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一切,我便不再有任何留手。
我压制白虎不是第一次,虽然他在吸收我的重力以增强自己,但——也并不是没有应对手段。
红色的能量在我掌心聚集,带动着雾气都要形成旋涡。我手指一握,能量化为实体向两边延长。
“将”的一声,金属破空成型。
我手中多了一杆长枪。
纯粹的红色枪上,布满了和我手背一样的荒纹。
既然使用了「斗尖荒霸吐」的人设,那有这样一个“本体”,也是理所当然的,对吧?
长枪在我手中一转,尖锐之处直奔白虎而去。
“飒!”
尖锐割开空气,以极快的速度刺入了白虎的前肢。
“吼!”
白虎发出怒音,一口咬在了长枪上。
但,「斗尖荒霸吐」的本体即便不是完全体,也没有那么容易损坏。
尖锐的牙齿和枪体之间,擦出一串火花。
枪头紧贴着敦敦,插在地上,细杆卡住了白虎的牙齿,我借力一翻的同时,松开了抓着本体的手。
枪身散发的危险性,应该尤在我之上。
如果白虎的目的是消除危险,那么长枪的优先级一定比我更高。
果然,枪身一靠近敦敦,白虎就像是应激一般,疯狂地撕咬着长枪。
我踩着白虎的后背,手指一动,松开了对长枪的维系。
白虎牙齿的压力陡然增大,瞬间嚼碎了失去我维系的长枪。
吞噬是白虎的本能。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枪吞了下去。
只让我多等了一秒。
敦敦额头上的晶石,就多出了一把微型荒霸吐枪的轮廓。
像是包裹着标本的琥珀。
和重力不一样,那是我本体的一部分,自然代表了我的意志。
我屏息凝神,集中注意。
本体毫无秩序地在白虎的内部搅动。
短时间内,足以让我在和白虎的交锋中,占据主导,将白虎按在原地。
绝对的主导,会带来平静。
敦敦额头晶石带来的疼痛瞬间缓解。
紧接着,我一脚踩在地面上。
强重力之下,整个地面完全崩塌,黑暗的地牢裸|露在外,各类束具、刑具展现在我眼前。
但不出所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全部都被「龙彦之间」给排斥走了。
在所有的束缚之中,有一个金属盒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刚刚看了幻影宰的我有点应激,寒毛全都炸了起来。
但一两秒钟之内,我就冷静下来。
想清楚,「龙彦之间」不可能存在单独分离的异能力晶石。
就算宰子真的神经质给自己来了一下,晶石也应该在涩泽龙彦的宫殿里。
所以里面大概是……「书」。
我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将那块破碎的手表,重新拿在手上。
“敦,把那个盒子打开。”
如果他是“钥匙”,一切都应该由他开启。
我扫了一眼金属盒子,上面没有任何锁扣。
宰子给我的金属钥匙,显然不是用在这里的。
在他的判断里,我最想要的东西,竟然不是「书」吗?
我隔着布料,捏了捏口袋中的金属钥匙,正要顺着某种异样的直觉将其拿出来的时候,敦敦的开口打断了我差点就连起来的思路,“我并没有进入地牢的权限。”
敦敦·听话版。
“你以为,太宰为什么要让你守在这里、为什么要把盒子放在这里、为什么要让我也来到这里?”
在这个世界里,我绝不相信任何巧合,“快点,我对白虎的压制不会一直存在。”
大概是我这张中也脸起到了效果,也可能是宰子平日里运筹帷幄、不说人话的谜语人形象发挥了作用,敦敦完全是放弃思考的执行者。
只是隐隐作痛的额头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他毫不在意地跳入了地牢。
这股属于「书」的力量一定也影响到了他,让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异常明显。
白虎躁动着,我时刻都能感觉到他的反抗。
“不要犹豫,快点。”
我不由地催促起来。
“吱呀——”
金属盒发出的声音在地牢内回荡。
我紧紧盯着敦敦的每一个动作,打开的盒子里,装着一个薄薄的无字本。
果然,就是「书」。
第86章
重量级的来了。
宰子把敦敦和「书」一起放在「龙彦之间」里, 果然不是随随便便一步棋。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别看这个金属盒子这么粗糙,它的作用比肉眼看上去的大多了,愣是把所有的异能效果都挡在了外面, 给了「书」最好的呵护。
当金属被敦敦打开的瞬间, 浓雾毫无顾忌地涌了进去。「龙彦之间」在「书」的表面膨胀,甚至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显然,即使「书」是一种完全物质, 也一样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会受到异能力的影响。
就像宰子也不能毫无顾忌地使用它一样。
这个粗糙的金属盒,显然屏蔽了异能力的效果。
像是某种……「人间失格」产物。
再次感叹,这果然是宰子的手笔!
在涩泽龙彦的领域内, 要是有这样清晰的能量反应, 他应该能很快就会意识到。
所以,不论是谁在操纵涩泽龙彦,应该都有要利用他寻找「书」的意思。
嗯,嫌疑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福地樱痴。
毕竟是反派大BOSS, 该有的牌面都会有的。
“荒先生?”
敦敦皱着眉, 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眼神中的惶恐完全无法掩藏。
他一定感觉到了什么, 但又无法形容自己感知到的异常。
不再需要我说什么, 敦敦自己就像着迷了似的,伸手翻开了那本书。
就在我背后, 白虎扑了上来, 趁我不备, 将我压在了毛茸茸的肉垫下。
背后偷袭, 可恶。
但是他只用了肉垫没有用爪, 竟然色|诱我,可恶!
谁让白虎也是大猫猫呢,没有人能责怪一只淘气的猫猫!
