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应无疑最直接地刺激到了某人的神经,妹控一郎超进化——谷崎润一郎!
我能从他启动的异能力里嗅到他情绪的变化,从畏惧、惊异到愤怒,他的情感非常直白。
眼前的画面在浮动,妹控郎的能力已经在发动边缘,「细雪」的文字从他身上溢出,混乱地奔向敦敦。
中也色的美瞳之下,我自己瞳孔本色渗了出来,异能力的发动随之超标,巨大的重力压在敦敦的脊背上。
但很快,这种压力就变了形。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就像是某种深渊,吼叫着吞天噬地,仿佛要破体而出。
我体内的某种声音防腐和敦敦的虎啸重合起来。
有过前一次的经验记忆,我很快就反应过来,我这个人设之下的“体内音”只有一种可能——「斗尖荒霸吐」的本体!
那杆能够将天地连接起来的尖枪。
为了应对乱步的审查,我几乎是放任自己沉浸在上一次的人设当中。
即使是IF线,本质上也是本传线的延伸。世界意识有相同的性质,祂对我的人设有过存档,所以几乎不需要过多的组建,祂就能迅速接受我的存在。
只是,这把“神枪”和敦敦异能力之间的呼应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上一次,敦敦与「荒霸吐」中也交手的时候,「老虎」明明没有什么异变的!
不……或许是当时兔之介的异能力覆盖在外,以至于削弱了这种联系;或许是社长「人上人不造」的控制下,「月下兽」没有现在的狂躁;又或许是当时的我太过专注于中也,所以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那时的敦敦身上……
我鼻翼一动,空气中弥漫着不同的味道——上个世界的诅咒依然留有残余,它无法起到实质性的攻击效果,但却让我能够感受到他们异能力中携带的情绪。
比如妹控郎的愤怒、比如“老虎”的狂躁、又比如……敦敦的恐惧。
我心中一惊,敦敦和老虎,竟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味道。
这意味着异能力者和异能力之间,成为了两种全然不同的个体。
上一个有如此分化的异能力关系,还是中也和「荒霸吐」。
我不由瞪大了眼睛——难道说,敦敦的“白虎”和「荒霸吐」竟然是同一种类的东西吗!
失神之中,我压着白虎额心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一攥——
“咔嚓”!
让世界静音,聆听敦敦颅骨碎裂的声音。
我一转头,就见自己的手背上扎着一杆一指宽的微型枪——我一眼就认出了它的形状,虽然变小了,但这绝对就是斗尖荒霸吐的本体形状!
在我眼睛的注视下,那杆枪沿着破碎的颅顶扎入了虎头内部。
顿时,白虎那金色的瞳孔中就坠入了一缕红到发黑的流光,瞳心在这种力量下涣散。我盯着这瞳孔,某个瞬间,我仿佛像上个世界一样,踏入了别人的记忆——视角转换,看白虎之所看、感白虎之所感。
比起敦敦,我仿佛才是这个异能力真正的主人。
“收!”
我一声令下,白虎眼睛上翻,骨骼回收,肌肉挤压着内脏挪动,白色的皮毛像是被熔炼成皮似的,只留下那一头狗啃般的碎发。
这一次,敦敦没有失去意识,而是半跪在原地,一脸恍惚。
突然,他猛一抬头,看我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一样。
“你,不是中原干部,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白虎在回应你!”
第66章
提问, 白虎和「荒霸吐」有什么关系?
白虎的主人回答不了,难道「荒霸吐」的主人就知道了吗?
如果只是一点应激反抗,还能用白虎的本能来解释, 但我几乎是到了能够以白虎的视角, 控制白虎的地步,这就诡异了。
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
敦敦拿不准我的态度, 但完全回过神来的理智很快就意识到了这里的环境。
作为港|黑的白色死神,他虽然在宰子的有意回避下,没有执行过和武装侦探社直接相关的任务。但这几个重要人物的脸,他绝不可能不知道。
敦敦瞳孔一缩, 瞳心竖成了条状, 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凶悍的神态让人畏缩,眉目间的坚决仿佛无所畏惧。
但我闻得清楚,他自己满身恐慌,这种表露无疑的攻击态度仿佛是他自己用来抵抗恐惧的工具。
不一定是对侦探社的恐惧,也可能是对宰子的。毕竟如果被人发现他友好地坐在侦探社, 就有被当作叛徒处理的风险。
我猜, 港|黑内部不会没有过类似的先例。
与其说敦敦在害怕社长,倒不如说他是在害怕港|黑。
旁边的妹控郎还在应激, 社长的状态一直就没有放松过, 这毕竟是侦探社,他责任保护这里的社员。
但反观乱步和织田作, 他们两个, 一个精神开挂看破剧本走向, 一个字面意义开挂, 能够预知未来。
我不会让敦敦再闹起来一次的。
但我也没有暴力镇压, 不论世界线如何变化,人的本性很难改变,对待敦敦,怀柔永远比暴力更加有效。
“别害怕,还没有人知道你在这儿。”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挥了挥手, “就算是东窗事发,我觉得在太宰眼里,我的优先级也在你之上。”
这是实话,这件事就是捅到宰子面前,他最大的关注点也一定是我——有中也面孔、来自异世界的「荒霸吐」。
一转头,我对上个了乱步仿佛能看穿我灵魂的深邃眼睛。
我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他却仿佛没有注意到我的反应,眯眯着眼睛不再看我。
敦敦心里发怵,但不知是因为我的言语,还是因为我刚才对白虎的压制,他艰难地思考片刻,竟然站到了我身后,似乎是有话想说。
只不过,有话要说也得排队,在他之前,社长率先看着我发问,“且不论你的来历身份究竟为何,到侦探社来的目的,不妨直说。”
社长很清楚,不论前面铺垫多少东西、不论我的身份究竟是敌是友,我既然到了侦探社,那必然就是有求于人。
面对社长,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掏出我的老本行理由——百世不严,“我想回去,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不属于这条时间线。说实话,我会到这里,完全是个意外,一个我自己都说不清的意外。”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哪怕是按照原先预设的剧本,接上过去的人设,我也是在某种意外下才进入这里的。
“不,”乱步插嘴,他看着我的表情,一眼就识破了我犹豫,“你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吧?”
