像”时,也从未见过这样灵动快活的盛月珠。

那是一种被人极致爱宠过的气质。

而不同于他对月珠的无动于衷,画中的这位俊美公子,对月珠是百般疼爱与纵容。

白止素一边心嘲这画中妖物与世隔绝没有见识,竟然将这样的女人如珠如般对待,一边又不怪盛月珠这样的女人轻易就变心,眼里不再有他一丝一毫的地位,甚至还厌烦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颗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花种,不被他喜欢,被他随之丢弃。

结果被这画中男人看到了,他似乎看到了这颗花种未来绽放后的美好,于是将她悉心浇灌。

让她终于开出了艳丽的花朵。

只是没想到这朵花在盛开之后,她的香味与美丽同样会吸引到只看中她此时美丽的存在。

以及很可惜,这小小画妖是一个没有能力守住自己花的。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悉心浇灌的花被人以保护之名夺走。

这的确是白止素心中非常隐秘的想法。

但现在毕竟还现代社会,他还不能做到如此程度,只能先将乱了月珠神志的画妖带走。

于是,那幅古画就被以白止素为首的除妖人带走了。

月珠没有半分的力气可以与之对抗。

白止素甚至将收服画妖的过程都让她的表姐看到了。

真正坐实了她被妖物迷惑的事实。

不论她怎么大喊大叫把画还给她,得到了都是阻拦。

因为现在大家都是在救她,违背一个被妖物迷惑的上瘾之人的意愿,是正常的。

所以不了月珠怎么反抗想要将她的画抢夺回来,大家都只当做是她的戒断反应,最终将古画从她身边带走。

那些除妖人将这幅古画直接定性为是会害人的,会悄无声息把人的魂魄困在画中。

所以得让有实力的除妖家族将其彻底封印起来。

让画中之物再不能蛊惑无辜之人。

第93章 公子6

◎我才是你的丈夫——◎

月珠终于如愿以偿。

成为了她心心念念的白止素的未婚妻。

原本像她这样身份普通的女人几乎是不可能成为他们白家家主夫人的,更不用说还是被那些白家封建族老都认同的情况下。

而她之所以能够如愿以偿,竟是因为她似乎觉醒了能够助益白家的能力。

像白家这样的古老世家,他们所谓的门当户对已经不局限于俗世的地位财富了,他们更看重的是能够诞生出惊才绝艳的后代,确保他们的家族宗族永世传承。

而她盛月珠大概就是符合他们条件的女人,所以即使白止素看起来再不愿,也只能妥协接受这个一看就醉心于财富和权势的世俗女人。

其实一直以来,月珠也不见得说有多喜欢白止素,白止素也并没有看错她,她的确更在乎白止素的世家身份、尊贵的地位和绝对的财富。

加上白止素是长相放在娱乐圈里都属于俊帅的,她倾心于他实在是太正常。

并且月珠是一个目标很明确的女人,她非常清楚自己若想要达成目标,就不能既要又要的。

比如白止素因为家族传承的原因不得不和她订婚,以及看起来也势必要和她结婚,既然强迫了他这一点,大概也就意味着她不能再奢求白止素对她的爱情了。

但没关系,对她来说,她的目标也已经达成。

只要能够和白止素结婚,她一旦成为了他的合法妻子,那么她就实现了她一直以来想要跨越阶级,名正言顺来到了她能够奢华度日的富裕阶层。

即使没有白止素的爱,她也能过着让人羡慕的生活。

就如她之前在网络上看到过的某些段子,她可是坚定自己绝不会在宝马车上哭的。

她现在唯一担忧的,就是她和白止素目前还只是培养感情阶段的未婚夫妻而已,在他们没有真正结婚让一切都成为事实尘埃落地前,她还是不能放松的。

至少她得哄着她的未婚夫开心些,更加心甘情愿些。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她被白家看中的这个能力,听他们说很容易受到他人甚至是妖物的觊觎,她之前有段记忆变得模糊,就是因为遭受到了妖物的袭击才造成的。

