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小小声地表示不服,又被霍闻渊圈着脸颊的软肉肆意地捏来捏去。
后来就成为习惯了。但这么晚找上门来,还是不太常见的。
吹风机的温度在头顶环绕,顾辞感到一只手将自己的发梢轻柔地拨来拨去,在轻微的风声中,随着霍闻渊的动作,他的后背不时贴着对方的胸口,肌肤相触,忽然让他有种安稳舒适的感觉。
是一种有被人精心呵护和关照的安全感。
顾辞偷偷看向面前的镜子,镜中的霍闻渊神情专注而冷静,举手投足间都有种极其吸引人的魅力。
于是又瞄了几眼。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他想看又不敢看的目光,霍闻渊的眼神也移了过来,眼看就要对个正着,顾辞赶紧低下了头躲避。
还怪惊险的。
正小小地庆幸着自己反应迅速,霍闻渊泠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想看就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语气平淡,但很让顾辞羞愧。
顾辞紧张地捏手指:“我知道的,没……没有特别想看。”
说完又觉得发糗,忍不住反思:天啊,没有特别想看……这是什么说法?
霍闻渊嘴角翘了翘,没有拆穿他。
吹完头发,顾辞站起身,笑意清甜地向霍闻渊道谢:“谢谢你呀,闻渊哥哥。”
“不客气。”霍闻渊伸手给他整理耳边的碎发,“打扰你休息了。”
“没打扰!”顾辞连忙摇头否认,“我也还没有睡觉呢。只是我们本来在手机上聊天,聊着聊着你就过来敲门,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霍闻渊明白他的意思,径直走出浴室,道:“有些事,我觉得当面跟你说更合适。”
顾辞跟着走出去,好奇问道:“什么事呀?”
霍闻渊凝视着他白净的脸,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一声,然后缓缓说:“谢谢你选择了我。”
顾辞:“……哈?”
……“选择”?是指跳舞的事吗?
这也值得晚上来专程上门感谢?
但霍闻渊好像真的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他坦然地向他伸出掌心,目光炯炯:“去年很遗憾没有和你一起参加舞会,今年有机会,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顾辞:“……”
“当然!”
手指轻轻搭上霍闻渊的指间,才刚刚触碰,对方便大手一收,将他的指尖尽数拢入掌心握紧。
落地窗外的月光洒在木地板上,透过交叠的手掌,霍闻渊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而来。
霍闻渊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还记得去年教你的舞步吗?”
顾辞慌忙间点头,然后又摇头。
……好吧,其实是忘记了。
他本来就不太会跳舞,去年也是为了参加学校的舞会,临时请求霍老师教了他几个华尔兹舞步,结果没有发挥上用场,最后被商老师带着学了芭蕾。
虽然也很开心,但其实还是有些遗憾的。
霍闻渊的另一只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托到了他的腰间:“没关系。”
“我帮你回忆。”
暖黄的灯光下,顾辞屏住了呼吸,轻轻踮起脚尖,左手搭在霍闻渊有力的右臂上方,在他的指引下迈出开脚步。
月光轻奏,虫鸣交响,两道相拥的身影于静谧中旋转靠近。
说不清是晚风太缱绻,还是夜色太动人,在那样的情形下,霍闻渊也变得极为温柔,明明他的步伐不太协调,还几次踩上他的脚尖,可霍闻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辞辞,放松。”
轻淡的木质调气息蔓延到他的颈窝,顾辞蓦地耳根发烫,瞬间像鸵鸟似地低下头,试图在空无一物的地板寻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霍闻渊刚刚是叫他……辞辞?
……可这明明是爸爸才会对他的称呼。
他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叫他?
霍闻渊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笑道:“地上是掉了什么东西吗?”
话音刚落,他转动手腕,轻松施力,将顾辞带入了怀中。
顾辞:“!”
这是在做什么?
脸颊好热,脑海里也是“砰砰”的声响。
霍闻渊依旧笑着,面向着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我们辞辞跳得真棒。”
仰头对上霍闻渊如黑夜般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阵“砰砰”声似乎响得更快了。
霍闻渊摸了摸他的脑袋,宣布:“今天就练习到这里吧,下次再接再厉。”
顾辞雪白的脸颊染上一层极不自然的红,在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灼热的注视下,温顺点头。
将霍闻渊送到门口,又互道完晚安,顾辞缓缓关上门,手心放在左胸,感受着心跳的频率,发出一道近似小动物的呜呜声。
闻渊哥哥怎么对他这么好呀……
就像爸爸一样。
顾辞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以前的日记本,找出某天的某句话,用水彩笔大大地圈起那句“我要和闻渊哥哥做一辈子好朋友!”提醒自己。
觉得还不够,他又在旁边加了一句强调:
[一定要一辈子哦!]-
翌日午后,笃行楼。
顾辞和另一位生物课代表抱着备用的实验器材走进实验室,为接下来的生物实验课做准备。
最近几节实验课的课题是培养酵母菌,按照进度,今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成果揭晓,实验室里喜忧参半,有的因为培养成功高呼雀跃,也有的因为颗粒无收而沮丧郁闷。
顾辞小心翼翼地从恒温培养箱里取出培养皿,经过对照检查后,松了一口气。
如预想般,酵母菌们整齐划列地分布着,连大小都几近均匀。
商最探出头凑热闹,有些妒忌了:“怎么好看的人连培养的酵母菌都是好看的!”
相比之下,他的培养皿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顾辞觉得有些夸张了,安慰惨遭翻车的商最:“没关系的,说不定是哪里没控制好,下次我们一起,一定可以的!”
商最的嘴委屈地往下撇了撇,见状就要搂着顾辞亲近撒娇。
一边拿着自己酵母菌四处炫耀的曲直拽着他的衣领就带离了顾辞:“干什么呢你,休想趁机占小漂亮便宜!”
“我们公平竞争!”
商最:“……”
伸手就是把顾辞一揽,挑衅道:“谁跟你竞争了?人早就是我的了!”
曲直气得跳脚。
顾辞早就习惯了他们的斗嘴互损,加上和商最关系好,也不介意被他这么搂着,不料唇角刚浅浅上扬,就对上了霍闻渊狭长深黑的眼。
“……”
忽然就想起了昨晚的一些拥抱。
顾辞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默默地退出了商最的怀抱,往霍闻渊身边靠了靠。
霍闻渊低头摆弄着培养皿,语调平缓地来了句:“不错。”
顾辞问:“什么不错呀?”
霍闻渊淡淡道:“还知道自己回家。”
顾辞:“……”
他本来也没有离家出走。
再次看向霍闻渊的动作,顾辞忍不住发出惊叹。
“闻渊哥哥,你是在用酵母菌写字吗?”
培养皿中,是物化生选手最熟悉不过的字母。
RNA。
旁边有一侧黑色记号笔写的数字:“11”
顾辞真诚地竖起大拇指夸夸:“闻渊哥哥,你太有才啦!”
他怎么没想到用酵母菌创作呢!
