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声地质问。
不会是什么空间主神之类的吧?
走错片场了啊喂!
我神经质般地左右环视,眼前的图层中仿佛出现了某种3D建模——桌椅板凳和书包,还有图书馆大门,简直眼熟得可怕。
“……■■、■■——!”
声音一点点变大、音调一点点增强,知道我听清了每一个字。
是我的名字?
有人在叫我的本名?
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不会知道的,我的名字。
而且这个声音,还熟悉得可怕——
好像是我基友?
是我的幻觉吗?
“不是幻觉,你个笨蛋!”基友的声音确认,这个语气绝对是他,“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你的身体之所以会失禁性穿越,本质上不只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两个次元之间的缝隙变窄了,我和你说过的最严重的穿越后果之一!”
我记得这个——最一开始,我和基友产生了“要建立一个次元穿越司”这样的中二机构的想法,就是因为我在过去的穿越中已经穿出了问题。
世界和世界之间都是相对独立的,次元和次元之间更是应该有不可逾越的沟壑,我们时常听到的作品联动破坏了世界与世界的独立,而穿越更是每次都会留下一些“穿越垃圾”填入“沟壑”之中。
久而久之,世界与世界之间的独立性降低,次元之间的分割线会模糊。
维度平级的世界之间被打通充其量也就是世界融合,两部漫画合并成综漫;真正可怕的是次元沟壑被填补的后果。
二次元的超自然力量波及到三次元,绝对是毁天灭地的问题。
有些东西看看漫画也就算了,真要是发生在现实世界……
所以没有足够的准备,我真的是一点COS的东西都不敢戴在身上,那个谷子也真是用久了,没有摘下来。
“所有的世界里,一定不止你一个穿越者,但你的体质一定是最神经的。你在穿越世界,世界也在穿越你。”
听起来怪怪的,但总体意思应该就是说,这次的穿越不是我的问题,而是已经极不平稳的世界,找到了我。
“那我怎么办!”我一点儿也不想自己生活的世界被影响。二次元归二次元,但我真的没打算让所有人跟我一起搞刺激的,“救救孩子!”
基友既然想办法联系到了我,一定有解决办法的吧!
我翘首以盼,但基友却没有立时给出答案,“我会想办法继续搞清楚——但在那之前,你必须尽可能让你所在的世界保持平衡!”
“哈!?”
不是,你别说得那么玄学啊,什么叫保持平衡,保持什么的平衡!?
能不能直接说人话。
“别让它彻底崩坏,不然它就要融到我们的世界了。”
“崩坏,怎么就算是崩坏?”
我怎么感觉,现在的图层世界已经是出了问题后的世界。
抓在我胳膊上的手很快连颜色都褪下,只留线条,没有一点力度,被我轻易地甩开——甚至可能不是甩开,而是我的胳膊直接穿了过去。
就像我能够轻易摸到的、身体内的脑花本体和一根线条手指。
他们不属于我的次元,或者说,我不属于这个次元。
所以才会这样错位。
基友的声音好像消失了,我快速思考着补救方法——这个诡异的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以什么为契机开始的?
既然说了要维持平衡,就说明原本也是有个平衡在的,某个特定的行为打破了这一切。
异常之前,我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吞掉了脑花。
所以,问题在脑花身上?
什么样的东西才会在消失后导致世界崩塌的——
等等,不要告诉我脑花那个东西是这个世界的锚点。究竟是我有问题,还是你芥见下下有问题——再一次,究竟谁才是主角!
第28章
主角的牌面, 既没有给本传主角虎子,也没有给前传主角忧太,甚至不是人气TOP的五条猫, 哪怕是给了两面宿傩呢, 那也算是个诅咒之王,怎么就给到了脑花?
咒术回战(×)
脑花本纪(√)
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但事实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 大爷刚刚摘了脑花的桃子,现在我竟然要把那个掉san东西再捞回来。
我真的是神经病本病。
我一边暗自骂娘,一边打算不顾纸片爹咪和纸片五条猫的阻拦把脑花扯出来,细心呵护——谁也不能阻拦我守护家园。
谁料我一低头, 腹腔里空空如也, 刚才被我缠好的脑花图层,怎么……无了!?