所以在她和白止素没有正式结婚前的这段时间,她就先在白家的这处别院里和白止素一起生活着。

非常值得一说的是,这处别院极其豪奢,即使位于深山老林之中。

格调也非常高非常厚重,一看就是那种规矩很多阶级森严,寻常人难以接触到的隐世家族。

据说放眼望去的山林之地都是他们白家的,盘踞在此地已经好几百年了。

这是月珠最向往的,因而她在这里生活得如鱼得水,丝毫没有被限制被困锁住的感觉。

甚至享受的心情更多,毕竟她可是家主的未婚妻,还是族内长老们都认可的,根本不会有人敢来为难她半分,只怕没把她照顾好。

以及这段时间按照族老们的要求白止素也必须得陪在她身边,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在这样幽静的地方好好培养感情直到他们结婚。

白止素现在很多的家族事务都被挪到这里了。

月珠能看出来,白止素虽然都一一照做了,但他其实还是很别扭的。

想来还是被迫的情绪居多。

所以月珠也会有些忐忑,生怕这白止素突然就起了反抗家族的心,然后他俩的婚事就告吹了。

这也让月珠不得不对白止素起了讨好之意,这是她的本能做法。

她尽可能想要展现自己作为女人美好的一面,让白止素不要对她生厌。

至少她可以做个合格的好妻子啊,温婉柔丽,哪怕最后他归家不归家都可以,但至少这个名分给了她呀。

月珠自己是这么想的,比起之前她事事都得靠着表姐,她更希望自己本身就能够成为这个阶层的一员。

月珠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很像小说里那种想尽一切办法都要嫁给自己未婚夫的难缠女二。

可当自己真的身处其中时,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必须得去争取才行。

她太想要得到了。

为此她可是敢铤而走险的,只要给她这个机会。

月珠是个行动力很强的女人,当她想好要做什么的时候,即刻就会去实施。

比如她决定要经常到白止素身边刷她身为未婚妻的存在感。

在时令时节,会亲自为他端上她专门为他去山林中采摘的枇杷杨梅,或者是跟着网络上的饮品博主制作甘甜清润的果饮。

偶尔在他忙碌待在书房里整整一天的时候,安排好厨房,再亲自把炖好的山菌鸡汤端来给他补补身子。

她现在对白止素的称呼已经是“止素”了。

她至今都不会忘记,当她展露柔美可以的笑容问他:“我以后可以喊你止素吗?”

那时白止素的神情有多么诧异又纠结,但终究还是同意了。

也乖乖喝下了她给他端来的汤品。

甚至在餐宴上她明目张胆的坐在他身侧,坐在属于女主人的位置上,也不会有人包括白止素自己对她怀揣质疑。

在这处院落里,给她的一切待遇都是优先的,最好的。

而月珠自己所图的也不过如此。

渐渐地,月珠发现白止素和她聊起来的话题越来越多,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这都是好的迹象,意味着白止素现在是愿意和她在一起的。

月珠很高兴。

只不过在这样的生活中,倒也有些事情让她觉得挺奇怪的。

那就是族内的长老们会安排专门的侍女给她布置“任务”,需要她去完成。

这些“任务”不是身为未来贵妇人要做的那些插花,茶道,烘焙什么的。

而是让她到一个隐隐约约贴着符咒且密闭的房间里去欣赏一些古玩古画。

说实在的,月珠感觉自己的阅历还不足以去欣赏这些,可那一直跟随她的侍女煞有介事的对她说:“小姐这些古画很有灵性的。”

“长老们说可以感受出它们都很喜欢小姐你的气息。”

是了。

这就是为什么白家的族老们一定要选她盛月珠这个普通的女人来作为白止素的未婚妻了。

就是因为她也同样很具有“灵性”,或许在将来能够生下更加通灵的孩子。

作为古老的隐世除妖世家,能够通灵是每个孩子必须具备的能力,尤其是作为主脉的孩子。

像这样的世家对她有着这样功利的目的性。

月珠感觉自己接受良好。

那么对于这份工作,她便重视起来,用心去感受这些古画。

只是她本人自己是感受不到有什么特别的,也感受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所谓的灵力流动,或是能够和这些古画有什么别样的沟通。