我苦笑一声,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确实不能算是毫无线索,要我自己来说,让我掉入这个世界的力量,很可能就是能够将我送回去的力量。”
“而那个力量是……?”织田作有些好奇地问。
“既然大家都是横滨人,那我就直说了——你们,听说过横滨都市传说中的‘许愿机’吗?一个非常特殊的道具。”
我没敢直接把「书」的名字说出来,虽然IF线的很多细节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我记得关键设定里,「书」的真相不能暴露给超过两个人,否则世界线就会有崩坏的风险。
我不太确定这条IF线上是否适用这条规则,但我不敢用整个世界的安危来赌我的一句话。
“许愿机?就像仙女教母那样?这种东西竟然真的存在。”织田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咲乐的书,我还以为只是童话。”
听到“书”这个字,我本能地看了过去,有些应激地绷直了背。紧接着一两秒,我才意识到,织田作说的应该是小孩儿的故事书。
我赶紧再回头,就见乱步一脸高深莫测,笑意也更浓起来。
“咳——其实还是有些区别的,它,和你想象当中的样子恐怕不尽相同。”我错开视线,重新坐正,对社长解释,“不仅是对我,它对你们的世界,也有很重要的作用。”
言尽于此,我没有再画蛇添足。
既然,在IF线的设定里,对「书」的认知广度可能会导致世界崩塌,反过来自然也便是说,「书」本身就是世界结构的一部分。
它在这个世界的地位,恐怕和在主线世界中的地位并不一样。
这意味着,我认知中的常识原本就可能存在差异。当然,即使有差异,我刚才言语之中,那样又是使用过、又是知道其作用的——几乎是就是在明言,我对这个“许愿机”的了解。
既然使用过、也如此了解,我本不该用暧昧的形容来描述「书」。可我既然如此做了,就只能说明,我是故意如此。
不需要谁来提醒,社长自己就能察觉到我的意图。
我不能明说,无非就是两种可能——要么是顾忌这个房间中的某个人,要么就是顾忌这个房间中的每一个人。
“我无法确定世界线之间的差距,但——我和那件东西之间,有过非常紧密的接触和联系。”
紧密的接触是指我曾经将「书」页藏在了自己的体内,而紧密的联系则是我这次穿越的依凭物,也是「书」页残片。
一个对应我过去穿越过的文野主世界,另一个则对应我自己的真实世界。
“对它现在之所在,我也有猜测。只是……”我微微皱眉,表现出一阵为难,“这种微妙的‘联系’,恕我不能多言。”
社长听完我的回答,迅速就做出了判断。
我说不清他究竟能想到多少,但我猜他算是暂时认同了我的立场。
直观表现就是,他没有穷追不舍地提问,而是和乱步对视了一眼,接着微微颔首,“侦探社不会过问委托人私事。”
我这个人可是很有眼色的,社长都这样说了,我哪里还能听不明白他的意思。我直接站起来,非常正式地朝他鞠了一躬,“请帮我找到回去的路,让我回到自己的世界,这是我正式的委托。”
“你的委托,侦探社接了。”
第67章
不愧是社长, 轻易就接受了我的设定。看来异次元穿越不仅仅是在漫画外流行,在漫画内也很热门的嘛。
我没有明说「书」的存在,但我却觉得, 这东西很难真的成为一个秘密。
看IF线的漫画时没有细想过, 但如今身处其中、直面乱步和社长之后,我越发强烈地意识到,IF线世界本身, 就存在巨大的漏洞。
若「书」真的是世界基石的一部分,那其存在时间必然久远——就像天元和宿傩大爷都是咒术机制的基石一样,无论如何都很难掩藏。
诚然,宰子是个极端聪明的人, 但这个世界上, 也不止有他一个聪明人——论早有种田长官和夏目老师;论对世界内情的追逐,有社长和老森头;论循蛛丝马迹推理,又有乱步。
可就是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书」的存在——甚至连「书」的概念都不知道,很大程度就说明,其存在本身就有问题。
几乎是一种自相矛盾的悖论。
我能够想到的唯一一种解释, 就是刻意维护。
像是宰子首先发现了「书」的存在, 那么他就要为了维护世界的稳定,而避免让两个以上的人知晓这件事。
但, 这个结论依然存在极端的意外性。
毕竟, 想要完美达成IF线索的开端,需要对赌的东西就已经太多了。
首先, 就要确保第一个发现「书」秘密的人, 是个有能力掌控大局的人, 同时还要再赌一次此人的心性。说实话, 在我认识的人里, “聪明人”这三个字通常都对应着一些奇怪的癖好或是脑回路。
单是这个“首先”就足以让这个世界随时崩塌,更别提从夏目老师到森先生,再到乱步、社长,这些人要对「书」之一切全无察觉才行。
否则,一旦有线索,他们就可能会不遗余力地思考——和“行为”这个有实际动作的概念不同,“思考”的过程是无法被阻止的。
除非,宰子能做好杀掉所有人的准备。
显然,IF线中的宰子也没有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所以,我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便始终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机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如果这个谜团无法解开,我就很难真正触及到这个世界「书」的本质。
我没有长时间待在侦探社中,而是抓紧时间把敦敦捞到了野外,想要再试一试白虎的力量。
敦敦的情绪非常纠结,我能感觉到,理智上的他想要尽快返回港|黑负荆请罪,但脖颈上毫无桎梏的感觉又让他留恋。
想也知道,那么痛的锥刺,有谁会真的希望一直插在自己的脖颈上呢?
