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要想办法先将装置的运行状态停下来,才有机会正确重启……对吧。”
他眼中的任务,一下子从想办法启动装置,变成了先想办法关闭装置,再想办法启动装置。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事实却没有说话那么容易啊——”我抬手,在正一的瞳孔地震中,“邦邦”给了白色装置两拳,“看吧果然,同化之后,白色装置也和石板一样,几乎变成了完全物质,外力无法将其破坏。”
这样有着完整运行机制的东西,是很难被停下来的,尤其是从外部。
“外部做不到的话,就只能从内部想办法了吗……”正一摸着下巴,仔细地思考起来,比起7^3石板,他显然对装置更加了解,此时第一反应想到的,仍然是装置的内部,“如果打开装置核心,无疑会造成时间的折叠和混乱,时间性质的同位体处在一个时间点的状态非常危险。但如果只是唤醒内部意识的话,说不定可以中止核心的能量供应,没有了适格者的配合,装置的力量很快就会被耗尽。虽说十年炮筒是装置的蓝本,但实际上彭格列指环「适格者」的身份非常重要,如果没有能够穿越时间的特殊体质的支持,装置的完整度就会下降……”
不知不觉又开始碎碎念了呢,正一。
他是说话时更容易整理自己的思路的类型。但是,你这样想的话,我会困扰的。
“不行的,正一君。装置的核心虽然是十年后的大家,但是石板的核心却不是。我不是说了吗,二者相连之下,会以石板的特性为主。你得赶紧转变思路才行,要从石板的角度来思考,明白吗。”
“Kufufufu——说起从石板的角度思考,纲不吉君应该非常熟悉了吧。”六道骸听到我的表达方式,马上便想起了我和他的那次海上交谈,当时用来搪塞卷王的话,此时成了不可改变的事实,“怎么,难道这一次石板没有和你交流吗?”
你别说,还真没有。
不过,即使不交流,石板——也就是卷卷子的“心意”,也已经完美地传达到了我的心里。
“虽然不是言语的交流,但——大概能够感觉得到。”我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以免被抓住什么漏洞,“而且,‘从内部打破石板的现有状态’这句话说出来,本身就只有一个答案,不论交流与否,都无所谓的吧。”
因为,石板就只有一个“内部”可言。
入江正一和六道骸显然也想到了这唯一一个答案。
“你是说……完整的7^3?”正一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巴,放轻了声音,像是生怕有人听到他的话一样,又像是担心自己的声音惊扰了什么东西似的,“但这种事……”
“能做到的吧,而且是非常直接就可以做到。”我直视着被墙阻挡的方向——也是正在“内战”的彭格列家族的方向。
六道骸低头,看着被地狱指环占据的手指,像是在通过自己的手,看向他可爱的库洛姆的小手,和可爱库洛姆手上的彭格列指环,“确实如此。”
说起来,他会这样积极主动地参与到我的行动中来,恐怕也是因为装置里被困住的十年后的库洛姆吧?
原则上来说,一直启动的装置的危险性对所有装置内的人都是平等的,但实际运行里,却并非如此,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和陷入沉睡假死状态的十年后家族的其他人不同,库洛姆的生存依靠着六道骸特殊幻术制造出来的内脏。没有火焰、完全隔绝,就意味着六道骸的幻术会慢慢失效。
虽说,未来的纲吉能想出穿越的计划来,并且征得六道骸的全力配合,本身就意味着,一定有专门针对库洛姆情况的应对措施。
只不过,任何措施都不可能永远有效,六道骸的眼神中略带着急躁,说明这个“应对措施”多半存在时间限制。
这个隔绝了火焰却在持续运行的装置,对库洛姆的威胁是最大的。
他赌了,白花花那样渴望彭格列指环,必然不会放过过去来的穿越者,未来战持续的时间不会过长。如果未来战赢了的话,时间线变动,库洛姆自然就能安全地离开装置,他就能续上幻术;但如果赌输了,未来战输掉的话,最多不过就是世界毁灭,那时候装置内外也便没有了区别,超时不超时的也同样失去了意义。
六道骸设想的两条路中,唯独不包括现在这样虎头蛇尾的未来战。
因为未曾设想,所以才会急躁。
入江正一的表情空了几秒,这才回神,“但……那不就和白兰先生想做的事没有区别了吗?!”
白兰先前一直在做的,不正是收集彭格列指环和彩虹之子的奶嘴吗?他想要获得完整的7^3石板,想要看到世界的真相。
“不不不,完全不一样!”我连忙摆手,“完全不一样,白兰是大BOSS,平行时空中的他确实无数次用7^3的力量毁灭了世界,但制造了那样结局的是白兰本人。7^3在世界毁灭之前就一直存在,它是一种力量,一种可以改变世界根本的力量——但,不论多强大的力量,说到底也只是一种力量,使用者才是关键。”
正一还没有什么,六道骸就先不买账了,“哦呀,之前不是还说,7^3拥有自己的‘意识’吗?”
我顿了一下,“……石板的意识和一般意义上的生物意识可不是一种东西。”
虽然说无限道卷卷子同学从八兆亿个世界里卷了出来,产生了自我意识,但这种自我意识和一般意义上的意识完全不同。
意识集合体习惯了用第三人称的上帝视角来看待问题,即使产生第一人称的主观视角,也和人类有本质上的区别。
只要存在着这种区别,祂就无法变成他或是她,无法在真正意义上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
我轻轻摩挲着石板的边缘,猜想着卷王的最终目的。祂花费了很大的精力来制造我这个意外,为的就是打破原有的世界线。
既然生出了自我意识,那想要成为一个独立的、不受世界规则束缚的个体也是理所当然的想法。
我觉得,应该顺从这种想法。
毕竟对我来说,一个和世界连接着的、无法完全消除的意思相比,独立的个体显然更好对付。怎么都比用毁灭世界的方式来人道毁灭卷王要好吧。
“不……一样?”正一踏入了一个陌生的领域。
说起世界意识,那我可就不困了。
“嗯,说是意识更像是一种规则,世界有自己的运行规则,无形的规则依附于有形的石板——也可以直观理解为,7^3就是‘意识’本身,祂和石板的关系,就像是普世意义上的灵魂和身体。这样解释的话,可以明白吗?”
“嗯,可以。”正一点头,理智上理解了,但情绪上一时间无法接受。
毕竟是白花花毁灭世界的第一步,谁使用都会有心理负担。
和他比起来,六道骸可就淡定许多,“话虽如此,可即使理解了石板意识的构成,也依然有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你说的应该是彩虹之子的奶嘴,对吧?”我一语道破。
六道骸颔首,“即使有那个大空的女孩,彩虹之子的奶嘴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复活’的东西。”
而六道骸现在在争取的就是时间,在我纠结的那些日子里一直运行的装置核心中,库洛姆的状态不知道被消磨成了什么样,“如果要加速这个过程的话,就必然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我实际上已经听到了后半句。
——尤尼酱就必然会死。
六道骸果然自带bug,我是读者视角很全知,没想到他竟然也知道。
“会怎么样?”我和六道骸知道的结论,正一却没有get到,或者说,有些不愿意get到。
他已经从六道骸的语气中,察觉到了异常。
我没有兜圈子,直接开口,“会耗尽生命。”
入江正一,瞳孔地震。
“怎么会这样……”
他的眼神,绝对是已经想到了,只是不愿意相信。
“其实很好理解吧,原本的彩虹之子都已经确认死亡。跨越生死本来就是很困难的事情,没有代价的话,不是才更奇怪吗?”我叹了口气,“可如果没有完整的7^3的话,纲吉君他们大概永远都无法回到自己的时间线了啊。他们如果无法回去,装置里的大家也就无法出来……电车难题。”
至少就结果而言,这句话可没有一点水分,不是用来吓唬入江正一的话。只不过,无法回到过去的理由可能和正一想得不太一样。
如果得不到7^3,卷王不会放人走的。而且拖得时间越长,卷王会叠加的影响力也就越大。
“不过……”我拖长了音调,正打算制造峰回路转的抓马效果,没想到有人打断了我的话。
而且这个人,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门外的尤尼酱本人。
“请不要顾忌我,这是我的责任。”
为什么尤尼酱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庆祝宴上吗,难道说那个庆祝宴已经变异到,连有Reborn亲自保护的尤尼酱都吃不消的地步了?
总感觉,很有可能。
彭格列式宴会,果然好可怕。
我转身,对上了尤尼酱超级坚定的眼神,仿佛和平时的她完全不是一个人。
在她小小的身体里,我仿佛能看到无尽的力量。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尤尼酱是一个黑|手|党|家族的BOSS,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真正的大空不是只有亚撒西就能当的。
入江正一努力摇头,试图中止尤尼酱的念头,“这种事,纲吉君他们绝对不会同意的!”
“但是,必须有谁来做不可,而我是唯一有这个能力的人。”这完全是在谈论自己的死亡,但尤尼酱连声音都没有颤抖,“我早在「选择」的时候……不,更早,在答应和白兰单独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仅仅是为了纲吉君,这也是我身为彩虹之子的大空、彩虹之子的BOSS,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她说着,还将彩虹之子的奶嘴全部都掏出来,捧在了手上。
……?
尤尼酱真的是随身携带?
不对,不仅仅是携带而已,我眼睛一眯,发现她手中的奶嘴颜色非常鲜艳、明亮。她一直在给这些奶嘴输送自己的大空火焰。
难怪尤尼酱看上去一直有一种消除不掉的病弱感,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再仔细看看的话,进入这个房间之后,她的脸色好像更加苍白了。
石板的影响力很足,应该是在石板的影响下,大空火焰的输送速度变得更快,所以尤尼酱手中的五个奶嘴看上去才会肉眼可见的,更明亮、更富有生机。
和彩虹之子死亡之后的黑白奶嘴完全不同,绝不是我的错觉,其中有一个奶嘴甚至还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发揪。
那好像是,岚属性的彩虹之子——风的发色吧?
