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亮没多久，所有人就早早聚在了教练楼前的球场边，把球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时间让人怀疑等两个主角来了, 还能不能进去。
昨天大晚上的，斋藤教练就发邮件通知，说等平等院和芥川龙之介的比赛结束，再根据结果发布正选名单，惹得所有人都心里痒痒的。
他们可太想知道两人是谁能赢了——不不, 大家只是太想早早知道正选名单了！ ！
“芥川来了！！！” 一片窃窃私语中, 听见有人如此高呼了一声,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扭头看去, 第一时间去确认今天的核心人物之一。
少年身姿依旧挺拔, 站在尚带冷意的晨风中如同一颗挺直了腰脊的小白杨，面色也很是不错，似乎并没有因为今天的比赛而感到紧张，像是睡了个很不错的觉, 就是, 就是……
“龙之介！你的刘海去哪里了？！！！”毛利寿三郎首先失声惊叫。
只见芥川龙之介平时那长至眉眼处的几缕刘海已然不知所踪，只剩下一截极靠近发际线的毛茸茸短发, 衬得少年英气俊朗的眉眼更加显眼。
“怎么感觉像是被狗啃了。”迹部景吾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他眉头一挑，开始推理，“倒不像是被剪坏了,一般人把头发剪坏，也剪不了这么整齐的弧度…… .所以排除是别人的恶作剧。”
“喂喂，头发是很重要的事吗现在？而且谁敢拿剪他的刘海来恶作剧啊？平等院还是平等院的追随者？”忍足侑士忍不住吐槽道, “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啊嗯？外貌气质对一个人的影响可是相当大的，可不要太小看于此了啊，忍足。”迹部一抚泪痣，“本大爷说这些可不是信口雌黄，难道你觉得平等院那样子看起来像是什么好人么？”
如果抛去今天的背景，平等院凤凰和芥川龙之介两人站至球场两端，在外人看来，可能会以为是什么不良社会大叔欺负俊美有礼的年轻人。
即使是把背景改成客场比赛的职业个人赛，也会有观众优先对自己外貌偏好的那个人产生好感，并在一开始为此加油。
忍足侑士：“……”
好有道理，他居然无法反驳！ ！
一边的种岛修二若有所思，完了还嬉皮笑脸的对越知月光说：“月光，实在不行，可以把你的刘海儿分给学弟一点儿哦~”
越知月光沉默不语，只是把准备和种岛修二斗嘴的毛利寿三郎拉远了点。
“你这家伙是对月光先生的发型有什么不满的吗——”
芥川龙之介对他人的评价毫无所觉，更没理会其他人的讨论，他不觉得这个发型不正常。在横滨时，他也会用罗生门为自己和妹妹这样修剪，然后等头发长长，再周而复始、重复如此操作。
他只是觉得这个新发型在让人怀旧的同时有些额头发凉，视线倒是宽阔了不少。
摸了摸额前的碎落刘海，他觉得这个新发型还不错。
下次长了再让罗生门修修吧。
平等院凤凰还没来，他在一边默默做着热身运动，旁边的越前龙雅探头探脑在好几个角度看了他好几下，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剪这种发型的？”
芥川龙之介换了个方向压腿，没理他。
“说说呗？”
“说说？”
“怎么不说？”
越前龙雅在一边左戳戳右戳戳，烦得不行了，芥川龙之介才说：“小时候就这么剪过。”
“那后来怎么不剪了？”他还在问。
“我妈不让。”
芥川福是真的不让，在来到芥川家后，面对长长的头发，芥川龙之介也有拿着剪刀装模做样进了卫生间，然后偷偷用罗生门咬了头发几口。
面对新的好大儿那被狗啃了一样的鸡窝头，自认为是东京时尚女性的芥川福着实忍不了，又不好意思和孩子说这发型实在是显得人太傻乎乎了，只好告诉他：“小朋友一般都会被妈妈带到理发店打理发型的。”
“什么是打理发型？”
“就是让理发师把小朋友变成更漂亮的小朋友！”
当时的芥川龙之介信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还有造型师可以辫各种各样的辫子，把小女孩变成更更更漂亮的小女孩！
……当然不是打扮他，是打扮银。
可惜这些越前龙雅并不知道，他只是乐呵着打趣了两声：“哟，那你也是到叛逆期了啊！”
芥川·叛逆期·龙之介：“……”
是挺叛逆的，不然也不会像拔虎须一样来挑战平等院凤凰。
芥川龙之介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
并非是对昨天的话感到后悔，更不是对平等院的惧怕，越是接近比赛的时间，他甚至有点兴奋，不可抑制的感到心脏狂跳。
他渴望这场比赛，渴望这场胜利，渴望——一种证明。
一定要踏上所谓的阿修罗道，领悟所谓的异次元，才能打败这个层次的选手吗？
其他并非不可能吗？
自己——真的不能利用所谓的“网球的能力”吗？
时间将近，平等院凤凰终于如期而至，他似乎是已经简单热身过了，只是高抬着下巴是以比赛快些开始。
球场上，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芥川龙之介临下场前，问了越前龙雅一个问题。
“你相信网球的力量吗？”
“哈？怎么问这？”越前龙雅歪了歪头，“这还用说吗？如果真的存在网球之神，相信才可以有它，不相信就没有的话——”
“那我早就不信喽~哈，说的好像我在信它又不自知一样。”
“你说的有道理。”芥川龙之介轻轻点了点头，“那在下也不会信它。”
他有想过，会不会是自己对网球力量的追求不够真挚，信念不够坚定，才会不得这种力量的垂怜。毕竟以大仓烨子和网络上的论调，除非异能力相克，否则异能力都是可以作用于其他异能力者的，而罗生门与网球的诅咒显然不会是相克的关系。
可越前龙雅这样一说，好像与相信与否也没有关系，他只是单纯的没有“领悟”属于自己的网球技能。
摩挲着拍柄上的手胶，芥川龙之介缓步上前，与平等院凤凰站至球网两边，双方对彼此的印象都不怎么样，也免了寒暄客套的过程，一上来就火药味儿十足。
平等院凤凰扛着球拍，狂放的金色长发无风自动，嘴角咧开一个充满侵略性的笑容：“狂妄自大的小鬼——游戏到此为止了！”
“话别说得太满。”芥川龙之介呼吸平稳，声音冷冽，听不出丝毫波澜，黑眸此刻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对面的金色猛兽，他轻轻扯起嘴角，“你输了的话——”
“就好好把你这流浪汉一样的埋汰行头收拾了吧！”
伤人视网膜！
“聒噪的小鬼——”听到他的话，平等院凤凰额角的青筋忍不住抖了抖，他恶声恶气道，“那还真是可惜，你今天就要滚出去了！”
“哼，在下当然说话算话。“芥川龙之介冷哼一声，”可惜，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两人不欢而散。