他寄希望于用疼痛来阻止异能力的失控,可到了我面前他发现,我似乎有控制白虎的能力——这不得不让他心怀希望,抑制不住地想要多留一会儿、再留一会儿,也许下一秒就能知道答案了呢?
为什么只有他的异能力,如此容易失控。
横滨郊外的森林之中,敦敦的衣服整齐地叠在树角——准确地来说,那是贤治挂在侦探社的衣服,社长总不能看着敦敦一直裸在社内,实在有碍观瞻。
他甚少有这样主动白虎化的时候,更少有的是,当他白虎化时,自己还能有意识。
那杆从我手背穿下去的微型斗尖荒霸吐,似乎仍有效果,我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白虎的情绪牵动。
略微压制一下这个情绪的主人,就能让敦敦在白虎体内的天人交战里,占据一点上风。
敦敦之所以无法控制白虎,就是因为虎化完全释放了这个有自主意识的特、殊异能力本身的精神力。
而自小在孤儿院中被养成的怯懦性格和记忆中院长老师营造的“白虎”可怕的身份,都让敦敦自己难以和白虎的精神力抗衡,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异能力操纵异能力者的情况。
主从关系的转变,让敦敦从异能力的主人,变成了异能力的载体。
但,当我的力量足以跨过敦敦,单独压制白虎之时,他才第一次有了控制自己异能力的机会。
能够看得出来,他完全不适应这种四脚着地的行动方式。
我朝他招手,示意他攻过来,可谁知他左脚绊右脚、前脚绊后脚,就这样直直地摔在了我面前。
好不容易站起来了,尾巴却没有掌控好平衡,身体一个摇晃,猛撞在树上。
“咔嚓”一声,粗壮的树干被懒腰折断。
“那个啊,敦——你,是真的一次都没有感受过白虎的视角吗?”我捂着头,一脸不堪入目。
敦敦慌张之中,仿佛有了主线敦的影子,慌乱地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那张血盆大口在我面前张开,却只是用力地吼出了声——
“嗷”——!
震得我的耳朵生疼。
老虎怎么可能会说人话?
“噗——”森林之中,不知是谁忍俊不禁,捂着嘴似乎坚持了几秒,却很快张扬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好熟悉的声音。
是你,Mamo!
这个声音实在太有辨识度,我这神之一耳,一下就听了出来。
“太宰。”
我没有回头,只看敦敦瞬间瑟缩的模样就知道,我的猜测没有错。
IF宰的形象在敦敦心里究竟有多可怕,竟然能让白虎形态都夹着尾巴,瑟瑟发抖。
宰子!你最好自我反省一下!
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了我脖颈后,我的第一个感觉是瘦——宰子原本就不是什么肌肉强健的设定,但这双手骨节分明,其丰满程度甚至远不能和主线武侦宰相提并论。
第二感觉就是白——不是苍白是惨白,这只手几乎没有一点温度,仿佛是他的心脏衰弱,供血完全无法到达血管末梢似的。
「人间失格」在皮肤与皮肤的接触中瞬发,一种微妙的隔绝感在我皮肤表皮显现,但却无法在事实上真的无效化我的能力。
我上一次穿越文野的人设相当完整,「斗尖荒霸吐」的力量在某种程度上和爱手艺的克夫克拉夫特一样,是超越者规格以上的能力,「人间失格」的能力根本无法从外部对我起效。
当然,我猜宰子的目的大概就是试探一下。
敦敦的尾巴依然垂在两腿之间,这就足以证明,我对白虎的压制没有消失。
宰子得到了自己想看到的答案,便将手松了下来。
“这样的敦,我也是第一次见。”宰子终于上前并肩到了我身旁,我终于看到了他的模样。和我想象当中不同,他没有穿自己的黑袍红巾,而是一身笔挺的西装——白衬衣、黑马甲,他仿佛是故意脱掉了那能够表明他身份的装束,“就这么怕我吗?”
