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诶??怎么突然想变大人了,小时候不是很不情愿的嘛。”大仓烨子惊讶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像是要找出来他到底有什么变化,“你是不是到传说中的青春期啦?迫不及待地想长大?”
现在大仓烨子还保持着幼女的样貌,从芥川龙之介的角度看,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头顶。
低头看着对方脑袋上的那根小辫子,他缓缓道:“在下只是觉得以成年人的身体待在横滨,会更安全一些。”
先不说成年人遇到危险跑得都要快一些,那些欺软怕硬的小混混或□□一般也不会去主动挑衅成年男性——他们更爱欺负老弱病残和女性小孩儿。
“你说的有道理啊……”大仓烨子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最后问, “不过我有个问题哦。”
“你到时候去要穿什么呢?”
*
白天的横滨干净得几乎耀眼。
阳光在海面上闪着粼粼波光,水的蓝色与天空连成一片,根本看不到边际,只有远处还漂泊着大大小小的船舶,对岸的几座地标大厦沉静的伫立在那里,如同俯瞰整个城市的黑兽——那里的繁华与这里截然不同。
没有可以反射阳光的玻璃高楼,也没有缓缓驶过的电车与喧闹人群,芥川龙之介和大仓烨子在公交站下车时,入目的除了公路,就只有一家孤零零开着的咖喱店。
“这家店也太偏僻了,开在这儿真的会好吃吗,不过风景倒是不错。”大仓烨子鼓了鼓脸,想到自己现在是成年女性的外貌,又赶紧端正了神色,“咳咳!早知道就开车来了,对吧龙之介?”
“我们在法律上都是未成年,不能持有驾照,烨子。”如今20岁的芥川龙之介比小时候变的样子要高上许多,约莫有180 ,也褪去了少年的单薄,肩背舒展,透出青年人的挺拔骨架。
他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高领风衣,布料严严实实地遮到了下巴,没露半点皮肤,衣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而且——你会开车?”他脸上架着一副款式少见的黑色墨镜,镜片并不大,却足够遮住他的眼睛,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只能让人聚焦于那线条清晰的下颌与紧抿着的薄唇,也让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更强烈了。
大仓烨子被这酷哥语气硬生生给噎住了。
什么嘛!
长大的龙之介一点也不可爱了!
“不会……”出任务的时候都是别人在开的。
也不知道龙之介是从哪儿打听到的,说这里有家咖喱店很好吃,刚好到了饭点,地图上看这里又与他们下车的站点不远,两人几乎没多想,看见恰好停在公交站的车就走了上去——谁也没想到这里居然这么偏僻!
也就不远处还有家汽车维修店开着。
“这里也不算城郊吧……算了,先去吃饭!我饿了!”大仓烨子说了声就埋头朝前走,红裙在空中甩过一个弧度,步伐轻快。
芥川龙之介则稳步跟在她身后,他还是不太适应现在的身高和视野,这种感觉很不一样。
这家咖喱店显然有了些年头,门面看着有些老旧,推开挂着帘的木门,一股浓郁温厚的咖喱香气便混着炸猪排的油香扑面而来。入目的也是依然过时的老牌装修,店面虽然不大,但几张深色木质餐桌椅都被擦得发亮,像极了会藏在东京小巷里的百年老店。
这会儿店里没什么人,只有老板和一个在吧台座吃饭的客人,两人正在聊天,后者显然是熟客。
“所以说你——啊,欢迎光临,想吃点什么?”见有人进来,老板立刻停下话,招待起新客来。
芥川龙之介闻言去看墙壁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墨迹有些晕染,但一眼望过去全是辣咖喱和超级辣咖喱,以及无敌火爆辣咖喱。
下方甚至还有老板的手写提示:“注意!本店咖喱辣椒较辣!请酌情选择!”
这一刻,他退意萌生。
然而大仓烨子已经大咧咧地坐了下去,甚至还很社牛地问那红棕发色的客人吃的是什么,闻起来好香。
“我吃的可能会有些辣呢,不过老板的咖喱都很好吃。”客人温声推荐,“作为常客我很推荐。”
他的话让芥川龙之介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鹤吉也说过类似的话,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他也是因为对方狂热的追捧态度才记住了这家店。
“哈哈!他的咖喱可是特供哦,那味道实在太辣了,如果小姐能吃辣的话,我建议你点正常辣度试试,我店里辣椒味道比较重。”老板说完,又看向芥川龙之介,“先生你呢?”
“……辣度最轻的猪排饭吧,谢谢。”他说。
“好嘞!”老板人爽快又和蔼,先是上了几份小菜,又在备菜时和他们热情聊天。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这儿来的,我这里可比较偏,平时都是附近的熟客,是路过来看海吗?”