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
各自走向底线后，双方对彼此都没有多余的试探，出手即是杀招，恨不得将对方一击毙命——战斗在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轰！！！！”
面对芥川龙之介的发球，平等院的回击如同出膛炮弹，带着毁灭的气息径直轰然砸向对方的半场。然而，芥川的步伐极快，行动之下，身影仿佛一晃而过的闪电，极致的动态视力和身体协调性让他精准预判落点，侧身、引拍，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面对那看似毫无破解之法的重磅一击，他选择了迎难而上！
……这可是连德川和也都要依靠黑洞来隔绝的进攻！毕竟平等院那家伙瞄准的可是对手的身体，一旦被打上——
入江奏多和鬼十次郎忧虑的站在场外，他们俩不仅要担心场上的芥川龙之介，还要分散注意力，好及时拦着这个身负重伤，却还准备时刻冲上场的德川和也！
然而，就在芥川龙之介球拍与网球接触的刹那——
“嗡——！”
一股远超他想象的狂暴力量，如同冲垮堤坝的洪流，顺着拍柄悍然撞入他的手心，直至小臂！芥川的瞳孔猛地收缩，双臂的肌肉在这刻瞬间绷紧，流畅线条的白皙手臂之上，也是猛然爆起的青筋，指关节也因瞬间的巨力压迫而泛出惨白！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回击一颗网球，更像是在试图驯服一头咆哮的巨兽！
传说中的英雄训虎，或许也不外乎如此！
强大的冲击力推得他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左脚脚跟死死抵住地面，脚下的胶地也因承受不住骤然传递而来的压力，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响。脚踝更是承受着巨大的负荷，几乎要向这股力量示弱，连带着人向后滑退！但他硬生生止住了！
绝不能认输！一点也不能！ ！
芥川龙之介在此刻根本没有一点犹豫！
他的核心肌群爆发出惊人力量，腰腹猛地收紧，将后仰的趋势强行定格！与此同时，他那看似单薄的手臂并未选择与这股力量正面抗衡，而是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柔韧性与控制力，带动着全身的力量，小臂带动球挥拍而出——
他明白，自己的力量远不如平等院凤凰，硬碰硬绝不会有好结果！
他需要去引导，去化解！去将平等院引向他自己所创造的毁灭——
就像技艺高超的斗牛士，在公牛狂暴冲撞的瞬间，通过翻弄那块红布来巧妙地偏转其方向！——
作者有话说：抱歉大家啊啊啊！我来迟了！这是周日的更新！ ！
第132章
“滋啦——”
网球与拍线间发出剧烈而刺耳的摩擦声,发光球在剧烈旋转间所带来的高温甚至让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芥川龙之介牙关紧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双黑色的眼眸却亮得骇人, 其中没有一丝动摇, 只有专注于驯服眼前这颗跳动火苗的信念！
他曾经见过西班牙斗牛的表演，斗牛士的一举一动看似轻盈而俊美，实际时刻都咬紧牙关、紧绷着神经，斗牛本质上是他们无数次对猛牛一击必中后的残忍虐杀——双方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现在, 也是一样！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那颗代表着毁灭与灾难的光球被他猛然改变了轨迹！化作一道凌厉而扭曲的黑光,沿着边线直扑平等院的反手死角！
“……15：0！”
裁判报分慢了一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芥川居然把平等院毫不保留的一球打回去了！ ！
一时间，球场周围也满是寂静，无人出声。
芥川这球是打回去了，可他之后能每球都打回去吗？
平等院还会有后手吗？会和每次比赛时一样, 越战越勇吗？
没人知道。
芥川龙之介缓缓垂下球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持拍的右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几下,随即被他用力握紧止住,可惜脱力后的手指虚软无力，他也不知道手到底握住了没有，只明白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手臂肌肉与骨骼承受了何等恐怖的压力。
……难以想象和也被这球打在身上有多痛。
平等院凤凰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地上拿到仿佛被烧过的焦色痕迹，长长的金色发丝吹落，遮住了他的脸颊,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等他抬头看向对面那个气息微乱神情却依旧沉静的黑发少年，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猎物时极具侵略性的认真。
他当然只会是猎手。
“好小子……”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带着残忍的笑容，“看来不是只会耍嘴皮子。”
“哼，你倒是比德川那家伙强点！”
以平等院的性格，很难说这不是称赞，但要说是称赞，这也太——
鬼十次郎忍不住皱起眉头，哪怕昨晚他和平等院聊了心，知道他所愿付出的决心和一切的出发点，也不免为此感到担忧。
……你所孤注一掷的路，就一定是正确的么？
看着追逐而上的后辈们，如今，鬼十次郎曾被平等院所打动的心也开始动摇。
芥川龙之介对对面那个金毛狮子的心理活动并不感兴趣，就像斗牛士在战斗时刻，也不会去考虑面前那头愤怒的公牛的心中所想。
他只需要击败他！在这高处将他击落——！
“你会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代价！”
“哈！大言不惭的小鬼！那你就试试看吧！”
说完，面对芥川龙之介的发球，平等院每一次都毫不留手，网球在他手下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携着摧枯拉朽之势，意图将芥川彻底吞噬！ ！
每一击都瞄准了要害！每一球都足以让普通选手头破血流，一击不起！ ！