尤尼酱在春天种下一个奶嘴,秋天就会长出一个活着的彩虹之子——槽点满满,好诡异的句子,从这种意义上来说都很微妙。
看着尤尼酱这样觉悟的眼神,我反倒是觉得那些拿不准的话,此刻有些说不出口。
峰回路转的可能……
不,在没有把握之前,还是先不要和尤尼酱提了吧。我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糊弄六道骸,但却不能用模棱两可的可能搪塞有这样眼神的尤尼酱。
在尤尼酱出声之前,我已经把“不过”两个字说出了口。她和正一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可旁边六道骸的视线却灼灼有神地落在我身上。
但没关系,再一次,我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糊弄六道骸。
我将余光分给了他,和他快速交换了一个了然的视线,对嘴型无声地约他一会儿再谈。
和他的交流,还是私下进行吧。
第137章
就像当初作为基里奥内罗家族的BOSS, 尤尼酱决心一个人和白花花对线一样。她决定的事,外人谁都无法动摇。
我和入江正一相顾无言,这已经超出了他能够做的决定范围, 必须要马上把这件事告诉另外一个大空, 也就是纲吉——还有Reborn,他是彩虹之子,他拥有了解彩虹之子大空决定的权力。
我能够感觉到入江正一心里弥漫的希望, 他无法在技术层面上突破的难题,便不自觉地寄希望于“奇迹”——八兆亿个世界中诞生的唯一一个奇迹。
或许也不能说是唯一一个,毕竟卷王也是奇迹之一。
祂和纲吉说不定意外地有很多共同点。
“入江先生,请不要现在去打扰他们, 大家好不容易有机会放松下来, 至少今夜,不要让我的问题打扰他们的快乐。”尤尼酱站在门口,阻止了正一的脚步。
可恶,太温柔了啊,尤尼酱。
都这种时候了, 她第一个考虑的仍然是别人。
即使吵闹, 她让人在彭格列的庆祝宴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放松和愉悦。
从主角团突然被拉到这个十年后的世界开始,大家的神经都太紧绷了, 越级的战斗接连不断, 失败—修行—战斗的循环不停,长时间脱离日常的连轴转让他们几日内都不曾真正拥有危机解除的实感。
这场混乱的彭格列式庆祝宴其实比想象当中还要重要。
“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吧。”尤尼酱的眼神柔和, 像是宠溺着孩子的母亲。
但尤尼酱, 自己都还只是个孩子。
我叹了口气, “但, 彩虹之子的奶嘴对你的消耗却无法停止。”
“我没有关系, ”她将五个奶嘴紧紧地揽在怀中,“我,已经很习惯了。”
不,这不是应该习惯的东西吧。
拗不过尤尼酱,就只能和她妥协。
得到了我们不会去打扰庆祝会的保证,尤尼酱才安心回去休息。
吵闹的庆祝会几乎持续了一整夜,等到纲吉君和Reborn等人听说入江正一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上锁”的时光机和需要被集合在一起的7^3,棘手,非常棘手,而且还非常矛盾。
“怎么会这样……”纲吉的刺猬头都失落了下去,下垂的兔耳朵如有实质,失落和拒绝两个词写在他的脸上,“为了要回到过去而牺牲尤尼酱什么——这种事,我不能接受!如果要牺牲掉尤尼酱的性命,我、我——就算是回去,我也无法再前进!”
他像是想要说出什么更狠的话,却一时连语言都无法组织好,只能用沙哑的声音说出苍白的话语来。
即使重启时间线、即使过去的尤尼酱仍然能够存在,也依然无法改变这个时间点的尤尼酱会就此消失的事实。
眼睁睁看着一个同伴为自己的事而身形俱灭,我就知道,纲吉是不可能接受的。
他极度排斥着。
我低头,看着尤尼酱的发旋,和颤抖的睫毛。再次无法辩驳地意识到,即使白花花在尤尼酱的认知中已经死亡,即使未来毁灭的世界危机已经解除,尤尼酱却从来没有中止自己激活彩虹之子奶嘴的行为。
就像我所说的,作为彩虹之子的大空,她不能接受自己“杀死”其他五个彩虹之子。
“沢田先生,我能做到,我必须做到!”她的声音明显有些中气不足,如果仔细分辨的话,应该还能听出她尾音的一丝颤抖。
中气不足是因为给彩虹之子的奶嘴树输送火焰的持续消耗,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概是因为尤尼酱心底隐藏的恐惧。
对死亡和消失的恐惧。
即使可以坚定不移的做出决定,但果然那还是会害怕——害怕死亡、害怕消失、害怕……孤独。
纲吉隐约抓住了些什么,但更多地却是感觉到了尤尼酱的坚定不移。他自己也曾有过想通的情绪,最清楚要改变这种觉悟的难度,情急之下他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神奇的海螺蚌——Reborn的蚌,不许扣我谐音梗的钱。
“喂——Reborn,说点什么啊,这样下去的话,尤尼酱就要……”
“我是晴的彩虹之子,而尤尼是彩虹之子的BOSS。作为彩虹之子,不论BOSS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Reborn甚至没有动纲吉说完话,他低着头,任由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是见过前代彩虹之子大空的人,他一定是在尤尼酱的眼睛里看到了和当初尤尼母亲一样的觉悟。
听到万能的Reborn这样说,纲吉发出了尖叫鸡一般的声音,“可——!”
“作为彩虹之子,我不会阻止大空的意志。但是——”Reborn抬起帽檐,看向了尤尼,“但是,作为个人,我无法赞成你的决定。”
尤尼酱面色一柔,眼睛里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Reborn叔叔……”
“是啊,尤尼酱,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纲吉据理力争,作为能够用“破坏彭格列”来作为继承彭格列答案的人,他有这样的想法倒也不算出乎所料。
即使现在没有办法,但只要大家一起努力的话,一定能穿出一条新的出路。
好炽热和单纯的决心。
我靠在沙发上,思索着和六道骸的对话。
其实没有说几句,比起对话内容,我更多的是和他交换了态度。
总觉得有些微妙。
他可没有纲吉的纠结,虽然按照原来的剧情线,他也在选择战上也保护了尤尼酱,也非常认同甚至是尊敬尤尼酱的觉悟。但如果要让他在尤尼酱和库洛姆之间做选择的话,他根本不会犹豫。
六道骸当然也没有明说什么,不过态度很明显。
毕竟是个狠角色,如果走到“不得不”的那一步,感觉他可以先斩后奏的样子。
不愧是无法捉摸的“雾”。
我叹了口气,顺着纲吉开创新大陆的想法思考起来。
其实从理论上来说,我本人就像是一本可以在任何世界起效的、活体的「书」,只要有合理的逻辑,只要能够得到世界基石们的意识的认同,就能做到心想事成。
按照「书」的逻辑,哪怕是创造一个新的生命、创造一个新的彩虹之子大空「适格者」也并非不可能。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容易。在未被同化的情况下,想要一边对抗卷王的影响力,一边通过逻辑构建设定让人们接受着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特别是这里最重要的主角团超级难搞,看似只是没有黑泥的单纯热血漫,可实际上——大空拥有超直感,虽然是小白兔,但却是个难骗的小白兔,主打的就是一个直觉系开挂永不认输;山本是个天然黑,轻易就做到了一边“啊哈哈哈,真有趣,让我也加入进来吧”,一边一个字也没有信的高级成就;狱寺更是对我超警惕,不知是不是因为猫科动物本能的缘故,并且他还是彭格列十代目家族里少有的大学霸,是个逻辑怪,简直是刨根问底第一人,我不想和他打擂台;
蓝波是个真·个位数小屁孩,很多时候我根本无法判断他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了平大哥倒是非常直白热血,但恕我直言,他某种意义上来说,和蓝波完全是同一级别;云雀恭弥?和他群聚有风险、难搞程度日常爆表;最后一个六道骸信三分、脑补三分、保留三分,剩下九十一分全是怀疑和探究,并且完全不给我靠近库洛姆的机会;Reborn……世界第一杀手的含金量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吗?
前途光明我的看不见,道路曲折我走不完。
至于尤尼酱……她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强大,真不是我萝莉控,但我看着她的眼睛,完全编不出假话来。
败了,完败。
森先生说得对,萝莉真是世界的瑰宝。
如果有机会回去,我一定好好给你正名的!
不过,即使不考虑主角团的接受度,在八兆亿卷王是敌人的情况下,还要依靠世界意识的同化和影响力,岂不是在当小丑的边缘疯狂试探?翻车概率奇高无比。
果然还是强大的人设之力当作欺骗卷王的道具比较好。
我瘪了瘪嘴,有些走神。
走神得太过专注,以至于Reborn都坐到了我身边,和我说了一句什么话,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犀利的豆豆眼在发力。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额……抱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Reborn不愧是能够教育迪诺和纲吉的老师,情绪相当稳定,一点也不生气,只是淡定地重复了一次,“听入江说,将我们从异常时间线拉回来的石板力量是你启动的。石板的能量波动超越了单一指环相呼应的能量上限,很可能是通过特别的共鸣激发了十年后大家的彭格列「适格者」力量。如果石板上的力量在时间穿越中,可以起到共鸣效果,那么你认为,将玛雷指环和彭格列指环都嵌入石板之中,是否也可以使用尤尼「适格者」的特殊性短暂地替代奶嘴本身的力量?”
不可能,我在心里即答。
其实……那个石板的超标数据,并不是因为激发了装置内的彭格列「适格者」的力量,而完全是我拟态出来的力量。
所以Reborn设想的这个可能,是绝对不会成功的!
我一边在心里尖叫,一边却同时认识到,这是个机会,一个能够让主角团主动把指环嵌入石板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甚至不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有种螃蟹自己跳入火锅里煮自己的既视感。
我几乎想要使用呼吸法来稳定自己的心态,打算好好把握一下这个机会。眼前的人可不是好糊弄的,我快速思考着他们各自不同的人物特征,得出结论:我越是想要让他们主动把彭格列指环嵌入石板,就越是要反对,欲擒故纵的计策在这里说不定能起奇效。
“……是可以尝试一下,但——我个人认为可能性不大,”我斟酌了几秒,背对着尤尼酱的脸,在Reborn充满压迫力的豆豆眼中、在纲吉的超直感中,拿出了我多次编写剧本的全部实力。
这里的精髓就在于,要用一点文不对题的真话作为铺垫来赢得前置位信任,“不论是时间还是空间,不论是彭格列指环还是玛雷指环,其所代表的都是‘线’——时间线,空间线。而被‘线’所连接的体系里,当然可以相互呼应、产生共鸣。但是,尤尼是‘点’——‘彩虹时而出现又虚无缥缈’,点与点之间的联系性无法达到线的程度。这件事,从7^3三者不同的传承方式里就可以以小见大……玛雷指环和彭格列指环都可以通过血缘、认同等种种因素代代相传,传承的过程本身就是‘线’表现,可是彩虹之子的选择和继承都是完全不同的模式。”
我说着,眼睛定定地回应着Reborn的眼神。
彩虹之子的特殊继承,身为彩虹之子的他自然也最清楚,但理论上来说,外人却不可能知道彩虹之子的继承方式。
所以只要我说出这件少有人知的事,就能轻易获取关键成就“Rebornの思考”。
“彭格列指环选中了彭格列的大空,玛雷指环选中了玛雷的大空,寻找剩下的家族成员、更换更适合的守护者,是大空的工作。但是,彩虹之子则要反过来,不仅每一个彩虹之子的奶嘴都会选中特定的人,而且一旦彩虹之的诅咒成型,除了大空以外的守护者就无法变更。”
在我提到“诅咒”一词之时,Reborn的眼神明显一变。
这个用词就成了我说服Reborn的锚点。
“7^3的力量的内部特性非常稳定,从继承和传承方式就可以窥见其根本特性。”我抬头,发现纲吉的脸上已经清晰地在显示“404”“网络无响应”的字样——他好像有点状况外了。
我赶紧结束了自己的谜语人行为,清了清嗓子,“咳咳——简单来说,彭格列和玛雷的指环,本身就是可以连成‘线’的力量,所以自然可以很容易因为7^3的联系而产生共鸣;但各自为营的彩虹之子的奶嘴却每一个都相对独立,并不具有连成‘线’的特质。所以,我并不认为可以钻这个空子。”
我严肃地表达了自己的反对意见,让自己看起来异常正直。
看我真诚的大眼睛。
说完了这些,我才终于能转身面对尤尼酱,峰回路转了一句,“如果只是尝试一下的话,也并非完全没有价值。只不过,想要最大限度地制造共鸣可能,就必须要释放彭格列指环的完整状态。而嵌入石板的指环一旦被激活,想要重新再拿下来可就没有放上去的时候那么容易了。”
我已经尝试过去抠玛雷指环,但不知是卷王の占有欲不容小觑,还是白花花这个玛雷指环的「适格者」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嵌入的指环和凹槽严丝合缝,果然取不下来。
“要试吗?”我故意问Reborn,并且隐晦地朝他摇了摇头,暗示着这个方案极低的成功率。
但我心里其实很清楚,此时不论我如何暗示,Reborn也会假装没有看到。
就像他不会强硬地改变尤尼酱的意志一样,他也同样不会替代真正应该做出决策的人。
果然,Reborn并没有理会我、也没有命令什么,而是把选择权交给了彭格列大空指环的「适格者」,“阿纲,你怎么说?这可是你要做的决定。”
“诶?!我吗?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决定?!”纲吉的额头上垂下黑线,显然非常不擅长做这样的极端决定,“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我一个人做不出决断的啊!”