宰子咧嘴一笑,但那空洞的瞳孔陪着空洞的笑,简直能引发恐怖谷效应,就像是有人把一团黑泥塞到了人的皮囊里一样。
“别说是敦,就是我看了都瘆人。”我一伸手,撩开了宰子额前的碎发,“你不离开港|黑的话,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啊,嘶——还不如武装侦探社的乐子人。”
我并不避讳在他的面前提到另一个世界。
面对他这样的黑泥,直球永远比遮遮掩掩要好用得多。
太宰治的眼神中果然露出了几分兴味,“在这里看到我,不意外吗?”
“如果你没有出现,我才会觉得意外。”我耸了耸肩,“难道我出现在这个世界,会是一个意外吗?”
我仔细想过了,我那个小小穿越司虽然各方面都不完善,但穿越在有锚定物的情况下还会歪线,绝对不是意外。
我不信我的运气能差到这个地步。
那若说是有个人能搞鬼的话,就只可能是拥有「书」的IF宰。
宰子手下,没有真正的意外和巧合。
当然,我并不完全确定,但试探一下,总归没有坏处。
“你知道在横滨的地界上试探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没有掩饰,宰子自然也不会意识不到我的话术。
我“嘿嘿”一笑,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反问,“那在横滨这个仇家遍布的地界上,你一个人偷溜出来,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吗?”
“后果啊——你是指谁?那些不成器的组织,还是那些一言难尽的脑子?”宰子一脸无所畏惧,他从来不把仇敌放在眼睛里。
更何况,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离开过港|黑大楼、很久没有真正露过面了。
更多的人只会认识他那一身标志性的装扮,更多的人也不会想到,他连港|黑顶楼的玻璃都不曾打开过,又怎么会真的离开自己的“安全屋”。
但宰子一向如此,他从未对什么有过真正的畏惧。
当然,我指的,也不是那些仇敌。
“比如……中也?”我歪头,意有所指地看着他,“你一个人偷跑出来,中也肯定气炸了吧。”
CP粉绝不认输!
宰子的身体一僵,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调整过来,仿佛刚才的变脸只是我的错觉,“怎么能是偷跑呢?明明是你把我骗出来的——”他走上前来,单手勾起我的下巴,“用这张和中也一样的脸。”
好蛊的一个宰!
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几乎要把我困入其中。
“不是吧,又让我背锅?”我哭丧着脸,不经意地表露了些其他世界的情况,“可我要是和中也打起来了,这挚爱的横滨可就要废了——”
我刻意歪过脸,将脸上的荒纹展露在宰子眼前,仔细地观察他的反应,“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这「荒霸吐」的破坏力。”
第68章
我的话其实算不上什么威胁, 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
当然,我也承认,我的语气稍微刻薄了一些。
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任谁来做日常任务, 结果发现难度超级加倍,都会烦躁的——这和去参加小学考试,结果拿到卷子发现满卷的微积分有什么区别。
而且, 我刚才的反问——那个试探他是否是我坠落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宰子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那眼神反倒像是默认了似的。
我就知道,这事儿和他脱不了关系。
若究其原因——
我仍觉得是因为那本「书」。
万恶之源啊。
我抬眼看着宰子的表情, 不肯放过一点细节, 我的猜测需要一个一锤定音的证据。
“你和中也的战斗啊——”宰子点着下巴,被绷带包围的狭长眼睛一眯,一瞬间仿佛有红光在其中闪烁,“那确实是毁天灭地,连整个横滨都差点葬送其中, 如果没有你的牺牲——那就不是‘差点’了, 对吧。钟塔侍从的武器在「斗尖荒霸吐」面前都只是个玩具,哪怕不是刻意去破坏, 只是引海水入城, 都足以把横滨也变成一个亚特兰大。说不定几千年后人们还会再来探索我们的城市呢,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史前文明?”
他抑扬顿挫地说了一大段话, 临了却语气一顿, 目光转向我, 调皮地歪了歪头, “怎么样, 我的回答还合你的心意吗?”
我心脏一沉。
宰子也太敏锐了,任何试探在他面前都仿佛是一张白纸。
等等,那在他心里,我岂不是像什么跳梁小丑一样?
羞耻感爆棚。
我压了压自己的心情,赶紧安慰自己——算了算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
虽然似乎是被嘲讽了一下,但结果向好,我的试探算是有了结果。
果然,自从我的故事成为了漫画主线的一部分后,那些在首次穿越文野时发生的事,就成为了「书」中记录的世界线故事。
宰子是通过「书」来窥探其他世界走向——尤其是主线世界走向的,那他所看到的东西,就不该是我认知当中的首领宰所看到的。
这条IF线,也并非我所熟知的那条线。
而宰子这个人,一点点微妙的变量,都会被他利用起来,造成更大的世界线偏移。
本来和宰子硬刚我就让人头痛,这下一点优势没有,我心里就更没底了。
我究竟还有没有机会从他手里讨得了好?
“你看起来很惊讶?”一个晃神,宰子的脸就贴到了我面前,“不应该吧,既然试探,就说明你已经猜到了,怎么还会这么惊讶——哦,你不是在惊讶事情的进展,而是在惊讶我的变化。”
他几乎没有迟滞地自问自答,“我和你记忆中的差别很大吗?虽然这种话让我自己来说有点奇怪,但……我和‘我’还有‘我’之间真的有那么大区别?”