此言一出,霍闻渊的神情变得极为复杂。
这时,还是从全世界路过审判的生物老师停驻脚步,赞叹道:“哇,霍闻渊同学用酵母菌绘制了最浪漫的生物暗号耶!”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顾辞的注意,满心好奇伸出脑袋想再瞅瞅,却见霍闻渊沉默地收回了培养皿。
……好吧,人家不给看了。
顾辞失落地转回了头,目睹一切的商最眉头一挑,悄悄掏出了手机,点开搜索的链接后,表情有些绷不住了。
……霍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土味非主流了?
下课后,顾辞抱着书和商最在小卖部里挑冰棍,撕开包装往外走,老远就看到斜靠在百年大榕树下等待的两人。
树荫浓绿如瀑,水泥地面上波光摇晃,霍闻渊懒懒地将手插进校裤口袋,身高腿长,神情闲散冷淡。
隔了一段距离,曲直上窜下跳地吊着单杠做引体向上,也不嫌热。
商最叼着棒冰,嘴里含糊地问顾辞:“小顾辞,昨天推荐给你的新中式怎么样?定下了吗?”
“没记错的话,这款还是亚洲地区限定哦。”
顾辞抿了一口老冰棍,懵懵点头,又想到现在还没收到服装链接,提醒道:“商最,你要记得把链接发给我看看呀。”
“?”商最拿出棒冰,表现得比他还吃惊。
“你没问霍闻渊?”
顾辞说:“我问了呀。”
商最理所当然道:“那不就行了吗?”
顾辞还是没明白。
商最解释道:“那品牌,霍家的。”
顾辞瞪圆了眼睛。
……难怪霍闻渊说什么今天就让设计师量尺寸,所以那也是霍家的产业之一?
他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卧室里的那只身价不减反增的限量款玩偶。当时,霍闻渊还和封管家连同店长一起骗他,害得他到去年都蒙在鼓里,直到在床上拍作业时不小心将它入镜发给商最,才被一语点出真相。
“这东西,没个五位数拿不下来的,还是国外唯一的镇店款。”
在日复一日的各种冲击下,即便懵懂,顾辞也对霍家的财力和势力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商最舔着冰棒,跟顾辞八卦:“霍狗最近越来越骚了,严重怀疑他心思不正。”
“小顾辞,你跟他一直住在一起,最近发现有什么情况没?”
顾辞听这话不赞同了,第一时间认真纠正:“不能这样说闻渊哥哥。”
“他人很好的。”
商最瞧顾辞这急着护短的样,郁闷地嘟囔:“我也没说他人很坏啊,还好你不是女生,不然我都怀疑他对你心怀不轨。”
“有图有真相好吧!”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辞,他掏出手机给顾辞展示,“你看看RNA的‘浪漫含义’?”
顾辞接过手机,看完后愣住了。
正静止着,曲直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过来,抢走了商最手里的另一半截棒冰,气得商最追过去就是一阵锤。顾辞只好无奈地保管着商最的手机,慢吞吞地朝霍闻渊走去。
霍闻渊问:“热不热?”
顾辞摇头。
霍闻渊自然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书:“那我们回去?”
顾辞手里拿着冰棍,默默跟在霍闻渊身边,想起发生的种种,忍不住问:“闻渊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霍闻渊侧过脸凝视他,反问:“有吗?”
顾辞笃定点头:“有的。”
霍闻渊眼角含笑,不着边际地说:“也许我上辈子也是条核糖核酸。”
要平常,顾辞多半觉得霍闻渊是在开玩笑逗弄他,但就在刚才,他看到了核糖核酸所谓的另一层民间含义。
——愿做一条RNA,即使是单链,却能拥有U。
第27章 换衣 因为抬手露出的雪白细腰。……
这几天, 西辰的学生都已经无心上课,课前课后里讲得最多的,都是关于舞会的事。
高二年级的某个尖子班也不例外。用谢不弱的总结就是——“只要不学习,做什么他们都高兴。”
学生们对此承认得很爽快。但他们不会告诉老师, 之所以期待这个晚会, 除了“与学习无关之外”, 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在西辰的瓜坛上, 一年一度的化妆舞会向来被赋予了更多的期许。十几岁的学生, 情窦初开又懵懂纯真, 多少会有些喜欢或仰慕的对象,对于某些开窍早胆子大的学生来说,这个舞会是与心动对象接触的绝佳时机。
当然, 这些话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 学生们集体心照不宣就好。
课间,窗外的阳光依旧炙热, 顾辞歪头托腮,手里仍握着笔,大脑中却情不自禁地思索着昨晚的场景。
不仅是昨晚,前晚、前前晚……他都在和霍闻渊做同样的事。
……跳舞。
如果不是和霍闻渊一起跳舞, 顾辞还没发现自己的肢体动作有那么不协调,明明也数了拍子呀, 可一搭上霍闻渊的掌心,脚步就开始不由自主地乱掉, 脑子也空白一片, 要是再对上他的眼神……那简直会更糟糕。
自己真是太没有天赋了。
顾辞苦恼地皱了皱眉,连商最什么时候拉着板凳坐到旁边也没发现。
“小顾辞!”商最元气十足地叫他,“在想什么呢!”
顾辞被吓了一跳, 对上商最探究的眼神,回过神笑道:“……没什么,刚刚在想跳舞的事儿呢。”
“跳舞?”说到这儿商最可来了精神,侧头打量顾辞旁边的空位,“对了,那位去哪儿了?”
顾辞:“被陈老师叫走有一阵啦。”
陈老师是他们数学老师,同时兼任学生处副主任,化妆舞会的举办便是由她主要负责。
“这么久?”商最觉得有些反常,但很快又抛诸脑后,掏出手机给顾辞分享,“小顾辞,给你看个刺激的。”
“你很有可能会被选去开舞哟!”
“啊?!”顾辞万万没想到好友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不敢相信地问,“我?”
商最点头。
每年化妆舞会都有跳开场的学生,除了初三、高三两个年级外,由每个年级轮流出一对代表。
今年轮到高二年级,帖子里都在猜测今年开舞的人选。
虽然霍闻渊人气最高,但大家都知道,因为他的身体原因,能不能有可以接触的舞伴另说,他来参加这个舞会都够稀奇。
当然,这丝毫不影响瓜坛群众对他的讨论和推崇。
商最啧啧感叹:“霍闻渊,一个不主动使用瓜坛,却被动活在瓜坛里的男人。”
他滑过屏幕,给顾辞看:“你看小顾辞,下面好多也提到你的。”
顾辞一看,呆住了。
下面真的有提到他的,而且还不止一个。
顾辞的脸腾地红了,用商最的话来说,就是有点“麻麻的”。
他尴尬地说:“我跳得也不好呀,老师不会选我的吧……”
商最煞有其事道:“那可不是这么说的,不然每次开舞都是我们这群舞蹈生的事儿了。”
“跳不跳得好是其次,能被选来开舞的学生,大多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开花、能代表整个年级风貌的。除了霍闻渊,你好像还真的是不二人选。”
顾辞听得怪不好意思,捂住脸说:“……我哪有那么厉害。”
商最急了:“那也不是我说的,你看,他们都这么说!”