“我们这边虽然不是什么热门景区,但胜在人少,海景还算不错。”
“景色确实不错呢,能看见横滨的地标大厦。”大仓烨子托着脸笑着说,眼睛却在店里四处打量。
芥川龙之介轻声说:“在下也是经朋友推荐才来此处。”
他的话让正在吃辣咖喱的男人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他几眼。
今天不过是织田作之助开始工作前的普通一天,和往常一样来吃这家钟爱的咖喱饭,但他却没想到碰见了一个疑似网友的陌生人。
一样的古板用词,疑似是来横滨的外地人,且经朋友推荐来这家店——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但年龄又不太对,在他心里,柳川隆之介的年龄应该要大一些。
不管是对方平日里的态度,还是写出的文章,都——不对。
如果是像太宰治所说的那样呢。
*
两日前的晚上。
小巷中的地下酒吧Lupin里,暖色的昏黄灯光如同蜂蜜般没过狭小房间的每一角,这里没什么喝醉后发疯的酒鬼,空气中只弥漫着酒的淡淡醇香。
“叮——”
修长的食指重重将酒杯弹响,惹得杯中飘浮的冰球在其中都微微翻滚。
“呐呐,织田作,我可是未成年哦,带未成年来酒吧真的好吗?”左眼和脖颈间都缠着绷带的黑衣少年百无聊赖地趴在吧台上,侧脸被桌子挤压得变了形,满是怨念地看着带他来这里的友人。
“但我们不是mafia吗,本来就是违法乱纪的存在。”织田作之助没看他,也没猜中他的圈套,而是平静地将手里的杂志翻了一页。
“诶——明明说带我来喝酒打牌的,结果自己却在这里看书。”太宰治说着爬起神,探头看了过去,“又是这本杂志啊。”
封面是各种意义上的花花绿绿,不光配色是,插图也是几种花花草草。
织田作好脾气解释道:“可这会儿只有我们两个,牌也打不起来吧。”
“那也看些其他书吧,每次你都是看这个连载杂志。”太宰治将他放在桌上的另一本往期杂志抽了过来,扔在吧台上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夏目漱石老师专访、我鬼老师最新力作……
看见这两个熟悉的名字,他忍不住撇了撇嘴。
“要我说那个我鬼虽然写的是有点意思,但也比夏目漱石差远了,织田作为什么那么爱看呢。”太宰治活动了下身子,整个人几乎要缩进高脚椅里,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不是明明——”
最喜欢夏目老师了吗?
“因为是一个很好的学习对象,能把游记写的这么有趣并不容易,但比之夏目老师的作品,对人生阅历的要求又没有那么高。”织田作之助自然没有想把自己多年网友的存在暴露给太宰治的意思。
柳川隆之介只是个普通人,甚至很有可能是实名上网,没必要把对方卷入一片是非。
文学就该生存在安逸中。
“我的阅历还是过于浅薄,就算努力也写不出夏目老师那样的作品。”
“织田作的阅历可不浅薄哦,而且你到现在还没动笔呢。”太宰治说的是实话,如果说当年的天才杀手阅历浅薄,那整个横滨可没几个人能谈资历了。
然而织田作之助对他的话不为所动,他也没再纠结,什么写作什么文学,那种东西对于他们来说也太过遥远了——织田作和他是同类,太宰治如此坚信。
毕竟织田作都为自己辞去邮差的职务,加入港口mafia了嘛。
见友人仍在专注地看着杂志,太宰治也随手浏览起了手里的那本,文章他之前读过,不算陌生。
“这个我鬼一定是个年轻人。”他托着腮,垂着眼睫慵懒地看着。
这种游记固然有趣,但也幸福的让人有些恶心。
织田作之助终于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太宰治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文中一处,指给他看:“当然是只有幼稚鬼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有这么无聊的想法吧!”
成熟的人不会因为不能攀爬而嫌弃自家的果树太小,也不会觉得鱼缸会是宇航员的头盔,更不会认为天上有一个动物园、觉得网球可以飞远变成星星——
“文笔是很新奇老练,但说不定是个什么少年天才呢,比如像我这样——是吧织田作?”太宰治嘴上这么说,想的却截然相反。
那一定是个想法跳脱、只活在自己世界中的老头。
*
当时的织田作之助听到他的话,若有所思,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在他心中,柳川隆之介早就有了一个固定的印象。
但如今看着咖喱店的年轻人,那天太宰治的话却突然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如果是一个成熟的少年天才呢?
就像太宰那样——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92章
进店入座后, 芥川龙之介就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双有些狭长的墨色眼睛,酷哥的冷漠气质被削弱, 倒是显得有些文质彬彬起来。
就连老板见了都忍不住一愣,随后夸赞了一句:“小伙子你长得很俊俏嘛!像你这样的还真是少见,跟明星一样!”
“……您真是过奖了。”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害羞,只能尴尬地回了一句话就不再说话。
“哈哈,老板你很有眼光嘛,我弟弟在学校可是很受欢迎的哦。”大仓烨子坐在一边,无视话题中心的眼刀,托着脸咧嘴笑道,她根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占龙之介便宜的机会。
谁让她今天是保镖嘛!公子哥就该听她的!
“是还在上学吗, 看起来确实很年轻啊。”旁边的红发男人顺势接道,看起来像一个自来熟的店里熟客。
“并非如此,家姐说的不过是学生时期的事。”对这种涉及到隐私的事,芥川龙之介避而不谈。
不过也无所谓, 身份都是假的。
但自来熟的那位客人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还在继续搭话,他问:“对了, 刚刚听你说, 是经朋友推荐来这家店的?”
听到这句话,芥川龙之介面色未变,握着水杯的指节却微微松动,冰冷的目光也落在对面那个气质温吞,却一直打探他情况的红发男人身上。
在横滨,有人要打探你的消息可不会是什么好事儿,哪怕他是个路人。
“是的。”芥川的声音在衣领的略微笼罩下显得有些沉闷,但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一位友人曾极为推崇此处的风味。”
“看来您的朋友很有品味。”织田作之助说着点了点头,舀起一勺裹满深红色酱汁的米饭送入口中,动作不疾不徐,好像不是在吃什么小店的简餐,而是在品鉴高档餐厅的珍馐美味。
他像是随口闲聊般继续道:“这家店的位置确实不好找,不像港未来那边,随便一家餐厅都能在旅游指南上看到。看来您那位朋友对横滨很熟悉啊。”
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却让芥川心中一顿,他突然怀疑起了另一种极为细微的可能——鹤吉在向他推荐时,确实提到过类似的话。
这家店藏在游客不会去的角落,哪怕是在本地也不是人人知晓,算是少数人的秘密基地哦。
“他……曾在此地居住。”芥川斟酌着用词,避免透露过多信息。
虽然与鹤吉相识多年,两人也会互相诉说一些恼事,但对于见面这种东西,他一直有着深深的顾虑。
或许是出于对横滨的了解,又或许是近似于野兽的直觉,他觉得对方不是什么一般人。
一旁的大仓烨子眨眨眼,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她没插话,只是饶有兴致地双手捧起下巴,扮演起安静的旁观者。
织田作之助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做完了某种仪式,他才看向芥川,那蓝眸如同横滨的大海,表面上一片安静而祥和。
“去年我读了篇有关西班牙的游记,作者在其中就有写到自己经友人介绍后,看到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城市风貌,这种个人感官差异在同类型的文章中还挺少见的,如今看来果然不一般啊。”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就像你们,也是体会到了横滨少数人才有的美味。”
芥川龙之介的背脊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
那是他去年投稿的文章,用的是“柳川隆之介”这个笔名,而非后来换了杂志社旗下另一本报刊出版的笔名我鬼。
巧合?