他指的“我”,不仅是他自己和武侦宰,还有我在主线世界里构造出来的另一条IF线。
我的天,我自己说得都有点乱了。世界意识竟然如此完备,连我的臆造的世界都在「书」中给我补全了?
“不,”我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也没有真的无视宰子,张口就回答了他的提问,“不论做事方法怎么变化,你们的本质都是一样的……每个人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宰子仿佛就是在等我说出这句话——或者说,他就是在引导我说出这句话。
“那你和中也,本质也是一样的了?”
我听他的语气,像是要我马上向他宣誓忠诚似的。
但,宰子如果想要一个人卖命,事实上是不需要这个人忠诚的。
他关注的点应该另有他处。
我仔细斟酌着每一句出口的话,认真揣摩出题者的意图——说实话,我连考试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迟疑了几秒,我最终还是不敢认下宰子的话,“……我是荒。”
不算肯定也不算否定,但也最为稳妥,谁知道他会给我安排个什么坑?
绝不能让我和这个世界的中也人设重合在一起。
宰子的眼神一恍,微光渗透到虹膜表层,又很快消散。
“荒,荒霸吐——”他把这两个名字放在嘴巴里细细咀嚼了一番,抬头的瞬间,语气突然就冷硬起来,“但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能放到别人的手里?”
就在这一抬头中,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寒意和危险。
怎么说呢,我也是有过无数战斗经验的人了,对危险的预警和反应,几乎成为了我的本能。
我当即就是一个撤步,身体重心转移,轻盈地向后一翻——
“轰——!”
简直是炮弹落地,火光将地面炸出了一个大坑,连泥土和木枝边缘都有灼烧似的痕迹。
不,不是火光。
只是速度太快了,以至于产生了灼烧感。
或许是宿傩大爷那长篇大论的记忆终究对我产生了影响,我第一个被激起的本能竟然不是跑路而是反击。我身上红光一亮,可顿时,身上的力量仿佛受召一样,和深坑中的某些东西呼应汇聚起来,几乎瞬息就形成了风暴。
甚至是肉眼可见,深坑与我之间,凝结出了一点红色中心——我的力量几乎是不可抑制地飞向了这个中心。
深坑当中的力量也是如此。
穿过红光折射的丁达尔效应,我看到了另一双和我美瞳一样的眼睛。
能以这个速度坠地攻击的人,果然只可能是中也。
但有一说一,我第一时间其实没能反应过来是他。在中也砸我头顶的时候,我没有认出他来——为什么?
是因为他没有发出自己标志性的声音!
我懂了,IF线中也不会唱戏。
他张开嘴——一我期待地抬眼,以为迟来的戏腔要上线了,却没有想到,他反而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在阻止自己发出生理声音。
替身使者——呸,「荒霸吐」之间会相互吸引,我注意到他身上的荒纹似乎也在若隐若现,神情中的惊异比我还要清晰。
毕竟,我的人设已经和「荒霸吐」融为了一体,但他却还是无法控制那股“天灾”力量。
中也一定没有尝试过这种被召唤「荒霸吐」的感觉,我也没有想过,这两种力量相遇会有如此反应。
先前的穿越里,有「人间失格」在外沿控制着「荒霸吐」,在最终决战之前,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由两个「荒霸吐」产生的特异点。
我想要收回力量,但「荒霸吐」仿佛是有自己的想法,疯狂地纠集在了一起。
不行!
不能真的把中也的力量引出来!
我倒是无所谓,但如果宰子的力量无法对失控的他起效,「荒霸吐」就会最终杀死中也这个“安全装置”。
NO,我的中也大宝贝!
电光石火之间,我灵光一闪,最能阻止这一切的脸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我远程控制的微型斗尖荒霸吐一动,大声喊道——
“敦!”
他的力量,可以斩断异能力本身的力量,应该有机会中止特异点!
在大脑内置力量的推动,和宰子、中也这一对双上司威胁的恐惧下,敦敦的身体先思考一步,本能地亮出了爪子,扑了过来。
就像昨夜一般,那毛茸茸肉垫里刺出的爪尖上,隐隐闪烁着异常明亮的白光。
“歘!”
“冷静点,中也。”
利爪破空的声音和宰子的话语重叠在一起,中心的红点被切断的同时,宰子的手也按到了中也的后颈。
「人间失格」宛若一副枷锁,白色的文字覆在中也的力量之外蔓延,甚至逆着特异点迅速拓展到了中心的截断面上,最终缠上了白虎的爪子——那粉嫩的肉垫一松,这双属于人类的手便跟着显现了出来。
可怜的敦敦,一直当背景板也就罢了,好不容易脱衣服变一次身,衣服却还是没能留住,被中也炸了个爽。
此时的他,毫无保护地摔落在地,呆呆地看着自己最恐惧的上司们——一个黑泥智力天花板,一个“异形”武力天花板。
而且他还这样水灵灵地听从了我这个外人的指挥——对港|黑来说,这种行为绝对等同于叛变。
他这瑟瑟发抖的样子,很难说究竟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嗯,只有敦敦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第69章
敦敦, 实惨。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至少不论是宰子还是中也,都没有精力去计较他那一点背叛行为。
他们的关注点, 都在我身上。
尤其是中也。
他盯着自己的掌心, 似乎仍能感受到那种力量不断向外涌的感觉——我几乎感同身受,不论是力量的失控,还是「荒霸吐」对本体的破坏, 我都能感同身受。
甚至包括中也这身的宝蓝色西装,是我COS都很难尝试的服装,和看图完全不同——IF中也,真!靓!仔!