顾辞赶紧别过头:“我看到了,他们说的……有些过啦。”
有夸他成绩好聪明的,有夸他性格好温柔礼貌的,还有夸他……白嫩漂亮想rua的?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
顾辞恨不得把脸都埋进手里。
他辩解道:“成绩好的还有曲直呢,比我优秀的还有很多很多。”
商最:“你是说得到的不穿校服警告能贴满公示栏的那位?”
顾辞:“……”
商最笑眯眯地安慰:“放心吧小顾辞,要真是你的也逃不掉,我只是提前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就是好奇啊。”他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应该还有很多人不知道霍闻渊能和你接触的事儿吧?如果你的舞伴是霍闻渊,他们会不会惊掉下巴?”
顾辞:“……”
别人会不会惊掉下巴不知道,但他真的紧张得……快心跳暂停。
千万不要选中他!
跳舞已经够难了,如果在众目睽睽下跳开场舞,真的有点太挑战了。
再说……他也怕给霍闻渊丢人。
正心神不宁着,一个同学径直走过来道:“顾辞同学,陈老师请你也去办公室一趟。”
和商最对视一眼,顾辞忐忑地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陈老师:“请进,顾辞。”
与之同时,回过头的,还有坐在对面的霍闻渊。看到他进来,霍闻渊眼中明显升起一抹在意。
顾辞硬着头皮走过去问好,但看到霍闻渊就像是看到了最信任的人,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陈老师指指霍闻渊旁边的空位:“坐吧,顾辞。”
顾辞听从坐下。
陈老师这才道:“是这样,顾辞,今天找你,是为了化妆舞会开场舞的事。”
顾辞听到“开场舞”这三个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拘束。
霍闻渊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里,淡淡开口道:“陈老师,我建议过了,这个要听顾辞的……”
陈老师看他一眼,打断说:“我当然是要问顾辞的意见,不然把他叫过来干什么?”
倒是他,平时那么沉稳的人,怎么到了今天就有些反常了?问他舞会安排避而不谈,说什么听顾辞的,结果真把顾辞请来又一脸警惕,生怕学校逼着不情愿的顾辞去开舞。
“顾辞,正如霍闻渊说的,老师也是来征求你的意见。学校想请你和你的舞伴代表高二年级开舞,你看可以吗?”
顾辞咬着嘴唇,纠结地揪着校服衣角思索。
果然被商最说中了……
陈老师语重心长地劝道:“顾辞,请你开场也是因为你是全校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能够代表学校的朝气和风貌……”
霍闻渊提醒:“陈老师,不是要让顾辞自己做决定吗?”
陈老师:“……”
“行。”她算是拗不过霍闻渊了,索性道,“顾辞,你自己决定。”
顾辞想了又想,试探性地开口:“闻渊哥哥应该知道,我其实跳舞跳得不好……”
霍闻渊及时更正:“你跳得很好。”
陈老师抓住要点:“等等,你又怎么知道他跳得好不好?”
霍闻渊一脸不置可否,还是顾辞轻声解释:“陈老师,他……就是我的舞伴。”
陈老师惊讶得差点站起:“你们没开玩笑吧?闻渊,你能和顾辞跳舞?!”
最近没听说他身体痊愈啊,和顾辞肢体接触不会有事吗?
还是通过戴手套保持距离?
霍闻渊:“是真的。”
顾辞小幅度地跟着点头。
经历一系列情绪变化,陈老师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复杂。
“既然你们两个是舞伴,那就好说了。”陈老师语气轻快,“你们都是年级的标杆,作为代表再合适不过。”
她大概知道顾辞的忧虑,道:“顾辞,跳得好不好都没关系的,西辰举办假面舞会的初衷就是想让学生自由放松、自信活力,在这里,效果呈现并不重要,你在过程中的体验才最重要。”
“你愿意吗?”
顾辞瞄了眼霍闻渊,欲言又止。
霍闻渊以为他想拒绝,鼓励道:“没关系,你说了算。”
顾辞却摇头,紧张地松开了校服衣角,问霍闻渊:“闻渊哥哥,你愿意和我一起开舞吗?”
霍闻渊略微愕然。
顾辞不会刻意开玩笑,他这么说,就是已经下了决心做决定。
既然如此,霍闻渊没有理由拒绝顾辞。
得到肯定的答复,顾辞有了底气,勇敢地对陈老师说:“陈老师,我们可以的。”
陈老师赞许地拍拍他的肩膀:“好!”
走出办公室,阳光洒在两人的肩膀上,经过长长的走廊时,霍闻渊问他:“怎么又答应了?”
他知道顾辞担心自己跳得不好,所以如果他不愿意,就算学校和老师强迫,他也会帮着顾辞一起拒绝。
但出乎意料的,顾辞居然答应了。
还没有忘记他这个舞伴。
顾辞盯着地面上的影子,停下脚步说:“其实陈老师说的对,没那么可怕的。”
比起担心的呈现结果,为之准备的过程和体验才最重要。霍闻渊能这么耐心地教他跳舞,已经是不可多得而珍贵的体验,如果能一起跳开场舞,也会是很特别的一段经历吧?
之前的不自信和不确定就那么消散了。
再说……
他抬起头,朝霍闻渊勾了勾嘴角:“我的舞伴可是万众瞩目的霍闻渊呀。”-
周三晚上,舞会如期而至。
大家有说有笑地在更衣室换衣服化妆,有扮演成喜欢的动漫人物的,有换上平时喜欢又不敢轻易尝试的衣服的……即使褪去校服,每个人身上也洋溢着青春独有的蓬勃朝气。
就像陈老师说的那样,体验胜过一切。
舞会即将开始,顾辞做完妆造,紧张又期待地走进更衣间。
换下校服,一粒一粒扣上衬衣的纽扣,顾辞脑中还回想着节拍和舞步。
门外传来学生干部的提醒:
“顾辞同学,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过去候场哦!”
顾辞应道:“好!”
加快了更换衣服的速度,但到了整理颈后以及腰后绸带的时候,顾辞犯了难。
……之前试穿的时候都是设计师帮他系好的,现在一个人,似乎有些不太好操作。
商最他们还在化妆,不想耽误时间,顾辞只好一手保持握着绸带的姿势,另一只手打开门求助:“同学,请问可以帮我……”
请求的话未完全说出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及时出现在视野中。
顾辞眼睛眨了眨,嘴唇微张:“闻渊哥哥……”
霍闻渊显然刚换好衣服,身着一件与他极为适配的玄黑色中式立领衬衫,胸前别着飞鸟形状的黄钻胸针,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整个人散发着沉敛又冷寂的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移身挡住了门口的位置,眸光微转,盯着顾辞那截因为抬手而露出的雪白细腰。
“辞辞,让我来。”
第28章 邀请 “不好意思呀,我已经有舞伴了。……
更衣间的顶光之下, 顾辞配合地低下头,安静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如羽毛般轻盈扑闪。
霍闻渊就站在他的身后,修长的手指灵巧绕过鹅黄色的丝质绸带, 在顾辞的白净的后颈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然后到腰间。
不知道是不是更衣间有些狭小的缘故, 霍闻渊的指尖触碰到他腰间的瞬间, 顾辞竟然敏感地轻颤了一下。
……之前跳舞时都没有这样过。
顾辞的耳尖红了个透, 莫名觉得有些煎熬, 尤其在注意到霍闻渊只是单纯帮自己处理衣服的细节后, 他更竭力地想让自己忘记想刚才的反应。
都怪更衣间太小了。
顾辞心绪复杂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直到霍闻渊松开手,才暗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好了。
“谢谢闻渊哥哥!”