但面对这等狂风暴雨，芥川龙之介却强如顽石！他并没有像其他人所预料的那样，因奋力抵抗的一击而脱力，也不是因侥幸才打回平等院凤凰的网球，他不仅回击了平等院的每一次进攻，甚至还对回击越来越得心应手！
平等院的力量、速度和毁灭，都不再是能困住他的难关！
“Game，芥川，2：1！”
比分交替上升，两人竟战得难分难解！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超越常识的对决震撼——芥川竟能与毫不保留的平等院凤凰厮杀到如此地步！甚至还略有领先！ ！
“龙之介这家伙，挺能干的嘛。”种岛修二打趣道，“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哪里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是吧月光？”
越知月光没理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场上的比赛。
他觉得……现在的龙之介，倒是和国一入学时有些像了。
心无杂念，只有对战胜对手的追求，只是……平等院可不是什么好击败的对手。
“从地狱归来的平等院，早已脱胎换骨，死亡会让他重生，失败也只会让他变得更强。”同时，教练办公室里，斋藤至喝着咖啡，和总教练三船入道通电，“打败现在的平等院，只会迎来更强的他——不知道那孩子会怎么打破这个僵局呢？”
“说起来，三船教练，今天还没看到毛利，您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那家伙昨天晚上已经和上面提交辞呈了。”三船入道语气不详，那边又传来直升机的阵阵轰鸣声，完全盖住了他其中的情绪，“道不同不相为谋……啧，真不知道那小鬼当时为什么答应邀请。”
其实这是一个大家都知道答案的问题，不是么？
斋藤至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另一个问题：“那如果芥川无法战胜平等院，我们真的要开除他吗？”
“开除？你昨天不是还和我转述原话了吗，斋藤，那小子说的是离开。”三船教练冷哼了一声，“要是心不在这里，那种小鬼想离开还会管什么输赢吗？”
斋藤至哑然。
是了，对于现在的芥川龙之介来说，他能提出离开训练营，无非是已经没了一定要留在这里的原因，只是截至目前，也没有一定要离开的念头。
正说着，他就听到监控视频里传来了芥川龙之介的挑衅声音：“你不会只会这么一个发光球吧？平等院。”
斋藤至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带的学生性格还真是两个极端啊，毛利……”
*
“臭小鬼……你就那么想死吗？！！”听到芥川龙之介的挑衅，平等院的耐心也终于在此刻耗尽，权威被一再挑衅，就算是软柿子也要火冒三丈，更别说是脾气本就不好的他了！
他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只见话音刚落，他的身后就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虚影，海盗打扮的骷髅凭空而立，手中的尖刀之后，是猎猎作响的骷髅旗！
“是平等院的异次元！！”场外有人大喊！
这等景象过于熟悉，甚至会联想到让人不愉快的记忆，许多旁观者不由脸色发白。
这不是他第一次使用异次元，但现在的海盗，显然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为巨大！更气势磅礴！
“结束了！”平等院冰冷地宣判。他挥动球拍间，身后的海盗也跟着提起尖刀，向前狠狠地刺来！
快如闪电！ ！
“龙之介！”德川和也忍不住惊呼，但理智还控制着他不能冒然跑入场中！
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也面色凝重，而越前龙雅则抱着球拍，一个人站在球场靠近芥川龙之介底线的最边缘处，那里不是观赛的最佳视角，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好在芥川他躲过去了！ ！他并未因平等院的更加强大而无法回击对方的世界海盗！可是——
“你倒是比德川强点，但我可不止于此啊小鬼！！”
前期的发光球与世界海盗似乎只是一个开胃菜，随着平等院凤凰的怒吼，他的绝技似乎才就此逐一展开！
有的招式芥川龙之介在之前的练习中与平等院打过，有的见过，有的却是从未听过！
“中国红龙爪！”
面对芥川的击球，平等院的回球居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龙向他迎面冲去！ ！
“美国海盗！！”
这次，网球在芥川的场地内落下后，居然变成了无数个球！
“日本式技巧！”
这次，网球在芥川龙之介眼中，居然像吹气球一样飞速膨胀起来！ ！
面对着千奇百怪的技法，芥川龙之介都将之一一回击，无论飞来什么样的球，变大的、亦或是变多的，在坚固的基础前无外乎是花里胡哨的东西！他不信平等院不明白这个道理！否则也不会一开始就用超强的发光球来对付自己！
毕竟他的最大弱点就是力量和体力！
但平等院这样的进攻并没有结束！
“中国火鸟舞！”
面对他的吊高球，平等院双脚蹬地而起，跃至空中，冲着网球就是反手重重一击！随着网球离开球拍，瞬间变成鲜艳的火鸟向龙之介袭来！ ！
“利比亚大冰雹！！”
这次，他打出了高球！却有无数个球从天而降！ ！ ！
芥川龙之介：“……”
还有完没完了！ ！
“这家伙在游历中获得的经验就是在所见所闻中获得灵感，将之变成网球技能吗……但美国也没有海盗，中国也没有火龙吧？”不需要等芥川龙之介去质疑，场外的忍足侑士已经先吐槽了起来，“他的游历难道就是看外国大片吗？”
“哦诶！你这冰帝的人真敢说啊！！”切原赤也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不过，平等院的这些招式对芥川明明不能形成压制，为什么要不停地用呢。”不二周助看着场上的赛况，陷入沉思，现在比分已经来到了6 ： 5 ，对落后的平等院来说，拿出必杀技才是破局之法，难道这些技能就是平等院的绝技吗？
U17的NO.1不止于此吧。
“因为失败会让他越来越强。”一直沉默的杜克突然出声，“芥川的确进步了很多，在此之前，他还到不了这等让平等院苦手的地步，但是，平等院和其他人不一样。”
“失败的他只会涅槃——然后变得更强大！”
一语中的。
杜克的话，和裁判宣布芥川龙之介获得这盘胜利的宣判声一前一后响起，国中生们对此感到无比欣喜，高中生们却面露愁容，似乎并不看好如此局势。
“平等院已经够强大了，更强大的他，芥川真的可以抵挡吗？”
“可不管怎么样，都上场了，总是要打的吧？”远山金太郎不明白这些大个子高中生们的忧虑，只觉得打了就是打了，人还能因为对手更强大，就退缩吗？