不过,这一扑没把我怎么样,倒是把专心的敦敦吓了一跳。
IF敦敦,把对白虎的恐惧刻进DNA。
即使神情有些不受控的恍惚,但他还是手一松,金属盒子掉落在地,「书」也随之打开。
「书」页顿时哗啦啦地无风自动,明明看上去只有薄薄一层,却仿佛永远翻不到头。
空白的纸张蔓延开来,仿佛接替了地面的责任,一瞬间隔离地牢,仿佛让这里成了一个单独的空间。
失重感袭击了我,整个地牢内的状况都变得异常奇怪。
敦敦倒栽着飘在半空中,伸出的指腹感受着「书」页的快速滑动。
我看着这地牢内,以纸张为底,文字为柱的样子,这还是有点世界崩塌那味儿了。
但我很清楚,这和世界崩塌不同,这就是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文豪野犬——文豪这两个字是排在前面的。
这些在三次元存在过的人和书,组成了这个世界的底色。
是「书」,将这层底色揭开。
而「书」,是由敦敦揭开的。
或许,涩泽龙彦也在其中起到了某些积极效果。
但,最终的关键,仍然在敦敦身上。
果然,这么重要的初始设定,绝对不是废笔。
后背的力量陡然一轻,厚厚的肉垫触感消失。保护化作一缕白烟——被无数文字组成的白烟,钻入了敦敦的眉心。
顿时,他的眼睛被浸染成了白色,吞掉了瞳孔,也吞掉了他的某种意识,将他身体最深处的某种东西引了出来。
手里的运动手环在发烫,烫到超越了次元阈值,让我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刺痛。
没有任何犹豫,我完全是本能反射地把手环丢了出去。
手环不偏不倚,正正砸在敦敦的脑壳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已经完全不像有意识的敦敦迷茫抬头,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突然有一点心虚愧疚是怎么回事?
脚底踩着的巨大纸张嗡动着,翻涌成光,化作密集的文字——我得说,大部分是我看不懂的字,尤其是俄语,真是难顶。
但看不懂也没关系,只见那奔涌被吸入手环的样子,我便能猜测一二。
我的手环·开挂专用版,虽然稍微损坏了那么一丢丢,但它创造之初的功能就只有两个,就是储存和释放。
这可是我、基友和O米智慧的结晶啊!
「书」中的力量一被解开,手环就像是想要弥补自己身上的裂纹一样,疯狂地汲取着力量。
“疯狂”,这两个字我是一丁点都没夸张。
「书」的释放速度,都赶不上它汲取的速度。
即使是我,也有点被惊呆了。
MD,是八百年没有吃过饭了吗?
我亏待过你吗!
……好吧,它好像确实是跟着我受尽苦楚。
但是,手环的主观能动性,应该没有这么强啊。
“抽风了吗?”
系统这种东西,随时抽风,都是有可能的。
就像是在回应我的话,手环吸收的速度好像更快了——唰唰唰地大口吞咽。
半晌,还冲着我打了个饱嗝。
……?
说你一句,你还来劲了。
这个贱贱的样子,总有些似曾相识。
突然,我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
“等等、不会是……宰子的‘功劳’吧?”
从我到这里世界以来,这个手环我只拿出来过一次。
就是在宰子给我展示「书」的时候,我尝试用手环来勾|引「书」的力量。
只有那一次,唯那一次。
那时候真是想要用尽一切手段,所以还把手环压在「书」的下面,放了一段时间。
嗯,放在宰子那里。
真不是我心大,实在是狗急跳墙,我非常担心我真的回不去。
事有优先级,回家是头等大事,能量也是关键。
再者说,能防住的,怎么都能防住,防不住的,用再多手段都用。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坦率,享受摆烂人生。
宰子会研究手环,我当然早有预料。
但锚点这种东西比路径还要难搞到手,我还是准备了几个预备方案的。
只是,宰子这个搞事方向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
我的手环变成吃货了啊,喂!
独立的小空间很快消散,「书」仿佛终于翻到了底,自主合了起来。
周围风仿佛失重一般的情况骤然消散,敦敦一眨眼,瞳孔重新浮现在眼白正中。
“咚”的一声,他屁股着地,坐在了地牢坑里,手里捧着「书」和我的手环。他脸上尽是茫然,仿佛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雾气依然浓郁,港|黑大楼的外壁若隐若现,远处的围墙上应该还留着我横冲直撞而来的痕迹。
脚下就更别提了,我和白虎可是给港|黑地牢的天花板踹了个窟窿。
“荒……先生?”
敦敦牌复读机,你值得拥有。
刚才那不消散的白虎、额头上的晶石、发光的「书」和贪吃的手环,仿佛都是黄粱一梦。
“嗝!”
……倒也没有那么黄粱。
“刚才是有什么声音吗?”
敦敦疑惑。
有,是运动手环的声音。
谁能想到,人工智能——你别问智能不智能,你就说人性不人性吧。
我赶紧跳下去,一刻也不耽搁地把手环取了回来。
迟则生变。
敦敦完全没有反抗回护手里东西的意思。
拜托,我现在可算得上是他的上司。
谨慎地收起手环,我低头看着敦敦手里的「书」。
你们说,这被吸走了精气的书生,还能高考吗?
第87章
我主观上觉得, 「书」不会那样脆弱,它的存在并非仅仅是一种能量体而已。
但,「书」的能量体状态已经被我的手环榨干了, 这件事是肯定的。
鬼知道它算不算一件神器。
我抬手, 正打算从敦敦手里把东西接过来的时候,我后背的汗毛一竖。
本能反应比我的主观意愿还要快。
我一把推开了敦敦。
在重力的作用下,他几乎像个白色小炮弹一样, 飞了出去。
但没有直接接触,「书」不受我的能力影响。没有了支撑,它缓缓落向地面。
空气扭曲着,一只手从下掏了上来, 白色的手套一把抓住了掉落的「书」。
这么明显的特征, 我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果戈里的「外套」。
我眼睛一厉,马上放开了全部感知。
虽然是捉摸不透的空间系能力,但「外套」有着明确的三十米限制。
这个距离,不会逃出我的感知。
我现在可是手握整个「书」能量的人。
会不会用且不说, 但牌面绝对够足。
纯粹的能量在手环中运作, 将最后一点诅咒之力都挤了出来。
我鼻子一闻,那种韩式甜辣的味道就从我身后飘了过来。
只有情绪才有味道。
而只有人类的情绪, 才会如此激烈而复杂。
我直接就是一脚向后踹。
果戈里大概也没有想到, 我反应能这么快。
他的「外套」也才刚刚起效,甚至连手都还没有来得及伸出来, 就已经被我踹到了。
“咻——”
虽然是在我身后踹的, 但果戈里人却是在侧面发出了声音。
哦, 原来人在这里啊。
我的每一个动作, 都带着重力的痕迹。
任何战斗, 除了像敦敦白虎、宰子无效化、中也同系统这样的能力,基本上我只要接触到,那就是上风。
主打的就是一个开挂。
我的手虚空王往回一拉,重力控制的身体部分瞬间向我倒来。
但果戈里也不是善茬,他无法反抗重力,但他的「外套」却可以把我控制的方向,改得乱七八糟。
同时,就在「外套」之外,那白色披风的另一边,整排的尖锐匕首密集铺陈。
他是属刺猬的吗!