红色内搭配蓝色外套, 从领带到服装的颜色饱和度都高得离谱, 非常符合中也官图的一向画风。
我都不敢想,日常穿这一身得有多死亡——还得是你,永远走在时尚前沿的中也!
宰子扯松了中也的领结,手依然压制在后颈上,帮助中也露出了脖颈一段的“绝对领域”, 甚至在这段“领域”里留下了红色的指痕。
涩气十足。
当然, 宰子很正经,他一直等到他体内的力量躁动完全平息、荒纹完全消散, 才敢放松手的力量。
好消息, 中也作为安全装置的性能仍然完备,所以宰子的「人间失格」仍能对他起效, 而且起效还挺快;
坏消息, 安全装置的性能消耗无法修复, 这意味着, 「荒霸吐」每发动一次——不论主动还是被动, 中也都会朝着失控更进一步。
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不知是不是我上次穿越人设带来的衍生效果,失控的风险如此清晰,以至于连中也自己都有感知。
“果然和你说的一样,太宰。”中也直起身来,一把挥开了宰子的手,“这冒牌货一出现,体内的家伙就躁动了起来——骨骼、肌肉还有血管,力量发动时的消磨感,我和「荒霸吐」之间的‘壁’在动摇。”
说我是“冒牌货”什么的也太过分了吧?
虽然这么说好像也完全没有问题,但眼前这个IF中也,对我的敌意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落差感这个大啊。
上次我的待遇可不是这样的——我的红酒、我的游艇、我的中也黑卡,我的团宠地位!
“在此之前,你对「壁」的感知一直不够清晰。”宰子一点也不惊讶,垂眼的瞬间就将了然藏在了眼底,“就像是此前一直没有被激活一样。”
“……啊?”
我一愣,缓慢地接收了宰子口中的信息,“你不会是想说,我激活了安全装置的消耗性吧?”
不要甩锅给我啊,喂!
要真是如此,那岂不是说我的存在成了中也死亡的开端?
宰子看到我突然过激的反应,眼睛一眯,“哦——你这样在意?”
中也激推当然在意!
这件事就算是不试探我,也绝对藏不住。
倒不是我的反应绝对不能伪装,而是宰子原本就通过「书」窥探到了主线进展。我不认为宰子能像看动漫或是亲身经历一样将每一个细节都观测到,「书」不可能给出详细的故事线。
否则,宰子就没有任何必要来试探我——都已经有了完整的答案还扯什么皮?
我更倾向于,「书」中记录的,只是某一个世界的“大纲”。宰子有了故事骨架,所以才会有意识地将故事的血肉填充进去。
但只要蛛丝马迹,对宰子来说也绝对足够了。
“确实,你的牺牲让人印象深刻——那是私心?”宰子音调上扬着,却并不是疑问的语气,“之前只是怀疑,但看到你之后就很确定了。你——一定还有没有说出口的目的,对吧?”
我眼睑不可控制地抽动,宰子前倾的身体和居高临下的视线不自觉地带出了压迫感。
他在气势上就直接压到了我。
不行,不能这样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我尝试将话语权夺过来,便反问道:“这很难理解吗?任谁的行动动力,都是私人的。难道你继任港|黑首领是毫无私心的吗?”
“不,是完全的私心。说实话,连我自己都很难理解自己的行为,不管怎么说,去憧憬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未来什么的,都太无厘头了。”坦荡的宰子真是强得可怕,我一时分不清,他这是在自嘲,还是在嘲讽我。
但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对话的过程真的很像是回合制游戏,他一句话完,我便可以接上。话语主动权就是在这种回合制中交接的。
“那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呢,也是你的私心?是‘不相关未来’的一部分吗?”
这也是我最想搞清楚的问题。
我的任务难度究竟为什么要坐着火箭直升啊!
“‘现在的一切’?不,你想问的是你自己,对吧?”宰子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意图,毫不费力地就重新在这场回合制游戏里占据了上风。
没办法,不论用什么样的话术,他掌握着我最想知道的东西、拿捏着我的目的——这是事实,无法改变。
“答案是‘YES’,你想得没错,你是必要的。”宰子也没有卖关子,越过中也走上前来。
“喂,太宰,这家伙很危险!”中也很显然不愿意让宰子单独靠近我,抬手就想要阻止——
但宰子只是一个侧头,冷硬的视线插在中也的身上,“你是打算违抗我的命令?”