鹤吉确实知道那篇游记出于他手。
他不动声色地回应:“是吗?听起来观察角度颇为新颖。”
“不止是新颖。”织田作之助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作者形容天空的云朵是被谁人顽心撕碎,散作几缕疲倦的白絮,还说港口的灯塔在雾气里亮着,像个还没学会放弃的老人。”
不,他根本没写过后面那句话。
芥川龙之介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他可以确定对方就是鹤吉,除非利用鹤吉这个普通社畜的详细信息,要从他这个微不足道的笔友身上诓骗到什么东西。
——因为那段有关灯塔的比喻是鹤吉写的。
对方作为这家店的忠实粉丝,也完全有可能在这个时间来吃饭。
就在他心中一边震撼于世界竟有如此巧合之事,一边纠结到底要不要与对方相认时,大仓烨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僵局。
“哇哦!隆之介,这该不会就是你那个网友吧?那个介绍这家店的网友?”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秘密的兴奋。
织田作之助没有否认,只是看着芥川,温和地确认道:“柳川……隆之介先生?”
沉默在小小的咖喱店里蔓延,一时间,只有另一边料理台中传来的油炸声滋滋作响。
几秒后,芥川龙之介率先妥协。
“正是在下。”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鹤吉先生。”
真相大白的瞬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想象中的文学知己与现实截然不同。
没有西装革履的大龄社畜,而是一个看着为生活奔波的普通青年,也没有沉稳老派的中年顽童,只有一个穿着时髦的冷面酷哥。
这,和网上的人设完全不对啊。
明明这突如其来的面基没有任何一个人见光死,却和自己想象中的形象完全不同!
还是织田作之助先恢复了常态,他点了点头,仿佛网友是这般模样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你的文章,比我想象中有力量,没想到你本人也是如此的……有活力。”
其实他本来是想说青春的。
就在这时,不等他再次开口说些什么,口袋里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织田作之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原本平和的眼神也瞬间收敛。
“抱歉,突然有一些工作上的事,要先失陪了。”他站起身,动作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连同他自己的饭钱一起,“这顿我请客,算是庆祝……初次见面。”
根本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完了他看向芥川,语气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郑重叮嘱:“横滨的夜晚不太平静,你们……请务必早些回到住处,如果晚上住在横滨,也请封好门窗。”
说完,他对两人微微颔首,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咖喱店,木门开了又合,那个背影便消失不见。
等织田作之助离开,大仓烨子才猛地回过神,用力拍了龙之介的胳膊一下:“喂,隆之介,你的网友还真是贴心啊,不过他——”
斜眼看了眼老板还在后面认真地做饭,根本没察觉这边的事,她才附到对方耳边,轻声说:“真是抱歉……我后悔让你们认识了。”
“怎么了?”芥川龙之介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是她先看热闹让他相认的吗。
“他坐着时我没看出来,起步一走才发现,这人走路姿势很讲究,是专门练过的。”大仓烨子小声说,“不过两个胳膊都过于稳了,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我判断错了,还是他——”
其实是个双枪手。
结合横滨的情况,以及对方的穿着和突然因工作离去的情况,后者可能性更大。
“要不你还是离他远点吧,或者再观察下,总之对方要是单独约你的话一定要拒绝……”大仓烨子说话的语气都软和了不少,她心中愧疚极了,觉得自己做了件错事。
“无碍,鹤吉并非什么罪大恶极之人,他的文字可以彰显其中的善意,或许只是被迫苦于生活的普通人。”芥川龙之介低头,看着面前那盘几乎没动过的、标注着“微辣”却依旧红彤彤的咖喱猪排饭。
横滨……
如果自己没有被芥川家收养,也会成为第二个鹤吉吧。
不,或许远不及鹤吉。
“而且烨子会保护在下的,在下也不会惧怕。”他轻声说着,目光缓缓滑过女人的发梢。
哪怕外表变得再强大,工作时再认真再自信,她本质还是一个会撒娇会为错事懊恼的小姑娘。
“你没有做错事,没什么可抱歉的,在下本来就准备与他相认。”
“更何况,即使做错了什么事,作为长辈在下也会包容你的。”
大仓烨子本来都要感动的撅起嘴巴了,在听到他那个“长辈”时,嘴角立刻压了下去。
“你这家伙——”她压低了声线,恶声恶气地威胁道,“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变成老奶奶让你用轮椅推着我走路!”
“可以,但老年人肠胃脆弱,需要呵护,你明天就不能去中华街吃川菜料理了。”
“你——!啊啊啊可恶的家伙!”大仓烨子忍不住狠狠揉了揉头发,最终急中生智,手掌“啪!”地一下拍在了桌子上,大声向料理区里侧叫道,“老板!我老弟说他想试试超辣咖喱!还能变吗?!”
“诶??!真的吗?我这里咖喱可是超辣的哦。”
“请不要听信她的一言之词,老板,在下并未说过那句话。”
“那就给我老弟来瓶最烈的酒!”