能不能赢，当然是打了才知道哇！
“哼，还差得远呢。”听着小金的话，越前龙马没理会那些犹犹豫豫的高中生，他压低了帽子，看向场中。
正如杜克所言，平等院变得更强了，他的力量更大，速度更快，就连打出的中国火龙都膨胀了一圈——芥川龙之介应付他们也变得更困难了！
要打败平等院，就要确定他的失败，可他一旦失败，又会变得更强！对手要怎么才能打败一个能原地满血复活的对手？而且还是在自己体能渐失，状态逐渐变差的情况下！ ！
简直是因果论武器一样的存在！
恰巧，芥川龙之介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之前会输给平等院，也有败于此点的原因，但想了这么久，他才想通了一个简单的道理。
“喂，平等院。”少年目光如炬，“既然失败会让你变得更强——那从根本上毁灭你，还能复活吗？”——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在忙回国的事儿更新不稳定，这是周一的更新
我尽量调整回固定的更新时间吧，三次元忙起来也没办法
以后不会半夜更了，熬夜不好，12点前来不及更的话我会直接挂请假条
第133章
物质和能量都不是无限的。即使在这个不讲究科学的网球世界里, 也会有一个从精神力、体力、力量等五维出发的基础考察，好让教练们像斗蛐蛐一样攀比，呸, 观察选手的身体情况。
所以芥川龙之介不认为平等院的重生就像传闻中的那般无解, 可以无限复活。
网球技艺与精神力或许会随着他的每次复活不断提高，但体力应该无法重置——毕竟现代网球再玄幻，也无法让人类超脱于“人类”的界限，选手们还是会流血，还是会受伤,还是会倒地不起。
就像慈郎经常玩的游戏一样, 角色会有无限制的buff可以开, 但血条一旦清空, 再强大的buff也没有用——所以, 只要把平等院打到没办法再起身复活，就行了吧？
芥川龙之介的战略简单粗暴，他其实没动太多的脑子，以暴制暴就是最好的破局方式！
可惜这种简单的道理其他人自然也懂, 包括平等院。
“小鬼,你真是会白日做大梦啊！！” 平等院凤凰狂笑一声，周身气势再次暴涨,身后的海盗虚影也跟着竖起尖刀,周身幽冷的火焰熊熊燃烧，“想毁灭我？就凭你这点能耐？！”
他咆哮着挥拍，球场上也紧跟着卷起了一阵阵旋风！
“轰！！”
“呜哇！！！”跟网球落地发出的爆炸声一起发出的, 是其他人的尖叫，“烟！好大的烟！”
“这真的还是网球吗——？！话说芥川前辈没什么事吧！！！”经过无数次的纠正，切原赤也已经不再执着于叫对方恩公大哥了,在他心里，芥川前辈已经不是区区一个恩公的存在了！ ！
能直接接到金发大叔的核弹网球！他简直就是超人！ ！ ！
“轰！轰！轰！”
只听网球球场一阵阵爆破声响起，紧跟而至的是裁判的报分声，训练基地边缘树林上的鸟雀都成片飞起，他们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只觉得在这巨响之下有什么灾厄已然降临。
忍足侑士觉得自己应该戴墨镜看比赛的。球场上，平等院所打出的发光球显然比许多那些灯光秀的光要亮上许多，他们只是观众就觉得刺目不已，难以想象作为对手的芥川龙之介会是什么感觉……嗯？
裁判居然已经戴上墨镜了吗？ ！什么时候？ ？
“30：30！”
“不愧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专业裁判，临危不惧，不管是什么样的比赛在他们面前，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还能平静报分。”
球场上的烟雾出现又散去，旁人都忍不住遮住口鼻，一边的裁判却还镇定自若地做出判决，用极为平静的眼神去看双方选手。
平等院凤凰额头带血，脸上笑的张扬，似乎是觉得打得还不够过瘾。
“接得住啊……那这球呢！！”
“世界海盗！！”
芥川龙之介将罗生门在网球上运用的很是巧妙，武装自己的手肘、利用罗生门的空间来断绝没有把握的攻击……但他今天并没有使用罗生门，而是全然使用了自己在网球上的天赋。可在精妙的技巧，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开始显得捉襟见肘。
他依然能追上球，依然能做出反应，但每一次回击，都像是用血肉之躯去硬抗洪流！
平等院凤凰变得更强了！
“砰！”他再次接住一记对方的球，虎口却瞬间崩裂，从伤口处渗出的鲜血染红了拍柄上的手胶。
“Game，平等院，3：1！”
如此反复。
当他再次勉强化解一记带着撕裂旋转的球，他感觉自己的手腕韧带都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小臂肌肉也如同被烈火灼烧。
“Game，平等院，4：1！”
平等院网球的强大，不仅仅是物理上对对手的冲击，更在精神上不断碾压着对手的意志。就像海盗的尖刀，并非只专注于穿透敌人的血肉，一次次的进攻中，仿佛目的就是在于刺穿他的灵魂！
芥川龙之介抹了把额上的汗，血水混着汗液粘黏在他的手心上，他沉沉地呼了口气，只觉得肺部火辣辣地钝疼着，像个工作早已迟缓的破旧风箱，体能正在飞速逼近极限，可意识却格外的清醒。
他听见裁判宣判平等院凤凰赢了第二盘比赛。
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停手，因为一场无聊的比赛、无聊的赌注影响未来的职业生涯并不值得，但感性却在他的脑后狂敲着门，说哪里有早早打退堂鼓，就这般退缩的道理！
还有一盘！只剩一盘了！
你看，你还有罗生门可以用——
情感的魔鬼在他耳边低语，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低落，今天一直未被动用的罗生门也在后背的衣服里躁动不安起来。
见第二盘落败，芥川龙之介又沉默不语，完全不见之前的斗志，场外的人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完了……芥川到极限了。”
“那个平等院也太可怕了……”
“果然，NO.1是不可撼动的……”
绝望的情绪在球场蔓延。
就连德川和也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担忧不已地看向芥川。
平等院凤凰对面低头不语，似乎已是强弩之末却还不愿认输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更盛的战意覆盖：“毁灭我？你还差得远呢！到此为止了，小鬼！你的失败，我就收下了！”
德川和也，芥川龙之介，他是十足的欣赏。
但是——
要站在世界的赛场上，仅此而已，是远远不够的！ ！
他抛起球，打算用最后一击，终结这场比赛，终结这个胆大包天的挑战者。