我那么大一个脑花呢!
我瞪大了眼睛,四下寻找。
不在纸片爹咪手上、也不在纸片五条猫手上,他们俩甚至还保持了更大程度的惊讶,几乎是瞳孔地震。
图层甚至还在他们俩的头顶上画了感叹号, 生怕我get不到他们的震惊。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在他们眼里是个什么模样。
我回溯思考——等等, 不会是刚才抓着脑花图层甩开爹咪图层的时候,把脑花甩出去了吧?
大爷的手指谷上还连着脑花的线条, 蔓延到了图层外不知什么地方。我用力往回揪, 却听到一阵清晰的“撕拉”声。
眼前的背景图层在线条的拉扯中,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不对, 这口子不仅仅来源于图层, 甚至包括了牵扯到了图层之外的空间。
图层之外, 那就是二次元之外了——也就是说, 以刚才次元交接的状况, 脑花是直接被我甩到了二次元以外的地方。
哦吼,完蛋!
二次元之外,那不就是三次元了吗?
刚才光顾着和基友交流了,完全没有多注意这个问题!
等等——基友突然没了声音,不会就是被脑花砸脸了吧?
脑花把他砸晕了?
怎么办怎么办?
强行拉回来的话,可能会导致更大的次元裂痕。
我呼吸急促起来,前所未有的困境强迫着我提速思考,阴招、奇招都不是问题。只要能管用,哪怕让我去当脑花我也认了。
啊——我当脑花。
对啊!
我当脑花!
世界意识的调性我最清楚了,人不是重点,人设才是重点。
不就是角色扮演吗、不就是cosplay吗,专业对口,我门儿熟。
我开始给自己催眠,反正都已经在咒灵阵营了——正所谓黑化强十分,我要是反派,肯定牛B坏了。
就在这个理念在我脑中扎根的同时,一种诅咒充盈在身体里的感觉重新占据了上风。我一脚踏在地面上突然真实了起来,薄薄的图层迅速压实,线条中重新充盈起颜色,二维的世界一转,就重新搭建起了3D空间。
爹咪和五条猫也重新立体了起来,他们的呼吸声重新传入了我的耳朵。
有声儿!
我从来没觉得呼吸声能有这样动听。
刚才被我撕开的背景图层裂口,果然表现在了这个世界——爹咪和五条猫的身后,医院墙壁塌了一半,上下两层的空间都随之暴露在月光之下。
只是小小的一个裂口就有如此清晰的反应,我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更用力地拉扯那根连着脑花和我肚子里金属谷子的线条。
暴露在外的空间招来了原本在下面楼层清理诅咒的咒术师,原本三级的清理任务陡然升级,甚至到了比先前的灰原和七海还危险的地步。
我的牌面可比真人大多了。
浓烈的血腥味钻入了我的鼻腔。
我低头,衣服浸染的血几乎能直接拧出大量的液体来,我的手空捧着一滩好像甚至还带着某种肉块的血液,一松手,便洒了一地。
难怪是爹咪要抓我的手臂阻止我,原来图层之外,我也在搞重|口的活儿。
呕——!
我强自忍者,咒灵体强烈的感知能力让我有些反胃。
被四双有不同意味的眼睛盯着,我看似一本正经端着架子,实则疯狂思考。黑化总要有原因吧,反派也得有目的吧——我、我什么都没有。
我跳反的人设,单薄得可怕,根本经不起推敲。
要不,就干脆直接全权接了脑花的班?