他抱着头、紧闭双眼,整个人看上去都急躁了起来,头发像是触电了一般,绷得更加支棱。
纲吉可真好懂,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不,是写在头发上。
说真的,那真的是头发不是耳朵?真正的智能头发,可以根据主人的情绪调整状态。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古早玛丽苏吗?
别说,纲吉还真拥有万人迷小白花的潜质,连人设和周围围绕的“守护者”类型都是galgame的标配,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好像有点跑题了,但认真地说,彭格列家族内部随机组合,都非常好嗑,不愧是我的嗑学启蒙作,我的CP之魂在觉醒。
“说什么蠢话,蠢纲!”Reborn抬手,列恩在他的手上变成了一把巨大的绿色扇子,打在了纲吉的头上,他教训道,“你是彭格列家族的BOSS、是彭格列指环的「适格者」,也是需要回到十年前的核心当事人,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出的决定!”
“好疼啊!Reborn!”纲吉抱住了弱弱的自己,额头上被打得一片红,他看了看Reborn、看了看我,最终把视线落在了尤尼酱的身上。
我能够感觉到他的纠结,不是纠结要不要救尤尼酱,而是在纠结并且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
一面是十年前的大家,一面是尤尼酱,他无法舍弃任何一方,也无法忍受永远留在十年后未来的这种可能性。
奈奈妈妈还在过去等着他们回去,基里奥内罗家族的成员也在认真地期待着和尤尼酱的团聚。
纲吉仿佛站在电车难题的路口,他握紧了拳头,垂下的视线落在了大空指环中心的蓝色宝石上,半透明彭格列家徽隐藏在宝石内部。
比起黑手党的家族概念,他果然更加珍惜身边的朋友;比起SSS级超稀有道具彭格列指环,他更在乎生的希望;甚至比起世界的稳定,他也更加重视珍贵的同伴。
唯一的决定已经浮现在他的眼前。
“确实如纲不吉君所说,这个计划并不一定能够成功,甚至很可能会失败,但——”他猛然抬头,充满觉悟的坚定眼神和尤尼酱重合在一起,“但即使如此,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都一定要尝试!”
他的声音给我一种已经进入了死气模式的错觉。
“如果失败了,至多是无法取下彭格列指环。我觉得,尤尼酱比彭格列指环要重要得多!”
会说出这样话的纲吉,难怪能果断在十年后做出销毁彭格列指环的决策,用以拖延白花花毁灭世界的进度,也难怪他能对过去的自己充满信心。
完美的大空,这太有魅力了。
他这样的人格、性格,才是我敢欲擒故纵的底气啊。
顺便一提,理智上来讲,我敢欲擒故纵的另外一个原因就在于,不论是否要牺牲尤尼,彭格列指环终究都是要解除封印和石板接触的。毕竟,彭格列指环的纵向时间轴能力,也是回到十年之前的关键。即使最终真的走到了要启动尤尼酱的计划、要用她的生命唤回彩虹之子活力的地步,那启动石板之时,仍然需要将代表时间的彭格列指环的力量。
只不过这样的话,彭格列的众人就可以像先前的我一样,戴着指环摸上石板,以起到贴合的作用。只不过,那种方法对激活石板有用,却不一定对卷王的独立有用。所以,我更希望纲吉能够将指环彻底激活并放入石板之中。
总而言之,和我的推测分毫不差,一切都朝着我期望的方向行进着。
我叹了口气,在Reborn的视线中无奈摇头,“如果这是你决定的话,那就只能试试了。”
Reborn邪魅一笑,眉目间充满了对纲吉的欣赏——我的形容真没有夸张,他那张婴儿脸、豆豆眼,究竟是怎么能够通过勾起的嘴角完成邪魅一笑成就的?
即使身体变小,但成熟大人的魅力依旧,他看着纲吉提醒道:“既然做出的决定,那接下来,就要想办法解开指环上的封印了呢,阿纲!”
干劲满满。
“那是初代家族的封印。”虽然在7^3石板前,我已经提过一次,但我还是想再强调了一下,“只有封印了指环的人,才能解开封印。”
“也就是说,需要得到初代目的认同。”是我的错觉吗,Reborn好像突然就兴奋起来了的样子。
“——又来?!”果然,兔子纲吉帅不过三秒,在刚才的觉悟宣言后,他很快无力倒向了沙发,“明明之前才好不容易获得了初代家族的认同,这次不能直接解开封印吗,初代家族的大家真的超严格!”
对纲吉来说,这是新的训练副本。
他那纠结退缩的样子,真的非常好欺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我才没有忍住又给他插了一刀,“严格啊……如果说起严格的话,试炼和解封应该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解封彭格列指环的力量相当于放开了指环干扰时间线的限制,可比单纯继承一个家族要危险得多——你放心去吧,纲吉君,这次绝对会比上次还要严格哒!”
“哈?哈——?!”纲吉石化,从彩漫变成了黑白两色,“不要一脸天然地说出这样可怕的话啊,纲不吉君!这要我们怎么才能得到认同啊,之前的试炼就已经很勉强了!”
现在的他,已经能够毫无尴尬地叫出我的名字了。
我“嘻嘻”一笑,“不用担心,纲吉君,没有什么‘我们’!我不是说了吗,彭格列指环和玛雷指环一样是‘线’,大空是关键,大空是做出决定的人,这种封印,只要解开了大空的封印、就等于解开了全彭格列属性的限制。换而言之……不是你的家族要获得初代家族的认同,是你一个人要获得初代全家族的认同哦!”
不过,解封的关键其实也在初代目本人身上,只要获得了初代目的认同,其他家族成员应该不会有特别的反对。不过……观察纲吉的反应真的很有趣。
我体会到了Reborn玩|弄……不,是戏弄纲吉的快乐。
太好欺负了。
纲吉:……
纲吉:?!
“怎!会!如!此!”他的声音,仿佛要将基地的天花板都掀翻,双手抱着脸,仿佛是在模仿世界名画《呐喊》。
快看,从纲吉嘴里飞出来的,是头顶着天使光环一脸安详的纲吉之魂——这,是要升天了那?
不要放弃战斗啊,纲吉君!
看着这样的纲吉,尤尼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终于摆脱了刚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正这样欣慰地想着,我突然感觉背后一凉,有什么东西紧紧地锁住了我。
是Reborn,他对崩溃的纲吉毫无同情,注意力反而一直都在我一个人身上,“不论是对彭格列的人、彭格列的历史还是彭格列指环的传承模式,你,果然都很熟悉。”
我抿嘴,好像有点玩过头了。
但穿越,玩的就是一个刺激。
“当然,”我自暴自弃地吐了吐舌头,“因为我见过啊。”
反正我初登场就自带平行时空buff,任何异常的锅统统都可以甩给白花花。
Reborn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意外,总觉得现在的我就是在验证他的某些猜测。
背刺的警觉.jpg
“说起来,纲不吉先生对彩虹之子也很了解呢,”听到Reborn的话,尤尼酱也不由地思考起来,“明明我也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果然,纲不吉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那是自然,我超厉害的。
“其实不仅是彭格列指环和彩虹之子的奶嘴,纲不吉君也很熟悉玛雷指环吧。即使不是「适格者」,也可以轻易使用玛雷指环。”纲吉自顾自地点头,掰着手指数起了我的厉害之处,“不仅如此,还有7^3石板。白兰在那么多世界都因为缺少的力量而没能成功启动的石板,正一、斯帕纳和强尼二他们都无法解析的力量方式,都可以轻松启动,真的太厉害!我要是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他说着,亮晶晶的眼睛就已经投射到了我身上。
注视合三为一,我突然那有种背后一凉的不妙感,
等等、不对!
我们不是在迫害纲吉吗,不是在讨论他一个人过初代七门考的事情吗?为什么话题突然就这样转移到我身上了啊?
你们不要过来啊!
第138章
看人戏者, 人恒戏之。
话题究竟为什么会突然转到我身上啊?
Reborn的探究,尤尼酱包容和纲吉带着天然黑的崇拜……我真的承受不来。
说好的一起迫害纲吉君呢,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我嘴角略略一抽, 一时间如坐针毡。
但穿越这种东西, 玩的就是心跳,只要我不变脸,就没有人敢诘难我。这么多次穿越, 我早就已经学会了什么叫作不动如山,区区三个人的注视,根本无法伤到我。
“别爱我,没结果。”我向后一靠, 稳稳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转移话题,易如反掌,“比起这个,还是赶紧想想如何获得初代家族认同得好,这次可是你一个人的战斗了哦, 纲吉君。”
提起这个, 纲吉迅速消沉了下去,宽面条泪“哗哗”地流, “我不行的, 万一我失败了可怎么办啊啊啊啊——Reborn!”
Reborn可不惯着他,一jio踹在纲吉的脸上, “给我振作一点!”