就在此时——
“呼……”芥川龙之介再次调整着呼吸，抬起了头。极致的疲惫与痛苦没有让他放弃，反而让他的大脑变得一片清明。
他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对，输掉比赛，离开训练基地什么的都无所谓，入不入选名单也无所谓，丢不丢面子也无所谓，他根本不怕他人的刻刻薄嘲讽，也不在意所谓的NO.1头衔，就像之前来这里挑战时，他没有对所谓的名次过于执着一样——
他根本不害怕输给平等院这个事实，他只是……不想输！
不想再体验那种看着自己和亲人被人踩在脚下，而无能为力的感觉！ ！
这一刻，张扬大笑的平等院，狞笑的平等院，身躯健壮的平等院，在他眼中和在贫民窟的打手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或许他们远没有面前的对手来的强壮有力，但足以给幼小的孩童心中创下难以磨灭的阴影——狞笑的、邪笑的、跋扈的，让人歇斯底里又无能为力的……
他想赢！想彻彻底底地，战胜眼前这个强大的、令人敬畏的对手！
即使是不用罗生门，也想赢！
他握着球拍缓缓直起身，腰杆笔直，好像刚刚快要累到脱力的人完全不是他。
既然战斗，就要以最好最认真的状态进行！
随着内心的坚定， 一股从未有过的炽热力量，从他身体的最深处，从他那无数次锤炼的意志中，轰然爆发！
芥川龙之介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色的眸子，不再冰冷锐利，而是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泉，没有温度，亦没有情绪。
“在下说到做到。”他轻声说，“既然还会复生，那就连根拔起，既然在海上肆无忌惮地遨游，那就让他沉没……”
“平等院，你的海盗船，即使不畏汹涌的波涛，那还可以驶过无风之海么？”
平等院凤凰脸色骤变！他忍不住握紧球拍，他居然从这个状态下的芥川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次发球，他毫不犹豫地打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击，凝聚了全部力量的发光球——毁灭！
那颗仿佛能吞噬光明的网球咆哮着冲向芥川！
然而，面对这毁灭的一击，芥川龙之介没有闪避，没有硬接，他只是缓缓抬起了球拍。
在他的球拍周围，光线仿佛被彻底吸收，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黑暗！当“毁灭”闯入这片领域时，其上的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然后消散，那狂暴的能量如同泥牛入海！竟无声的消失了！ ！
然后，芥川挥拍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轨迹。
那颗网球仿佛从现实世界中被短暂地“抹除”，下一刻，它竟已凭空出现在平等院凤凰的身后！静静地躺在底线之内！
仿佛它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0：15。”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平等院凤凰僵在原地，他甚至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抬头向身后望去，庞大的海盗虚影也已消失不见，他的异次元，他最强的“毁灭”，就都这么……消失了？
其他人也不可置信。
“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什么的都没有了？！”
“已灭无？不会是已灭无吧？？种岛！你把已灭无交给他了？？”
“喂喂，那怎么看都不是已灭无吧！”对于远野的怀疑，种岛修二有些无奈，“先不说已灭无这种东西能不能教，能不能学会，要是能做到这种程度，我还会只是NO.2吗？”
他依然是懒洋洋的关西腔，说到最后时语气却多了份认真，远野笃京一噎。
是了，绝招这种东西哪儿是说教就能教会的，而且种岛的“已灭无”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芥川那家伙……”到底打出了什么啊！
可惜，比起观众们的各种猜测，比赛并不会给平等院凤凰思考的时间。在裁判哨声的催促下，他再一次发球，可依然如刚刚那球一样，无解。
芥川龙之介似乎进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状态，每一次挥拍，网球似乎都进入了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状态。
平等院所有的攻击，无论是力量、技巧还是所谓的异次元，在触及那片球拍附近的黑暗领域时，都如同春天来临时的冰雪消融，被化解得彻彻底底，然后又以更诡异、更无法理解的方式被回击。
像是空间被凭空切割了，又可能是球已经快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地步。
平等院凤凰奋力挣扎，他咆哮着，一次次激发力量，海盗的巨大虚影一次又一次出现，一次又一次跟着他的动作疯狂舞动，却无法冲破那片绝对的黑暗，绝对得虚无。
“Game，芥川，3：0！”
“Game，芥川，4：0！”
“Game，芥川，5：0！”
比分在攀升，场上的优势被无情改写，两人的境况也完全反转。
平等院凤凰失败了，又再次重生了，变得更强的他，却又一次失败了！
反复如此！ ！
现在，他的失败不代表新的胜利曙光，他的重生，也毫无用处！因为即使是重生后，面对的也是又一次失败！
平等院的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从他自阿修罗神道的尽头爬出之后，从他复仇成功之后，在球场上赖以生存的法则与信念，被打破了。
在昨夜的交谈中，他曾和鬼十次郎表露过心声。
他见识过世界的可怖，他可以为日本队的胜利献上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但这一切的信念也都建立在自己对实力的绝对自信和对世界了解的基础之上——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国内输掉！
他忍不住想到了越前龙雅的网球。
那不知是吞噬还是剥夺的力量……芥川的网球也会类似吗？
平等院凤凰和没有过多的时间与精力去思考，他甚至没有余于的精神去判断自己的情绪，他在烈火中燃烧了一次又一次，不断重生之中，在体力疯狂消耗之时——他只想赢！