尖锐的刀锋闪烁着异样的寒光,我神目如电,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这恐怕不是普通的刀。
虽然重力对这样有形的攻击非常克制,但当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克制关系的时候,它就不是克制,而是弱点了。
我谨慎了一下,在刺猬滚到我身体之前,将他甩得远远的。
当然,空间系异能力,距离远近都只在一念之间。
但是说真的,我可以失误无数次,但果戈里这样玩火只能失误一次。
他到底在兴奋什么?
有点头痛,看漫画的时候不觉得,动手的时候才发现这空间系是真难搞。
滑不留手的,像只老鼠。
从头顶张开的「外套」骤然一顿,哗啦啦的刀片往我脑袋上砸。
真·天上下刀片。
请我吃刀。
“啧,真当我好欺负了?”
我冷哼一声,几个翻身躲避,接住的刀往回一丢,“咻”的一声,又从我背后飞来。
我恨空间系。
这个能力是难对付,我完全擅长应对。不过……这里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敦!”
话音一落,那白虎便骤然扑了上来。
或许是某种身为“钥匙”的本能,白虎对「书」有着别样的占有欲。
特别是,当这个“钥匙”和“锁”已经配过一次的时候。
果戈里抢走了他的“锁”。
他的战意很强。
只是,果戈里大概是没把敦敦这个“小角色”放在眼里。
虽然在横滨,在港|黑,敦敦这个“白色死神”绝对算是个狠角色。但,他几乎毫无自主决定的能力、甚至无法压制自己的异能力,这种工具一般的“狠”,在果戈里眼中,着实排不上号。
所以,他并未防备多少——轻视。
或许是出于对自己空间系异能力的自信,又或许是出于对横滨异能力者的深入研究。
但,没有用出来过的能力,又怎么会成为情报的一部分呢?
宰子把敦敦当作一张小王来用,当然不会在平时驯化敦敦的任务里,就把这张牌最厉害的一点打出去。
但我现在却没有这种顾忌。
我的重力一压,推平了附近的灌丛树木——港|黑的后院,也就我敢这么肆无忌惮了。
真不愧是我。
一旦将三十米的范围限制,果戈里的身形便无法隐藏。
他当然可以移动,但——
锋利尽显的虎爪一点也看不出肉垫的可爱,只有寒光凛凛。
果戈里如我所料是个喜好玩乐的,他张开「外套」迎接。我身后一阵微妙的异能力波动,运动(划掉)穿越手环阵阵发烫,仿佛是在提醒我什么。
我猛然意识到,「书」的力量可算得上是文字之载体,它的力量和所有异能力都相配的。
只要有这个力量,理论上来说,任何异能力都可以与我匹配。
如此想,我会对「外套」有如此清晰的感知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这是想让我盘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敦敦的攻击打到我身上?
果然是个愉悦犯,就喜欢搞这种花活。
但这也坐实了他确实不知道敦敦异能力的特殊效果——他不知道,就意味着他身后的人,也不知道。
是件好事。
我的思绪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这是现实,时间不会因为我的思考而停滞,敦敦的外套已经冲到了「外套」之前。
虎爪甫一和「外套」接触,便穿出了孔洞。
我无比感谢着现在的这种动态视力,让我清晰地看到了果戈里那紧缩的瞳孔。
他不会想到,敦敦竟然有这种能力。
直接撕裂异能力的能力,和宰子的「人间失格」一样少见。
要不人家能当男主呢?
兽耳+天然+热血成长+特殊身世,简直王道。
诚然,这样的意外不能真的弥补敦敦和果戈里之间的技术差距。
但我也不是真的要坐山观虎斗,果戈里都露出破绽了,我还不动手,等着和他骑士对决吗?
我毫不犹豫,直接就是一个飞踹。
吃我一jio!
“嗷!”
好清脆的痛呼声,知道错了没!?
这一下,果戈里就是有腰椎间盘膨出都能被我踹回去。
大力出奇迹。
他扶着腰爬起来。
……说实话,这个姿势有点糟糕。
敦敦的关注点显然和我不同,但被宰子驯化出来的战斗本能贯彻了“趁他病要他命”的六字真言,冲上去就打算嚼一口。
“住手,敦!”
我并不打算真的杀了果戈里。
听到我的话,白虎一个紧急刹车,牙齿堪堪停在了果戈里面前。
有了几次被「斗尖荒霸吐」压制的经历,再加上「书」的能量在我手上,老虎对我真是空前温顺。
我说动就动,我说停就停。
敦敦,真好使。
就是太年轻了,战斗经验还不够丰富。
我看果戈里已经攥紧了裂口的披风,显然是已经有了紧急应对之法,但却也被我的声音紧急叫停。
又要去猜别人的目的,真难顶啊。
果戈里究竟为什么要和我开战?
要说他抢「书」,那没什么好说的,福地樱痴当然不可能让「书」落到我手里,否则岂不是真的让我成了一枚无法控制的棋子?