正想打开更衣室的门出去透气, 霍闻渊忽然道:“等一下。”
出于空间限制, 两个人的距离就那么一点,顾辞的脚刚刚抬起, 迫不得已又收了回去,只一仰头,便对上霍闻渊深邃的眼。
霍闻渊帮他整理好衣领,觉得差点什么, 从自己的衬衫上取下黄钻胸针,抬手别到了他的胸前。
顾辞惊诧地问:“闻渊哥哥, 这不是你的胸针吗?”
为什么要别在他的身上?
霍闻渊并未理会他的疑问,后退一步审视, 面露满意。
“好看。”
“……”
顾辞觉得不太妥当, 虽然不太懂珠宝,但这枚胸针明显看起来价格不菲,还是应该佩戴在霍闻渊的身上。
但没等他作出反应, 霍闻渊便长臂一伸,变相地将他圈在怀中,然后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他走出去,侧过脸对顾辞道:“这就是给你的。”
“你比我更适合它。”
顾辞只好跟在霍闻渊身旁,小心地虚托着有一定重量的胸针,一起在学生干部的指引下走到候场的地方。
“两位同学请在这里稍等,等灯光暗下来,你们就可以上场了。”
顾辞点点头,目光触及陆续开始进场的人群,手心都快要出汗。
天边的蓝调时刻刚刚降临,致雅楼的一楼宴会厅已然热闹非凡,在校乐团演奏的乐曲中,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盛装入场,个个脸上神采飞扬。
一想到等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舞,顾辞就觉得心跳加速,呼吸都快有些不畅。
霍闻渊看出了他的紧张,朝他伸出手:“别怕,有我在。”
顾辞凝视着那只牵过无数次的掌心,再次毫不犹豫地将手放了上去。
十指相扣,透过彼此掌心的温度,顾辞的心跳慢慢平稳。
没错,只要霍闻渊在,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追光打向主持台的帷幕,乐曲骤然停止,方才喧闹的人声也渐渐安静。
他们知道,这是开始的前兆。
主持台上并没有人,几秒后,那道灯光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已经聚焦到宴会厅的中央。
于刚才不同的是,灯光下多了两道身影。
一个高挑出众,五官立体深邃,神情淡然,另一个纤瘦白净,相貌精致到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看到相对而战的两人,全场愕然,随后爆发出一阵高昂的掌声和欢呼声,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兴奋来形容。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是霍闻渊!!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顾辞真的好绝啊!这身衣服就像仙子哇啊啊啊!还有那枚胸针的点缀,简直恰到好处!”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顾辞的舞伴居然是霍闻渊!瓜坛上没一个猜中的!”
“我也是好起来了,居然能看到霍神和顾辞美人给我跳舞!”
“这场景是真的存在的吗?不是说霍闻渊不能和别人触碰吗?”
议论声一阵接着一阵,直到乐团悠扬的钢琴声和小提琴声再次响起,众人重归于静,无数道炙热的目光看向那两道焦点。
有人刚拿出打开手机准备记录,看到眼前的场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那个平时总是疏离冷淡、让人深觉高不可攀的霍闻渊,此刻极为温柔绅士地朝面前的人微微欠身,随后伸出了掌心。
“我靠……这两个人的身材和颜值对我的眼睛太友好了!堪称有史以来最佳开场——”
“霍闻渊跳舞了!而且还是和顾辞!赶紧拍下来啊啊啊!”
“嘘——小声点,别打扰我欣赏世界奇迹!”
顾辞深呼吸,扶着霍闻渊有力的左肩,在缓缓倾泻流淌的《French Movie Waltz 》中,如之前好几个沐浴着月光的夜晚一般,迈出了舞步。
霍闻渊搂着他的腰,牵手,抬起,前进,旋转,一切随着旋律翩然发生。
这时,人潮中有道特别明亮的闪光灯闪起,顾辞的眼睛被晃了一下,脚步忽然慢了半拍。
他下意识心中一紧,生怕乱了之后的节奏出差错,却感觉手被人握紧了一些。
头顶的水晶吊灯特别明亮,四处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碎光,顾辞仰头和霍闻渊对视,发现光也落到了他的眼眸之中。
这个时候的霍闻渊英俊非常,眼尾似乎还带着上扬的笑意,用口型对他说:“不怕。”
于是仍然起舞。
霍闻渊的眼神始终追随着他,让顾辞不自觉联想到夏夜温润的月色,这些年,也是同样柔和地照向他。
曾经的他也觉得霍闻渊是冰冷、孤傲、不近人情的,慢慢靠近才知道,霍闻渊其实也是一个与月光一样的人——在看似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皎洁冰凉之下,底色是同样的温柔。
两人目光交缠,步履紧随,流畅而惊艳地完成了一舞。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顾辞和霍闻渊一致停下,朝众人行礼致意,在灯光渐熄后退场。
掌声和叫好声快将整栋楼震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除了震撼,别无其它。
台上的主持人开场致辞,顾辞却不太能听进去,内心满是顺利完成开舞的喜悦和庆幸,其余则是一片空白,任由霍闻渊牵着自己离开。
走到宴会厅外开满月季花的走廊,霍闻渊停下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顾辞的头。
刚跳完舞的顾辞脸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亮,总是红润的嘴角翘起弧度,别提有多可爱。
顾辞朝霍闻渊笑了笑,露出小酒窝,问道:“闻渊哥哥,我厉不厉害?”
霍闻渊勾唇,夸赞:“真厉害。”
顾辞的脸更红了,眼睛比黑玛瑙还要亮。
他不好意思地松开霍闻渊的手,走到旁边的木廊坐下。
“闻渊哥哥,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宴会厅里估计已经开始跳舞了,里面人潮涌动的,霍闻渊不方便进去。
霍闻渊从善如流地在他旁边坐下,故意问道:“你不进去跳舞了么?”
顾辞奇怪地看向他:“我不是已经和你跳完了嘛。”
霍闻渊语气莫名:“万一还有别的舞伴在等你?”
顾辞正想说哪有的事,不想不远处,还真有两个女生朝他们走过来。
看清后才发现,是施霏和刘智合。
因为成绩原因,刘智合高一没能和他们继续同班,后来选了文科类分科,倒和施霏成了同班同学。
见刘智合因为裙子长度走得格外艰难,还差点摔倒,顾辞实在看不下去,给霍闻渊打了个招呼,主动起身快走过去帮她提起裙摆,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霍闻渊的脸色变化。
刘智合眼中惊喜:“谢谢顾辞!”