说归说,但两人最终还是没有喝上一丁点酒,首先,咖喱店不卖酒,其次——他们没有成年的身份证明。
想到自己兜里那年仅六岁的身份证明,从咖喱店出来后,大仓烨子郁闷地蹲在公交站处,只觉得冷风在自己脸上乱抽。
“我居然有点想念条野那个猪队友了……”她郁闷道,“可惜我的□□明被队长收起来了。”
芥川龙之介问:“你们队长同意你喝酒吗?”
“……那倒不会。”
“那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他做的对。”
大仓烨子嘟嘟囔囔着说为什么不能喝酒呢,自己都这么强了,她也想尝尝酒的滋味,一边闲不 住地在站台边东转转西看看,也不知是在观察打探周围的环境,还是单纯的好奇。
“要不我们直接走回去吧。”芥川龙之介说,他倒不觉得有什么累的,只是站在这里着实无趣,“也可以看看沿岸风景,你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我可是猎——呃,特殊部队!”名字刚跑到口中,又被大仓烨子赶紧吞了回去,然而裙摆飞扬间,真到起步要走时,她却有些踌躇。
“那个龙之介,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我看海里有个人,我们要不要去捞一下?就当见义勇为。”——
作者有话说:烨子那里没打错,在外人面前她叫的就是隆之介,用的化名,织田作以为芥芥实名上网哈哈哈(所以坚定认为年龄大) [狗头叼玫瑰]
明天横滨篇应该可以结束,但是不一定12点更加更,因为突然有事要忙,可能下午吧,总之我写完就发,大家不要等晚上一起看么么
第93章
“海上有人?在哪里?”不同于经过异能改造拥有超强视力的大仓烨子,芥川龙之介抬眼看去,只觉得横滨的海面与平日别无二致,根本没见什么异常,更不见有人。
“在那里, 左边。”她给他指了指方向,“看到了吗?”
芥川龙之介顺着大仓烨子指的方向望去。
离岸边不远的左侧海面远处,隐隐约约间,好像确实漂浮着一个黑色的物体随着波浪轻轻起伏,像一段随波逐流的枯木,瞧着那不怎么规则的形状,还真有可能是衣服的布料。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
“……还会活着吗?”芥川龙之介微微蹙眉。
这个时间的海水可不会暖和, 看那人漂在海上的样子, 感觉也不像是个幸存者。
多半已经死了吧。
“谁知道呢,捞上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大仓烨子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捞条鱼。
芥川龙之介并不是很赞同:“在横滨还是小心为妙,这种事我们应该去找警察。”
“可我就是警察啊。”大仓烨子眨了眨眼, “没事,你先报警,我去救人,这样两个都不耽搁啦。”
“好,你小心点。”芥川龙之介点头问,“你水性怎么样?”
他讨厌失去外衣的情况,因此根本不怎么下水,水性也一般,就不跟人逞能了。
“哼哼,游泳可是必修!”
话说完,大仓烨子就活动了下肩背和四肢,简单热身后就把小外套甩给了开始报警的芥川龙之介,随后一个猛扎跳进了海里。
动作爽快得看的芥川龙之介头皮发麻——慈郎也喜欢游泳,但他实在不能对这种浑身脱得精光的运动有什么好感。
那不知是人还是尸体的东西正随着海浪像岸边靠近,而大仓烨子的动作也很快,没一会儿,芥川龙之介就看见海上的那抹红色靠近了那个“人”。
但就在他以为救援会顺利进行时,异变突发——!
在大仓烨子接近那个奇怪的人后,海面上的那抹红色却突然消失不见!
“烨子!”芥川龙之介来不及多想,径直冲进了海中,直到海水漫过他的腰部,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罗生门。
“罗生——”
隐藏在背后的黑兽蠢蠢欲动,下一刻就要从阴影中爆发而出,好在让他主人忧心牵挂的人,在下一刻就有了声音。
“咳、咳——”大仓烨子的头从海里冒了出来。
芥川龙之介紧紧盯着她从海的那边游了过来,渐近之后,他才发现对方居然变回了孩童的模样!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才发现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回了14岁!外套的肩宽都大了不少!
“该死,那个人居然是异能力者,还能让我的异能力变得无效。”大仓烨子表情阴郁地从海水里“爬”了出来,幼女的身高根本没办法在这个水位完全站起。
芥川龙之介连忙把她从海里抱了起来,抱着她朝岸边走去,用她的外套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小女孩儿还骂骂咧咧着:“要不是我接受过身体改造,刚刚那一下突然变回来,我可真会被淹死!根本游不回来!”
“要是这么淹死了,可太丢脸了!”
这段距离对水性好的成年人来说长不长说远不远,但对小孩儿来说跟地狱之路几乎没什么区别。
大仓烨子示意芥川龙之介把她放下,嘟嘟囔囔着要重试自己的异能力把两人变回来。
“不救了,不救了,那就是个神经病——”不仅把她的异能无效,差点把她害死就算了,“我托住他的时候,他居然还醒着,一下拉住了我的手!”
听到她的话,芥川龙之介眉头皱的更紧了:“居然还活着么?是想求生?”
“根本不是!”重新变回成年人的大仓烨子咬牙切齿地大声道,“那家伙居然还有力气说话,但是却说——”
“原来死亡还可以有和美女一起殉情的方式吗——这种话就算是夸我漂亮也不行啊!!!”她还不想死呢混蛋!
大仓烨子准备放弃救这个寻死者,但随着海浪的拍打,那个人居然越漂越近了,好像命不该绝一样。
“警察还有多久到?”
“刚刚说马上就来,应该还有五分钟?”
听到龙之介的话,她左右看了看,把海边拴着警示旗帜的竹竿拔了下来,摘掉旗子,拿着长长的杆子,试图去戳海里的那个变态。
“喂——还活着的吧?活着就吱一声!”