我已经拿到了「书」的内在能量,把「书」的本体暂时给他也无不可。
是一种稳住他的手段。
对付完涩泽龙彦之前,还没有完全和他撕破脸的必要。
当然,我还是要做出一个阻止的姿态来,最好再去嘲讽福地樱痴几句,表现一点恼羞成怒的感觉。
这样才真实。
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恨空间系异能力。
这种能力很容易出奇招。
在今天之前,果戈里没有出现在横滨过,所以不论是港|黑还是我,在没有开上帝视角的情况下,都不应该知道他的能力。
算是福地樱痴的一张小王。
这个「外套」是最好用的截胡能力。
他来抢「书」是应该的、是情理之中、意料之中的。
但是,他截胡了之后不跑路反而跟我打起来,那我就迷惑了。
果戈里又不是什么战斗狂人,看到我的中也皮就想着要讨教一下。
他只是单纯的神经刀。
毕竟福地樱痴是想要控制我,又不是想杀了我。
嘶——难道果戈里不是「天人五衰」成员?
接着「书」的名字,要杀了我?
杀了我有什么好处?
能阻止——或是至少福地樱痴的阴谋。
真跳反了?
我仔细观察着果戈里的状态——和衣服。
不,换阵营的人都换制服了,这是个规律——真正的场面人,就是用自己的装备说话。他还如主线一般,有着怪盗基德的装备。
大概是没换的。
就算是叛变了,表面也还绝对是「天人五衰」的一员。
那我狐假虎威一下,不过分吧?
我面色一沉,抱臂站直,当即摆起了架子,“怎么,福地先生这么快就打算和我撕破脸了?”
“诶,这么快就确认了?”
果戈里的眼睛一亮,听着我的话像是兴奋了起来。
那这就是默认自己的立场了?
我嘴角一抽,“废话,你们都统一制服给异能力戴孝了,这还认不出来,我是眼瞎吗?”
第88章
话糙理不糙, 果戈里被我的话震得有些失神。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做出判断的依据竟然如此草率。
凭借衣服来判断?
有点道理,但不多。
“你可真是比传闻中的还要有意思啊。”果戈里金色的瞳孔一眯。
我顿时有一种毒蛇盯上的错觉。
不, 或许不是错觉。
果戈里本来就是个危险人物。
我没有泄气, 露怯是不可能露怯的,反口道:“你倒是和我听闻的一模一样,果戈里——我最讨厌你这样的空间系。”
听到我直接叫破他的名字, 果戈里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
“你认识我?”
“认识,怎么不认识?‘小丑’果戈里,异能力「外套」,能够将你身上的斗篷与远处连接起来, 范围是30米左右。”这么好的机会, 我这必须得给他一个下马威,也得给他背后的福地樱痴一点危机感。
就算在合作中,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昂着头,故意露出了轻蔑的眼神和嘲弄讽刺的笑, “我说的没错吧?”
这些, 果戈里脸上的震惊真是一点也藏不住了。
他表情一空,完全想不到我是从何处得来的情报。
他原本就是个神出鬼没的人, 即使是在「天人五衰」里, 也很少被要求直接出面。福地樱痴有意隐瞒他的能力,他也乐得看别人在他异能力的玩弄下, 无知而惶恐地丢掉性命的样子。
正因如此, 我此时轻松掌握他性命、能力、代号的状况, 才会让人觉得可怕。
他此刻一定在疯狂地问自己, 究竟是谁拿到了他的详细信息, 还将一切都告诉我的?
嗯……其实是朝雾卡夫卡告诉我的。
但果戈里显然不是个正常人。
我这样揭他老底,他在一愣之后,竟然是无可抑制地激动了起来。
“啊——你这个样子,可真叫人按捺不住。”
在?
抖艾慕是否走错了圈子?
我被他盯着,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别爱我,没结果。”
果戈里完全不否认,只是问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你们也太小看港口黑|手|党了、太小看太宰治了吧?”遇事不决,推给宰子,他背的锅不少,也不差我这一个,“什么都没评估清楚,如此草率,还敢来横滨?我还真是与虎谋皮了,这要是事败,你们可别把我拖下水。”
果戈里眼里闪过一丝惊异,带着杀意的眼神看向了敦敦。
显然,我这话就已经把对港|黑的背叛暴露在了明面上。
敦敦、黑蜥蜴对港|黑忠心世人皆知,这样的话给果戈里听到,他天然便以为需要灭口。
但我知道,宰子既然把敦敦放在这里,又让他来给我解开「书」,就有要我带一带敦敦的意识。
他原本的IF线计划被打乱,敦敦的作用和原先也有了区别。宰子的目的发生了变化,策略自然也要随之发生改变。
现在正是个好机会。
我抬手,力量引导着白虎的情绪,眼神扫过,给了敦敦一点暗示。
刚才开「书」之前,我就明确暗示过了。宰子让他来此,必然就是要他听我的。
此时,他自然不会忤逆我。
白虎俯首靠近了我,用自己毛茸茸的头蹭了蹭我的掌心,表示了驯服。
看着果戈里紧缩的瞳孔,我扬巴了一下,有些得意道:“有什么好吃惊的呢?难道真的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只等着别人的垂怜?那未免太小看我了。敦是太宰手里,除中也外的一张王牌,一个用过度暴露来隐藏真正力量的王牌,任谁都不会把这样一个黑蜥蜴的武斗派当作威胁。你看,你不就上钩了吗?”