紧接着, 他一屁股坐在纲吉的头顶, “作为彭格列的BOSS, 决定了的事就给我拼死去做!如果做不到的话——”他把手抬到帽檐边边, 列恩福至心灵地在他手上化为了一把骇人的绿色大刀,“咻”的一声插穿了纲吉面前的桌子,引得纲吉一阵惊呼。
“如果做不到的话,就把这把刀插到你的脑袋里!”Reborn用最稚嫩的声音,说出了最可怕的话。
纲吉的脸都变青了,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两个字——“要死”。
“Reborn叔叔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开玩笑。”尤尼酱笑得柔善。
此刻,我和纲吉的心声合二为一:不,Reborn那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但,被迫害的不是我,我颇有些幸灾乐祸地拍了拍纲吉的肩膀,郑重其事,“加油,纲吉君,尤尼和世界的未来全靠你了!”
沢田·卑微十代目·纲吉,在Reborn的大刀面前,敢怒不敢言。
Reborn惹毛了他,他就变得毛茸茸。
我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变态了,怎么看到纲吉这么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竟然觉得一阵兴味。
……我是不是有问题?
出于这种迷之羞耻,我清了清嗓子,峰回路转开口道:“其实也没那么难,你毕竟刚刚通过了初代目的试炼,说明他本就已经认同了你。以初代目的心性,信人不疑,他连‘背叛者’都真诚地包容下来了,更何况是你呢。”
纲吉,初代目的宝贝孙孙。我可是阅文无数,当年狠狠研究过家教各类杂食CP贴吧的人,OOC的尺度不言自明。
“你陈明利害,想必初代目不会为难你。”我很有自信,最多是搞一点节目效果,问题不大。
毕竟纲吉想要解开彭格列指环上的封印并不是为了自己,虽说此时和原作的剧情线已经歪了十万八千里,可根源最终还是落在了“帮助、守护他人”之上。
这原本就是初代目创立彭格列的初心,再加上八兆亿卷王的推波助澜,何愁计划不成。
优势在我。
或许是我的话安慰到了纲吉,或许是尤尼酱的态度鼓励到了纲吉,又或许他本身就如此坚韧,他还是消极一会儿便迅速重燃斗志,一脸正气地主动去了单独的演武道场。
当然,我想Reborn那把经典列恩枪也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大概是主要作用。
按照我的建议,他选择了白色装置正上方的道场,那里距离7^3石板距离最近,多少会受到些影响,更容易激发出彭格列指环的力量——当然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都是我用来说服人的措辞,我本质上是为了让这个试炼的过程距离卷王的介质更近一些,更方便卷王发挥自己的作用。
毕竟,只要7^3的影响足够强,就有一定概率,强行突破封印。
万一试炼过程出了问题,自有卷王兜底。
事实上,我巴不得卷王能够更多地使用自己的影响力,祂的动作越多,也就越容易被除我以外的其他人捕捉到蛛丝马迹——彭格列一个个都是敏感肌,试炼中两个超直感可不是开玩笑的,我很期待卷王掉马的画面。
即使祂不掉马,我对祂的了解也会随着他影响力的频繁使用而加深。
相同的道理,计划越顺利,卷王也会不可避免地出现纰漏。顺风容易浪是所有人的通病,卷王是人类意志集合体,自然也不可免俗。
和我所料不差,初代目的态度果然并不反对解开彭格列指环的封印。但兹事体大,他仍需要确认纲吉有控制住这股力量诱惑的心智,所以少不了一番测试。
其结果就是,一连几天,基地里都闹得厉害。
即使名义上是只需要纲吉这个“大空”通过试炼,但事实上BOSS和守护者们之间的羁绊很难分开,初代也很看中这点。这个剧情线上没有白花花的拦路,初代目想要知道在极端情况下纲吉的选择,就必须要发挥一些想象力——换而言之,需要浅浅迫害一下纲吉。
毕竟是个正式的副本,主角团刷得不亦乐乎。
只是那些细节和我没有多大关系,我知道纲吉会成功,中间的激烈过程也不需要我这个“外人”插手。
比起纲吉那边的副本,我更在意这个突然便失去了作用的手环。
可恶啊,传送白花花的过程究竟出了什么纰漏,以至于手环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功能。
我窝在没有人的地方,研究着手环的结构。
屏幕亮得猝不及防,两只手在屏幕中相连,发出了开机的声音。
这个手环……是诺O亚的款吗?
多么文艺复兴的开机画面,我严重怀疑基友夹带私货,并且已经掌握了证据。
话虽如此,我还是很激动。这个屏幕总算是亮起来了,「书」的力量在手环中构建起连通穿越司的线路。
但是……不稳定。
我发送的信号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那边也没有安全信号传来。按理来说,只要有机会,基友就一定会送信给我的。
我这边都开机了还没有信儿的话……
真不能怪我喜欢多想,而是我深知自己的运气,不能说是幸运EX欧气爆棚吧,只能说是幸运E一整个非气满满。
诸多可能之中,我最担心的是白花花的小命。我的穿越失|禁体质让我的穿越像窜稀一样通常,可穿越本质上来说是件很危险的事情,我已经亲眼见过二、三次元之间的时空乱流有多疯。虽说白花花习惯了穿越的感觉,但他对平行时空的窥探,大多是精神上的穿越,以及和同位体搞信息同步,这样肉|体被传送多半也是头一回吧,上一个□□传送的白花花都变成鬼(Ghost)了……
这个白花花,不会也在穿越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吧?
就算没有在时空乱流中出问题,被爹咪当作入侵者直接一个天逆鉾干掉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能想,越想越觉得什么坏事都可能。
我抬手按住两边的太阳穴,正闭上眼睛,就听到头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一个人在这里苦着脸,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我猛睁双眼,瞳孔骤缩。
不是,Reborn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抬头,就见墙壁上的瓷砖缺了一块,取而代之的是Reborn的可移动王座,悄无声息地从墙背后的密道里钻了出来。
Reborn优哉游哉,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出现了,Reborn遍布全天下的秘密基地!
我几乎都要忘记,这家伙身上还有个密道大师的标签,随时随地出现在任何地方只是基操,更何况,这里可是彭格列基地,Reborn的快乐老家。
失策。
我张了张嘴,快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当别人问了你一个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就要用问题来对抗问题,于是我开口,“……纲吉君的试炼结束了?”
“怎么可能,才刚刚开始。”Reborn摆了摆手,对纲吉的痛苦修行视而不见。
我安慰自己,没关系,问题不大,我只是在这里阴郁地戳戳手环,没有自言自语,手环也没有收到任何文字信息,Reborn就算是看见了又如何?
正这样自信地想着,我的手环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行字,“一切顺利”。
手环屏幕正朝上,直直地对准着Reborn,一览无余。以他的杀手视力,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字。
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非得是现在,这样显得我真的很像一个奸细。
我就知道我这个狗运气不会让我好过的。
我低头一看,太棒了,是中文!
等等,Reborn作为一个有专业素养的杀手,会几种语言来着?
我对上Reborn那黑洞洞的豆豆眼,一阵没有来由的心虚。但!是!此时坚决不能露怯,我遂自然地垂下手,毫不掩饰地抬起头,仿佛不刻意在意手环上的文字,“那Reborn先生不去监督纲吉君的试炼,来我这里做什么?就算是再着急,纲吉君一天不通过试炼,后面的一切也都无法实施。”
我本想多茶一句“真是担心尤尼酱”,但似乎有点戏过了,便咽了这半句。
Reborn经典勾唇一笑,“对他最有信心的,难道不就是你吗?”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我谨慎了一下,回答道:“要论对纲吉君的信心,还得是您啊,‘师父先生’。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成为十代目,所有鼓励、支撑他走到今天的人里,你是最重要的那个。”
他是纲吉人生的转折,这点毫无争议。
毕竟,Reborn可是成为漫画标题的男人。
听到我这样的话,Reborn看上去更加确信了什么,眼神让人发毛,嘴上却不纠缠在这个话题上。反而兜着圈子,绕回了最开始的话题,“为什么愁眉苦脸,是有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吗?”
“……嗯,确实有些发愁。”不能否认,我刚才的样子太明显了,强行否认反而会让Reborn开始他的推理和脑补,不如我直接找出个理由来。
说实话,我并不担心Reborn的脑补,毕竟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本身都出现了分裂,八兆亿卷王的存在杜绝了我被完全同化的可能,我不怕被背刺。我真正担心的,不是Reborn本身,而是Reborn作为出现在漫画名中的绝对主角之一,和八兆亿卷王相连的情况。
他的脑补不会成为同化的素材,却不可避免地会成为卷王的情报来源和智能AI处理器。
不等Reborn继续发问,我便主动开口,“我毕竟不属于这个平行时空,比起纲吉君穿越单一纵向时间轴返回过去,我要在八兆亿个世界里找回属于自己的世界更加困难。现在想想当时还是太冲动了,不应该那么草率地杀死白兰。他一死,想要详细地了解空间轴规律就更难了啊……”
我这么说,有两个用意。
一是向Reborn强调我的来处,不要用这个世界的标准来衡量我;二是让卷王对“世界之外”的认知不会超过祂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这样说有些抽象,用更加清晰的话来解释就是,卷王知道我的来源并非孕育了祂的八兆亿世界,他最初会想办法将我引来,原本就是看中了我“世界之外”的身份。
但是,作为从“世界”中诞生的意识,卷王的认知不可避免地被局限在“世界”之内,尚未完全独立的祂,并不具备创造性的自我意识,因此只要我的行为不超过祂的认知,同时这个世界也没有人掀开我的马甲,那么祂对“世界之外”的认知,本质上来说就不会超过家教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体系本身。
只有这样,我的马甲才是安全的。
掉马是不可能掉马的,这辈子不可能掉马的,只能是拼拼演技、编编剧本这样子,才能生活的啦。
“是吗?”只看Reborn的扑克脸,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信了我的邪,“我还以为,你对平行时空的运用相当熟练呢。7^3石板不能助你返回吗?”
“穿越不是难点,难的在找到我所在的那条平行线。”我叹了口气,像是认真地在为此烦恼,“也许应该找个时间去问问尤尼的意见,虽然是白兰设计,但真正引领我进入这个平行线的是尤尼,说不定她会有些头绪。”
我半真半假地说着,为自己接下来去找尤尼寻好了借口。
但提到尤尼,Reborn似乎有某个瞬间,略皱了一下眉。
好家伙,我坑纲吉,Reborn不为所动,我提尤尼,Reborn开始警惕。
——好卑微一纲吉,明明都是大空,但是被双标了。
“……也好。”Reborn顿了半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然点了头。
见我震惊,他还故意说道,“怎么这副表情,尤尼要做什么事尤尼的自由,我说过了,会尊重她的决定。”
重点是尤尼吗?不是,重点是我。
Reborn绝对对我有疑心,只是疑心到了什么程度,我暂时无法确认。
“我还以为,Reborn会对我的世界感兴趣呢。”我讪笑,有些惊讶于他对手环的事只字不提。
难道是没有注意到我之前鼓捣手环的行为吗,难道他在出声的时候也才刚刚从密道里钻出来吗?