脑花是想要做什么来着——全民进化。
可那只是外化表现,很多细节和一些内在原因只有脑花自己知道。
但我并没有真的吸收掉脑花的诅咒,自然也就根本没有机会读取脑花的记忆。
好吧,其实多少还是吸收了一点点,但那一点点「赤血操术」解析的记忆,专业完全不对口。
我深吸了一口气,靠编,全靠我编。
“咒灵!”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两个不明真相的咒术师就率先点破了我的身份——或许是因为历经异常导致我精神紧张,诅咒在我体内的翻动导致我的咒灵性异常清晰。
他们可没有五条猫的「六眼」能够看到我更深的本质,也没有爹咪那超强的感知,能够意识到我和常规咒灵的区别。
“这里的诅咒已经形成了咒灵吗!”俩咒术师中高个子更加急促地开口,言语中有些不可思议,“难怪总部要提前任务,果然是发现了端倪。”
紧接着,矮个子的那个注意到了五条猫,后者没有遮盖自己的眼睛,「六眼」的特征足以让咒术界的每一个人都一眼认出他来,“五条君,你也接到了这个任务?”
虽然很少见,但当出现紧急状况时,总监部确实会追加一些咒术师来补强。
清理诅咒便祓除咒灵,任务的升级显然在这种“紧急情况”的范畴中。
他们从下层跳了上来,身上的咒力翻动,仿佛能够随时冲上来和我拼命。
这俩人还挺有责任感的,不像是脑花安排来的钉子。
瞧,他们两个还站到了爹咪身前,招呼着让爹咪这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赶紧退到安全的地方去。
“无关者赶紧退下,这里不是普通人应该插手的地方。”
讲个笑话,爹咪是普通人。
爹咪眉毛一挑,掌心里明显还残留着我的血液,大概是刚才阻止我“自残”时沾染上的。
他摊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给了我一个询问的眼神。
他应该是在问我要不要溜,毕竟我的咒灵身份怎么都是去除不掉的。
五条猫这个黑羊能掺和进来,却不代表着咒术师真的能和咒灵和平共处。
确实,爹咪给我提供了一条新思路。
我现在仓促黑化,完全没有想好给自己安排个什么剧本,现在借着咒术师的势撤走也未尝不可。
但五条猫可不好糊弄,他完全没有理会那两个咒术师的话,一心一意地看着我问,“你刚才说的崩坏是什么意思?你刚才到底为什么呼救?”
啊?
刚才的图层世界,没有阻隔我的声音?
那些可都是我和基友说话的词儿。
他紧皱着眉,瞳孔中倒映着我的面孔,“你吸收了加茂宪伦?还是……那个东西融入了你的精神?你们的诅咒,已经完全混在一起了。”
废话,那个线条都融入我的内脏里了,能不混吗?
但……融合,真是个不错的词。
还得是五条猫,随便一句话就点醒了我。
多好的表演鸠占鹊巢的机会。
“加茂宪伦!?”那两位咒术师听到那个名字大惊失色,“五条君,你在说什么,那个人不是早就死了吗!”
可见,脑花曾经给咒术界带来多么重要的影响。
我转动眼睛,极强的感知力蔓延到每个人的身体之中。
那两个咒术师虽然不像七海灰原只是学生,但也绝对不算强,五条猫的状态很差,但却隐约有自愈的倾向。
自愈倾向!
我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剧本快速勾勒出大纲。我营业状态全面打开,压低嗓音模仿着大爷沙哑的语调,“你们这帮庸才都没死,老子怎么会死在你们前面?”
哦对了,还有邪魅一笑,这么精髓的动作可不能忘了。
开始了,开始了,我赶鸭子上架的反派生涯。
既然都当了反派,那不如首先就背刺一波正派代表吧?
我的手指一勾,地面上晕开的我的血液毫无征兆地向前突刺,直直地冲向了五条猫的胸口。
他现在正是防御力和防御心最弱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想到,刚才还同生共死的我突然给他捅刀。
“噗嗤”一声。
这是锐器穿过肉|体的声音,肉|体撕裂的动向中还夹杂着骨头折断的声音。
这个声音竟然意外的……悦耳。
我、我变态了?!
——“呵,只是这样怎么够,我来教你。”
大爷的声音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灼烧感窜动在我皮肤上。原本输在「赤血操术」上的力量骤然翻倍。
等——!
