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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 还没洗完吗,再泡下去手指要泡皱了哦。”

虽然和609说是没办法的事, 但真的又看到人绵酒心里也忍不住来气, 更何况那毛脑袋还探头探脑,一副偷看什么的样子。

绵酒又羞又气,脸色更红了, 咬牙随手摸过个东西就砸了过去。

当然没砸到,还装着些花瓣的篮子咕噜噜滚到了亚瑟脚边,虽然绵酒没出声,但亚瑟也明白意思了,缩着脖子嘟囔“我滚,我滚”,然后真的退出去关上了门。

对上一金一黑的两双眼睛,亚瑟忍不住咧开了嘴。

“他拿篮子砸我。”

然后嘴角又耷拉下去,“可惜没砸到。”

威廉:……

亚度尼斯:……

绵酒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三人都没上床,就坐在地毯上,听见动静就扭过头来看他。

他们这时的眼神不像之前绵酒隔着一层水雾看到的那么可怕,但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后退一步。

正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小婴儿的哭声突然打破了寂静。

要不是小婴儿是npc还有妈妈,他又是朝不保夕的玩家,绵酒都想把小婴儿抱走了,又乖又可爱,还会预警解围。

绵酒连忙走到孩子母亲送来的婴儿床边,将哭闹的小婴儿抱了起来。

小婴儿立刻不哭了,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绵酒,突然张开小嘴,“吧唧”一口咬在了绵酒胸口。也不知道是小婴儿咬力强还是睡衣太薄,绵酒差点没被这一口咬得掉眼泪。

“这么小就会耍流氓了。”

亚瑟从绵酒背后伸手拨开了小婴儿的头。

“他知道什么。”

绵酒红着脸瞪了亚瑟一眼,然后小声嗔怪道:“你们三个才是流氓。”

因为在浴缸里泡了太久,绵酒好像泡得更白了,这么近的距离,能看清秾丽的红是如何自脸颊泛起,在奶白的肌肤上晕染开来,蔓延到了小巧的耳廓。

亚瑟眼睛都看直了,直愣愣地道:“我……我可以叫你小酒吗。”

绵酒:……

合着你整天小美人不害臊,倒是不敢叫小酒了?

“我…我今年二十九岁,成为吸血鬼猎人十二年了,如果算上训练是十五年,身上有许多明显伤痕但没有伤残,有很多女孩对我表白但从未接受,从未玩弄过任何人的感情,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最恨的是吸血鬼…啊,除了你,最大的爱好也是杀吸血鬼……”

绵酒茫然地看着亚瑟。

怎么就突然开始自报家门了?

“我想,我想和你……”

一直说的很顺溜的亚瑟突然卡壳,绵酒刚刚结束黑屏不久的直播间也迎来了弹幕大爆发。

[靠靠靠你闭嘴你不许说!]

[亚瑟!!!亏我还当你是兄弟,结果你不止嘬到了老婆的嘴巴还把老婆手手舔了个遍,现在居然还想利用老婆心软作弊吗!]

[有没有兄弟知道如何进正在进行的副本,我要进去堵住他的嘴!]

就在弹幕齐齐失控的时候,威廉突然出现,皱着眉,黑着脸,紧紧捂住了亚瑟的嘴。

[威廉!之前看你占老婆便宜最多还想以后进这副本暗杀你!现在你是我的神!]

[我宣布吸血鬼小镇名叫威廉的npc就是我永远的兄弟了。]

[你们这么兴奋干嘛?搞得像你们追得到老婆似的,你们连老婆的面都见不着,那位看过老婆的连上去搭句话都没敢。]

[闭嘴!]*n

……

次日,阳光从窗户洒入,将整个房间都照亮的时候绵酒还在睡,微长的细软白发在深色枕头上散开,在阳光下,似变得透明的睫毛颤了颤,然后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手指攥住了被子往上一蒙。

又漂亮又可爱的赖床老婆,让弹幕又是好一阵热闹。

绵酒又睡了一会,然后突然感觉被子又被人拉开了,阳光再次刺眼。他不高兴地挠了挠抓着被子的那只手,然后闭着眼撅着嘴推开,又想把被子拉回去。

那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

“我们发现一点奇怪的地方……”