“当然是感兴趣,”他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坦诚道,“只是,纲不吉君一直都很紧张啊,让人不忍心追问。”
不忍心?
这是你该说的台词吗?
这话真的还是从“斯巴达教育”代名词的Reborn嘴里说出来的吗?
迪诺听了要沉默,纲吉听了要流泪。
这下,我是真的没有绷住自己的表情。
“怎么,你对我的话有什么异议吗?”或许是我眼神中的无语太过清晰,Reborn的豆豆眼里都带上了几分戏谑,语气向上一挑。
“不!”我背后一凉,本能地站直,疯狂摇头。但随即,我反应过来,我又不是纲吉和迪诺,我在担心什么,于是又硬气了一下,“只是单纯地觉得,‘不忍心’这个词和你完全挂不上边。”
“怎么会?我又不会是什么恶魔——”
你不是恶魔,恶魔见了你都得退避三舍。
我“啊哈哈哈”地干笑。
为什么我面对六道骸都能耍嘴皮子,剧本信手拈来。面对Reborn的时候,却总觉得低他一头,有种老鼠见了猫的本能反应。
这难道就是世界第一杀手自带的震慑Buff吗,恐怖如斯。
我实在受这debuff影响太深,便借口要去找尤尼酱问问,打算离开。
Reborn倒是没有阻拦,可我一转身,便听他猝不及防地开口,“如果需要的话,不如和正一讨论讨论?他虽然不如尤尼有穿越平行时空的亲身经历,但他曾经是白兰的挚友,对白兰的技术相当了解——对穿越的机械更有心得。”
我停下脚步。
“那个手环,是你的‘锚点’,对吧。”
幸好我是背对着Reborn,听听这话,他用的根本就不是疑问的语气。
临走之前给我的神经□□一刀,真是妙啊。
果然还是看着我鼓捣了半天才出声的!
可恶!
我没有回头,只是任由Reborn的视线落在我的背后。
“正一君的话,现在恐怕抽不出时间来吧。”这倒不是我信口开河,而是7^3石板的复杂程度确实远超想象,他还要想办法在不打开白色装置的情况下,想办法检测装置内部的情况。
六道骸的担忧可不是空穴来风,里面的库洛姆能支撑的时间确实有限。
过去为了保密,白色装置的前期准备和后期调试都是入江正一一个人负责的,现在有了队友,他的压力大大减小。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那群技术宅有随时猝死的风险。
正常的人007也就是喊个口号、玩个梗,入江正一、斯帕纳、强尼二他们仨是真玩命,从零点工作到零点,一周工作七天,比安吾还卷,真正做到了只要不下班就不会上班的精髓。
他们不正常。
这仨狠人的实验室阴沉得可怕,等闲之辈根本不敢轻易靠近,更不敢给他们派新活儿。
被卷到了,能和八兆亿卷王对抗的,应该是他们三个才对。
我亲眼看到的,他们三个的脸色,比正在耗命的尤尼酱还要阴郁。
只一眼,我就逃似的离开了那里。
和Reborn分开的时候,他并没有阻止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我却下定决心,下一次搞事一定去厕所,我就不信Reborn在厕所也有秘密基地!
……应该没有吧?
嘶——好像也不一定。
我没有直奔尤尼酱的房间,毕竟所谓“找回家路”只是搪塞Reborn的话术。在没有想好用什么力量替代尤尼酱的生命火焰之前,我就是去了也没话说。
尤尼酱的眼神和Reborn的豆豆眼一样,杀伤力十足,只不过前者是软刀子,后者是枪子儿。
几日来一直待在基地内部,我整个人都要长毛了,偶尔也该出去看看。
未来篇的节奏快,视角要么是聚焦在主角团穿回十年前的各种试炼,要么是集中在密鲁菲奥雷的基地,我都没有好好看过十年后并盛的模样。
作为一个资深穿越人,是时候发挥穿越的好处,圣地巡礼一下了!
我斗志昂扬,踏出了基地大门。先前我和石榴激烈战斗的痕迹已经消失殆尽,就连草皮都一比一复原,云雀恭弥看了直呼干得漂亮。
彭格列真正的大爹——神秘的后勤保障部队,隔壁咒术界总监部和港口黑|手|党都馋哭了。
这就是常年给自家BOSS和守护者们收拾烂摊子的底蕴!
后勤:似乎并不是很开心怎么办。
虽说里世界闹得反了天,就连世界都几次走到了毁灭的边缘,但主角团之外,并盛的生活事实上相当平静。这里的居民早就习惯了街口随时会传来的打斗声、中二吼叫声、枪声、炮声、爆炸声。
家常便饭、不足挂齿,心态堪比米花市民。
并盛中学更是重量级,我远远地便看到不知从哪里巡视回来的云雀,大步跨入了学校正门,门卫不仅不拦着,还鞠躬欢迎。
……十年过去了,云雀恭弥仍然是并盛中学的King。
门卫难道不觉得,云雀突然变矮变小还穿回了校服吗?
门卫大叔难道也是个粗神经?不,他看着云雀的背影,眼睛里流露出欣慰,甚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还喃喃着什么。
我走进一听,门卫正嘤嘤流泪,“我就知道委员长不会舍得轻易毕业……”
这个大叔的脑回路也是相当清奇——我一脸敬畏,并盛町果然卧虎藏龙。
毕业十年的人突然返老还童返回学校,门卫唯一的想法竟然是此人不舍得毕业。
委员长大人深得人心。
我毕竟不是云雀恭弥,自然没敢走正门,而是随便找了个墙角翻了进去。来并盛旅游,怎么能不来并盛中学,来并盛中学,怎么能不参观2年A班——也就是主角团所在的班级。
论圣地巡礼,谁能比我巡得更近!
周末的学校没有人,我甚至可以直接坐在纲吉的座位上打卡拍照,黑板上还留着周末放假前布置上去的作业。
我有点怀念中学时期的班级,但绝不怀念中学时期的作业。
还是大学爽——只要胆子大,一周七天假。
我拉开窗户,感受着初春微凉的风。片尾曲里的樱花正是开放的时节,粉嫩的花瓣随着清风溜入了教室之中。
只要不上课、不学习、不做作业,坐在教室里,还是很惬意的。
这样惬意之中,我逐渐理解了纲吉他们那一群人的觉悟——越是生活在非日常中,就越想要守护日常。为了能够大家一起重新回到学校中去,前后几个篇章,他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若是站在上帝视角来看,一切绊脚石都是主角的升级台阶,但若是如今身处其中再看,纲吉哪次没有赌上性命?
有轰轰烈烈的生活,又有平平淡淡的追求,我莫名有些被触动,有一种微妙的融入感。
我靠着窗户,一手撑着下巴,在这样温柔的风与花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果然,在哪里睡觉,都不如在教室里睡得香,要是讲台上有个老师给我讲讲数学,我睡得就更快了。
半梦半醒之间,我好像听到了某个人的声音,一双如天空般澄澈的蓝眼睛看着我,欲语还休地要传达些什么。
这双眼睛……是尤尼酱吗?
我迷之严重的散光使得我看不清尤尼酱的嘴型。众所周知,近视人摘掉眼睛,视力一弱,听力立马减半。我伸着脖子,努力想要看得清楚些,恍惚中胳膊一闪,头一掉,失重感骤然将我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叫醒。
我一回头,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可爱萝莉少女,只有一个眼神不善的云雀恭弥。
这个落差感……就,很难评。
“并中校规,周末闭校,不允许随意进入。”
第139章
云雀恭弥,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我恨不得说一句反弹,你不是也违反校规了吗?
你难道不是在学校里逮了我个现行吗?
可恶, 双标我!
但是,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是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长,他在这个学校有可以上初中四年级——不, 是初中十年级的特权。
云雀恭弥,毕业十年,归来仍是中学生!
“噗嗤——”我不知为何骤然被戳中了笑点,一下子没忍住笑喷了出来。
虽然我马上就又憋住了, 但那一瞬间的失笑, 对委员长大人来说,简直和嘲讽无异。
只见他的眉毛一挑,隐藏在反重力外套内的手伸了出来,同样显露出来的,还有右手上的浮云拐。
武器究竟藏在哪, 是别在裤子上, 还是衣服里缝了口袋?我怀疑地看向了他校服外套的两个空荡荡的袖子。
但袖子这么长,万一关键时刻抽不出来浮云拐可怎么办, 王负剑——啊不对, 王负拐吗?
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
我捂脸,这下彻底憋不住抖动的肩膀。
哦吼, 完蛋。
说起来, 他之前就表达过想和我战斗的意图, 而且是强烈的意图。
他在十年前通过了初代家族的试炼, 实力大增、战意大增, 但是返回十年之后,主战场被我收拾干净,他竟然无人可战——仔细回忆一下的话,上一次彩虹之子的试炼中,负责他的云属性彩虹之子是Reborn的传奇跑腿史卡鲁,完全无法满足云雀的战斗欲|望。之后的选择战里,云雀也被送上了ban位,没有出场机会……
完蛋,他压抑太久,肯定早就想找人打架想得不行,完全就是个一碰就炸的炸药包,我的“噗嗤”二笑,简直是点燃炸药包的小火苗。
他眼里的战意在熊熊燃烧。
那种事情还不要啊,我是来圣地巡礼的,不是来圣地打架的,代入感什么的适可而止啊,喂!
“这不是很有胆量吗?”
在我的笑声之后,云雀也笑了——抛开事实不谈,他这个表情的帅气程度有两分我的神采。而且是那种很有攻击力的帅,连勾起的嘴角都像是钢刀一样锋利,还有他的丹凤眼,就像两把小匕首似的。
如果这两把小匕首不是想要捅死我就更好了。
下一秒,云雀就动了。和花里胡哨六道骸不一样,他的战斗方式非常直接,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就冲了上来。反重力校服向后一飘,他的冲刺竟然还有拖尾效果——就这个拖尾效果,至少就是一个传说级道具,价值1688点券。
我思绪飞散,身体却没有因为走神而停止,抬手直接用小臂挡住了他的浮云拐。反正不疼,我就直接拿骨头当武器用了,我的骨头一定比他的武器硬。
不过让我有点意外的是,他的力量很克制。在攻击里,他避开了我和他之间的课桌,抛去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原则,甚至连脚都没有踩到桌子上。
是因为这里是并盛中学吗?
因为是在班级内部,所以忌惮着学校的设施,不愿意破坏学校。
这就是以身作则委员长!
果然,什么热门CP的6918、1827、D18,都是浮云。「并盛」才是云雀恭弥的正宫官配,唯一指定真爱,只有这里才能让委员长大人产生发自肺腑的怜爱之情。
谁能和并盛争宠?