大爷催动的力量根本没有给我暂停的机会,穿透五条猫的血柱炸开,锋刃一般的攻击几乎切开五条猫的身体的同时,也攻击到了另外三人面前。
两个咒术师那一秒钟还沉浸在五条猫似乎被杀了的思想地震里,血刃就已经剖开了他们的胸腹,没有了保护的内脏几乎被鲜血冲出了体外。
只是一个瞬间,就让仨咒术师丧失了战斗能力。
「赤血操术」真是比漫画中表现得还要强——尤其是有足够的力量支撑的时候。
瞬发的技能完全没有「无下限」和「十种影法术」的术式前摇,不需要任何固定手势!
专业背刺能力。
唯一一个反应过来的就只有爹咪,他手中没有收回的「天逆鉾」在「六眼」反应之前,就斩断了从他自己手腕残留血迹刺出的血刃。
爹咪翠绿的眼睛里不似五条猫的不可置信,反而充满了深思。只不过,这“深思”可没有影响他的行动,咒具「万里锁」一甩,几乎可以无限延长的能力在爹咪的手臂全力下,轻松切开「赤血操术」的壁垒,撞向了我。
好机会!
我收势,双臂交叉诅咒在前,正面和爹咪的「万里锁」攻击撞在了一起。
借力收力,我顺势向后一仰,身体撞开身后的墙壁和外层的「账」,遁入了黑暗。
后续剧本没想好,溜了溜了,先溜了……
第29章
打架我不一定擅长, 但闪避技能我却一定是点满的。
简而言之——论逃命,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好热血,我差一点就要燃起来了。
我撞碎了医院外的「账」, 那一顿烂摊子可够咒术界好好收拾一番的了。
但我不敢在原地停留, 生怕走了爹咪的老路,被追上来的五条猫反杀。
嗯?有疑问?
没错,我确实是给了五条猫致命一击——就像原作的爹咪一样。但我可是粉, 敢动这个手,我当然是确定那一击不会真的杀死五条猫。
潜力越是强大,就越需要在极端的环境里悟道。
就像五条猫,他进化的最关键一步, 就是爹咪对他的杀戮。
但今夜之后, 爹咪肯定是不会对他动手了,自然就得我来接这个班。
刚才绝对是最好的机会,五条猫在和脑花的激烈战斗中升级到了临界点——尤其是脑花炫耀般用出来的「赫」,那是术式反转下的招数,也是五条猫一直无法逾越的进阶点。
凭自己悟肯定是慢的啦, 但都用「六眼」看过一次答案了, 难道还会解不出来题吗?
甚至为保万全,我是在他身体当中感受到自愈倾向后才做的决定。
自愈在咒术界是什么能力?
是「反转术式」, 那本来就是术式反转的类型之一, 所以我确信五条猫已经半只脚入了术式反转的门。
唉,为了五条猫的进化, 我可真是操碎了心。
好在不论如何, 我都不用露宿街头, 身上这一身血淋淋的装束简直是天然的伪装。花御看到我开门倒进房内, 完全腾不出心思来想我的破绽。
“你怎么了!”
她接住了我的身体, 如树干粗壮的手臂将我扶进了怀中,称得上温润的诅咒源源不断地流入我的身体。
我在她的诅咒中尝到了少见的辛辣——花御在愤怒。
我的伤情让她愤怒。
怎么办,我的良心有点痛。
“不用太担心,我没事。”我身上看着恐怖的地方,大多都是我自己搞出来的,「反转术式」早就治愈了外伤。不过,身体内有些虚弱是应该的,我毕竟差点被真脑花封印,还在次元缝隙里走了一遭。
别的不说,我神经的反正是衰弱了不少。
“咕噜咕噜——”
陀艮围了上来,触须拨弄在我身上,尝试着将自己的诅咒团成球给我当补剂吃。
“放心,我只是有些脱力,休息一下就好了。”我摸着陀艮的小脑壳安抚着,他的情绪直接影响着生得领域内的环境。他一焦虑,平静的海面马上就掀起了波澜。
真人的表现就更明显了,他抱着我的头,别说是咒力,就是术式都已经蔓延到了我身上。他的「无为转变」以改变灵魂来带动□□变化。所以在理论上,那也可以是一种治愈能力。
只是真人的业务能力实在非常差——原作之中,他尚且需要大量时间来练习实践,更何况是小脑发育不良的现在。
揪得我更加神经衰弱。
花御非常贴心地把他从我脸上扯下来。
“要妈咪,要妈咪!”真人挥动着短小的四肢在空中大声抗议,“我帮妈咪!”