不是武斗派不值得重视,而是黑蜥蜴的性质,就决定了这个队伍之中不应该有重要的棋子。
即使是未被洗白过的港|黑都会有意识的和黑蜥蜴划清界限,后者兼具黑手套和敢死队的职责,成员都是消耗品。
就更别提现在开始转型的港口黑|手|党。
正常思维都会认为,宰子不会把真正有用的部下放到黑蜥蜴里。
这也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完全就是宰子能做出来的事,果戈里不会怀疑。
我低头,看着被他藏在怀中的「书」。
“你也不用紧张,我既然做了选择,自然就不会后悔。太宰眼里揉不下沙子,我本来也没有什么回头路可言。”我说得果断,“但是你回去告诉福地樱痴,我也不是傻子,他最好不要想着糊弄我。否则,鱼死网破这种事,我可无所顾忌。不要自负于实力无可撼动,我或许打不过他,但要是把「天人五衰」的目的泄露给太宰治、泄露给侦探社、泄露给异能特务科,甚至是——钟塔侍从,只怕你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倒也不是打不过,只是要让人以为我在忌惮福地樱痴的实力。
我可以表现得急躁——人为了活命,急躁是很正常的,但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对福地樱痴的信任。
那个人多疑得很,我越是这样反复威胁,他越是会相信我与他合作的决心、
当然,也得适时表现出一点能力。
福地樱痴喜欢到处挖墙脚,也对我表达过欣赏,让他觉得我是个可造之才,也是一种降低他警戒的方式。
要除掉他,更要拔出萝卜带出泥,做得干净一点。
不能让人再起要消除异能力这样危险的事。
“太有意思了,「书」真有本事创造像你这样活灵活现的生命。”
虽然话好像没有说错,但总觉得被用“活灵活现”来形容,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有什么不可能的,岂不知世界都能被「书」揽入其中。”我耸了耸肩,随口放了几句狠话。
话说至此,也到了头。
果戈里没必要再试探我,我也没有给他留余地。
只要拿到「书」,他的任务就已经算完成了。
我实在懒得再应对福地樱痴的试探,有我这话的在前,过两天我就找个借口去催福地樱痴。
不要顾忌,赶紧给我实施计划啊,喂!
解决了他,我才能放心走。
身边的「龙彦之间」还没有消失。
但它的价值已经用完了。
宰子借着浓雾引出了福地樱痴的行动,也布下了一些我现在还无法完全看明白的东西——那片海域上发生的幻境百分之两百和他脱不了关系;
我用这片浓雾和敦敦解开了「书」的锁,完成了我的最优先事项,这下我就是随时都有可以回去的退路;
福地樱痴这是借助浓雾确认了我的心意,在港|黑严密的保护下,得到了「书」的本体。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除了涩泽龙彦自己。
远方的天空突然传来龙啸。
我抬头,就连浓雾都阻挡不了那股强烈的红光。
我身体骤然一烫,皮肤上的荒纹密集地发麻。
紧接着,内脏也发出了哀鸣。获得了「书」的力量之后,我就像是被它虚虚框在了这个世界一样。
我的胃抽动着,让我一阵干呕。
正准备离开的果戈里看到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猛然回头。
能引起我这种强烈的呼应的,只有一人。
是中也,中也解放了「荒霸吐」的力量。
我脑内灵光乍现,瞬间就领会到了宰子走这一步的意图。
于是,我赶紧半跪在地,紧攥着胸口的衣物,发出痛呼。
得装得像一点。
爆发吧,我的演技!
我在体内疯狂运行着「荒霸吐」的力量,让身上的荒纹更亮。地面跟着我身体外逸散的红光震动着,我握紧拳头,加快血液循环,让自己的身体泛红,脖颈上青筋迸起。
这么多元素,应该足以展示我的痛苦了吧?
还真是不把涩泽龙彦当人,不把后者的价值榨干誓不罢休啊——宰子他不一定喜欢掌握一切的感觉,但他确实偏好于布置长线钓鱼。
但这一次,赶工几年扩张港|黑的习惯,让他逐渐习惯于使用快节奏的计策。
虽然福地樱痴已经暴露目的,对宰子来说,已经是敌明我暗的地步。可是,他却依然不想应对那无休止的谨慎。
他想赶紧解决问题,就要找机会刺激一下福地樱痴,让他尽快实施计划。
怎么刺激呢?
当然是利用我。
福地樱痴不是想要拉拢我吗?
他不是想要利用我来反向拿捏中也体内的「荒霸吐」,从而聚合异能力,再消除吗?
他不是以为我是被宰子创造出来,撑在「荒霸吐」副作用的工具吗?
那宰子就这样明目张胆地使用我。
……好像是有些糟糕的台词?
不重要,那些小细节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和宰子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这种事就是赶早不赶晚。
宰子就是猜到了我的心急,所以才预判我一定不会拆穿他。
我默契地打起了配合,甚至用手按在胸口,逼着自己吐了一口血。
让一切显得更加真实。
「荒霸吐」的发动是会要命的,我倒要看看,福地樱痴好不容易劝服一个我来配合,他到底肯不肯放弃我的机会,等待下一个安全装置“复制品”。
我要是他,我就不敢赌一个不可控的未来因素。
趁着果戈里还没走,我努力表现让他来见证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涩泽龙彦的“龙”之本体应该已经展现,他和中也的战斗动静很大,是随手抄起一块板砖都是高楼模样的程度。
都这么大动静,要是还不能把「荒霸吐」的使用和我的反应联系在一起,果戈里也就不用在这里混了,干脆回家卖红薯吧。
刺激福地樱痴一下,省得他天天找人监视我。
第89章
横滨, 一个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炸的地方,饱经风霜, 承受住了所有异能力者的蹂|躏, 依然屹立不倒。
今天,也依然不会例外。
中也左手一座高楼,右手一个大厦的, 拿在手上就往涩泽龙彦最里怼。
没有对普通人的顾虑,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战斗。
不论打出战损,宰子都会照单赔偿。
中原·似乎被包养了·中也。
涩泽龙彦就更不必说了,他更不可能有任何顾忌。
过去双黑成名的事件在这条IF线上并没有被蝴蝶掉, 他们两个真可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中也对涩泽龙彦二杀中。
打起来就是一个你死我活, 动静大得谁都无法忽视。
本就一直关注着横滨情况的福地樱痴自然也不会想不到事情的发展方向。
不需要我去找他,他就得来找我。
果戈里见我的状态,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第一反应,大概是要抓我去和福地樱痴约定好的集合点。
但,我这种状态自然不能让人随便近身。
万一被发现我其实是没有那么痛苦可就麻烦了, 我得持续酝酿情绪。
我让异能力波动的红光无差别在附近胡乱攻击, 顺便戳一戳白虎屁股,让他赶紧帮帮忙。
事实上, 我有点拿不准现在的虎身到底是白虎的意识在主导, 还是敦敦在主导。
若是经历「龙彦之间」和「书」带来的变故之前,我肯定敦敦无法反抗白虎。
但在解开「书」上的锁之时, 白虎是以一种能量形式返回了敦敦的身体, 仿佛成了某种臣服的意图。
再加上一点我的「斗尖」枪带来的压迫, 敦敦不可能全无意识。
否则, 刚才的白虎不会对我那样顺从。
果然, 敦敦被我的力量一戳屁股,马上就有了行动。
宰子没在身边、我又一副不能说话的样子,只给了一个暗示,这就逼敦敦不得不自己思考。
他要思考,现在该做什么,我的暗示又是什么。
几秒的空档,就在果戈里冲上来的瞬间,敦敦行动了。
他用巨大的身体罩在我头顶,把我藏在了他的腹下。四肢下尖锐的爪子展露无遗,压低的中心和张开的血盆大口,毫无疑问昭示了他的态度。
果戈里想要带走我,没那么容易。
电光石火之间,他必须迅速作出决定。
我看热闹不嫌事大,再给自己呕一口老血出来,刺激他一下。
说真的,怎么觉得逼自己吐血如此容易。
这次的内出血这么容易的吗?