水里的人毫无反应。
她又用力戳了两下。
芥川龙之介觉得她不是想救人,是想把那个人直接给戳进海里。
在烨子孜孜不倦、不知疲惫的拨弄下,那团黑影缓慢靠近,最后在警车鸣笛赶来之际,终于慢吞吞的如同死鱼般翻了个身。
那是个穿着一身黑的年轻男人,不,准确地说是少年。
被浪头拍近岸边的他如同搁浅的鲸鱼,四肢无力地倒在岸边,微微侧头间,露出被湿透的墨色头发遮盖住大半苍白皮肤,一只鸢色的眼睛半睁着,里面空茫茫一片,死气沉沉。
“啧,现在看上去倒是挺脆弱的。”大仓烨子撇了撇嘴。
芥川龙之介却在发散的想着,那人用绷带遮住的眼睛,是已经失明了,还是未愈的伤口,总不会有人为了装酷把眼睛遮起来吧。
他安静地看着那人地面容,总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来见过。
“真是出现了奇迹呢。”“搁浅”的少年发出一声虚弱的感叹,“我刚刚梦到的美女大姐姐好像真的出现在我面前了,可是——”
“我明明梦到她变小了呀……”说着,他声音减弱了起来,“为什么今天的自杀又失败了呢……”
听到他的话,大仓烨子收回了竹竿,叉着腰,语气带着点新奇:“哇哦,隆之介,你说得对,我不该多管闲事,你看,居然是个不想活的。”
横滨还真是神奇,居然有人想投海自杀!
“真想死的人不会这么投海,跳之前起码会给自己的腿上栓块重的石头。”芥川龙之介没再多给那人几个眼神,看着跑过来的警察,他双手插兜,脚步一转,示意烨子跟他离开,“走吧,后面有警察来处理的。”
沙滩上的人还在碎碎念着什么“都怪讨厌的蛞蝓”、“我没有在做梦呢”……在看到芥川龙之介完全一副冷漠的姿态后,他眼珠一转,原本虚弱的嘴角扯起,说话似乎又有了些活力。
“哎呀,这位先生总感觉有些眼熟呢,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然而芥川龙之介并没有因为他的这句话停留半步,走路带起的风都掀起了风衣的衣角。
“真是老套的搭话技巧,在下还是十几年来第一次回国。”出门在外形象都是自己给的,作为一个作家,随手编点半真半假的信息简直不要太得心应手。
而且——
对方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人了。
和服变成了一身黑,倒是差点没认出来,整个人被绷带缠的也跟刚从医院出来一样。
跟着警察一起来的还有医生,一群人赶来后就迅速把“遇难者”围了起来,横滨警察的办事章程很简单,只派了两人简单的问了一下见义勇为的义士情况,就放他们离开了。
“走这么急吗?”大仓烨子不太理解他的行为,“我还想看看热闹呢!不过没想到你今天是完全没有一点热情啊……”
“又是一身黑衣,又是异能力者,如果是什么社会派系的一分子,会很麻烦。”他把□□这个词说的很委婉。
“不会吧?我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异能力者,毕竟看起来还很小……”她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个小孩儿了。
“但这里是横滨,在在下离开之前就有很多小孩儿加入少年帮派活动了。”芥川龙之介说,“……横滨有些地方没有那么多良善之辈,在下也不是什么好人,烨子。”
听到他的话,大仓烨子眨了眨眼睛。
海风吹起芥川龙之介耳鬓的发尾,一身漆黑的他把自己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看起来确实不像什么好人。
“哈!龙之介算哪根大葱,只能跟橘次郎、慈郎他们坐一桌!”完全成熟女人形象的大仓烨子双手叉腰,做出一副嚣张跋扈的姿态,“是不是好人是得我说了才算的!”
“……是这样吗。”
“当然!你要是再讨好我一点,可以当大好人哦!”
“在下对那个无所谓,说吧,你想干什么。”
“给我买饮料!我要喝水,刚刚呛的几口海水把我咸死了!”
“嗯,还有呢。”这算什么要求。
“回去了给我当马骑!”
“这个不行。”
“……什么嘛!龙之介叔叔最坏了!”
所以自己这个时候又是叔叔了吗。
芥川龙之介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时候他也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网球部靠谱的几位前辈们格外信赖。
或许是在家只有他带孩子的份儿吧。
两人重新回到站台,搭上前往中央区的公交,这班车的行驶路线还恰好会经过擂钵街,他已经准备好了相机,准备在车上拍几张那某种程度也极具横滨特色的区域。
横滨公交车的速度也比东京快上不少,几乎刚起步没多久就到了下一站,司机也是油门与刹车间快速替换,就差拉着一车乘客一起灵车漂移。
“八嘎!”他身后有人忍不住低骂。
芥川龙之介看向窗外,试图用景色来压抑自己的不适感,却恰好见到窗外有一抹亮粉色疾驰而过——
……横滨现在的飙车党都这么时髦了吗? ——
作者有话说:QwQ抱歉说今天加更的,结果三次太忙没来得及[化了]
明天也不一定加更,因为要去医院查眼睛,担心得散瞳就先保证明天九点的正常更新了
周末没什么事会写加更的,总之这周有时间就写的还,欠太久我内心也不安
第94章
横滨是个危险分子遍地的地方, 但这里的警察却永远也学不会谨慎,会接陌生人的东西,会救奇怪的人——然而对方其实是个mafia。
“那群家伙也是笨蛋吧, 居然会救你这种看起来就危险的家伙。”橘发的少年骑在摩托上嗤笑一声, 完全没有要让同伴上车的意思。
不,太宰治这家伙可不是他的同伴。
“你在说什么话啊,中也,现在不光是脑子,就连眼睛也不中用了吗?”黑发的少年不紧不慢地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语气间满是嫌弃, “我一看就是柔弱的普通美少年吧?”
哪里危险了?