是亚度尼斯,还是这样说正事的语气,绵酒这才勉力睁开眼,用氤氲着水雾的眼睛看向他。

刚睡醒的绵酒头发乱而不杂,几根细软的白发被睡得黏在脸上,领口宽大的睡袍也被睡得掉了一半在手肘。

绵酒以这样的形象坐在深色的被子里,仰着头,一脸迷茫又乖巧的样子,成功让亚度尼斯卡壳了一下。

他尽力让自己的视线不往下移,盯着绵酒的发旋道:

“整个小镇二十岁以下的孩子只有一个,而且那位母亲并没有结过婚……”

绵酒迷迷糊糊地点了下下巴,示意自己听到了,也让亚度尼斯的视线还是忍不住下移,移到了他水光涟涟的唇上,移到了他白皙小巧的下巴上,然后移到了掉到了手肘的领口边缘。

亚度尼斯突然抬手捂住了鼻子,声音变得又哑又闷。

“威廉觉得,那个小孩每次准时响起的哭声并不是预警,而是让我们无法离开小镇的罪魁祸首,他怀疑他不是人……”

绵酒又点了下下巴,然后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亚度尼斯及时接住他,一只手抓到了肩膀,一只手托住了胸口,托住胸口的那只手触电一样分开,可很快又忍不住按回去,然后慢慢地,好像经历着极大的挣扎一样,移到了另一边肩头。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又灼热,声音也哑得惊人。

“所以我们要带走那个孩子。”

“嗯。”

软软沙沙的声音轻轻从鼻腔里发出来。

亚度尼斯握着绵酒的双肩,放他躺回了床上,然后抱走小婴儿,脚步飞快地离开了房间。

听到重重的拍门声时候,绵酒抬头看了看门。

亚度尼斯怎么这么不斯文了?什么事啊把他急成这样?

绵酒想了想没想通,就缩回被子里继续睡了。

都快到中午了,睡神才终于放过了绵酒,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就看见小婴儿坐在他旁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呀,宝宝,谁把你抱上来的啊。”

绵酒笑眼弯弯地抱过了小婴儿。

【……没人抱他上来。】

绵酒惊道:“宝宝是自己爬上来的?你已经会爬了吗?”

【……这床真正的婴儿是爬不上来的。】

嗯?什么意思?那宝宝是怎么上来的,难不成还会飞吗?

【……今天亚度尼斯来找过你,你想想他跟你说了什么。】

亚度尼斯?

绵酒努力地回想,才终于从模糊的记忆里翻出了亚度尼斯的话,然后他唇上的血色一丝丝褪去,嘴唇连带着抱着小婴儿的手都开始发抖。

会不会……是发现没问题又抱回来了。

【为什么要放你床上呢?】

绵酒嘴彻底白了,之前他还一直以为因为他是吸血鬼抱着小孩才没感受到温度,还以为不是他力气变大了就是小婴儿很轻,他一直抱着都没觉得累。

所以……他现在抱着的是个怪物?

609不能直接说是,只能模拟两可地说可能吧,而都相处一段时间了,绵酒也立刻明白609说的就是是,当即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怎么办啊,609。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快走,去找人。】

绵酒刚想点头,就意识到什么连忙止住,强忍着眼泪慢慢把小婴儿放到床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下床。

【你自然一点……】

“哥哥…去给你叫奶妈。”

【声音别抖!】

他忍不住啊。

幸好小婴儿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小腿开着坐在床上,两只小手自然垂在胸前,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绵酒,好像还有些茫然,整个人都显得格外乖巧。

绵酒一时有些自我怀疑,不是怀疑609骗他,还是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不过就算小婴儿是怪物,只要不在他面前突然变成奇形怪状的可怕东西就好了。

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小婴儿还是乖乖坐在原地,绵酒松了口气,快步走到门边抓住了早被换过的铁制把手。

可这时候,一只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大手从绵酒身后伸出来,握住了他抓着门把的手。

冰冷又坚硬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袍紧贴在绵酒背上。

尖锐的牙轻咬小巧饱满的耳垂,蛇信一样长而冰冷的舌头舔舐着绵酒的耳廓,沿着外耳道向内蜿蜒。

“哥哥。”

在雾中就听过的男声在他耳后轻笑。

“为什么要叫那些女人呢,我的早餐,不就在这吗。”

……

“圣子大人。”

“圣子大人。”

“圣子大人午安。”

绵酒笑容僵硬地向对他行礼的神职人员点头,然后听着那些人小声又崇拜地夸赞欲哭无泪。他其实不想端圣子的架子,只是他现在要是做什么太大的动作表情,可能会立刻哭着瘫倒下去。