简直就像身体里已经有了伤口一样。
但我完全没感觉啊。
我思绪乱飞着,但这一口血,就直接把果戈里给喷走了。
真是不出我所料,这个时候的最优解不是和我拉扯浪费时间,而是尽快把这个情报送出去。
毕竟浓雾中通信无法使用,他是唯一一个确切知道我位置的人,而且他还是个空间系异能力者。
在我无法移动的情况下,只要掌握了地点,就算是掌握了先机。
我闭上眼睛,努力地感知附近的能量波动。
有手环的辅助,应该不会遗漏。
我从虎腹下探出头来,左看右看——嗯,果然已经没……
“觉得已经没人了?”
一个声音骤然出现,差点把我的魂都吓出来。我也顾不上那么多,往地下一倒,蜷缩身体就装着很难受的样子。
结果那声音一顿,接着就笑出了声来。
“能看到这样的小蛞蝓,就算是假的也着实有趣。”
惊吓在我的情绪中退却,理智回笼,我这才把声音和人名对上。
“宰子!?”
我跳起来,看着挑眉的宰子,意识到自己一个不注意把背后蛐蛐他的称呼说了出来。
“咳咳——你怎么在这儿?”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赶紧转移话题,“这里离中也有点远吧,一会儿怎么关「污浊」?”
「人间失格」也太Bug了,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按理来说,任何异能力的波动都无法逃过手环的感知。
但开隐身挂的人是这样的。
「人间失格」的牌面竟然比我想象当中还要足。
但是,我倒是没有起疑什么
宰子眯眼,一个跨步突然靠近,让我不由地往后一靠,一下子被埋入了敦敦的毛茸茸里。
“真是奇了,不是表现得很了解一切、很了解我吗,还真以为我只是做戏?”他眼睛一扫,紧盯着我的样子真让我发毛。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身上的绷带好像更多、也更厚了。整个人消瘦苍白得可怕,仿佛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难道是在涩泽龙彦的异能力里被人揍了?
不,被人揍可不会是这种肾虚的样子。
……真不是我黑他,任谁连续好几年殚精竭虑不见天日,都会变成这样的。
和肾虚的原理一样,都是精力消耗太过——超过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自然就难以恢复、消耗生命。
但此时他的样子,却比上次见面还要憔悴。
不会是为了搞福地樱痴,又是一整周不睡觉吧?
……真正的狠人,就是敢于先对自己下手。
佩服,实在是佩服。
我视线下移,不自觉地朝衣服领口里探去。
但宰子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一把抓住我的脸颊。
“是无知觉,还是——”
怎么突然提起了我无知觉的事?
我背后蛐蛐人家的外号被抓包了后,大脑转动得略有些迟钝,但宰子的神色、宰子的言语,暗示未免太过明显。
“等、等等,你不会真的把我和中也连在了一起吧?!”
这是世界意识接受设定后,只有「书」才能做到的事。
福地樱痴还需要布置手段来达成这些条件,但宰子是从最一开始就能轻易做到的。
我抬手,看着红到发艳的荒纹。
是呼应、还是连接?
虽然没有更清晰的感知,但我已经在宰子的眼神中找到了答案。
可恶,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但转念一想,一切又好像没什么坏处。
反正「污浊」的副作用就是暂时作用在我身上,也问题不大。
我不仅没有什么损失,还赚了一波情感分,中也这个横滨人情王的人情,也总算是落到了我头上。
还有这种好事?
试问,有哪个中厨能够拒绝和中也连接在一起的机会?
更何况,宰子还帮我搞定了「书」的能量问题!
虚假的双赢,一人赢一次;真正的双赢,每人赢两次。
我于是竖起大拇指,迅速对宰子表示了理解,“就得是这样才行,福地樱痴没那么好哄,他手上也有「书」的残页,谁知道他会不会用残页探究真相。做戏做全套,尤其是对他那种人,就要九真一假才有机会成功。”
宰子好像怔了一下。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他有什么好惊讶的?
如果想不到这些,他也不会提前把我的漏洞补起来。
毕竟,真正没想到要做得更逼真一点的人,是我。
“呐,我说,你就不怕我真把中也的风险转嫁给你吗?你应该很清楚,‘战斗到死’这几个字是怎么写的。「污浊」的后果、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如果谁都能承受,那我的价值何在?”
要是「荒霸吐」不够特殊,福地樱痴甚至都不会主动找上门来,他不找上门,我也不会一步步想到消除异能力的后果。
那才是真的危险。
“更何况,本来就应该把风险转嫁给我啊。”我理所当然地说道。
多好的机会,不然怎么和中也连接在一起!