说真的,我已经逐渐习惯了真人的称呼。
妈咪这个词已经无法再让我的心起波澜。
“不行哦,真人。”花御耐心地劝阻,“妈咪现在需要休息,真人不可以打扰哦。”
真人瘪着嘴,看上去相当委屈。
二次元,果然是三观跟着五官走,我竟然动了恻隐之心。
我果然有问题,难道是理智下降得太厉害了吗?
确实有一定几率,毕竟今夜经历得太多,我真的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思绪、缓和自己的精神。
“休息吧,有什么事,都等你恢复过来在说。”
呜呜呜——花御,真是咒灵之母!
在她和陀艮的诅咒包裹下,我眼睛一闭,安详地睡了过去。
但我很快就发现,睡眠≠休息。这两个词语之间,甚至有巨大的差距。
我的意识下沉,从表面沉到了——更深的意识在这种境遇里苏醒。
——这是一种潜意识梦境。
我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有些扭曲的梦境画面里,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一阵接一阵,毫无秩序地扑到我面前。
仿佛是没有提示、甚至缺斤少两的大型拼图,想要在这样的环境里理出个头绪,简直要我狗命。
我期末复习都没有这么大的工程量。
我随手研究了一下碎片内容——这些应该是为数不多被我吸收的脑花诅咒,那一点点诅咒比例就能够兑换出这么多记忆碎片。
可见脑花的第一个身体,绝对不是加茂宪伦。
区区一百多年,根本攒不出这种体量的记忆。
至少也得是十倍体量,他得活了有以前多年了。
这样看来,脑花的存在时间回溯,还真就是和大爷、天元一个时代。
我越来越觉得,我的某些离谱猜测,或许不仅是猜测。
按照一些时代标志,我粗略地将那些记忆碎片的时间线理了理。但这东一榔头战斗记忆,西一棒子实验记忆,碎片完全没有能够连在一起的部分。
像是把上千页的故事书随意撕了十几页下来,我不可能凭此串联出完整的故事链。
记忆抽卡失败,我还是搞不明白脑花的行事逻辑。
甚至一梦过后,我感觉更加疲惫了。
可即使如此,我还是不能休息——活干不完,根本干不完。
反派这种东西真不是人当的!
我提前感受到了一种社畜连轴转的压力,这更加坚定了我不要独立运营穿越司,真的会累死人的!
我揉着额头,钻入了宿傩的生得领域之中。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大爷跷着二郎腿,坐在骷髅王座上,单手睁着脸颊,斜眼看着我。
我现在面对大爷用我的脸摆出这种狂霸拽表情这件事,已经逐渐习惯。
脱敏了。
甚至还能学习一下,毕竟我现在也是要当反派的人。
“所以,为什么要吃掉它,我以为你会觉得恶心。”我着实没有了和他打暗语拉扯的闲情逸致,工作使我人设崩塌,“还那么着急着消化……不会是怕谁给你夺走了吧?”