“你和霍闻渊同学的舞跳得真好!”
顾辞笑得明媚:“谢谢呀!你今天也很美。”
霍闻渊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天。
发现顾辞和霍闻渊“躲”在这里,刘智合佯装“埋怨”道:“不过你们跳完就跑,倒是完全不给其它人机会呢。”
说完,她故意朝旁边使了个眼色。顾辞顺着看过去,注意到穿着漂亮鱼尾裙礼服的施霏朝霍闻渊走去。
施霏过来是……
刘智合顺着问:“顾辞同学,可以和你一起跳个舞吗?”
顾辞觉得有些突然:“啊?”
他条件反射地想去看霍闻渊。
施霏背对着他们,隔了一段距离,虽然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但应该也是向霍闻渊提出了邀请。
刘智合还在等他的回应:“顾辞?”
顾辞摇了摇头,充满歉意道:“不好意思呀,我已经有舞伴了。”
刘智合疑惑地问:“可是你们已经跳了一支舞了呀,没有规定只能和一个舞伴跳舞吧?”
顾辞解释:“不是的,是我现在只想和霍闻渊同学跳舞,实在不好意思。”
“你裙子不太方便,我扶着你过去吧?”
刘智合眼中闪过一抹失落,笑得有些牵强:“不用了,谢谢你呀。”
视线中,施霏也优雅转回身,独自朝他们走来。
顾辞突然就明白了商最为什么将她视为女神了,身材好,相貌好,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气质和风雅。
她扶了扶发尾的娇艳欲滴的玫瑰,对顾辞点头致意,然后坦然地对刘智合说:“智合,我们走吧。”
顾辞不放心,对霍闻渊做了一个手势,将刘智合送回门口,然后一路小跑着回到正在观赏月季的霍闻渊身边。
霍闻渊的指尖正在拨弄月季枝干上的荆棘,问:“回来了?”
顾辞:“昂。”
他径直拉下霍闻渊的手,不准他再摸月季的刺。
“这样会影响月季生长的。”
霍闻渊:“……”
他收回手,明知故问道:“你没有答应刘智合的邀请吗?”
顾辞坐下来,小心翼翼地取下霍闻渊给他戴上的胸针,说:“没有呀。”
霍闻渊的喉结动了动,继续追问:“为什么?”
“就是觉得有点不合适。”顾辞想把胸针戴回霍闻渊胸前,却被对方轻轻制止。
他只好作罢,继续说:“因为我答应过你了嘛,你才是我的舞伴。”
霍闻渊说出了和刘智合刚刚同样的话:“又不是只能和我跳舞。”
“可是……”顾辞张了张嘴,解释, “我只想和你跳舞呀。”
霍闻渊眼神深了几分,低声说:“好巧。”
顾辞:“什么好巧?”
霍闻渊:“我也是。”
第29章 网球 “我会守好你的。”
夜色深沉, 顾辞和霍闻渊走到车前,封管家还一脸姨母笑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被老杜提醒两个少年过来,他赶紧退出聊天界面, 但脸上的笑意仍是毫未收敛。
尤其是被顾辞胸前的黄钻胸针吸引目光后。
封管家为他们打开后车门, 热切地关心:“少爷和小辞参加完舞会了?”
“玩得还开心吗?”
顾辞重重地点头, 应道:“开心的!”
“那就好。”封管家坐上副驾, 边系安全带边意有所指地看向自家少爷, “少爷呢?您感觉如何?”
“除了小辞, 还有没有和其他什么同学跳舞?”
不能怪他八卦,实在是霍少爷愿意且能够参加的这种场合太少了,自然能八卦一点是一点。就像前几年, 他不就去给某个姓刘的女同学庆祝过生日?也不知道少爷还在和她联系没。
霍闻渊看出了封管家的八卦心理, 淡然抬眼,冷着嗓音道:“我坐的不是救护车。”
言下之意, 他并没有和别人接触。
封管家:“……”
有感觉空气被冻住。
很好,一年又一年过去,少爷反讽的水平又精进了不少。尤其是这一年修了金融管理和社会心理之后,性情也越发捉摸不定, 就连路过的蜥蜴都得挨一下,也就顾辞是个例外。
封管家看向后座相处融洽的两人, 再次在内心感叹霍先生的深谋远虑。
虽然可能对顾辞并不公平,但两个少年此刻的情感却是深厚真挚的, 至于以后为了利益还是其他什么, 谁又能说得准呢?
抵达霍家,封管家目视着顾辞和霍闻渊上楼,沉思片刻, 如往常般拨通了霍先生的电话汇报。
“霍先生,是我。对,少爷去参加了,舞会已经结束,身体没有异常……”
想到什么,他还是补充:“还有一件事要向您请示,夫人生前留给少爷的其中一枚黄钻胸针……没错,03年在伦敦拍下那枚,今天似乎在小辞身上,图片也已经流传出来了,是否需要处理?”
霍骁那边果然沉默了,还是他再次提醒,才缓缓道:“那是文嫣留给他的,他自己可以处置。”
“但不要对小辞造成困扰。”
封管家了然。
当晚,西辰的瓜坛上果然出现了名为[深夜无负责吃瓜,浅浅讨论高二那位神秘学霸身世,没错,就是很漂亮那位]的帖子。
主帖:[瓜友们,是这样的,主包的男神是霍神,主包妹妹的男神是漂亮学霸,今天两位跳完惊天动地的一舞,主包大饱眼福,情不自禁把照片发到家庭小群里炫耀展示]
[然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帖子一发,立刻被顶成了热贴,不少还处在舞会刚结束的亢奋中的学生在瓜田里上蹿下跳,追问后续内容的回帖立刻盖了几十层楼。
94L:[来晚了,主包刚刚找母上大人当面确认了!话接上文,主包把照片发在群里,母上刚好爱好是收藏珠宝,一眼就看出了顾辞的胸针不一般!]
95L:[赶上直播了!我就觉得那枚胸针看起来贼闪贼亮,楼主快说说怎么个不一般!]
96L:[劝删,楼主难道不知道吗?瓜坛最好不要讨论那位的身世……]
97L:[楼上虽然说得对,但是我真的很好奇啊!被关进去也认了!楼主快说!真的是西辰未解之谜了……]
98L:[那我赶紧说!我母上说,那枚胸针在很多年前就被霍夫人在伦敦天价拍得,从此没有流出过。也就是说!现在那是霍家所有!结果现在出现在了顾辞美人的身上!]
99L:[大家没有发现吗,顾辞美人到西辰三年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身世……只知道他可能暂住在霍家,和霍神关系密切,但具体是什么关系,没有谁知道,但也是在刚才!我母上提了一嘴,说听说三年前霍家出了动乱,虽然被压得很深,但还是传闻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去世了……]
三秒后,帖子没了。
虽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看到标题就气势汹汹准备战斗的商最:“?”