谁懂这种我和我推紧密联系的含金量,别说是「污浊」,就是再裸一次都值了!
诶?
我的节操底线是不是越降越低了?
问题不大,人就是这样,裸|着裸|着就习惯了。
你看,只要豁得出去,宰子都能被我镇住。
不愧是我。
宰子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被我一把捂住了嘴。
“嘘!有声音——”我垂下眼,远远的,我就已经清晰感知到了熟悉的力量,“是果戈里的「外套」波动,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人——福地樱痴还真着急,一分钟都不敢多等。你赶紧溜,万一要是条野采菊也跟着就麻烦了,他能听到你的心跳。”
宰子张了张嘴,说出来的分明不是最开始想说的东西,“别太小看了涩泽龙彦,毕竟是超越者的资质,虽然人不大聪明,但「龙彦之间」强度还是在的。雾气不仅会屏蔽信号,人的感知也会受到影响,连敦这样异能力中蕴含的感知都会受到限制——想要在这里保持异能力之外的感知,就更难,他条野采菊还做不到。”
显然,他已经调查过了。
不,也可能是根据之前在主线世界里看到的东西推测的。
“但是我能感知到诶,异能力波动,还挺清晰的。”我举手。
宰子一扫我举起来手腕上刻意露出来的手环,哪里不知道我故意这样说,就是想要引出来接下来的问题。
但他还是顺着我的意识回答了一句,“「书」的力量,总是不一样的。”
“所以、所以——”我抓紧机会,在福地樱痴赶到之前提问,“你究竟是怎么改造的手环?”
谁能想到,宰子竟然还有这种技能在,是个不折不扣的高级技工。
学一学技巧,回去之后量产。
第90章
空间系不愧是空间系, 大变活人都不需要准备特殊道具。
每一步都有三十米,百米冲刺只要两秒,带人冲锋完全不是问题。
所以, 福地樱痴来得很快。
看到中也出手, 开着「污浊」打大龙,福地樱痴肯定着急死了。
生怕我先一步嘎掉,彻底打乱他的计划。
作为一切异能力集散点的「荒霸吐」实力之强盛, 福地樱痴最是了解。
想必,他也很清楚,涩泽龙彦绝不可能是中也的对手,再加上安全装置的风险转移……一旦「荒霸吐」的力量释放, 甚至会很快形成碾压之局。
而碾压不仅仅是针对涩泽龙彦, 也针对我这个风险转嫁复制品。
安全装置在最开始设计的时候,就是无法完全自控的设计,否则给了安全装置太多主动权,他们这些控制者不久危险了吗?
谁承想,过去的一个设计, 成了现在的坑。
无法自控的战至死亡蔓延到了我身上, 福地樱痴随时有可能前功尽弃。
所以,他这个着急的劲头催促着果戈里加班干活。
我趴在敦敦的腹下, 感受着异能力波动越靠越近。
宰子早就跑路得没了影子, 身后就是港|黑大楼、身下就是港|黑地牢,这是他的大本营, 藏人的地方不要太多。
我调整着姿势, 从敦敦的毛缝里观察着一闪一闪的异能力波动。
果然, 不仅仅是福地樱痴, 条野采菊也在他身侧。
本来嘛, 采菊就一直在监视我,即使一时被「龙彦之间」阻隔,也能最快和福地樱痴的会合。
采菊和果戈里并肩作战——好小众的关系。
如宰子所言,采菊的感知力在浓雾中很受限制,但同等环境下,他依然要比其他人耳聪目明,再加上他异能力的粒子化,有一说一还挺有用的。
即使是敦敦特质都不好和他打。
攻击方式太多变了,也能有效地穿过敦敦的身体,观察到我的状态。
宰子深谙迟则生变、急则生乱的精髓。
他就是不想给福地樱痴任何准备的机会,他就是要逼福地樱痴在急躁中被迫实施计划。
说实话,宰子还是这么喜欢把自己的计划隐藏在别人的计划中。
涩泽龙彦是福地樱痴找来的,横滨浓雾是福地樱痴策划的,但最终的成果似乎正在向宰子靠拢。
为了我的安全,福地樱痴甚至还特地挑了一个我在城市边缘的时机。
应该是想给我一个避开浓雾的机会,他也一定以为我会求稳。
骚瑞啊,我直接就是一个迎难而上。
我想了想没有跟在福地樱痴身边的其他「天人五衰」,至少就有铁啾,说不定是被用去拖住中也和宰子了。
只是福地樱痴也没有预料到,宰子和中也这对几年来都形影不离的组合,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分开。
我想,他的原计划一定和我最开始的判断方向一样,有「龙彦之间」的无差别效果在,宰子必须要和中也接触来发挥「人间失格」的效果。
想要拖住这样的中也和宰子并不难,但当他们二人分开,中也完全没有小打小闹的意思,上来就是一个开大,又有谁能阻止呢?
从这一步开始,福地樱痴的计划就已经完全偏离了轨迹。
诚然,他也有自己的备用方案。
最好的好办法就是尽快杀了涩泽龙彦,解除横滨浓雾,那样自然会有「人间失格」来无效化「污浊」,我也就不会死亡。
但,「书」的出现同样是一个不得不应对的变数。
要是错过这个机会,想要再找一次这种神器下落可就难了。
估计涩泽龙彦对「书」的感知也是中也的行动信号。
一旦「书」的位置暴露,中也就可以准备开「污浊」大战。有这种明确会发生的事件,即使在浓雾中无法联络,中也也能准确把握宰子的计划节奏。
还挺牛。
一切都在朝着宰子期望的方向发展。
我算着时间差不多,一巴掌拍在了粒子化的采菊的脸上,挥手给敦敦发信号让他抬抬肚子,给我一个爬出去的机会。
我可得接得住宰子给我分配的剧本,好好完成自己的角色。
随着中也的行动,我内脏中的裂痕也越来越多,吐血不要太容易。
我的演戏难度直线下降。
染血的手扶着敦敦,勉强站起来,脸上的荒纹带着中也的战意,“滋滋”地灼烧着周围的浓雾。
真实性拉满。
果然,一见我这样,就连福地樱痴这种级别的老狐狸都无法掩藏自己的情绪。
赶紧冲上来检查我的情况。
我如临大敌,提起十二分的心思应对。
把握好度,既不能表现得太轻松,也不能表现得太惨烈。
太轻松,容易引起对「荒霸吐」极为熟悉的福地樱痴的怀疑;但如果太惨烈,他万一判定我废了,直接放弃我转而等下一次机会,可就麻烦了。
诶,话说「书」不在宰子手上的话,原则上来说、按照福地樱痴最开始的猜测,应该就只可能有我这一个复制品了吧?