“‘谁’?难道不是你吗?”大爷冷笑了一声,“你把身体剖开都要拿走的东西,难道会不知其价值?”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我当然知道脑花的价值,但我并不觉得,这个“价值”的含义对我和大爷来说是同一种东西。
“它,原本就是你的一部分吧?”略一思考,我其实就有了猜测。
两面宿傩的心意或许难测,但行为却相当好懂。
以原作漫画为蓝本的话,两面宿傩这样毫无征兆的匆忙行动并非没有先例。
他只有在吞噬自己手指、拿回自己力量的时候,才如此积极。
再加上对脑花记忆碎片中时间线的整理,我觉得最合理的推测,就是脑花的力量也是两面宿傩的一部分。
类似于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活着的手指。
不然大爷真没必要主动掺和。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在听到我的言语后,宿傩眉毛一挑,毫不掩饰,“算你有点眼力见儿。”
这就等于承认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这依然是惊天大瓜!
脑花竟然是两面宿傩的一部分——前后期反派大BOSS合二为一。
一瞬间,我脑中灵光闪过,似乎对基友口中所谓“平衡”的猜测,有了点眉目。
等等!
如果脑花是两面宿傩的脑子,那岂不是说明,这么多年来,宿傩完全没脑子吗?
真·无脑莽夫?
噗——好笑极了。
我的忍俊不禁换来了大爷的领域展开——
反应这么大,我不会是又把心里想的说出口了吧?
我没有躲避,而是实践了记忆碎片里脑花对术式的解析方式——作为一个反派大BOSS,我得学会维护自己的B格,看看鬼舞辻无惨的下场就知道,总是逃跑可不行。
同样的能力术式让我原本就对大爷的力量模式非常熟悉,脑花的解析方式再一加成——大爷那迎面一刀还没劈到我面前,我就已经快速复刻出了相同的招数,抵消了他的进攻。
别的不说,脑花的技术绝对杠杠的。
好用。
“说真的,有那样的技术又有你这样一根手指都势不可挡的能力。当年,究竟是什么样的方式,才把你封印起来的?”
我好奇,脑花都已经强出天际了,再加上两面宿傩的全盛咒力加成——
这个战力有一说一,我觉得全盛五条猫战起来都悬,他可是在设定上就号称全时间线最强,过去的「六眼」应该没有实力在他之上的人。
可如果不是「六眼」,那一千多年前,大爷究竟是被谁、或是谁们打败的,又是怎样被打败、还被分成了二十份的。
不对,应该是二十一份,脑花的部分没有被封印成咒物。
也就相当于,当年的大爷在败阵的同时,还想办法把自己的脑子给偷偷保住送出去了?
“要是真这么好奇,就全力把老子的手指,都收集回来吧。”
大爷是一点口风都不打算透露给我,看我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挑衅——我知道,他要利用我将其他的力量全部收回来。
这是阳谋,我不能拒绝的阳谋。
他的手指原本就在我的目标之列,只不过他自信于收集齐了手指就能反占我的身体,而我却自信别说是二十根手指,就是两百根他也无法挣脱我的控制。
次元维度的差异是很难跨越的。
额……只要我能把次元壁垒重新补好,次元的差异就是很难跨越的。
“补天”所需要的力量可不是一点半点,我巴不得能有两百根手指。
“所有的手指都是你的力量,同属的力量之间,互相留有联系和感应。你指方向,我来收集。至于最后的结局嘛——”我的诅咒强势介入了大爷的生得领域,在展示自己威慑力的过程中,我没有丝毫保留,强行扭转了生得领域中的环境。
大量的诅咒溶解了他王座下的骷髅山,但却故意没有熔掉他的王座,只是让他的位置转移到了我面前的一个身位内。
这样,就是站着的我,在俯视坐着的他了。
气势+1
我伸出合作之手,“结局——咱们各凭本事,怎么样?”