中也都已经伸出去的手顿时就滞住了,瞳孔一缩,随即垂下了头。
“不……首领的命令是绝对的。”
他们的关系和主线之中完全不同。
这要是武侦宰,中也能把他的腰踢断。
但这是首领宰,地位不同。
宰子再次尝试接触了我的皮肤,大概是想看看,特异点后的我会不会受「人间失格」的影响。
当然不会。
我的身体内沿大概也是有「人间失格」异能力存在的,相同的反异能力隔着我的皮囊,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抵消掉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产生特异点——我觉得是因为「斗尖荒霸吐」人设释放后,反而将「人间失格」困在了内部。
没有直接接触,当然也就谈不上特异点的产生。
“你很特殊,也很奇怪。”宰子接下来的话震惊我一百年,“我通过「书」看到了‘未来’,不同人的未来——人的视角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明明是同一件事,但在不同人眼中所呈现的光景,却全然不同。可即使如此,你依然很特别,异能力、异形体、反异能力,这些元素竟然能汇聚到同一个人身上,那你这个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是一个身份?如果你真和西格玛一样,是「书」创造出来的生命,那这个目的便是有意义的。但你其实从最一开始就拥有‘身份’,不论费奥多尔的推测有多合理,都和真相大相径庭。”
等、等等……旁边还有人啊,敦敦和中也都在啊!
你就这么把「书」这么重要的东西直接说出来了吗?!
世界啊,你还好吗!
“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所以我只能从结果上寻找答案。至少在你之前,我从来没有看到了「书」所记录的既定未来能够改变。”宰子眼睛漆黑一片,“可你就是突然出现在「书」中,然后带着一个又一个谜团改变了‘未来’。我才第一次真正感觉到,‘未来’不是绝对的,「书」也不是绝对,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改变的!”
我CPU都要炸了,根本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将所有信息都分析透彻,甚至连将已经有过的思考再搬过来都很困难。
我一边要赶紧接收宰子一口气喷出来的情报、考虑他这样“坦诚”的目的,另一边又要四处观察周围的环境。
世界崩塌的样子我在上个咒回世界里我就见识过了,如果「书」的二人机制被触发,那这里也会——
“啊——你,不会是在观察‘世界’吧?在好奇,为什么我这样清晰地说出了「书」的特质,但‘世界’还没有崩坏?”
我整个人一震,瞪大了眼睛,视线一瞬间聚焦在宰子身上,就看到了他歪着头,几近病态的笑——那种阴暗、兴奋、恍然大悟的复杂情绪,全部都杂糅在了一个笑里。
“诶?”
CPU炸了,我应该没有跳过什么重要剧情,对吧?
“如果‘未来’不会改变,那么我就不会使用这个设定。嗯,没错,所谓‘二人机制’的「书」,原本就是我创造出来的伪设定。不论是敦还是龙之介都太简单了,他们适合执行,不适合思考。头脑简单——简直是先天黑|手|党圣体。”
宰子摇了摇头,在他眼里,只怕这世上根本就没几个头脑不简单的人,在这方面被他嘲讽,真是无法让人生气,“就是因为他们太蠢了,蠢到无法消化那些信息,与其浪费时间解释给他们听,不如直接给出一个暴论,反正再蠢的人,也总有一天也会想通的……吧?”
宰子难得用上了极不确定的语气。
但此时的我根本没有情绪支撑我笑一下这种他口中的“蠢笨”二人组,因为我知道,我才是那个真正的小丑。
宰子明面上在嘲讽敦敦和芥芥,实则就是在暗讽我。
不,应该算不上暗讽,而是明嘲了。
“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啊,对了,是‘愿者上钩’。”宰子的笑音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你,果然知道的吧,这个世界原本的未来。”
第70章
把透视挂关了吧, 没意思。
究竟是我有上帝视角还是你太宰治有,这种事都能轻易推理出来的吗?
你怕不是背着我偷偷看了几集动漫。
亏我还在社长和乱步面前遮遮掩掩,我真是个小丑。
他耍我和耍猴一样简单。
我越发觉得, 第一次穿越的武侦宰真是对我手下留情了, 那些背刺人设算得了什么,眼前的IF宰接连对我打出的,才是真实伤害——而且每一击都是暴击。
见面这才几分钟、穿越到此才过去多久, 我怎么觉得他连我底裤的颜色都要扒出来了?
危险,极度危险。
我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仿佛有一阵冷风在我体内呼啸,随时能把我着假模假样的皮囊吹破, 露出我的本相来。
“知道未来?这未免也太……”
我尝试嘴硬一下, 但宰子却连话说完的机会都不给我,“不仅是这个世界的未来,就连你之前去过的那个世界的原未来,你也一定知道。甚至——不仅仅是未来,连并未在你经历中出现的过去, 你一样有所了解。”
宰子的语气坚定得让人无法撼动。
我CPU一阵狂转, 连肾上腺素都一起掺和进来,给我的反应能力加了码, 让我脱口而出, “你不也是一样的吗?”
“我所知道的东西,可不敢和你比肩, ”宰子一挑眉, 谦虚的语气虚假无比, “我可没有你那样, 轻易改变未来的能力。”
“改变未来哪有什么轻易不轻易的, 你的目的本质上和我没有区别,我无法改变自己的未来,但总归是给了过去‘他们’一些机会;你呢,你也并不在乎自己的未来,你想要改变的,也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些人的未来,不是吗?”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和宰子交锋一定不能过度紧张,即使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面子上还得维持住这股云淡风轻。
更重要的是,宰子的怀疑不能糊弄,他既然开了口,我就必须得想办法,圆上一个答案。
保护马甲几乎成了我刻在DNA中的本能,我自认危机处理能力也算有长进,既然无法从源头保护穿越的秘密,那就干脆换个思路,将答案推到另一个方向。
宰子不是说我在窥探未来和过去吗?