竟然有删得比他回帖速度还快的贴,但还好,传播的范围还不大。
虽然和顾辞是好朋友,但对于顾辞的身世,既然对方不主动说,他便也不会一再揪着刨根问底——这是顾辞的隐私,没有什么都要知根知底的道理。什么该讨论、什么不该讨论,还是应该有数的。
这可是作为一名八卦狗仔的“职业道德底线”。
第二天依旧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走在校园的路上,顾辞却俨然发现周围看向他和霍闻渊的眼神又热烈了不少,甚至才走出十几步,就又有拿着纸条找他和霍闻渊要联系方式的。
本来有个学弟想要他的微信交流学习生物的,顾辞一听差点就给了,结果被霍闻渊一句“有问题该找生物老师”挡了回去。还有个夸张的,想同时拥有他和霍闻渊两个人的微信,在被霍闻渊接连拒绝后,甚至提出可以面对面建群的建议。
霍闻渊冷着脸,拉着顾辞就走。或许是忌惮着他的脸色,之后总算没有人再迎上来。
顾辞走进教室长舒一口气,坐到座位,颇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正暗自感叹着,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
回过头,只见商最跃跃欲试地问:“顾辞,你想不想打网球?”
顾辞歪了歪头:“啊?”
商最不是不喜欢球类运动吗,怎么突然要打网球了?
商最得意地炫耀:“昨晚,我女神接受邀请,跟我一起跳舞了!”
一边的曲直听到,不服气地“切”了一声:“那还不是我姐大方,你也是运气好,昨晚邀请她跳舞的都排到了笃行楼,她偏偏选了你。”
商最呵呵一笑:“那说明我也有魅力的好吧!”
曲直:“笑了,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商最大度地说:“笑吧笑吧,小心以后你得管我叫姐夫。”
正事要紧,商最不屑于跟曲直斗嘴,接着跟顾辞密谋:“是这样的小顾辞,那个……”
话到嘴边,一向大大咧咧的商最突然有些扭捏,放低了声音有些羞耻地说:“我是想邀请施霏一起打网球啦,又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想到时候拉着你和刘智合一起,我们组个局双打,如何?”
听到他的用意,顾辞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看向商最的眼神先是了然,然后是敬佩。
他向来尊重所有勇敢的人。
顾辞不假思索地问:“具体什么时候呢?”
商最:“趁热打铁,明天下午刚好是自由活动日,要不下午三点,网球场?”
顾辞看了看霍闻渊,道:“没问题哦,就是我的网球打得可能不太好,会不会影响你……”
商最:“不会!你能帮我就不错啦!”
顾辞:“好哦~”
找了个时间,他跟霍闻渊说了商最的打算。
霍闻渊对商最做什么倒不感兴趣,他要追谁怎么追都无所谓,但听到顾辞和刘智合也要一起参与后,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冷酷地问:“他自己一个人不可以吗?”
为什么非要顾辞一起陪着?
虽然也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但心思细腻的顾辞其实很能理解商最的想法,解释道:“他可能也是怕尴尬啦,听说在喜欢的人面前,平时再外向的人,也会有些不自在的。”
霍闻渊无语地问:“听谁说的?”
顾辞:“……商最。”
霍闻渊:“……他都给你灌输了些什么?”
“不准去。”
一向听话的顾辞罕见地摇头拒绝:“不行,我得去的。”
霍闻渊:“那我也去。”
顾辞:“啊……?”
听说顾辞说霍闻渊也要去,商最崩溃得想要大叫。他跑过去,双手合十对霍闻渊恭敬无比:“霍哥、霍爷,算我求您了,兄弟十年,请您这次千万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好不好?”
谁都知道施霏喜欢霍闻渊,要霍闻渊去了,他还能有机会?
再说,这霍闻渊平时不是不喜欢和施霏接触吗?怎么这次要主动参与了?
看到一边的顾辞,商最心里有数了。
真是的,不就是借一下顾辞吗?搞得一副有借无还的样子。
趁中午吃饭霍闻渊不在,商最拉着顾辞言辞恳切,哀求他给霍闻渊做做工作,明天一定一定不要掺合进来。
顾辞拿不准霍闻渊的态度,犹豫地说:“……我尽量吧?”
不过想想确实挺奇怪的,之前他也单独和商最出去打过几次球,霍闻渊也没有参与呀,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这么反常。
商最倒是悟透了,但没敢说。
当务之急是避开这尊佛。
……成败在此一举!
下午,顾辞陪商最去三班门口找刘智合说明了明天的“半日网球计划”。得知顾辞也会参与后,刘智合当场同意,并表示一定会说服施霏参与。
到这里,商最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七十。剩余百分之三十,得靠霍少爷高抬贵手。
这个请人“高抬贵手”的重任,拜托到了顾辞身上。毕竟商最基本就没见过霍闻渊拒绝过顾辞。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奏效?
顾辞一路都在想措辞,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结果得知了霍闻渊下午要去医院复诊的消息,压根没找到跟他聊天的机会。
在商最饱含期待的眼神中,顾辞硬着头皮,给霍闻渊发了一条微信试探。
[闻渊哥哥,你复查好了吗?结果怎么样?]
隔了两节课,霍闻渊还没回复消息。
顾辞对商最道:“他应该还在检查身体,晚点吧,等他方便了我再问问。”
晚自习快结束了,霍闻渊的消息还没发过来,顾辞开始有些担心了。
他偷偷走到过道角落,拨通了霍闻渊的电话,得到的是对方已经关机的提示。顾辞的心立刻就悬了起来,那种不安感也愈来愈强,于是不再犹豫,打通了封管家的电话。
封管家温煦的声音响起:“怎么了小辞?”
顾辞小心翼翼地问:“封叔叔,闻渊哥哥检查好了吗?结果怎么样呀?”
封管家正好在医院,沉默了几秒,答道:“少爷有几个指标不太正常,现在还在昏睡,等待复查结果。”
顾辞一下就紧张起来:“啊?严重吗?需不需要我过来?”
封管家安慰道:“小辞别急,没那么严重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顾辞咬着嘴唇,眼中的焦急都快溢了出来。
下课铃一响,顾辞就立刻奔出教室,直接打车到了霍闻渊所在的医院,按着电梯到了熟悉的楼层。
抵达检查室门口,正好碰到霍闻渊一脸不耐地从里面走出,旁边的杨医生还在煞费苦心地说着什么,惹得霍闻渊更是面色铁青。
顾辞:“……”
经过一路的担忧,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快走过去抱住霍闻渊:“闻渊哥哥!”
霍闻渊本来还脸臭着,莫名其妙被人扑上来,差点就要发火,但在嗅到那股熟悉的甜软气息后,他想要推开对方的手缓缓停住,随后,反抱回去。
“你怎么来了?”