想要介入一个人的生得领域非常困难,需要有领域主人的认可、也需要有足够特殊的力量——像是陀艮和花御对海滩领域的改造。
强行介入的难度更是数倍、数十倍于前者。
好在,我的人设原本就包括了大爷的部分,偷个后门还是有点特权的。
但大爷又不知道我的特权,用这个方式来展示自己的实力,再合适不过了。
“有点意思,”大爷果然兴奋了起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被改造的领域,连二郎腿都放下来以示尊重。接着,他回握了我的手,对这场合作比拼极有自信,“好,就各凭本事。”
第30章
不知道第几次睁开眼睛, 我终于清醒了一点。
我不太确定自己实际睡了多久,却确定我完全没有休息过来,反而更加疲惫。
理智-1-1
但回笼觉已经睡了几回, 再拖下去, 我的骨头都要酥了。
我摸着陀艮给我准备的诅咒团子,猛炫了几口恢复精神,脸色终于好了起来。
和总需要漫长恢复期的人类不同, 咒灵最大的好处就在于,这种原本就是由纯能量体的诅咒组合而成的身体,填补起来也非常容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御一直守在我旁边,警惕着门外的环境。状况不明, 她完全不敢放松警惕。
责任心爆棚, 但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强行叫醒我,而是在我缓过来后,才急不可待地问了一次,“你已经昏睡了超过两天, 究竟发生了什么?最近几日, 应该没有任何行动才对。”
这么久?
看来梦境里流逝的时间比我想象当中还要多。
“本来,我是没有任何行动的, ”我舔了舔嘴, 最后一次在脑中过了一遍自己要说的话,“但那夜是香织计划的开始。”
“香织的计划?”花御的脸皱在了一起, “原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作为在漫长时间里堆积出来的咒灵, 花御对时间的感知, 其实相当迟钝。
“但按照计划, 也不应该有这样大的动静。”
放置肿瘤的任务, 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证隐秘,花御神思一转,“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没错,出了点意外,一不小心差点把世界搞崩了的那种意外。
我用力搓了搓脸,在自己掌心的掩盖下迅速调整表情,接着点头,“嗯,香织她、她——”我拖长了音调,假装哽咽着故意不说完。
花御的手一紧,桌子应声而裂。
在我醒之前,她应该就有所猜测,毕竟那是脑花一直处于失联的状态。花御甚至可能尝试联系过,但已经凉凉的脑花当然无法回应她。
在属于脑花的任务里,我都变得如此惨烈,可想而知,她的下场。
“可恶的咒术师——!”
她的声音原本就是直入大脑的声音,在愤怒中变得更加尖锐,刺得我头痛。
陀艮“咕噜咕噜”的声音而已变得激烈了起来,生得领域中的潮水也跟着漫过了脚踝。
“可恶、可恶!”
就连真人也跟着起哄,但我不觉得真人真的理解了花御和陀艮的愤怒点。
咒灵的敌人是咒术师,这个结论甚至不需要任何斟酌思考——我都没有详聊,花御就已经率先恨屋及乌地把锅扣给了所有咒术师。
其实也不能算甩锅,五条猫这个咒术师在脑花歼灭行动里,起到了不可磨灭的重要作用。
“肿瘤的计划失败了,但我们的总计划不能因此而废!”我赶紧把他们从单纯的情绪波动中拉出来,生气归生气,可不能影响了干活,“我们得继承香织的遗志——她的路没有走通,我们就走别的路!”
我可是真·继承脑花遗志,甚至继承脑花人设。
“给香织报仇。”花御甚少有这样凶恶的语气,可见对她来说,同伴的价值要高于伟大的目的。
想要操纵她,就需要抓住一个情字。
陀艮在旁边应和着,那种仿佛闷在水里的声音都尖锐了起来——他的心智更弱,比起计划,他也同样更看重现在的同伴。
仔细一盘,怎么觉得咒灵这边拿的全是正面团队剧本,都是不重结果重感情——不要小看了我们之间的羁绊啊,可恶!
反而是咒术界,一个个的都是利益至上。
究竟谁才是反派?
我绷着脸,不敢把心思表露在脸上,“没错,我们不能让她白死、也不能让她的计划白白流产。”
“杀、杀、杀!”真人在我旁边蹦蹦跳跳的,虽然看上去身体和小脑都有点萎缩的样子,但他的硬实力实际上是在陀艮和花御之上的。
他只是需要比原作更长的成长周期,但单是他那个术式,就足以傲视群雄了。
花御更快地冷静了下来,比起陀艮和真人,她对现状的认知显然更清晰,“可如果香织的这一步失败了,那接下来岂不是更加难以推进……”
“阴谋诡计容易出纰漏,但是敌明我暗,哪怕是战斗也没什么好怕的,”当然,特级咒灵不论是数量还是团队服从性都要远逊于已成体系的咒术师,哪怕是旧的体系也是体系。我握紧手,诅咒的力量在我皮肤表面流动,黑色的咒纹彰显着不祥,“而且,我们不是还有这张王牌的吗?”