就是侍女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了。

唯一能让她感受到不一样的,是每当她看到了其中一副山水古画时。

她晚上就会入梦来到这幅古画之中。

画里,会有位俊美男子于烟云缭绕中。

他深情而忧郁的望向她说:

月珠,快醒过来,那外面的世界是假的。

我才是你的丈夫——

就算是在梦中,月珠都骤然睁大了双眼。

因为又是这样强烈的既视感在冲击着她。

就好像曾经也有人对她说过,让她快快醒过来,因为她现如今所沉溺的一切,都是假的。

而她梦里的这个神情男人,在她的恍惚之中。

他既是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人,又好像他其实就是制造了假象把她困锁在其中的人。

月珠很迷茫,只能就这么神情略显呆滞的看向他。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

第94章 公子7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最多有些难缠的“女配”而已。◎

这梦里出现的男人,一袭柔光白衣,容颜俊美,气质诡艳。

且眉眼脉脉含情,伸出手呼唤着她过去。

月珠,我的月珠啊——

快过来我的身边——

月珠痴痴望着他,神魂和身躯早已不受控制朝他走去,最终将自己细致透白的手放在了他骨节分明,宽大有力的手掌之间。

然后被他珍爱的握住,再轻轻一拉,月珠便被包裹在他的怀中,与他紧贴相拥。

就好像他们的确是恩爱的情人,如此缱绻缠绵。

直到月珠醒来后坐起身,双眼迷离中竟还意犹未尽,蚀骨销魂。

不过一开始,月珠并没有把那副古画和梦中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她只简单以为是一场春梦而已,以及这场春梦对她来说太过隐私暧昧,她肯定是不会跟白家人说的。

可随着次数的增多,月珠到底是察觉到古画和梦中那自称他才是她丈夫的男人的联系。

只要她当天有看过这幅画,那么当晚她就必然会在梦里与他相会。

在梦里,她是丝毫不排斥画中男人的接触,全然信赖着他,自然也不会记得她现实中的未婚夫。

即便是第二天醒过来了,月珠也只会觉得这画中之妖自始至终对她展露的都是缱绻深情,温良无害的一面。

让月珠困惑,却又一次次难以拒绝他对她的亲近。

所以她即便有预感这画中的男人可能是妖物,也不愿告知身边的侍女,而是放纵了自己沉沦其中。

她知道她这样无异于是背叛了她的未婚夫。

结果画中的男人在知道月珠这样的愧疚感后情绪便略显激动,对月珠说他们是被白家强行分开的。

明明他们才是夫妻,是白家人欺骗了她,还囚禁了他。

是白家的人想要利用她把他从画中引出来,把他炼成专属于他们白家的妖仆。

于是现实和梦境各有一番说辞,让月珠分不清。

月珠很纠结,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全然信任这两边的任何一方。

那画中之妖是对她深情,可在白家的影响下,她始终记得这是妖。

而白家可能真的如画妖所说是在欺骗她,可她想要攀附白家的心却是一开始就有的。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最多有些难缠的“女配”而已,为什么要她去做这些选择……

最终,面对白家的询问,月珠只能真真假假的说:

“我不知道,我就是会做梦。”

“那小姐是做的什么梦呢?”像是终于出现了有价值的线索般,侍女急切地问。

“就是梦见有个男人站在画中看着我,但我也只是远远看着他而已。”

结果月珠这么说,白家的人就这么信了。

因为确实是那画妖自他们收回来之后,就没有任何反应。

画中妖物始终躲在画中不肯出来,就像躲进了蚌壳里的贝类一样,不论他们用什么办法都非常警惕、谨慎。

所以他们才不得不把盛月珠这个唯一被画妖青睐的女人“请”过来协助他们。

大概是事关自身的自由和性命,哪怕是自己喜欢过的女人也不足以轻易将他从古画中引诱出来。

因而月珠的话与他们来说反而是“意料之中”。

但白止素不这么认为,这画妖绝对不是大家以为的那么无害胆小。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一个非常恶劣的大妖,只不过现在因某些不明缘由才甘愿蛰伏在画中。