赢了对面的小鬼！
可比起他现在的疯狂追击，之前还同他现在一样的人反倒平淡了许多。
“最后一球。”芥川龙之介轻声说完，打出了一记看似平凡的发球。
平等院拼尽最后的力量去接，明明球场不大，他却觉得离球越跑越远！终于在他跑向点位之际，球拍触球的瞬间，他却感觉不到任何力量！ ！仿佛打中了空无一物的虚空！
然而，下一刻，网球却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不再弹起！
它就那样紧贴着地面，仿佛在这刻失去了所有的动能与弹性，成了一颗最普通不过的、静止的网球，稳当得如同画室里的静物。
“Game，set and match！ won by 芥川龙之介，2：1！”
比赛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芥川龙之介站在场上，听到裁判的话，刚刚那让他忘我的状态也顿时消失不见，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身形不受控制的晃了晃，但最终他还是用球拍抵在了鞋边，支撑着自己稳稳站住。
还不能倒下。
虽然胜负已分，高下已见，但是还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看向对面那个同样耗尽体力的平等院凤凰，极致的疲惫让他视线朦胧，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和眼神，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虚影，但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结束了，其他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已经赢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胜利后的沙哑与平静：“前辈，承让了。”
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欣喜。
“是在下赢了。”
说完，他就不顾一切的向后倒了下去。
这一刻，整个球场周围，万籁俱寂。
直至平等院凤凰发出一声轻呵，也跟着倒下时，场周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喧哗！
无需多说，毋庸置疑，更不需要去细究其中缘由——
新的王者，于此加冕！——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更
第134章
芥川龙之介赢了。
谁也没想到, 平等院凤凰居然会输给一个今年才入营的高一生。
“我知道他很强，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强……”
“也不算意外吧，他本来就和平等院只是相差一点而已,之前输在了无法打破平等院的重生……说真的,德川也只是差上那么一点吧？”
虽然德川和也败落于平等院凤凰，但没人会否认他的强大。
不过说到德川……
“他们是同门师兄弟，毛利教练有那么厉害吗？”
“这不是废话，好歹是前职业选手，进过前一百排名的！不过德川后面没在他名下学球了吧, 真正意义上的弟子只有芥川一个人？”
“说起来, 现在新老大是芥川了吗？唔还真难以想象, 不过我倒无所谓。”
高中生们对芥川龙之介并不算熟悉,但大家对他印象都不错,并不担心对方作为NO.1对球队有什么影响，即使是与平等院凤凰作为好友的杜克·渡边也无法否认对方是个正人君子。
只是没有德川和也那么刚正而已。
即使远野笃京和他之前有过冲突，如今也无济于事了——如今名额过满，腿部有伤的他自然也被教练组排在了名单之外。
鬼十次郎看着受伤后就消沉了不少的远野,忍不住叹了口气,平等院顾及到他对网球的热爱与对胜利的执着，凭借面子可以让教练组网开一面,但现在……输给芥川的平等院在教练那里还有那么大的分量吗？
“连规则都不会遵守的选手就是废物。*”这是基地教练说的话。
“连规则都不敢打破的人也就那样了。*”这也是基地教练说的话。
说白了, 教练们虽然喜欢用条条框框的规矩约束人，但对实力高超的选手还是会网开一面，不, 甚至是网开十面，甚至毫无底线。
你有多强，就能在教练组那里有多大面子。
这种行为是双标,但在这强者为王，服从丛林法则的社会里，一切规则都会为实力让步。
更别说这里是终极目标为让日本夺冠的训练基地。
想到刚刚三船教练刚刚从直升机上下来时，那看不出什么感情的眼神，鬼十次郎忍不住对未来感到了一丝茫然。
不过……会是好的吧？
平等院和芥川两人都没怎么受伤。
就在这时，在一旁打完电话的德川和也走了过来。
“我刚听他们说，世界杯入选名单还在确认中，教练组对队长一事还有争议。”德川和也说，“不过……”
“不过？”入江奏多问。
“……毛利教练和我说，他已经退出教练组了。”德川和也神情落寞，脸色称不上好。
鬼十次郎还记得他得知毛利教练要来这里执教时的开心模样。
“那可真不是个好消息。”入江奏多眉头微皱。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礼貌，但在他们这些选手看来，一个职业选手出身的教练的指导，可比其他教练的指导有用多了。
毕竟大家在这里训练的也有几年了，多少熟悉了几位教练的指导风格，别说是毛利教练，即使是一般的教练，新点子也比老法子更容易点播人。
“是啊，不过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鬼十次郎点了点头说。
“劳烦你们去帮我注意下名单了，我先去看看龙之介。”德川和也对平等院的情况并不感兴趣，反至也死不了，看他的样子也没受什么大的伤。
“好，之后我把名单发给你哦~”入江奏多说着朝他摆了摆手里的手机。
*
名单还没定下来，说是有了变动。
可又能有什么变动？
看着入江发来的消息，德川和也觉得心烦意乱，还是草草收起手机，敲响病房的门去看芥川龙之介。
但他没想到，打开房门，看到的是另一个让他更心烦意乱的家伙。
“哟。”只见芥川龙之介还紧闭双目躺在病床上熟睡，而坐着一边的绿毛正低头不知道捣鼓些什么东西，看到是他来了，才抬头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越前龙雅！
“……你在这儿干什么。”德川和也彬彬有礼地问。
“我？剥橙子啊！”越前龙雅边说着，边把手里的橙子皮扒拉开，对一个平时吃橙子都是连皮吃的人来说，帮人剥好橙子皮，真的是至高的善意了！
德川和也抬眼看去，床头柜上的盘子里果然躺着好几个剥了外衣的橙子，圆滚滚的，上面的白丝也剩的不多，看来又被人好好料理的摘掉。