因为正在发育期而过瘦的纤细身材,无辜清秀的脸蛋,一看就满是伤痕的绷带的装置,怎么看都是经历过伤痛的青春美少年。
不然就是中二期的涩谷亚比。
听到他的话,中原中也将他上下扫视了几眼,鄙夷道:“确实,看着就挺废物的。”
“今天如果不是我来,就会被警察带到警局然后查到身份抓起来吧,混蛋青花鱼。”他对太宰治家伙的态度实在好不起来,更讨厌对方惹下的麻烦——这奇怪的家伙热爱自杀就算了,怎么每次自杀不成还要他来擦屁股? ?
Boss真是太狡猾了!
“就算是被警察抓起来也值了啊。”太宰治幽幽叹道。
中原中也顿时不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了, 而是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你是终于疯了吗?”
“小蛞蝓不懂,我今天可是看见神迹了哦。”太宰治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步伐轻快的跨过被打晕在地上的警察们, “或许会能让你长高的神迹——”
“啊?真的吗??”听到他这么说,中原中也目露期待,真的信了那么一秒。
十六岁正是人长个子的年纪。
看见他期盼的眼神, 太宰治无辜地说:“或许是?但也可能不会啦,要是中也你50岁也是这个身高呢?”
中原中也:“……”
可恶!他又被这个混蛋给耍了! ! ! !
“太宰治你这个混蛋——!!!”
少年的愤怒化作一股深深的燥意,为了不把自己的搭档揍成废物影响之后的任务,他根本不愿多想,直接一脚油门踩了上去!
顿时!亮粉色的机车卷起一片尘土,穿过沙滩,顺着沿海的公路,如离弦的箭般笔直的飞了出去!
“咳、咳咳!”留在原地的太宰治被呛了一嗓子土。
“可恶的蛞蝓……”他刚刚才拍干净的大衣上又蒙上了一层灰,整个人看起来从落水小狗变成了流浪狗。
这里偏僻又安静,没人带着的话还真不好走,但继续留下去又会被来支援的警察追上,太宰治想着,不屑的“切”了一声。
如果要坐小矮子的机车的话,他还不如死了算了,简直跟他一起殉情一样恶心,boss果然会恶心人。
“啊啊,刚刚果然该和那两个奇怪的人一起走呢。”太宰治从口袋里摸出被密封袋封好的手机,拨出了下属的电话,“来接我。”
“哦?那两个人去了擂钵街?那——”
“……嗯?你说什么。”
*
芥川龙之介并没有在擂钵街久留。
来横滨寻找回忆和灵感是一回事,但擂钵街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的取材之处——这里比贫民窟更富庶,也比贫民窟更安定。
在这里也不过是驻足些许,然后再顺路祭拜下那个让人印象不清的父亲。
等他们兜兜转转,来到港未来时,已经是太阳落山之后,此时的夜晚还不够漆黑,各处的高楼灯塔却已经把灯光亮起,一时间横滨的整片天空都已经成了深蓝色。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五光十色。
“中心区虽然繁华,但看过擂钵街和贫民窟后,到这儿还真是让人有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大仓烨子只觉得浑身发毛,有些不安地抓了抓胳膊。
这里的街头和东京似乎没什么区别,到处都是妆容精致的时尚女郎、步履匆匆的西装社畜,走到某条街道上时,两边还会悬挂着标语开放,形象奇怪而眼神深情的牛郎画报……就是站街的女人要多一些。
大仓烨子今天在贫民窟也看见了这样的女人,只是他们的身姿更佝偻,更畏畏缩缩,更消瘦,更……如同走尸。
贫民窟的街上没有香水味儿,也没有烟民们在吸烟点远远飘来的二手烟味儿,甚至没有厨余垃圾腐烂的味道——那里根本不会允许新鲜的食物多存在一秒。
“那里最开始确实是字面意义上的贫民窟。”芥川龙之介说,“远离城市,土地比较贫瘠,农民们也种不出什么菜,所以房价低,只住着些低收入、打零工的人,起码在下和妹妹还有母亲搬过去时还是那样。”
“但随着工厂的污染,战争的继续,横滨的混乱加剧……一切都变了。”
土地种不出作物,军队死亡的人数过多而急需扩张目的,横滨黑暗世界趁机在城市夺权……
“一开始,只是把墓地安排在了贫民窟旁边,身边稍微有点积蓄的人都搬走了,但随着城里横死的人也被安置在哪儿,死亡的人数又越来越多……从新挖的坟地不够用,到随意被抛尸在那里,到最后已经变成了一个乱葬岗。”
正常人都不会住在垃圾场旁边,更何况是比垃圾场更臭的乱葬岗,甚至能做生意的人都不会往那里去。
“所以留在贫民窟的都是些老弱妇残,还有些在城里混不下去的男人。”
“那里面的人不能自己出来吗?”大仓烨子不明白。
“……因为无处可去。”芥川龙之介一顿,“外面的人也对那里的人避之不及。”
在城里人看来,贫民窟的人和食尸鬼没什么区别,然而这种话不适合和烨子说太多。
“但令在下没有想到的是,几年过去,它居然没有丝毫改变。”
大仓烨子忍不住沉默,在这种有些压抑的氛围中,他们终于步行到了中华街。
这里的牌楼比日本其他町的要更高更华丽,就连柱子都粗了一大圈,金粉刷过的牌面上是霸气的“中华街”三个字,看着其身后那五颜六色密密麻麻的店铺牌匾们,大仓叶子必须扬起头才能看全。
“哇——”她忍不住惊叹。
“为什么这里就这么繁华。”她指着街上攒动的人头。
“因为外国人多,惹出麻烦的话就会直接变成国际争端。”芥川龙之介说,“所以一般不会有人来闹事的,走吧,去吃小笼包。”
大仓烨子被他扯着,慢吞吞地走在后面,眼睛还流连忘返地去看那个华丽的牌楼。
“很好看,对吧。”芥川龙之介问。
“是啊,完全是和日本不同的华丽风格呢。”
“在下小时候也有偷跑出来,远远看过这里一眼。”芥川龙之介轻声道,“感觉恍若仙境,令人流连忘返。”
“在下……甚至还得到了好心人的施舍。”
“她给了你饭吗?”大仓烨子问。
“嗯,当时在下和家人很久没有品尝过那样的美味了。”芥川龙之介回忆着,“还有一本书。”
“书?”