因为那只小……不,伪装成小婴儿的吸血鬼现在就在他怀里。

在房间里的时候,609第一次跟他介绍了怪物资料。

泽拉尔,吸血鬼小镇高阶吸血鬼。

原来那些石像鬼一样的怪物并非这个副本真正的高阶吸血鬼,会失去理智的他们是比绵酒刚进副本时看到的倒霉游客,还要低级的残次吸血鬼。

真正的高阶吸血鬼,美丽,优雅,即便进食的时候也保持着理智,冷淡地看着人类在他们的毒液下露出沉溺于欲望的丑态。

不过之前在房间里露出丑态的并不只是绵酒……

当时泽拉尔搂着吓得浑身发软的绵酒抹着唇边的血迹,深沉的血眸看着绵酒哭得潮红的脸,一边抹着嘴角的血迹一边道:

“哥哥太香了,难怪那些残次品都不乖乖听话把你带回来,还内讧起来了,我都差点把哥哥吸干呢。”

他笑着说这话,又把绵酒吓得不轻,只能掉着眼泪乖乖听他吩咐。

绵酒很希望路上能遇到威廉他们,可直到到了泽拉尔说的地方,也一个都没见到,也不知道都跑哪去了。

绵酒只能颤着手敲响眼前的门。

他本以为这可能是什么怪物的大本营,可门拉开的时候,绵酒看见的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在这个副本里他最熟悉的女人。

女人看见绵酒先是愣了下,念叨了句圣子大人,然后才看见了他怀里的小婴儿。

阳光的照射不远的距离,绵酒清晰地看见了女人蓦地紧缩的瞳孔,微张的鼻翼,骤失血色的脸,这显然是惊吓过度的表情。

她猛地退回屋子就要关上门,可是一只苍白的大手死死抵住了门边,让她怎么用力也关不上。

快与门高齐平的高阶吸血鬼低着头看着女人,微笑道:

“妈妈,见到我怎么不高兴呢?”

“泽,泽拉尔……”

女人颤声道:“我知错了,妈妈知错了,你不要再来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来了!”

“那可不行……”

泽拉尔对着女人说话,目光却看向了绵酒,让绵酒准备逃跑的动作立刻僵住,手贴裤缝乖巧站好。

泽拉尔笑了一声才继续道:

“祂已定下规则,每七天,都会有人记起一切,不断地在无尽的恐惧中体验死亡,你要谢谢哥哥,他帮你多要了七天能活在现实中的时间呢。”

绵酒一句话也没听懂,皱着眉道:

“什么意思?”

“哥哥想知道吗?”

泽拉尔低下头,盯着绵酒的唇道:

“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哥哥好不好。”

……

被分配去查看小镇历史的威廉找到了镇长家,直接拿出了一把不同于吸血鬼猎人配枪的黑色枪支抵在他的太阳穴上,声音森寒地道:

“这把枪是神射手之誓,能直伤灵魂,任何可以复活的怪物都会被彻底杀死,我劝你把一切都交代清楚,这个小镇究竟是怎么回事。”

镇长没有任何反抗,只看了威廉一眼,然后就沉默着打开了一个保险箱,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全是他自己写给自己的信。

第一封信的年份,居然是一百年前,而开头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们招惹了恶魔,祂杀死了小镇的所有人。

‘醒来后,我以为自己身在地狱,可是不是,我还能感觉到疼痛和阳光。我开始觉得那个过于真实的梦境是预知梦,所以召集人讨论对付恶魔的对策,然后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说恶魔的眷属——吸血鬼们早在百年前就被艾斯理先生赶出了小镇,小镇也因此改名。

看着小镇门口的名字我感到惊恐,因为艾斯理,就是我们招惹的恶魔的名字。

因为怀疑自己的记忆,我开始混乱,开始不管不顾地说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被一直想顶替我位置的人诬陷成了异教徒,在小镇广场被烧死。

第二次醒来,我依旧没有前往地狱,我的复活让我再次被杀死,他们将我的身体切割成许多块,埋在了小镇的各处,可我又一次醒来了。

……七天,我被人用各种残忍的手段杀死了无数次,我感觉到痛苦万分,于是写下了这封信……’

‘这里是第八天,我的记忆里,艾斯理先生也从恶魔变成了英雄,吸血鬼已有百年未在小镇出现,我深信着这两点,直到我看见了之前的信。一开始我难以置信,可是我看见那位想顶替我的人,也做了和我的信里一模一样的事情。’