可惜他们实在太想得到这画妖才将本已经排除掉的普通人盛月珠,以这样的方式再牵扯回来。

说什么除妖世家以为民除害为己任,其实还是相对的。

只是大体方向是如此而已,在这之前,他们更是已经延续了几百年的豪族世家,以家族的利益为先是必然的。

他们白家从盛月珠那里夺走那幅古画不到半年,用尽了一切办法都没有任何反应——只要画妖不肯出来,那么这幅画就仅仅只是一幅画,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白家又找回了盛月珠,要盛月珠配合白家把那画妖引出来。

可那时盛月珠非但不愿配合极其抵触,她本来就被他们白家夺走了她最重要的东西,而这些无耻强盗竟然还敢如此不要脸回来要求她去把她心爱的男人引出来给他们当牛做马。

她只会辱骂那些平时养尊处优的人,不断挣扎叫喊着把她的画还给她。

于是家族中的长老不得不把记忆消除及能够篡改的秘术符咒,用在了盛月珠的身上,最主要是担心月珠会惊动苏家来对抗他们。

这原本是他们除妖家族都会备上的,给一些不幸被妖异惊吓到了的人用的,毕竟有些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强,没必要让这样的恐慌影响他们的一生。

这符咒的用意原本是好的,可现在他们用在了盛月珠身上。

最开始,白芷素还能自欺欺人,虽然这样在盛月珠眼里就是恃强凌弱,但从长久来说对月珠不一定是坏事。

与这样的妖异同行,难保有一天那妖异会对月珠做什么,到那时以月珠个人的力量要如何去抵御。

却不想族里的老人在查询月珠的生平事迹,想给她编造一个没有画妖的合理记忆时,发现原来这女人之前是倾心止素的。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于是他们提议干脆就将计就计,顺着盛月珠的念想来发展,毕竟谁都知道一个女人在喜欢某个男人的时候,她一定会对这个男人千依百顺的。

并且他们对男人,对雄性妖异还是有一定研究的,盛月珠到底是那画妖喜欢的女人,看到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占有了,还能沉得住气不出来?