“对方说知识就是力量,可惜在下识字不多。”虽然他有自学,但资源毕竟有限。
大仓烨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怪不得听姑婆说你喜欢中国,后来不是还去了吗?感觉怎么样?”
“确实是仙境,那里的楼牌比中华街的更大、更华美精致。”
“哇——!”
他没有说的是,其实贫民窟以前也有这样的一座牌楼。
作为老城城南外的旧町牌楼,它的牌匾在芥川龙之介有印象时就只剩下了一半,只有一个“罗”字还摇摇欲坠,又破破烂烂地挂在那里。
直到贫民窟沦陷,那座历史遗迹也被贪婪的人拆了个干净。
最终——
那里成了地狱,而芥川龙之介有了“罗生门”。
大仓烨子没有再多追问,她明白有些伤痛无法由人自语,就像她会和芥川兄妹讲战场的可怖,却不会向他们叙说自己是怎么被敌人用刀插过心肺,又或者差点爆头的经历。
两人的心态都很好,很快就被中华街的欢声笑语所影响,站在街口的店铺旁左看看右看看,纠结到底吃哪一个。
本来是想吃小笼包和火锅的,但是……
“那个是什么!人好多!那个也好香!哇!我们去吃那个吧!”
人饿着肚子走在餐饮一条街上,跟进了米缸的老鼠没有任何区别!
闻到的!看到的!全都想吃!
“你到底要吃哪个。”芥川龙之介忍不住蹙眉,现在都不是他心疼钱的问题,也不是荷包不饱的问题,而是两个人只有两个胃!
“买的多,吃不完的话过于浪费,只吃一样又确实让人纠结。”他突然体会到网球部人多的好了,这样根本不用担心浪费的问题。
一群大馋小子只会吃的用食量震惊榊教练。
“啊啊我的异能力要是可以增加器官就好了!这样咱们就可以多几个胃!”大仓烨子不甘地呐喊着。
听到她的话,芥川龙之介忍不住畅想了下——那就不是灵魂的喘息了,是馋猪的喘息。
因为选择困难症,两人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一路走了回来,兜兜转转,再次回到原地。
“啧!那我们回去,看哪家不排队吃哪家!”看着大饭店门口排起的队,大仓烨子捂着空荡荡的肚子忍不住哀嚎道,“啊啊啊饿死我了!”
“好。”芥川龙之介点头,“在下也饿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大仓烨子的手机就“滴嘟滴嘟哒哒哒”的响了起来,那是她自己特别录制的声音。
“摩西摩西~队长~您找我吗?”她接起电话后一反常态的声音娇柔,整个人神情都扭捏了起来,好像对面的不是她的直属上司,而是家里只会把猫养胖的爷爷奶奶。
听到她的声线和语气,芥川龙之介立刻就皱起了脸。
……对面到底是过于慈爱了还是个变态的恋童癖?
然而对方的声音根本听不出具体年龄,其中只充满了急切,甚至迫切到芥川龙之介都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烨子!这不是劝告,这是命令!现在就离开横滨!马上带你的家人离开横滨!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白麒麟去了那里。”
长颈鹿?
什么白色的长颈鹿?
芥川龙之介有些茫然,难道是得了白化病的长颈鹿吗?
然而几乎是下一刻,十字路口的另一边街道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疯疯癫癫的声音。
“五千亿!!!那可是五千亿财产!!” ——
作者有话说:*日语里麒麟和长颈鹿一个发音
贫民窟的叙述夹杂着大量私设,有参考《罗生门》中的罗生门
明天就回东京啦!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正文不会涉及文野剧情捏,回横滨其实也是给芥芥写文铺垫下
虽然文里这么写的,但不推荐大家去横滨了吃中华街[化了][化了]不要被我误导qwq
第95章
“白麒麟是国内最有可能成为超越者的人,是个极其危险的家伙。”大仓烨子挂掉电话后,没想多和他解释,“据说他的异能力是多做用于异能力者的——对你这种普通人应该是没什么影响,但横滨这下肯定要乱起来了!”
超越者?像缔造了网球世界的许菲纲那样的?
那个白色长颈鹿那么厉害?
不对, 异能力者应该不会真是个长颈鹿——不,是说麒麟吧?白麒麟?
芥川龙之介神色一凝,他不会提自己异能力的事,直接扣住了大仓烨子的手腕,拉着她就径直离开了这个街口。
“那我们快走,有什么事路上再说。”芥川龙之介的步子迈的很大,他倒是不怕烨子跟不上来。
“……那那个白麒麟来横滨干什么?”他问。
“或许是解决这里的□□问题吧。”大仓烨子含糊地说着,其实她也没那么确定, “关东地区治安的混乱一直是个问题,但两年有点……乱的过火了。”
还没有哪个地方的首府因为这种问题被迫迁移的,简直荒谬。
异能力的出现是一个谜,人类至今都没有对它的来历完全开解,但不少人都相信天外陨石论。
因为异能力者大多是聚集性出自某个地区的, 不然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吸引的聚集至某地, 比如英国的伦敦,法国的巴黎和马赛, 德国的杜尔塞多夫, 而日本则是横滨。
“但真的能解决吗?”芥川龙之介拉着她离开那人流密集地方后,终于停下了脚步,“这里这么多异能力者,难道他能让异能力者失去异能?”
那绝对会自己先成为各国的首位暗杀对象吧。
“这我哪里知道啊,我就是个普通职工。”大仓烨子抓了抓脑袋,奇怪的问他, “你突然停下来干什么?”