顾辞摇摇头,离开霍闻渊的怀抱,上下打量他:“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霍闻渊注意到顾辞眼眶发红,心中略微有些惊诧,道:“我没事的,正准备去接你放学呢,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顾辞湿漉漉的眼神巴巴地看着他:“你不要骗我,封叔叔明明说你在昏睡。”
霍闻渊:“……”
他看了眼自发朝前走去的杨医生,扶额道:“我只是检查时做了麻醉而已。”
所以……是这个把顾辞吓到了,然后火急火燎地一个人往医院赶?
霍闻渊心底忽然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伸出手又把顾辞抱住,轻轻地用掌心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
“别怕,我怎么会有事呢?”
顾辞闷闷地“嗯”了一声,确认霍闻渊真没事后,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但还是能听得出来兴致不高。
他的脸在霍闻渊怀里蹭了蹭,仰头问:“那刚刚杨医生在跟你说什么?为什么你的脸色那么难看?”
霍闻渊“唔”了一声,尾音拉长,并不打算告诉顾辞。
——刚刚,检查室。
杨医生:“霍少爷最近是不是什么心事?刚刚您有几个与情绪相关的指标波动比较大,嘴里一直在念顾辞少爷的名字。”
霍闻渊:“……不要偷听病人的隐私。”
杨医生:“倒也不是偷听,主要您麻醉的时候反复在念,还要求他‘别走’‘不准和别人打网球’,作为您的主治医师兼心理咨询师,我想我也有必要适当了解更多,以便及时干预。”
霍闻渊:“……”
“我还说什么了?”
杨医生:“您最后叹了一口气,说‘没关系,你去吧,我会守好你的’。”
霍闻渊脸色铁青。
眼前,顾辞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霍闻渊轻轻将顾辞的手指与自己的衣角分开,然后稳稳牵住。
他说:“明天我不去,随口说说而已。”
“但是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许受伤,不许让我担心,更不许跟别人亲密接触,嗯?”
第30章 受伤 “闻渊哥哥,我疼。”
下课铃声一响, 商最迫不及待地从座位上蹦跶起来,背上网球拍就想挽着顾辞走人。
对此毫不知情的曲直瞪着眼,伸手将他拦住:“去干嘛?”
商最呵呵冷笑:“管得着吗请问?就不告诉你!”
他迫切地拉过一旁的顾辞:“小顾辞,我们走!”
无视掉曲直的无能狂怒, 商最总算扬眉吐气了一把, 心想总算可以制造机会和女神拉近距离了, 没想到在过道, 又同从电梯里出来的霍闻渊狭路相逢。
商最对此很是担忧, 生怕霍闻渊一个后悔把顾辞给扣住, 但顾辞也是个没心眼的,看到霍闻渊就双眼发亮,嘴里高兴地叫着“闻渊哥哥”。
霍闻渊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敛住笑容, 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商最。
商最:有点冷。
……信男愿一个月荤素搭配换霍闻渊高抬贵手。
好在有惊无险,霍闻渊并没有说什么, 只让顾辞注意防暑。商最缓缓吐出一口气,只想拉着顾辞从霍闻渊眼皮子底下瞬移,不想刚走出几步,那道和正主表情一样冷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等等。”
商最腿不自觉地一颤, 慢慢转过身,满心只有一个可怕的想法:不会要凉了吧?
顾辞丝毫没有这样的紧迫感, 疑惑地歪歪脑袋:“怎么啦,闻渊哥哥?”
霍闻渊朝他招招手, 示意他靠近。
顾辞听从地朝他走了过去, 才走了一步,霍闻渊就迈开步子出现在他眼前,然后长腿一屈, 毫不介意身旁的眼光,径然半蹲下去。
顾辞:“咦?”
怎么突然蹲下来噜?
商最:“……我靠!”
……这个时候了,这人还玩骚的!
霍闻渊旁若无人地解开顾辞有些松散的鞋带,手指灵巧而轻柔地绕过,系了一个漂亮的鞋带。
顾辞惊讶地后退一步,语无伦次摆手道:“不不不……不用的闻渊哥哥,快起来,系鞋带什么的我自己来就好!”
霍闻渊仍未起身,敛着声音道:“听话,另一只。”
“不许摔倒。”
顾辞大概知道霍闻渊在担忧什么了。高一暑假的时候,他和霍闻渊跟着老师一起练网球,结果在跑着接球的时候被鞋带绊倒摔伤,膝盖直接擦掉了一大块皮,惊得霍闻渊当场就摔拍扶着他去处理伤口。
后来那段时间也不练球了,霍闻渊每天都要堵着他检查伤口,生怕以后留下疤痕。
好在伤口恢复得很好,顾辞如今的膝盖依旧光滑白净,什么疤痕都没有,倒显得霍闻渊有些过度焦虑了。
在顾辞回忆的时间,霍闻渊已经给他把另一处的鞋带系好。
顾辞又羞又惊,嘴唇因为惊讶微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霍闻渊这次满意道:“去吧,输赢不重要,一定要小心。”
顾辞:“……好。”
商最:“可以了吗老大?兄弟的未来也是未来。”
霍闻渊眼神一变,睨他:“滚吧。”
商最:“……”
去网球馆的路上,商最不住感慨:“小顾辞,多亏了你,总能让我刷新一些对霍狗的认知。”
顾辞好奇地问:“有吗?”
商最:“这已经不是有没有的问题了,是夸不夸张的问题了。”
“你跟他相处两年了,有见过他对别人这样吗?”
顾辞跟着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诶。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网球馆,两个人在预约台做了登记,不一会儿,施霏和刘智合也到了,隔着一段距离就开始打招呼。
施霏今天没穿校服,特意换了一身粉色的运动短上衣和白色短裙,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高挑又修长,皮肤白得发亮,看得商最直呼女神。
顾辞接过球拍,问商最:“我们待会怎么打?”
商最看着施霏两眼发直,心不在焉地对顾辞说:“正常打……不对!”
想到什么,他又扭过头跟顾辞纠正:“还是让着她们,可别按照你老师教的来啊!”
顾辞和霍闻渊的网球老师是世界冠军。
顾辞反应很快地点头:“懂啦。”
商最殷勤地迎接着女神的到来,将刚买的苏打水递了过去。
施霏笑着拒绝道:“不用了,我们也带了水。”
商最看到刘智合手中的两瓶水,再对上刘智合的眼神,咬牙切齿地朝她咧嘴。刘智合也一脸不服和无奈,斜眼努嘴朝他使眼色。
“我们开始?”施霏没看出他们的抽象对话,环视四周又问,“闻渊没来吗?”
商最瞬间感觉危险降临,道:“你知道的,他一向不在学校参与这种活动。”
施霏的眼神黯然了一下,小声道:“我以为顾辞在,他会来呢。”
这句话被商最听了耳中。
现场的人各自怀揣着心思,开始了今天的网球双打。
本来按照计划,应该是让商最和施霏一队,多给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但不知怎么,面对施霏和刘智合一组的提议,商最竟然没有提出异议,倒给顾辞和刘智合整不会了。
顾辞看出了商最的黯然,又建议:“要不,我跟智合一队?”