甚至在一开始,他们就希望干脆让盛月珠直接做白芷素的妻子。

这是抱着将月珠当做人质的私心去要挟画妖的。

也是到了这个地步,白芷素才强烈反对,表示他不喜欢盛月珠,绝对不可能娶她为妻的,即便是假装也不行,万一到时候盛月珠纠缠不休该怎么办。

结果长老们说,那既然如此,也未尝不可。

盛月珠既然有这样与妖异相交的际遇,说明她本身是属于可以通灵的人,现如今这个时代要找到这样的女人都是不容易的。

但白芷素强烈反对,态度强硬,就算他们是历经多代的长老,但他也是家主。

绝不妥协这样的事。

这才双方各退一步,把盛月珠的记忆改为是他的未婚妻。

将来只是因为除妖工作需要,大家就能理解了。

事实上白芷素自己也很难评判,他反应强烈究竟是因为真的不喜欢盛月珠,怕到时候盛月珠纠缠不休。

还是因为怕盛月珠到最后会仇视他,想给他们彼此之间留有余地。

但到底,月珠还是被他们带到了白家的别院中,作为他的未婚妻生活。

他也同样要演一出身为她未婚夫的“戏”。

第95章 公子8

◎他用尽了一切或许能让月珠再次爱恋上他的手段。◎

虽说白止素一直告诫自己,这都是演戏而已。

这场未婚夫妻“戏”除了盛月珠以外,所有人都知道是假的,都在哄着她一起演戏,甚至宽容满足了她那些令人发笑的,她自己想象中的贵妇人的欲望需求。

可时间久了,月珠的温情柔和也同样打动着他。

说来他的确也不是什么好人,关于直接让盛月珠成为他妻子的这件事,表面上他反对叫嚣的最厉害,让那些长老们确信他真的对盛月珠毫无兴趣。

事实上却是他本人早在窥视盛月珠和那画中之妖相处的时候,就对她感兴趣了。

当月珠真的将她在画中与画妖相处的爱恋模式投射到他身上时,他是很确定自己动了心的。

男人太可怕,当唾手可得的时候,他认为这是廉价的,不稀罕,不在乎。

当他曾不屑一顾的女人变成了他人怀中的珍宝时,他竟起了觊觎之心,即使他坚决否认这卑劣的心态,但自己的内心永远骗不了自己。

就比如其实他对把画妖收入囊中的欲望并不像家族中的人这么强烈。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同意以利用月珠的方式达到他们的目的,大概就是因为有自己的私心。

他会无意识的倾向,他根本就不想为了引出画妖去利用月珠,会想是不是干脆就这样让月珠真正成为他的妻子。

回想那画妖就是永远都不出来,也未必是坏事。

当然,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无耻,所以他也不愿面对。

甚至在月珠亲近他的时候会不自觉尴尬回避。

但有意思的是,他的这种回避应激姿态,看在其他白家人眼中却又是正常的。

甚至觉得家主的牺牲太大了,明明就不喜欢这个女人,却不得不为了引出画妖而跟她逢场作戏。

可当他看到明明已经被控制了记忆的月珠,却在再一次见到那画中之妖后,依然还是对他百般维护,舍不得将其暴露且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竟可笑的真的有了作为丈夫,被自己“妻子”背叛了的怒意。

即使他知道他们才是真正的恋人,作为一个中途不请自来的闯入者,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去要求月珠。

他不断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他的注意力不应该在盛月珠身上,等那画妖被收服后,盛月珠应该回到她本来的普通人生活中。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去想要不然就将错就错,以永远吊着那画妖的理由,把月珠留在他身边。

所以他没有戳穿月珠对白家人说的关于画妖的言论,他默认了月珠说的,她和画妖之间就只是相互对望着的话。

遗憾的是,他原是想要逃避的。

但画中之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或许是觉得时机已到,又或许是察觉到了他觊觎他女人的想法。

那画中之人要比他还要早找上他。

召唤着他在深夜里独自来到那放置着古画的暗室。

……

深夜,整个山林都寂寥无声。

月亮也被遮挡在浓厚的云层之后。

白家的别院也早已没有了人的走动,仿佛所有人都已经沉睡。

只有白止素一人脸色凝重,沉默地走在回廊上,然后走进一个幽暗的房间里。

那副挂在暗室正中间的重要古画,此刻已不再是白日里见到的,悠然清雅风景画的模样。

而是伪装的风景隐退,现出了其中的人形暗红,如同厉鬼般。

此刻的画妖绝对不是大家以为的所谓温良模样。

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神色,皆是上位者的邪肆,狂傲。

即便他还在画中,都能感受到他庞大妖力所带来的绝对压迫感。

这怎么可能是大家以为的小小画妖。

或许就连月珠也没有见过他真正的模样。

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白止素即刻做出防守姿势,喝问画中之人想要做什么!

明明就有着根本不会被困住的能力,为什么还要留着这里。

就算是看到月珠被他们白家人欺瞒了,也无动于衷吗?

还是说,他想对月珠做什么!

面对白止素的质问,画中之人笑得很坦然。

却溢出了满满的恶意。

自然得仿佛他本来就是这样恶劣的妖异,他那让月珠痴迷其中的温柔,只不过是他捕食的诱饵而已。

在听见白止素说原来他根本就不喜欢月珠,他也只是想利用月珠时,洛晏生笑了。

“或许吧。”

“确实是这样的,我利用过她,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好人。”

画中的男人情绪似乎非常稳定,并不否认这点。

“但,我有时也会想,何时我也能够成为在月珠眼中弱势的一方呢。”

“比如我和月珠本就是相爱的一对恋人,却因为一些强权强势的恶人,因他们的一己之私,被硬生生的拆散开来。”

“白先生,你说这样的爱情是不是会更加的刻骨铭心,更坚固呢?”

“月珠会不会因此就不再害怕我,能够更加爱我了呢?”