在狭窄的距离中近战,我把自己的两条胳膊当作了和委员长大人战斗的武器,肘击向上,顶在浮云拐的十字接口处,震得他右手一松,同时歪头躲过另一根拐子的冲击,“飒”的破空声轻擦过耳廓边缘,带来些许凉意。
躲避不是重点,重点是限制住云雀的武器,我想要接着他右手松懈的瞬间夺下他的武器。
可是,他的战斗意识也不是浪得虚,反应极快。手背真震松的瞬间无法改变,他干脆就完全松了手,以掌为刀下劈,挡住了我夺他武器的手。
只需要一两个呼吸的间隔,他另一只擦着我耳廓边缘而过的攻击就能收回来,甚至可以借着我歪头躲避的动作,在收回的同时,立起拐子尾端,捅向我的后脑勺。
要我说,我的脑壳比我的手臂硬多了。
头之呼吸·壹之型,头槌!
我一个回头,用脑门接拐。
脑门,胜!
我这样直接用身体防御的动作,让云雀更加兴奋,比起使用火焰的玄幻战,他显然更喜欢这样抛开一切超自然能力的肉|体战。
我可以断言,「战斗」对云雀来说,位同副后!
其他所有的CP选项都只能排到第三位往后了。
突然,我的眼睛向上一扫,注意力瞬间便集中在了云雀的头顶,那只从异常时间线带回来的小松鼠,此刻正披着和云雀一样的微型反重力校服披风,手里竟然还拿着一副小小的浮云拐。在委员长委风纪而动的激烈战斗之中,他也模仿着摆出了相同的动作。
这、这、这——完全是兽化云雀手办!
这才是我们猛男应该看的东西,我感觉鼻子痒痒的,像是要出血——这也太可爱了吧!
我不禁偷偷脑补,草壁学长在委员长背后手工给松鼠裁量布料、制作委员长同款装备的温馨画面。
不要问我为什么认为会认为小松鼠的衣服是草壁学长的功劳,难道要我想想委员长穿针引线的模样吗?
想象不了一点,果然,每一个成功的风纪委员长背后都有一个男妈妈草壁哲矢。
看来,要封妃的话,并盛和战斗之外,CP第三位顺延往后该是小鸟云豆、刺猬小卷,以及委员长兽化手办小松鼠这些能字面意义上骑到云雀头上的小生物们,不愧是并盛的动物园园长。
顺便一提,草壁学长的职位大概是永恒不变的内务府总管吧,男妈妈实锤。
“喂,你在走什么神!”
云雀黑了脸,眼神中压抑着怒火,连平淡的语气都变得恶狠狠起来。
完蛋,对他来说,战斗不专心,和蔑视他没有区别。
他生气了。
刚才只是找个战斗理由,现在是真的生气了。
我,果然是无可争议的雷区舞王。
起舞了兄弟们。
不过,也挺有意思的。
我看着愈发凌厉的浮云拐,莫名兴奋起来——尤其是当那只小松鼠也抓着小拐子打到我头上的时候——以一只正常松鼠的力量,它甚至没有穿过我这日渐茂密起来的头发,攻击到我的头皮。
头发茂密,心情愉悦。
我好像逐渐体会到了战斗美学。
于是,我干脆借着委员长明显更用力的浮云拐的攻击,向后一撤,一手撑着打开的窗台边缘,翻下了楼。
要打就好好打,离开教室才能放得下顾忌。
云雀也瞬间get到了我的意图,怒火一松,兴奋地跟着就跳了下来。
一阵风适时吹来,给了我的腰一个托力的同时,还带来了一大股樱花花瓣。
我和委员长在樱花风里切磋,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我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生成绝美神图,我站C位的那种。
人嘛,自恋一点怎么了!
以我的帅气程度,绝对不输云雀恭弥。
他翻下楼前,踩在窗台上借力,逆风俯冲的速度很快就追上了我。他带动起来的气流,可比樱花风的劲大多了,凌厉的拐风直接将一串花瓣齐齐切开。我是头朝下倒向地面的,自然是双手撑着先落地,不等翻身,便马上用腿一左一右踢开了云雀俯冲双武器的攻击。
果然,一旦离开了教室,委员长的攻击力量瞬间加倍,再加上一些重力加速度——
虽然不疼,但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腿上的肌肉关节被震得发麻。
趁着击退浮云拐的机会,我翻身而起,单膝落地,一手撑在地上,一手向后扬起——《复O者联盟》看过没,这就是标准的黑寡式落地方式,超级英雄装逼必备手段。
换做对手是六道骸或是白花花的话,他们肯定会多给我几秒钟装逼的时间,但云雀恭弥打架走得是实用性流派,和我这种孔雀开屏流派完全相反。他没有给我什么摆POSE的机会,脚一落地,第二波的攻击就冲了上来。
好快!
和刚才在教室里的感觉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有种打BOSS开到第二阶段的既视感。
我压低重心,身体微侧,躲开了第一根拐子,顺势反手向上,抓住了云雀的手腕——一只手就能完全攥住,好细的手腕!
我眼睛一亮,还不待我眨眼放电骚一下,另一根拐子就奔着我的脸来了。
云雀好狠一男的,拐子上机关启动,表面勾起一层倒刺——嘶,要是被这样的武器打在脸上,那非得被刮掉一层皮不可。
不是夸张形容,而是字面意义上会被刮掉一层皮的那种。
这样的攻击方式是在逼人后退。
好的,我明白了,委员长是傲娇,不喜欢别人摸他的小手。
我手于是微微一松,却没有完全松手,而是压着他的手腕,以他的腕子为中心,向上旋转,整个人的重量,都在一秒内完全倒撑在了云雀的手腕上。
少年,好臂力!
他竟然就这样轻松地撑起了我的身体。
但,他动摇了,我毕竟有些重量。
看我的绝招,奥义·万有引力之术!
放弃了滞空,腰用力一扭,借着惯性的力量落地,手一紧一松再一丢,把云雀扔了出去。
古早逼王云雀恭弥绝不认输,我这奥义·万有引力之术竟然没能撼动他的反重力外套。
这合理吗?
他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牛顿的棺材板上。
我眼睛一眯,那不会真的缝上去的吧?
我当年的云雀COS服上,两边有六个扣子固定,一个口子固定不够好看,都是经验之谈。
突然,风力增大,刮下来一大片樱花,从我俩中间穿过。视野被阻碍,反倒成了战斗的好机会,风卷樱花的美景之后,是更美的景色,云雀的脸从花海中涌现。
MD,有一种已经输了的感觉。
他完全不顾打在身上的樱花花瓣,这些轻飘飘的花瓣也拦不住他——拦不住他,却能拦住他头顶的小松鼠。
风吹得有些大,樱花一片片地砸到松鼠的脑门上,它在云雀的扑杀中失衡,但似乎又不舍得去拽云雀的头发,于是一个后翻掉了下去。
要我说,小动物与动物园园长之间,绝对是双向奔赴。即使是在紧张刺激的切磋中,云雀也关注着头顶的重量,直接一个急刹车,收回了我面前的浮云拐,返回去接住了小松鼠。
他掌心的小松鼠稳住身体,就赶紧抱住了云雀的鼻子,云雀的嘴角向上了两个像素点。
哎呦喂——!
怎么感觉小松鼠拿的才是晋江主角的剧本,一时间不知道该嫉妒哪一个。
我也想拥有这样一只松鼠。
论,我回去的时候,把松鼠偷回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一下子,我就没有了继续战斗的欲望。
“云雀君,基地内不是在解封试炼吗,你没有去?”我主动开口。
要知道,就连六道骸都悄咪咪地附身在骸枭上去跟进度了——都是为了确保他可爱的库洛姆的安全。
我指的是十年后的那一款。
云雀见我没有了兴致,也收势起来,将松鼠放到肩膀上,“我讨厌群聚。”
嘴硬,我昨天明明还在基地里看到了他,多半只是和众守护者们错开了时间。
但我没敢戳穿他,“指环解封之后,力量会成倍增长的哦。”
“我不需要这些外物。”
“宝石亮晶晶,云雀超喜欢。”
“……?”
糟糕,我是想说云豆超喜欢来着,毕竟怎么会有小鸟不喜欢宝石呢?
奇怪的刻板印象增加了。
不过此时,还是逃命要紧。
云雀的指环上,连火焰都燃起来了。
但很快我就发现,云雀指环上燃烧的火焰,不是因为我胆大包天,而是因为纲吉。
金属指环在紫色的火光中,生成了比指环还大的宝石,通透的宝石正中,印着彭格列的家徽。
我一直好奇,按理来说,指环上的宝石是世界基石,一种不会被改变性质的完全物质,初代是怎么把家徽印进去的?
靠信念吗?
我停下了脚步,云雀当然也注意到了指环的变化。亮晶晶地宝石吸引到了树枝上唱校歌的云豆,小小的翅膀带动胖胖的身体,落在了云雀的手指上,短喙叽叽喳喳地啄弄着漂亮宝石。
云雀的嘴角又是两个像素点,猝不及防消气了。
我却没有了欣赏“美景”的心思,看着这彭格列指环,我的心也飘回了基地。
我难道是什么诅咒吗,怎么我在基地好几天,纲吉的试炼没什么进展,我一出门,他马上就成功了。
为自己鸣不平。
可恶,我们非酋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我回基地了,有机会再战。”
我丢下一句话,便匆匆赶了回去。
也不是我有多着急,实在是尤尼酱那边经不住消耗,拖得时间越长,她的生命流逝就更多。
绝不是担心委员长想起来我的累累罪行,绝对不是!
一踏进基地门,头顶的扬声器就马上叫出了我的名字。
“纲不吉先生回来了!”
再一次强调,我真的有点后悔用这个名字给自己挖了坑。
我是在考验自己的憋笑能力。
头顶声音倒是很有辨识度,是强尼二。
“我在并中遇到了云雀君,看到了指环解封,就赶紧回来了,纲吉君成功了?”我直接抬头说话,基地里的扬声器,应该都能收声。
“嗯!已经成功了!不愧是十代目大人!”强尼二大声赞扬,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人根本无法想象这个声音的主人也是007的一员,原来睡眠不足也能如此精神、如此积极向上吗!
不愧是彭格列的王牌技师,其境界果然非我这种普通人能够相提并论。
强尼二的扬声器里公放的声音在基地中回荡,我很快就意识到,他是在开公共频道和我对话,这甚至是个为了应对紧急情况而设立的通讯线路,会无差别地强行连接到彭格列内所有带扬声器的通讯设备上。
前言撤回,他果然还是被007摧残得神志不清了吧。
强尼二就在这样的紧急线路中,疯狂吹起纲吉的彩虹屁,从简单的“厉害”到和试炼完全不沾边的“英俊潇洒”等词汇,我根本插不进去话。
一直到我进入纲吉的所在地,自带回音效果的强尼二的发言,还是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训练场里的纲吉满脸通红,关不掉这个线路的声音,整个人已经恨不得挖个洞钻到地里去了。偏偏旁边还有狱寺这个捧哏,以及山本这个捧哏的捧哏。
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纲吉就要变成社恐了。
“遇到战斗了。”
骸枭扇着翅膀落到了我肩膀上,大概是注意到了我身上的花瓣、灰尘和裂开的衣角,“和云雀恭弥?”