“在下在想我们要怎么回东京,最近的那个电车线路好像被炸掉了。”他指了指对面,哪怕有一排排低楼遮掩,也挡不住隔壁街区的火光冲天。
“这也太快了吧?!”大仓烨子咋舌,白麒麟那家伙到底干了什么啊! !
她思考的根本没超过三秒。
“这样吧,我们抢个车回去!”
“?”
“呃,我是说,我们请一位好心的司机送我们回东京!”她把“请”字咬的很重。
*
“横滨有位神秘富豪暴毙,留下的五千亿遗产却不知所踪”这个消息,在当晚就席卷了整个神奈川,就连第二天上学时,立海大的所有人都在叽叽喳喳讨论着这个劲爆的话题。
“听说是黑钱!”
“听说是贪官!”
“我还听人说是钱被政府偷偷收走了……”
“这个钱都可以抢,绝对是黑钱的吧?正常继承是要交税的。”
网球部的新生们都在激烈讨论着这个话题,开学一月有余,大家对彼此也都有了些了解,知道谁是什么脾气,见那颗海带头在一边鬼鬼祟祟地看着什么,就有好事者大叫了一声。
“喂!赤也!你看什么呢——”
不是被罚训了吗?
“嘘——”切原赤也迅速回过头,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兔子,食指抵在嘴边,急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慌乱地向他们示意不要出声。
几人面面相觑。
最后有人也向他一样,蹲下身,挤到他旁边去看:“你这是在干嘛?不就是幸村部长他们训练吗?”
“我在偷师!偷师你懂吗?”切原赤也急迫地说着,撞了撞对方,示意不要挡自己的视线,“你们小声点,别打扰我。”
“我今天一定要弄清楚部长的灭五感是怎么回事!这样就可以打败副部长了!”他叫着敬畏的称呼,却说这嚣张的话。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对自己有几斤几两都不知道,几人面面相觑。
“我失忆了吗?赤也什么时候成正选了?”
“没有吧。”
“他都还不是正选怎么就想着打败副部长了?”
“啊啊啊,有人管吗?这还有人管吗?”
最后一人刚喊完,就有管的人来了。
红发的少年奇怪地看了几眼切原赤也,不明白他怎么不去训练,再不做可是会被柳加倍罚的。
“丸井前辈……”有其他人喊他。
丸井文太挥了挥手,没问他们什么情况,而是悄悄走到了切原赤也身边,蹲下和他一起趴在围栏边看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拉球。
别说,这个视野还挺好的。
“你看出来什么了?”他问。
“嗯……”切原赤也聚精会神地看着,“部长的正手反手都很强啊!”
“还有呢?”
“还有?强就是强啊,还有什么的,还有……还有就是能把他打败的人到底有多强?”
大家都认为切原赤也是个一根筋的笨蛋,毕竟不是笨蛋的话,不会做出开学第一天就跳上学校大门,大喊着“我是要成为全国第一的男人!”这样的举动。
更不会对着“笑颜如花”的幸村精市,和面色如铁的真田弦一郎说出:“我想去全国第一的学校!可惜我妈不让我去……”
“你是说芥川龙之介?”丸井文太问,他觉得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了,让切原赤也这家伙在这儿看上半天,估计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不如让他直接去训练。
怪不得会被柳罚训。
“当然!我可是要打败他的!”切原赤也眼睛发亮,只觉得胜券在握,“关东大赛前我一定会成为正选的!”
“幸村分腿垫步时脚跟抬高,正手拉拍时先打开外侧腿,再上半身转体,左肩指球,右手放松,你的手太紧了——这些你都看不出来么。”突然,一个熟悉又恐怖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切原赤也感觉自己汗毛都突然竖起来了!
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就见柳莲二正站在他身后,弯腰低头看着他——不,这人根本没睁开眼睛!
那是怎么看到他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切原赤也被吓得当即就要跳起,为了闪开他身后和上方的柳莲二,就只好向前跳去,结果整个人就像青蛙一样,原地起跳,撞进了球场里。
“扑通!”
他跳出去时脚尖不小心挂在了围栏上,弄的整个人都跌落在地,发出好大一声响,惹得刚杀完真田球的幸村精市一回头,就看见那个每天都要大放阙词挑战自己的一年级新生像陀螺一样滚了过来。
柳莲二:“……”
幸村精市保持微笑。
“我的天啊。”今年已经成为正选的丸井文太忍不住捂住了脸,“这弹跳力真是……怪不得你们看好他啊,柳。”
柳莲二没说话。
倒是跟着丸井文太过来,站在后面的杰克桑原有些唏嘘:“我觉得他在田径上也一定能有所发挥……”
场上,幸村精市并未动手,甚至都未动嘴,他对场的真田弦一郎已经气势汹汹地走来,让瑟缩在地上的切原赤也瑟瑟发抖。
“身体素质真好啊,他好像都没受伤。”丸井文太感慨着,又问柳莲二,“说起来,仁王呢?基础训练之后就没见到他了,我还说要和他打球呢。”
“他有一些要事要处理。”柳莲二道。
“比网球还重要的事?!”丸井文太瞪大了眼睛,“他期中会挂科?”
“……不,是关乎于网球部的事。”柳莲二没有说太多,毕竟那是仁王雅治和他的保证,或者说是和他画的大饼。
没人理解那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说是要给自己找双打搭档,结果却找到了隔壁高尔夫球社。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目标,就问丸井文太:“毛利前辈今天一直没来吗。”
“……没有。”
“……我知道了。”
柳莲二不会把自己心中对毛利寿三郎的不满说出去,毕竟地区预选大赛在即,他不能干些扰乱军心的事。
可他又无法做到完全无视。
今年要打败冰帝,打败其他学校,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如今这个全新的立海大,就要付出比去年更多倍的努力!
“仁王不在,我陪你打球吧。”迫使自己不再去想毛利,柳莲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