刘智合也要点头,商最却摇头道:“没关系的,开始吧。”
顾辞只好作罢,和商最站到网球场,眼里寻找着时机。
这次可不是接球的时机,而是给商最制造机会的时机。意外的是,他们都低估了施霏打网球的杀伤力。
商最只知道施霏喜欢打网球,也是校网球队的队长,但没有想到,跟她打球简直是被完虐,被吊着球满场对角线地跑。多亏有顾辞才没有被抹零蛋,不然面子真的没处搁了。
……什么追女神,被网球追着打还差不多。
半场过去,商最累得半死,跟施霏都没说上几句话。好不容易到了中场时间,四个人聚在一起,顾辞正准备找个借口和刘智合腾位置,却被施霏直接叫住。
“顾辞,请问可以单独说说话吗?”
顾辞:“嗷……”
他为难地看向商最,后者爽快地催促:“去吧去吧。”
顾辞提着沉甸甸的脚步,慢慢跟着施霏走到了一边。
他打心底不愿意商最的计划落空,停下来问:“施霏同学,请问是想要对我说些什么呢?”
施霏也停下来,坦然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跟闻渊,是什么关系?”
怕顾辞没听懂,她又意味深长地补充:“应该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吧?”
顾辞:哪种?
……朋友?还是兄弟?
顾辞不太明白施霏的用意,谨慎但如实地说:“我们是好朋友。”
施霏眼神明显轻松了,但还是重复确认道:“仅仅如此?”
顾辞:“仅仅如此呀。”
好朋友还不够吗?
施霏笑笑:“我还以为……”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又问:“可以了解下,闻渊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顾辞听说过施霏对霍闻渊的想法,看了看不远处精神不振的商最,默声道:“我也不知道呢。”
“不过我想一切情感都是有迹可循的,你看到的,就是真实的。”
施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种话能从顾辞的嘴里说出。
她和顾辞不熟,可同在一个学校,对方的话题度不低,难免听过几句有关的传言。在她的印象中,这个白净漂亮的男孩子性格不错,应该也是比较乖顺的类型。
但这个回答却让她意外,但转念一想,也是,年级前三,又能待在霍闻渊身边,不会是个糊涂的。
往刚刚的场地走回去,顾辞忽然问了一句:“施霏同学,你答应这次网球是因为……”
施霏转过头看他,嘴唇微翘:“听说你要来,我以为闻渊会和你一道。”
顾辞懂了。
施霏转了转手腕,拿起球拍发出挑战:“顾辞,愿意跟我来一局吗?”
顾辞的脚步慢了一拍:“什么?”
施霏用下巴指了指长椅上呼吸凌乱的两人:“他们跑了半场都累成这样,我看你打得也挺好的,不如让他们再休息休息,我们开始?”
顾辞盯着自己的鞋带,抬起头直视施霏潋滟的眼睛。
他握紧了手中的球拍:“也行的。”
网球场内,目光相汇,施霏球拍一扬,将网球挥到了他的主场。顾辞灵敏地跑过去接住,将球压了回去。
施霏眼露赞赏,继续用力挥拍,几个回合过去,竟然没有分出胜负。
眼看着打得越来越焦灼,施霏眼眸一眯,找到了突破口。在顾辞过去接球后,她手一晃,做了个假动作,将球朝他的左手边挥打过去。
但顾辞竟然预判了她的动作,将球扣了回去。
施霏这次没有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反手一抬,网球在地面弹了一下,直接高速朝场外的长椅飞过去。
场上场下的两人同时大惊失色,施霏想要抢救,却见另一道轻盈纤瘦的身影比她更快冲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顾辞果断而迅速地伸出球拍,精准有力地拦住了网球,将它扣回了场内。听到网球敲击红土地面的声音,顾辞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半瘫在长椅旁,胸口仍然剧烈地起伏着。
商最和刘智合直接傻眼:“顾辞……”
施霏也走了过来,担忧地问:“不好意思顾辞,你还好吗?”
顾辞额头沁出一层薄汗,缓过来说:“别担心,我没事的。”
他打算站起,脚踝处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又不可控制地重新蹲了回去。
“天啊!”刘智合发现了他脚踝的异常,“顾辞,你是不是脚崴了!”
顾辞的脚踝高高肿起,某处异常地突起,明显是错位了。
顾辞低头一看,天塌了。
……怎么还崴脚了!
让霍闻渊知道就完啦!
商最赶紧扶着顾辞的手臂:“小顾辞,你忍一忍!我们马上送你去医务室!”
顾辞脸色惨白,眉头紧皱,咬牙忍住痛,在商最的搀扶下站起,强撑着疼痛迈出脚步。
不行,真的好疼。
他缓缓做了一口深呼吸,眼里生理性地泛起了泪光。
商最又急又担心,心一横,道:“算了,你这样走不行,我背你去!”
顾辞连忙慌乱拒绝,商最和他体型差不多,这里离校医院还有距离,不会那么容易的。
他坚持道:“没事,商最,你扶着我去吧。”
又回过头安慰两个女生:“没关系的,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刘智合眼睛红红的,说什么也要跟着,施霏也一脸歉疚,说要看他治疗。
顾辞只好任由商最把自己搀着,走一步停一步,缓缓气再往前走。
走了半天,才到来时的场馆门口。
顾辞悄悄抽了抽鼻子,心里有点委屈。
只是打个网球而已,怎么就崴脚了呢?
……还好疼好疼。
顾辞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脚踝,心想着再来一步,身边的商最却明显停滞住了。
他疑惑地问:“商最,怎么不走了?”
往正前方看去,望见来人高大挺拔快走而来的身影,他也定住了。
——才眨眼的瞬间,霍闻渊就奇迹般地出现在面前,一把将他从商最手中揽了过来。
“忘记我跟你说过什么了?”
顾辞的头瞬间耷拉了下去,“对不起”还没说出口,就感觉霍闻渊倾身环过自己的腿弯,紧接着双脚离开地面,整个人轻盈腾空,直接被霍闻渊公主抱起。
“!”
顾辞头一次被霍闻渊这样抱起,双手无措地在空中扑棱,想要从他怀中下来。
“闻渊哥哥……”他小声央求,“放我下来好不好?我害怕。”
他没说谎,远离地面又失去平衡,确实让他没什么安全感。
霍闻渊冷着一张脸,对他的央求置若罔闻,大步地朝校医院走去。
意识到顾辞在抖,他冷声道:“还知道害怕。”
“抱住我。”
顾辞知道霍闻渊在生气的边缘,赶紧伸手抱住他的脖颈,还要努力着眨巴眼睛,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霍闻渊叹了一口气,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安慰,尾音上扬:“不怕,我来了,嗯?”
面对霍闻渊的温柔,顾辞心中的委屈放大,忍不住呜咽了一声,头埋进他的怀里。
“闻渊哥哥,我疼。”
霍闻渊嘴里的那个“该”字瞬间被堵住,怎么也责备不出来了。
他有时候想,顾辞是知道怎么拿捏他的。
只好再拍拍后背轻声抚慰:
“辞辞再忍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