‘又一个七天过去,我的记忆再次被重置,被视作异教徒的又换了一个人。’

‘轮到第二十个人了,她叫黛西,是一个很美丽却也很狠的女人,真实的记忆让她清楚地明白乱说话的下场,她装得像什么异常都没有一样,直到怪物出现她才开始散布她编造的恶魔言论。

为平息恶魔的怒火,她想用孩子献祭,并且献祭地点选在了我们将棺材里的艾斯理,活生生沉下的大湖旁,显然,她知道艾斯理是真正的恶魔,我也是因为这个才发现她的异常。

这七天,没有被怪物杀死的人。’

‘补充:于是后面苏醒真实记忆的人都开始说出和黛西一样的主张,一个又一个孩子死在了那片湖里。’

‘有被逼杀死自己孩子的母亲算计了黛西,她让黛西生下了一个孩子,并且这时她的孩子已经是小镇上的唯一一个孩子,我不知道黛西有没有像我一样写日记,但无论有没有,这个女人都很可怕,她竟然毫不犹豫地,亲手将自己的孩子抛入了湖中。’

‘又一个七天,小镇没有了一个孩子,不过我新娶的妻子已经怀孕七个月,我让医生将婴儿催生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一直没有变老,多年过去依旧像年轻时一样精力充沛,如果有一天能找到逃离的办法,这可怕的事也许是一场神奇的机遇。

我以镇长的身份命令更多年轻男女配对,希望其他孕妇接下来也能跟上,平安地度过接下来的每一个七天。’

看完这封信,威廉冷笑一声道:

“黛西可怕?你比她也不遑多让。”

威廉也没想要镇长的回应,说完就接着看下去。

‘那些孩子回来了!那些孩子回来了!他们强大,美丽,拥有无尽的生命!为什么我们只能变成那样丑陋的怪物!我从无比嫉妒他们,变成了无比恐惧他们……

记忆复苏的人原本已经因为有了经验不会被残忍地杀死,甚至能靠着经验躲避残次吸血鬼,悠闲地看着那些拥有虚假记忆的人,在吸血鬼百年再现的恐惧中度日如年,而他们舒舒服服地度过这七天。

可是高阶吸血鬼的到来改变这一切,他们会化作婴儿的模样回到自己父母身边,在享受完一天的疼爱后,在父母恢复记忆的那天,残忍地杀死他们。

七天,他们会让他们极尽痛苦地不断死去,那七天,我感觉自己已不再是人,而是一颗会思考,会痛苦的尸块。’

……

长长的舌头接住绵酒从下巴滑落的泪,接着带着冰冷的温度延着下颚上滑,带走了绵酒脸上接连不断的温热泪珠,舔上了他颤抖着捂着双眼的手。

“哥哥,你的眼泪也好甜。”

泽拉尔轻笑着道。

“哥哥,能不能放下手让我看看,昨天看你被那三个人围着,一直发着抖流泪的时候我就感觉怪怪的,能不能再让我看看?”

“不……”

也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太小,泽拉尔已经抓住了绵酒的手,马上就要拉下。

“不!”绵酒被逼得哭叫出声,哭着道:“我不要看!”

一开始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绵酒就差点没把自己胃都呕出来。

太可怕了……

而能笑着做出这一切的人…不,吸血鬼,更加可怕……

泽拉尔原本还想说什么,刚张嘴就又听见了女人的呻.吟。

“哥哥,妈妈又复活了,你等我一下。”

接下来几乎无声,女人似乎因为死了太多次没有了力气,只偶尔发出几声哭声与求饶声,可绵酒听一下就抖一下,双腿并拢着缩在凳子上,不敢挪动分毫,生怕踩中什么。

可就在他逃避地把自己缩成一团球的时候,一只手毫无预兆地将他捂在眼睛上的手拉了下来。

泽拉尔捧着一颗一半血肉淋漓,一半面容姣好的头颅看着他,讨赏似的道:

“哥哥,你看我妈妈挺漂亮的吧,她的名字也很好听,叫黛西。”

愣愣地看着那颗嘴唇还在蠕动的头,绵酒脑子里好像被点了一颗炸弹,一声嗡的巨响,视线彻底黑下。

……

绵酒醒来的时候,泽拉尔和面色异常难看的黛西都坐在他对面。

绵酒什么都没说,第一件事就是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开始哭,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掉,细弱却可怜极了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响,哭得整个人都在抽。

观众和609都被他哭慌了,一叠声地安慰。

泽拉尔脸上的笑更是僵住了,变得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就是慌乱,拿着手帕好一阵擦却越擦越多的时候就直接半跪在绵酒面前道歉。

“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真有吸血鬼怕血……”

“我又不是……”

绵酒一抽一抽地边哭边道:“就算是也没变多久,还是来了你们这个破小镇才倒霉的!”