宰子没有「书」作为基地,福地樱痴没有中也的配合作为辅助,二人谁也造不出下一个安全装置复制品。
除非福地樱痴能在自己行踪暴露的情况下,还敢把「书」还给宰子;否则,我就成了他短时间内唯一的选择。
宰子,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6的,6的。
“荒,你的状态如何?”
虽然这样问着,但福地樱痴却丝毫不客气,已经开始对我“上下其手”。他对「荒霸吐」和安全装置的运行原理非常熟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安全装置的极限。
我一边呕血、一边压制体内的躁动。
有「书」的能量就是好啊,手环在手,想要什么状态都能捏出来。
“……死不了!”
我拿出了往上学来整活的气泡音,逞能地不肯低头。
总觉得自己的刻意气泡音有点油腻,应该没有演过头吧?
采菊的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这么近的距离,他一定能听到我的心跳、能听到我血液在体内奔腾的声音。
福地樱痴负责判断我作为安装装置的力量平衡,而采菊则是被用来探究我的身体情况,顺便再用几句话来试探试探我的精神状态。
分工明确,缺一不可。
我飙着演技,一面展示身体脆弱,比如撕开半个心脏、扯一扯血管、搞一搞皮肉什么的,一边又展示着自己的坚强意志。
主打的就是一个求生意志强得不得了。
敦敦在旁边急躁地甩着尾巴,“呼呼”地威胁着想要靠近的果戈里。
果戈里这家伙是个神经刀,对谁都没那么忠诚。虽说这里最终的反派大Boss百分百都是福地樱痴,但一直没漏视野的陀总还是让我有些心神不宁。
这么高人气的角色没有出场机会?
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看费佳与太宰的剧本杀?
鬼知道果戈里究竟站哪边,鬼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出现奇思妙想,给我搞到米奇妙妙屋去。
再一次,空间系真的很难搞。
没必要赌他的目的,直接让敦敦提前看管不是更保险吗?
福地樱痴没有心思注意敦敦对果戈里的敌意,只是兀自沉思着,他在斟酌。
虽然情况把他架到了火上,但最终做决定的仍旧是他,他现在仍有选择。
可一旦开弓,可就没了回头箭,福地樱痴很清楚,不论是现在动手还是未来动手,他永远只可能有一次机会。
没有人会小瞧宰子的思考力和行动力。
福地樱痴抓着我手腕的力量在增加,他的心理压力一点不比我小。他在最终决定之前抬头,看了一眼采菊。
那眯眯眼怪物皱着眉,神情严肃。显然,他也知道,自己的回答将直接影响福地樱痴的决定。
他非常谨慎,甚至半蹲下来,尽可能地靠近了我,将「龙彦之间」对他感知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宰子还真是没说错,即使采菊的感知能够扩张,他也很难发现宰子——因为采菊的注意力,会一直集中在我身上。
我抿嘴,将对中也连接的压制放开。顿时,大量的「污浊」逆着连接方向,冲入了我的身体,我再借助手环放大这种「污浊」效果,这一阵重创,我胸口直接裂开了一条大口子。
所谓安全装置——就是得既要能够控制住「荒霸吐」,又要能被创造者控制,才算得上是安全。
设计不能毫无瑕疵,福地樱痴所策划的资料之中,中也的心脏是一个无法长时间承受过强压力的内脏。
所以胸口的撕裂,是一个标志。
一个距离安全装置破碎只有一步之遥的标志。
也是福地樱痴无法再拖延思考的标志。
「荒霸吐」的力量疯狂泄露,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一个……在海。
我似乎隐约感觉到了,这安全装置撕裂时,海底本体的躁动。
那东西很麻烦的,能不能赶紧做决定!
我狠狠地瞪视着。
终于,条野采菊多次验证确认了我身体的颓败,对着福地樱痴点了点头。
“虽然此时不是最好的时间,但机会转瞬即逝。”
福地樱痴做出了决定,他俯视着狼狈的我,将主动权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上,半是劝导、半是威胁,“看来港|黑首领那里也出了点不在意料之中的意外,他不在中原中也身边。和涩泽龙彦本体的高空战斗,注定了他无法轻易接触「污浊」来释放「人间失格」的效果。你已经被使用了。”
他看着旁边的敦敦,心中的怀疑一闪而过,“或许他也是故意借助这个机会来处理你,只怕你撬墙角的行动根本没有瞒过他的眼睛,所以才让太宰治对你起了杀心。”
不愧是老谜语人了,自己脑补就是想得快。
“老夫可以选择择日再实施计划、可以选择等下一个机会——”
啊?
别啊,想了半天,你不会要放弃我吧!
不要啊!
你不咬钩吗!?
“但是你没有选择。”福地樱痴把紧迫性和必要性转嫁到了我身上,“老夫很欣赏你,所以——你最好提起一百二十分的努力,别让老夫失望。”
哦,原来不是不咬钩,而是要刺激我的主观能动性。同时占据上风,相当于我有求于他。
我就说,我这个鱼饵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赶紧来吧!
把你的底牌交出来,让我看看,「荒霸吐」真正的用法,它如何能够将异能力全数聚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