倒是挺细心的。
德川和也感觉自己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不过龙之介有这么爱吃橙子吗？不对，这么多橙子他醒来吃的完吗？
德川和也和越前龙雅并不熟悉，但每次见对方时，他手里好像都拿的是柑橘类的东西，或许是今天心情还不错，见师弟睡得香甜，他好心劝了一句：“你平时也注意些，柑橘类吃多了对胃不好。”
越前龙雅惊讶地看向他：“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人了？突然心善？”
德川和也：“……”
他果然就不该对这家伙有一点好心。
显然越前龙雅对他态度好不好也不在意，即使看见他脸突然垮下，也有心情轻哼着曲子在一边剥橙子。
“其实我没想到他会和平等院打到这程度。”见德川一直站着不动，他突然说，“我都准备好一有不对，就下去救场了。”
“你也是吧？”
德川没回答，龙雅就觉得自己说对了。
其实都不需要猜，德川和也这人太简单了，尤其是他的行事作风。
“我其实有劝过他要不离开这里吧，反正这种比赛机会多的是，大大小小各个赛事里，这种团体赛含金量最低，奖金也最低，犯不着花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虽说都是海外派，但与混迹各个俱乐部的德川和也不同，越前龙雅对各个赛事的运作更为清楚，也看得更开。
毕竟他一靠网球赚钱，二是视个人运动生涯高于所谓集体荣誉——虽然个人网球运动生涯在他心里也没排多高。
德川知道他所说不假，其实这点毛利教练也和他说过。
“龙之介之前有收到海外职业俱乐部的邀请。”龙雅没说西班牙队的事，也没说是哪个国家，“你觉得怎么样？”
“哪个国家？美国？还是德国？”德川和也下意识问，“如果是职业俱乐部的话，我觉得都挺好的……不过我怎么没听他说？”
“因为和U17世界杯冲突，他犹豫不决，或者说没想去。毕竟你在这里，毛利教练在这里，他离开这儿对自己名声没那么好，对你们也不太好。”龙雅说，“不过你知道的，他那个人，也没那么在意自己的名声。”
“……我没想到。”德川和也有些迷茫，职业俱乐部不少，各个俱乐部情况有不同，他也想不到那边给龙之介开的是什么条件，“但如果龙之介之后想走职业的话，其实我觉得这些都无所谓，如果对他来说离开更好，就不要顾及——”
“嘘。”越前龙雅伸出食指抵在唇边，止住了他的话，“这种让人感动的激励话就别对我说了，和我说也没用。”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而已，没想听你倒苦水，也别在哪儿心生愧疚了，这会让我后悔把这事告诉你的。”他目的又不是这个，看德川和也在这儿深情劝告有些倒人胃口。
德川和也一下就反应了过来：“你想让我劝他离开。”
“你这死脑筋也没那么难转嘛。”越前龙雅说着，将剩下的最后一颗橙子在手里转了个圈儿，随后一口咬下，“我对这里可没什么归属感，你别这么看我，我都不是日本籍。”
“出于朋友给出的建议罢了——都说了换个眼神！狐朋狗友也是朋友，行了吧？”
德川和也理解越前龙雅的意思，如今龙之介领悟了阿修罗神道，还打败了平等院凤凰，可以说是站在了日本网球界青少年的巅峰，完全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
“我和你不一样，从一开始，我就想代表日本队获得冠军。”德川和也突然说，他无视了越前龙雅诧异的眼神，“我从鬼那里知道了平等院的信念，我无法认同那种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伤害到他人的信念，但代表日本队夺冠这点，我想，我和他是一样。”
“我就是为了这回来的。”其实他也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在收到那样的邀请后，会不会真的离开，毕竟职业俱乐部的邀请真的很有吸引力，况且这是U17世界杯，不是奥运会。”
“但来到这儿之后，我的目标变了，变强，然后超越平等院成了我的第一目标。其实这么一想，我没有直接继续职业道路，而是回国带着傲意参加所谓的集训，不也是一种逃避么。”德川和也说着，眼神反而坚定了起来，“……不过是我之前在世界见过了真正的强者。”
“可你好像真的不知天高地厚，无所顾忌。”越前龙雅觉得德川和也这话是在骂他。
“既然你这么勇敢，作为朋友，就多影响他一些吧。”德川和也看了眼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的芥川龙之介，嘴角有了丝放松的笑意，“我支持龙之介的所有决定，但是，还请他学习一些你的缺点，不要受我的影响，就像毛利教练一样，可以洒脱的离开。”
越前龙雅面无表情地咬了口橙子。
“我还是讨厌你。”夸人不能好好夸吗？
“我也是。”真的不能吃完嘴里的东西再说话吗？
相看两厌。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个静静地坐着剥橙子、吃橙子，另一个静静地站着，不甘示弱的也削了一个苹果，最终还是德川和也先待不住了，毕竟苹果削太多最后都会氧化。
但在开门后的最后一刻，他还是顿住了脚步。
就在越前龙雅以为这人要回来又和自己大战几个回合时，德川和也虽放柔了声线，说话却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不管龙之介去哪里，我都会追上他的，很快。”
“砰。”
门关了。
一个八拍之后，越前龙雅才慢吞吞地又吃了口橙子，说：“你说他发现你醒没醒？”
“在下觉得这不重要，倒是你，和也说得对，再吃下去真的对肠胃不好。”床上的芥川龙之介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吃几个了？”
“不多，就四个。”越前龙雅眼神飘忽，“咳，这个不重要！所以你现在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芥川龙之介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对新作，在下有新的灵感了。”
“……啊？”
“龙雅，你见过地狱么？”
“哈？”——
作者有话说：*这两句都是u17教练的话，具体原话是啥我忘了，大概是这个意思。说白了还是实力至上
修文了，决定遵从角色变化和自己最初的内心选择
第135章
越前龙雅下意识去摸芥川龙之介的额头, 他怀疑这人是打球时被打到脑子，给打傻了。
但芥川龙之介灵活地躲开了他的动作，并对他手上的橙子味儿嗤之以鼻。
“我这都是为了谁——所以说我平时都是直接啃的！”越前龙雅瞪着盘子里的那盘橙子说, “好吧,尊重你的习惯，洁癖先生。”