不愧是老对手,一眼就能分辨。
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到了委员长的痕迹?
我点头,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事,“你又知道了?”
“只是猜测,他一直想和你打。”骸枭一副他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你又知道了?
果然,我当年嗑的CP都是有原因的。
骸枭还挺八卦,“谁赢了?”
他不会是心疼云雀geigei了吧。我被自己这种想法搞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无端打了个冷战,“还没打起来,封印就解开了。这边的事情更重要,如此应该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吧。”
“Kufufufu,果然,不论是十年前的沢田纲吉,还是十年后的沢田纲吉,都一样愚蠢,能轻易地舍弃彭格列指环这样重要的东西。”
Look in my eyes,你最好是真的认为纲吉愚蠢。
眼睛里满意能不能收一收,这样下去我要回忆起那些年看过的骸枭x27的R18本子了啊!
只能说,犄角旮旯里的漫画店真是太有意思了。
“还不都是为了尤尼和你可爱的库洛姆的性命吗?”我报复性地撸了一把骸枭脖子上的绒毛,结果发现没有毛,都是肉。
难怪我的肩膀这么沉,《骸枭·实心》。
“Kufufufufufufufu——”
音效陡然增加一倍,阴森程度百分百。
骸枭你不能再笑了,没发现库洛姆已经注意到这边了吗?
这样下去,哪怕是迷妹也终有一天会注意到你的变态之处。
但玩归玩闹归闹,要论着急,有十年后库洛姆和尤尼酱的性命危险在,六道骸和纲吉绝对是排在第一档位,在我之上的。
所以根本不需要我主动提,他们就会想要赶紧推进下一步。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袭来,绝赞幽怨男鬼音拖长语调,“纲·不·吉·君——”
比骸枭·实心版还要重的力量抓住了的肩膀,几乎如有实质的黑泥从身后翻涌而来。
鬼,有两种类型,一种是瞳孔缩小眼白大型,一种是瞳孔放大占满眼眶型,而我身后这个,可谓是达到了二者合一的巅峰。眼睛瞪大瞳孔无限缩小,黑线环绕在眼眶周围,黑眼圈无限扩大。
入江正一君,你的面相都变了,完全变成了阴湿男鬼了啊,喂!
这一定是我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感觉到“恐惧”两个字的具象化。
“我重新研究了纲吉君他们从异常时间线里穿越回来的数据,将当时三个基石群的力量波动分割开了。基于一些实验成果,我、斯帕纳和强尼二都认为,想要在排除掉尤尼小姐生命力的情况下,在7^3石板上获取彩虹之子奶嘴的共鸣,至少要让其他两边的火焰再次达到那样的峰值。我们不能保证没有「适格者」的玛雷指环的数据情况,那么压力就全部给到了拥有彭格列指环的大家。
但,就我刚才用纲吉君彭格列指环解封时的火焰波动峰值测算,就算在翻一倍也达不到最低线的要求。通常来说,解封时的力量本身就应该是指环力量的活跃高峰期,如果这个时候都达不到,之后就更为艰难。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毫无头绪——”
OH,NO!正一君!你嘴里吐出来的是什么,是你的灵魂吗!
我惊恐地抱住正一,把这股白色的烟雾塞回他的身体。
不要放弃战斗啊,正一君!
他当初真不应该害怕白花花的,白花花应该反过来害怕他才对。
“让Reborn用死气弹试试看?”我死马当活马医的建议。
死气模式叠加死气弹,日常篇才是最牛的。
回答我的不是正一,而是Reborn本人,不走寻常路的他带着自己的王座从房顶的通风口垂了下来,“不行呢,我已经尝试过了。”
不愧是Reborn,狠活儿根本轮不到我来整。
“如果不考虑指环质量的影响,所谓‘火焰的峰值’,实际上就是觉悟的峰值。”骸枭没有掩饰自己六道骸的身份和语气,直接插话进来,“火焰和觉悟是可以划等号的。”
等等,骸的意思是在说,纲吉的觉悟不够?
绝!不!可!能!
我皱眉,笃定道:“他的觉悟不会输给任何人。”
主角怎么会觉悟不够?
或许是我有点自信过头了,Reborn看向我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味道。
“纲吉君心性坚韧,觉悟远超常人。”我甚至不需要自己编,直接复制粘贴,背景音全是强尼二的彩虹屁。
“纲不吉君,这不仅仅是个人心性的问题。觉悟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能够实质化成火焰,又可以被测量成数值,当然不仅仅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心性’一词可以概括的。人的觉悟取决于认知上限,无法认知的东西,自然也无法成为觉悟的基础。”入江正一的每一个字都拖长了语调,像是呼吸困难的人的说话方式。
说真的,正一君,睡一觉吧,你这样真的很可怕。
“也就是说,沢田纲吉并没有完全理解7^3石板的意义,和世界基石级别的力量。”骸枭马上就跟上了入江正一的思路。
我恍然大悟。
不是纲吉不愿意,而是他一门心思往前冲,实际上却并没有完全理解自己在冲刺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等等,所以我之前无法觉悟出火焰,也不是因为我不行,而是因为我的认知和觉悟不匹配?
明白了,是我的认知太超前了,一般的觉悟根本配不上我的认知。
确信.jpg
“石板的启动不仅需要足够的力量,还需要足够的知识。”Reborn顺着骸枭的声音,直接把话挑明。
认真的说,对于似乎取得过全科不及格这种顶级成就的纲吉来说,学习的难度好像要比战斗大多了。
但我很快意识到,这个结论似乎牵扯出另一个隐形问题。也即,我能够顺利地启动7^3石板,就反向说明,我对石板的了解极深。
我似乎闻到了被人挖坑的危险味道,Reborn的眼神原来是这个意思。
入江正一没有关注Reborn的眼神,只是自顾自地感叹,“我已经把我关于石板的全部研究报告拿给了纲吉君,但——”
“完全看不懂呢,蠢纲那家伙。”Reborn毫不留情地diss着纲吉。
我顺势瞄了一眼地面上散落的那些正一的报告,数据、图表还有一大堆专业术语。太抽象了,这种东西是中学生应该看懂的东西吗?
别说是究极学渣纲吉了,就是我这个经历过高考摧残的人,也一丁点都看不懂啊!
正一君,你有没有考虑过纲吉君还只是一个国中生的问题呢?
我嘴角泛抽抽。
但对上正一那007扭曲的面相,指责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等等,这是……?”我捡起掉落在我脚边的一张报告,上面赫然标着“尊敬的十代目的左右手,狱寺隼人著”的字样。
破案了,罪魁祸首原来是你。
狱寺的滤镜已经到了认为纲吉能看懂这份报告的地步了吗?
忠犬之力,恐怖如斯。
“如果达不到那个峰值的话,就算是把指环嵌入石板中也没有用。”骸枭的眼神阴沉了下去,我猜他已经在考虑用幻术来进行5D全方位教学的可能性了。
但Reborn却在他有所决定之前说道:“即使阿纲理解了入江的报告也不够。”
我看向正一,只见他也确实点了头,“我和斯帕纳不提,狱寺君也已经先一步尝试过,他和我一起撰写的报告,完全理解了我的研究成果,可火焰波动的峰值仍然差很多。”
有认知、有觉悟、有彭格列指环的狱寺的火焰也没有达到指标的话,就说明正一研究其实没有触及到7^3石板的本质。
“7^3的本质是‘世界’、是世界的本质,恐怕不理解这个世界本质的人,觉悟也不可能达到触发石板的标准。”入江正一为了努力研究石板,画风都要变了,“我想,白兰先生在那么多的平行宇宙中,都没能真正启动石板,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彩虹之子奶嘴的活性问题,或许也有不理解世界本质的原因在;
但,除了这个我遇到了纲吉君的世界线以外,其他的世界线中,我大部分时候都在为白兰先生工作,应该也有我真正成为密鲁菲奥雷守护者的世界线存在。可是,那么多的我、那么多的时间和资源,都没有搞清楚石板的本质,我实在不确定现在的我能不能创造奇迹,更何况统治了世界的白兰先生,手下的研究员也不止我一个,连他们都没有进展……”
入江正一陷入了巨大的内耗之中。
Reborn看向我,“纲不吉,你认为,世界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好家伙,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答案我当然知道,世界的本质是——漫画,是画面、文字和分镜。
但这种答案,我怎么能说得出口!?
第140章
穿越大危机!
这是什么死亡问题, 为什么这种死亡问题总会在不经意间,落到我的头上!
主角生命必要承受之重吗?
可恶。
Reborn的豆豆眼从未如此犀利,前面铺垫了那么多, 全部都是为了现在这临门一脚。
我就知道, 之前那些断断续续的试探根本就没有结束。
纲吉憨憨也就罢了,时间错位,拉进度条跳过了中间一大段并肩战斗的剧情, Reborn这样的第一杀手绝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接受来历不明的我。
现在怎么办?
救救我,救救我!
用很中规中矩的答案来搪塞吗?
但能说的表面答案,入江正一都已经说过了,全部不达标。
纲吉看不懂复杂的报告, 但狱寺这个撰写者也已实测过, 只是那种程度的认知和认知下的觉悟,根本无法真正启动7^3石板。
那我之前启动的石板算什么,算我运气好吗?
Reborn这个眼神……他既然已经问出口了,那势必是有所猜测。
肩膀上骸枭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那里“Kufufufu”的阴间笑。他和我接触的时间更长,之前还被我当作过人设工具人, 心中的怀疑只怕比Reborn还多。
就连入江正一这个浓眉大眼的, 此时在我眼里也是一派天然黑的模样。
完蛋,看来今天真是跑得了和尚, 跑不了方丈, 我非要给出个反常识的答案不可。
就像是被临场推上台表演才艺一样,我不由自主地抠动起脚指——这就是我任何情况下都坚决不穿凉鞋的最大原因。
我眼睛一垂, 天人交战、快速思考。今天知道跑不脱, 那就只能展示一下的高端操作, 总之张嘴先下一个结论, “世界的本质是……线条。”
Reborn眉毛一挑, 像是没有理解我话中的含义,正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线条……?”入江正一也明显陷入了头脑风暴。
漫画嘛,当然是平面线条组成的。
我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在二次元世界之中,因为某些破次元的意外,看到世界色彩褪去之后,变成线条的状况。
这是真话,只不过是删减掉了一些重要信息。
经验丰富就是好,开局一张嘴,设定全靠编。不过,随便瞎扯也是要有依据的,七真三假掺和着说。
往好处想想,这个问题在这个自带平行世界和穿越时空理念的世界,已经是最容易回答的了。
“时间线,空间线,”我按顺序伸出两根手指,“当然还有线与线交叉的点——入江君,其实你对世界的理解也不能算错,只是,‘世界’和‘世界’的概念不同,你看到的,并不是7^3想要的。”
虽然发问的是Reborn,但我说话时正对着的、眼神注视着的,却是入江正一。
他听着我的瞎胡扯,已经一脸凝重的思考起来。
我毫不客气地继续加码,“我没有看你和狱寺君的报告。”就是看了也看不懂,在这方面我和纲吉完全是半斤八两,“但我猜,你所研究的所谓‘世界’,一定是指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我们脚下站着的大地,我们抬头看到的天空、我们呼吸的空气等等……这些都是我们所处的时间线和空间线条交叉而出的世界。既然生活在这个世界,那么认知自然很容易被困在这个概念里。”
我以我寒窗苦读十几年的文科生身份回答,概念这种东西就是要把一个简单的东西,拆解成一堆云里雾里听不懂的话。
在“不说人话”的修炼里,我自认已经达到了“谜语自在我心”的地步。
但专业的不愧是专业的,入江正一一点儿也没有被我绕进去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和7^3石板交织的‘世界’概念,不是我们现在所见所感的现行世界吗?”