但他自己明明也做着相同的事,甚至连未来改变的过程都全程观测到了——那他所用的方式方法,自然也可以是我的答案。
——「书」。
遇事不决,就把「书」推出去背锅。
这种传说级的道具,我就不相信宰子能把它的所有功能都研究透彻!
“话是这样说没错,我以「书」为引,把你拖到这个世界时确实有此考量。不论如何,你在那场战斗之中,已经是必死之局。那死后如何,就不在已经准备好赴死的你的考量中了——”宰子拖长了尾音,却冷不丁地话锋一转,“至少,在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其实,当他后半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就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破绽。
但此时才意识到,就已经迟了。
不如说,在我被迫偏航到IF线的时候,这个破绽就已经无法改变。
宰子说着捏起了我的领结,手指摩挲着衣服崭新的材质,“就算是普通的战斗,衣冠也不会在战斗后如此整洁。如果你是那场战斗后直接被「书」的通常接来的——且不说衣服,只说战斗痕迹。你那和「斗尖荒霸吐」战斗的残存威力,也会在你出现的瞬间,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但我已经去看过了,你最初降临的地方,简直干净得异常。以敦的破坏力,绝对无法抹除你的降落痕迹。”
这还是当然的,我这次的穿越异常平静,当然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若真是按照我上次穿越的结尾来续剧本,那我就必将直接裸|身出击。
这种事绝不可能再发生了!
穿越真是难伺候,暴击穿越有问题,平静穿越也是破绽,还让不让人活了。
“所以我才有如此判断——在上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之间,你一定还另有行程。”
宰子在“坦诚”这赛道上,简直强得可怕。
通常来说,他给人的印象应该是无限谜语人,所以我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谜语人并不难对付,他可以打哑谜,我自然也可以不说人话。
那样的无效对话多了,反而会给我更充足的思考时间。
宰子大概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转换策略,用如此直白的方式逼问。
他完全不担心我不回答,说实话,他都猜到这么多了,恐怕不会不知道我的真正目的。
只要宰子还拿捏着「书」,我就不得不按照他的预设走。
他的眼神无比犀利,我不得不承认,当那句“另有行程”说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的僵硬时是完全控制不住的。
有些生理反应实在无法抑制。
这大概就是宰子最想看到的东西,我的生理反应比语言本身更具有参考价值,“而且,所谓‘穿戴整齐’不仅仅是指你服装的状态。你所穿衣服的款式、类型,还有你的准备和应对,都不是临时应急能够做出来的东西。”
先前面对乱步,我都没有这样害怕过!
宰子不讲武德,扒我马甲怎么能你这样不留情。
我意识到,这种时候嘴硬是绝对没用的。我得尽快摆脱思维定式,将武侦宰和IF首领宰彻底分成两个人来看待。
首领宰是真的一点情分都不留。
“也就是说,即使没有我,你也有要去往某个世界的行程。我的影响,充其量只能算是改变了你的原有路线,给你加了个十字路口。
但,我很确定,我自己是在第一时间就利用了「书」的性质,联通了召唤你的路径。这就说明,要么是「书」本身的时效性落后,要么就是世界之间原本就有时间缝隙和差异,又或者是——”他仿佛真是在说话间打开了思路,瞳孔有一个瞬间的放大,“在世界之间,有什么常人无法理解的‘中间地带’——”
卧槽!
我可一个字都没有说,你不要太荒谬啊,太宰治!
“一个能够重新定义时空概念的‘中立地带’。”他舔了舔嘴唇,兴奋的神色不言而喻,“那些特殊的力量……异能力的起源、异形力量的出现,它们都有源头。那世界本身呢,世界本身的出现是否也有自己的源头?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是否也有起始和终结……”
好家伙,大哲学家,太宰治。
我嘴角一抽,震惊这种情绪积累得多了,就变成了无语+无奈。
“太宰,认真地说,你有想过进修一下自己的哲学专业吗?”我觉得我的脸都变形了,“就是那种‘生存还是毁灭’的辩证思考。时间和空间原本就不是绝对的概念,就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样的问题一样,对我来说,这就是无意义的问题。”
不要让我想起考哲学的那些年,都是噩梦。
要么是题目抽象,要么是我抽象,总之是要有一方受侮辱的,而且这受侮辱的一方通常还不是题目。
宰子向后看了一眼蹲在树下的敦敦和站在坑中的中也,在我完全没有get到的情况下,了然一笑,“有没有意义,也不是现在就能说得清的。我听说你求助于武装侦探社——但要是论在横滨的势力,恐怕没有谁能和港|黑比肩,也没有谁能比港|黑更容易实现你的目的。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徒增烦恼。”
我眼睛一亮,这应该不是我的误解吧?
“话是如此,但港|黑的门槛,不是谁都有资格踏入的吧?”我以退为进,多试探了一次他的心意。
宰子一把揽在我肩上,“门槛儿又算得了什么,这个世界上,恐怕还没有你进不去的地方——不,应该说,没有你无法踏足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