“谢谢，但在下的脑子也没问题。”芥川龙之介特意澄清道，“是真的有了灵感，这里有纸笔吗？或者我的手机……在下需要记下来。”
越前龙雅看着他坐在病床上一通翻找,突然觉得自己和德川和也,还有毛利教练纠结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什么意义。
……这家伙最爱的其实就是写作吧！ ！
“我觉得你可以和平等院多打几场。”他忍不住说, “这样就可以解决你没灵感经常拖稿的尴尬局面,让你的编辑好过一些。”
“不会的。”终于摸到手机的芥川龙之介认真地看向了他,眼神真挚，“短时间内，平等院身上都不会有什么灵感可言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变。”
*
等记完自己的小说灵感，芥川龙之介才开始思考和整理自己“觉醒”的网球。
他或许是抵达传说中的阿修罗神道了, 触及到传说中的第九识, 阿摩罗识，也是所谓的清净识、无垢识、净菩提心……
什么自性清净与完全觉悟,芥川龙之介倒没觉得自己做得到,硬要说的话，就是他对赢有着非常强烈的觉悟？可打球的人里，又有谁不想赢呢？
还是说什么斩断其他执念进入无我状态……左思右想,他还是想不出什么东西，只觉得领悟果然是一个玄之又玄得玩意儿，怪不得各个教练把这东西的领悟都藏得紧紧的,平等院凤凰和又那么执着于让和也向他一样走一边死亡又复生的道路。
或许大多数情况下，他的领悟就是碰运气吧。
“也可能是开挂吧。”越前龙雅含糊地说着，“说不定哪天小不点打着打着，就突然也有异次元了。说起来你的异次元是什么？”
“好像没有。”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可能阿摩罗识就是让一切净化后又回归网球最原始、静止的状态，无垢之中，便是原始，所以异次元这种东西也会不存在吧。”
越前龙雅没听懂，只能嘀咕着“都什么和什么”，然后又问他现在怎么想的。
他简单分析了下现在的情况：“留在这里对你的网球提升不大，不过也无所谓，反正都要进行比赛了，赛场上也有机会提升你的能——如果你的对手还不错的话？”
“但在下能上几场？”
“可能有那么几场，也可能是零，至于对手质量，看你们分组手气了。”越前龙雅耸了耸肩，“说不定开局就撞上德国或西班牙什么强国，然后直接回家了呢——别这么看我，这是团体赛，我对你当然有信心。”
芥川龙之介没有说话。
自己的网球到底变成了什么样，他还在揣摩之中，所谓的阿修罗神道和阿摩罗识也是一知半解的猜测，如果要和平等院凤凰再打一次，他也不明白自己还能不能赢。
理智告诉他，自己需要专业、清晰的指导，可经验有限，年幼的孩子对未来的选择很是迷茫。
所以他当机立断，选择电话求助。
“在下想和教练打个电话。”他指的当然是毛利教练。
“哦。”越前龙雅识趣的回避了，心也放下了一半。
而等他回来时，就听到芥川龙之介劈头盖脸地一句质问——
“越前先生现在到底在哪儿？”
*
在正选名单正式出炉之前，芥川龙之介和越前龙雅离开了U17训练基地。
两人的行动很是低调，但还是在学生中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不过有手冢国光在前，大家对他退出要去打职业的选择，倒是多了分理解，大多都是祝福的善意。
只有一个人心情复杂。
“你……”
芥川龙之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与你无关，在下还不至于因为与人信念相左，就做出影响自己前途的不理智行为。”
在这点上，他和德川和也倒有些相像。
“在下也不能说你的信念就是错误的，但好言相劝，在赌局上还是不要孤注一掷为好，幸运之神不会因为你的大胆而青睐你。”芥川龙之介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太隐晦了，索性只提起以后。
“希望以后有机会在更大的舞台上看见你，平等院，当然还有其他人。”他抬眼看向平等院身后，一眼望去，有许多人的脸，一时间根本看不完，他也不知道该看谁。
“都无病无灾。”作为职业选手，这算是最衷心的祝愿。
平等院凤凰眉头一松。
“……谢谢，你也是。”
说起来，他们对彼此在赛场之外的了解似乎也有限。
但另一个离开的越前龙雅才懒得理会那些酸掉牙的临别之语呢！
作为常年周游世界的浪子，他很会和别人打成一片，也会片叶不沾身的抽身，调节情绪像反弹的弹簧一样快，不会为这些没多久的交情因为离别伤感。
好吧，他还是会杜克高超的厨艺掉上一滴鳄鱼眼泪的。
“你教练还真是可靠，说离开的事交给他处理，还真处理了。”在离开的大巴上，越前龙雅百无聊赖地问，“除了让你去找老头儿，他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嗯？真的？”
“只是说运动员要学会选择利于自己的时机，要敢于追求眼前的机会，如果要追逐梦想，甚至想成为项目的goat，面对不肥沃的土地，就要学会自己寻找沃土。”芥川龙之介复述的时候，自己也在揣摩教练的意思，“他还和我讲了个故事。”
“老头的？”
“不，是别的项目的。”芥川龙之介没说是什么项目，也没说是什么时候，“一个在本土借借无名、不被人发掘的选手，远渡重洋在异国他乡追逐自己的梦想……”
“他成功了吗？”
“不知道，目前还没结果，应该还在追梦中吧。”
越前龙雅一时间有些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存在了，但转念一想，像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
只是——
“当网球职业选手现在算是你的梦想吗？”他问。
“或许可以算是？”芥川龙之介直到现在，也有些迷茫，“但现在，在下似乎只有往那个方向发展，可以继续追求网球的更高境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不过毛利教练说，在这个过程中，在下或许就找到答案了。”
越前龙雅觉得说得神叨叨的，但他自己对这种事无所谓，也就没在意。直到他跟着芥川龙之介回到东京市中心，看着这家伙不急着去越前家见老头子，而是找了个快餐店开始写手稿时，他终于坐不住了。
“你不是说要去找老头子吗？”
“是的，越前先生就在家，一时半会儿跑不了。”芥川龙之介缓缓道，“但在下的灵感不是，且等等吧，10分钟。”
10分钟过去了，越前龙雅吃了个汉堡，味同嚼蜡。
“再等10分钟。”
又10分钟过去了，越前龙雅吃完了剩下的薯条，他突然觉得自己被英国人附身了，居然享受起了这玩意儿。
“你好了吗？”他忍不住问。
但芥川龙之介却问：“你看过《宇治拾遗物语》吗？”
越前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