画中的男人,看着眼前的白止素,神情中像是带了些疑问,又像带着些期待说道。

但他大概也不需要白止素的回答,因为很快,他看向白止素的眼神中就泛起了厌恶,而他的笑容却没有变。

“我也确实是忍不了了。”

“我还以为我会对和我有着相同遭遇的人有所同情呢。”

说到这里,画中的男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我竟然一点都看不下去。”

“像这样明明就喜欢,却又不承认喜欢她的男人,世界上仅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要是别的人也能拥有这样赎过的机会,那我该怎么办啊。”男人有些阴郁,连带着画面都暗沉了下来。

白止素不能理解画中男人的意思,但画中人也不会多做解释。

只在骤然间发动了术法,让整幅画作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渊漩涡,把白止素拖入了那生生世世都困住他,却又是他最珍爱的和月珠在一起的甜蜜幻境中。

白止素不是喜欢窥探他人之事么。

那他就让他看看他和月珠之间都曾发生过什么。

是啊,他内心扭曲癫狂的痛苦总是会溢满,他不能让这样的自己被月珠察觉到。

他在月珠的心中,必须一直都得是温良无害的才行。

所以他要把他的痛苦全都转嫁给白止素。

就像水中恶鬼一样,明明是他自己曾经对月珠不好,肆意利用月珠,等爱上了后悔了,又恬不知耻的穷追不舍。

他对和他行事相像的白止素充满了恶意,想要把他也拉入这无尽的深水之中,仿佛这样就能对待当初的自己一样。

只是,被强行拖入幻境中的白止素,在感同身受洛晏生痛苦的同时,依然强制自己保持一丝清醒。

洛晏生之所以会对他有如此大的恶意,是因为他就一直这么冷眼看着他走上了和他从前一样的路,看不上月珠,却又控制不住的喜欢她,爱恋她。

欺骗她。

以至于到最后竟然到了妄想将错就错,以假乱真来留下月珠的地步。

可这世间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洛晏生是一个本性恶劣的大妖,他乐于看到有人和他一样受苦却丝毫不同情。

并且他也始终都没有放弃纠缠月珠,他千方百计都要找到月珠。

哪怕以各种各样奇异的形态,都要和月珠在一起。

他用尽了一切或许能让月珠再次爱恋上他的手段。

他要把月珠所有的人生线都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包括最初和他相遇又已经与他相离的月珠

可这一切月珠都不知道。

她不曾见过从前对她傲慢又无力的洛晏生,不曾见过这般邪恶又偏执的洛晏生,甚至为了不让她有所察觉,洛晏生连自己原本的名字都没有告诉她。

他就这么扮演着月珠梦里的爱人,画中的丈夫,他在她面前总是那么温柔无害,对她痴情一片。

在月珠的记忆恢复正常后,她必然只会认为这一切都是他们白家用心险恶,道貌岸然。

是他们贪欲熏心,竟然想着利用她去收服她心爱的丈夫。

简直不能原谅。

第96章 公子(完)

◎相信很快,他就能找到月珠了。◎

白止素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尤其在欺骗利用月珠这件事上很不光彩。

可同时他的反应也很快,他即刻就意识到这个本名为洛晏生的蜃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绝对不能就这样把月珠交到他手中。

比起他,洛晏生绝对没有资格去进行所谓的赎罪。

于是白止素看向洛晏生的眼神一狠——

而月珠在洛晏生自画中出来的那一刻,就被他破除了白家的秘术,记忆恢复了正常。

与此同时,窗外响起了惊雷,是要落下暴雨的征兆。

月珠被惊醒直接坐起来,在一阵愣神后,她立即就下床跑出了她的房间。

她在之前会有些害怕深夜时分的古式宅院,但此刻她的脑海却只想立即到那幅古画所在的暗室,去见那本应是她丈夫的男人。

可当她终于气喘吁吁来到暗室时,却看到她画中的丈夫的人形已经从画中出来,白衣翩飞,被那个欺骗她的,利用她的男人像是要置他于死地般恶狠狠的压制在地上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