我指的当然不是我,而是我体内的某个家伙。
宿傩大爷实际上能强到什么地步,我并不清楚——毕竟我也没有看到过他二十根手指的战斗力,公式书也没有明文、没有参照。
我只能根据现在的手术数量进行合理推测,只不过,我并不认为手指递增的实力只是单纯的加法。
不过,不论两面宿傩的实力如何,他这个“诅咒之王”的名头,对咒灵来说,都具有绝对的号召力。
果然,花御脸上迅速燃起了希望。
“接下来,我们得优先收集两面宿傩的手指,”这一点,我已经和大爷也达成了共识,“我会尽快把手指的下落都整理出来,到时候再想办法逐个收集。”
手指之间的联系是一般的封印都无法阻碍的,给大爷一点时间,他应该能够顺着方位全部找出来。
这毕竟关乎他自己的利益,相信他也会全力以赴。
“但,星浆体的事情——”花御先前被脑花灌输了许多概念,其中一定包括了星浆体事件的必要性。
我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程度,但我和脑花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我有上帝视角。
脑花为了天元和星浆体的问题费尽心力,但我是知道的——只要这个任务落在五条猫和杰哥的头上,阻止融合的这个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只要星浆体不完全自愿,那两个人就不会袖手旁观。
当然,外部压力还是要给到一点的。
但那实际上也未必需要我多动手——不是还有更着急的盘星教吗?
这件事交给他们着急就够了,爹咪是肯定不会接他们的单子了,但黑市上的佣兵很多,愿意花钱的话,找一些次级诅咒师去找麻烦也绝对够了。
要钱不要命的人多的是。
我的当务之急可不在这些小事上,有一个关乎到世界平衡的情况,必须得亲自去确认。
这个确认的结果,直接关系到了我接下来的全部行动。
不过,花御这里还是需要安排一下的,不能给他们太多时思考的机会,“放心,星浆体来自咒术界内部,想要从外部攻破不易,但要是从内部瓦解的话,也没有那么难。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我现在担心的是消耗,咒术师的数量虽然说不上多,但我们团结在一起的有生力量则更加贫瘠,得尽可能改变这种状况,让大家都聚集到一起来才行,花御——”
“这个我明白,”不等我说话,花御就已经点了头,显然是之前和脑花也有过类似的对话,“在此之前,香织给了我一个名单,她已经调查过各地的咒灵产出,特级咒灵的诅咒对我来说,很好辨别。”
她的能力性质摆在这里,善于隐匿,自然就善于探索。
这件事交给她我放心。
我算了算时间,实在是一点都不敢耽搁。
“你的状态依然不好,现在就要出去了吗?”
花御看着我的样子有些担忧。
“我有分寸。”
我急匆匆地回复了一句,让花御尽快行动,联络其他可用的咒灵,便直接离开了陀艮的生得领域。
这一觉睡的时间太长了,仙台计划必须要马上跟进。
毕竟之前把脑花身体的名字泄露了出去,也不知道五条猫什么时候能顺着“虎杖”查到香织的身份上去。
只有他的话,我当然不担心,五条猫这个人的傲气就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他的正直;可那天的事毕竟牵涉了另外两个咒术师,咒术界那边肯定是瞒不过的,我这次恐怕是真的要上死刑通缉名单了。
一旦总监部插手了,那香织表面身份下的一切都可能会出现问题。
虽然现在完全不是虎子能够发挥原作作用的时间点,但有一样东西,仍然只有他能帮我确认。
我得在五条猫和咒术界反应过来之前,把虎子拐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