别这么快把我的“不说人话”简化成“人话”啊。
我往前走了几步,穿过Reborn的视线,站定在7^3石板之前,“别被框在这一个世界里,虽然我们是站在这个世界里,用这个时间和空间的交点概念理解这个世界无可厚非,但7^3和我们不同,石板意义上的‘世界’自然也和我们看到的‘世界’不一样。”
我将7^3的概念独立了出来,“它是这个世界的基石,却不只是这个世界的基石。”
“我知道,但——”入江正一急切地开口,我这一堆小车轱辘话,他很快就提取到了核心。这毕竟是个有多重平行概念存在的世界,如此简单的划分,他很可能也思考过,只是没有明确的结果。
悄咪咪的小声说,我甚至觉得,这个方向本身就没有“结果”可言。
不过,我并不害怕创造新概念,尤其是当我知道,这个“新概念”只有世界意识会为我背书的时候。
我这么自信,是绝对不会把话语权交回给入江正一的。于是,还不等他的“但是”说完,我就马上打断了他,甚至伸出手指直接压在他的嘴上,用霸道总裁脸邪魅一笑,“不,你不知道。”
一下子,入江正一的眼神都清澈了。
“我说的‘线’,不仅仅是指宏观上那些时间、空间的概念,也不单单是指玛雷指环、彭格列指环以及彩虹之子的奶嘴这三大基石。而是指每一个人、每一个存在于世界中的有形与无形之物——组成世界的一切,都是独立‘线’勾勒出来的。”
对我来说,“线”的意义在于,不论是人还是物,是天空还是大地,都是画出来的;但对于入江正一他们来说,“线”的意义自然就是时间线和空间线——反正说出来,都是线。
我用手指,从上到下虚空勾了个入江正一的轮廓出来,“你,也是由时间和空间堆叠起来的造物,就是无数个这样如你的造物,又进一步汇聚成了独立的世界。再进一步,那就是无数个这样的世界组成了更大的世界——所有世界,皆以7^3为锚点,共同存在。”
清澈的入江正一毫无怀疑地把我的话听了进去,我和他之间毕竟有些患难真情,他应该是在场所有人之中,最相信我的一个。
和他相比,骸枭就算和我一起逃亡过,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还是正一好骗——咳,我的意思是,他更加真诚。
听到我的话,正一根本不会率先考虑我说的对不对,而是会默认为对,进一步洗脑自己。
这就是“信任”一词的力量。
随即,一股强烈的愧疚涌了上来,忽悠正一这样的人,实在是太有负罪感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世界的多元的,”二次元的世界嘛,比“一元”多,所以多元,“但锚点是唯一的,虽然所有的世界都存在一个7^3石板,但本质上来说,石板的实体,只有一个。”
这话无法验真,也无法证伪,我完全是在有意识地顺应八兆亿卷王的意图。祂是八兆亿个世界里孕育出的唯一意识,想要单独存在自然就要摆脱和复杂世界牵连的桎梏。
祂无法独立做到这一点,那我就帮帮祂。
当然,我不能直接把世界意识的概念直说出去,不过只要7^3石板的“板设”立得好,那卷王自不会放过石板的机会。
这一波,是我和卷王的双向奔赴。
歪打正着的契机,正是将卷王和7^3石板彻底锁死的好机会。
“大树不论有多繁茂的枝叶,主干都永远只有一个。7^3石板只有一个实体,这唯一的实体,投射在空间线上,可以映照出无限的影子,八兆亿、九兆亿、一百兆亿——都只是一个数字而已。”这其实也是在对应漫画视角,不管有多少支线,主线视角永远都在主角或主角团头上,这就是“主干”。
Reborn当然不会落下思路,很轻松地理解了我的话,“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世界,是所有世界的中心?”
陷阱题,妥妥的陷阱题。
八兆亿个世界,这么复杂且密集的世界线,除了世界之外的上帝视角,谁也无法确定主线。虽说这个世界的时间穿越已经是“八兆亿的奇迹”,但奇迹不等于中心。
果然不愧是Reborn,360当,当当不一样。
但我不上当。
“只剩下一个‘活’着的世界了,参天大树只剩下这一枝,就算不是中心,也是中心了。”我说完就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小天才。
果然,这样的话说出来,Reborn没有再追问什么,而是陷入了沉思。
“所有其他世界都毁掉的意思是,你的世界也毁掉了,对吧?”Reborn没说话,骸枭来发力。
顶级待遇,我被Reborn和六道骸围攻了。
不过这种问题,点头摇头都有破绽,不能回答得太轻松。我酝酿了一下情绪,回头给了骸枭一个眼神,却没有正面予以答复,而是跳过了答案,用了另外一种迂回暗示的方式来回应——“不论是玛雷指环、彭格列指环,还是彩虹之子的奶嘴,最初都是7^3石板上的宝石,和7^3石板是一个整体——甚至可以说,一开始也没有所谓‘宝石’和‘石板’分隔开的概念。
但是,在「某件事」的契机下,7^3完整的力量出现了分割,石板和宝石互相独立开来。并且,从那之后,‘主干’作为锚点唯一且固定,‘枝叶’作为影子放射且蔓延的局面,就一直稳定地延续到了今天。那你们要不要猜猜看,这个「某件事」,究竟是什么事?”
交流小技巧之用问题回答问题——反客为主。
我毕竟是主角,在场的几人都随我的话开始思考。这无厘头的反问看似毫无线索,但结合我先前的话,以及三大世界基石所代表的时间、空间的要素,这个问题实际却并不难回答。
很快,入江正一就在思索后,率先抬起了头。
他未必是最先想出来的,但绝对是最捧我场的。
“是——世界的创造。”他不假思索地先说了结论,接着才从头分析,“既然有‘主干’有‘枝叶’,那就必然有源头,也即是,有‘根’!7^3石板是世界的锚点,那么它的产生、变化、分离,实际就是世界产生、变化、分离的过程。世界的时间和空间开始出现分支,也是7^3石板的力量开始出现分支的外化——这两者是同步的,甚至可以说是同一件事。”
入江正一越说越来劲,仿佛一通百通似的,让我这个信口开河的老登——不对,是“小登”,不由有些心虚。
“如果说,石板本身作为锚点具有唯一性,是‘主干’,那么‘枝叶’就是既不具有‘唯一性’又一定会在每个世界都会出现的东西——只能是彭格列指环、玛雷指环、彩虹之子的奶嘴三大基石。既属于石板,又已不是石板本身……”入江正一抚摸过石板上他曾经差点带上的玛雷晴之指环,将前面所有的设定讨论,全部总结成了一句话,“世界中心和唯一的7^3石板实体相互对应,是世界的‘主干’;八兆亿个平行世界和每个时间空间都存在的三大基石对应,是繁茂的‘枝叶’;而二者相汇,就成了‘根’——一切的源头,世界创造的源头。”
入江正一,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职业秘书人,总结能力超一流。从今天开始,我的家教本命就是你了,捧场王!
“正向推导如此,那如果反过来想,将石板和宝石合二为一,成为完整的7^3,实际就等于复刻了创造世界的过程……”入江正一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我寻求答案。
我露出了赞赏的微笑,“锚点真正的实体只有一个,7^3石板只有一个。所以,石板在此,就代表着这里,就是唯一‘中心’,就是唯一的‘主干’。而只要‘主干’在,那理论上来说,以‘主干’为中心延伸投射的‘枝叶’,就可以存在。
确实,其他平行世界现在已经都是‘死亡’状态,但‘死亡’不等于‘消失’,‘死亡’的世界依然存在,不过嘛——是荒芜地存在,可以理解为‘枯萎的枝叶’。可只要这里的7^3石板重新汇聚激活成一个整体,接着再行分割,就等同于以这个世界为核心,重现最初世界创造成立、建立分支的过程。枯木也可再逢春,也即是——全世界线重启!”
重启本身就是出现过概念,我趁热打铁重新修缮一番,有八兆亿卷王的双向奔赴,逻辑通常即为存在!
这样,我的行为动机是不是也更加合理了起来?
也算是隐晦地回答了六道骸的问题——毕竟按照正常逻辑理解,需要重启的世界,当然是毁灭掉的世界。
“可是,‘死亡’的世界虽然不会消失,却也不会继续前进。相当于,现在我们所处的世界,是唯一一个时间还在正常运行的世界,从这里重启……也只能以我们所处世界为蓝本、以石板激活为原点,进行重启。其他所有世界的过去都将不复存在,所有世界的‘过去’,实际上都成了‘我们’的过去……”虽然骸枭说的是“其他世界”,但看向我的眼神,无疑是在单独和我对话,“新的世界、过去的你——对你来说,这样的重启,究竟有什么意义?”
如果说入江正一是最佳捧场王,那么六道骸就是我最佳的配合搭档。
我就等着他问这一句呢!
“难道能够启动7^3石板的纲吉君,是打算永远留在这个时间点吗?”我挑眉反问。
这次,就连Reborn的眼睛里,都闪过了清晰的诧异。
入江正一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会从十年之前的节点,刷新世界吗?”
“单一的时间线中,这里的十年后的未来是十年前纲吉君的过去,他已经和十年后正在装置后假死沉睡的纲吉君拥有了不同的过去。新的过去,就会创造新的未来。一旦纲吉君重返十年前,就已经至少创造出了十年前和十年后两个并行存在的平行世界。重启的‘锚点’,自然可以二者择其一。”
我直接否了以这个“十年后战胜密鲁菲奥雷”为原点分裂新的平行世界的答案,歪头看向正一,“怎么,难道你现在要告诉我,这不是你们制造时间机器的初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