“其实……”

泽拉尔面色尴尬地道:“把哥哥转化成吸血鬼的就是我,我没想到哥哥居然是圣子,被毒液改造了还有血和眼泪……”

绵酒:……

原来罪魁祸首在这呢!

绵酒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抡起拳头往泽拉尔胸口上砸,可没砸几下又抱着手哭着道:

“好疼……”

“吸血鬼都很硬的,不像哥哥还这么软。”

泽拉尔握住了绵酒的手腕舔了舔他指节上的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吓你,我就想给你看看。”

“那你……”

绵酒抬眼飞快看了泽拉尔一眼后就垂下眸,一边继续掉眼泪一边用哭得都有点哑了的声音软绵绵地道:

“能不能送我离开小镇。”

【……合着你为了这个呢。】?他是真的被吓哭了,现在心跳还超速呢,合着在你眼里我是这么不择手段的人?

【不,我倒希望你能用点手段,别整天被骗去骗别人好了。】

能不被人骗就很好了……骗别人太困难了,他也不想。

和609说着话,眼泪掉下来的速度就越来越慢,直到听见泽拉尔的话,绵酒又被吓得险些哭出了声。

“不可以哦。”

泽拉尔道:

“味道这么甜的哥哥,我也想给兄弟姐妹们炫耀一下呢。无穷无尽的生命,永恒不变的美貌,只要你乖乖听话,我都会给你的,哥哥。”

“作为你们的食物永生不灭吗?他应该不想要。”

泽拉尔猛地一扭头,银制子弹贴着他眼角擦过,留下了一条漆黑的灼伤。紧接着子弹如雨般将他逼退,威廉一把搂住绵酒的腰将他抱到了自己身后。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就别满口哥哥了。”

威廉冷声道:

“你们的父母杀死了你们,可你们也将来观光的游客全部转换成了吸血鬼送向了世界。”

“不好吗?我们放低级吸血鬼出小镇,那是将永生的办法送给了所有人。”

泽拉尔笑着歪头,“他们应该感谢我们才对。”

“你没有愧疚,正好,我也无需同情。”

威廉脸色森寒地扣动了扳机。

银色的子弹飞速靠近,泽拉尔却一点没有避开的意思,还讥讽着道:

“银子弹造成的伤口只是难愈合了一些而已,猎人,高阶吸血鬼是真正的永恒不灭的,我建议你放开哥哥,我能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银子弹击中之后,果然如泽拉尔所说,只是在他额头留下了一颗洞,除了好像疼得脸色扭曲了一下,并没造成别的伤害,甚至在他抠出子弹后就迅速愈合。

虽然怕干扰威廉,但绵酒还是忍不住抱紧了威廉的手,慌张地抬头看他。

正想问怎么办的时候,他就看见威廉举起了另一把枪,一把通体漆黑的枪。

就算绵酒对枪没什么了解,也立刻看出了这把枪绝对不是这个副本的本土产物。

它就像游戏里蓄力完毕的技能一样,散发着冰冷的幽光。

绵酒的目光变得难以置信,怔怔地看向威廉专注又坚毅的侧脸,他听见他低声念道:

“神射手之誓,我的誓言是……杀尽全游吸血鬼。”

威廉扣动了扳机,漆黑的子弹以肉眼都难辨残影的惊人速度射出,泽拉尔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突然变得震惊甚至惊恐,他浑身立刻紧绷,爆发了极致的速度避开了子弹。

他咬牙看了威廉一眼,又不舍地看了绵酒一眼,这才再次提速准备冲出屋子,可这个时候,他自以为已经避开的子弹,突然转弯,直直穿过了他的胸膛。

他苍白的皮肤瞬间像摔碎的瓷器一样出现裂纹,转眼间化成了糜粉落入了白色的地毯。

[……]

[……]

[……]

[为什么都沉默,圣血的吸血鬼猎人粉丝好像挺多的吧,难道这没有?]

[不是没有,是真没想到。]

[不是没有,是想到他占了老婆这么多便宜就没那么喜欢他了。]

[怎么看猎人的这把枪和天赋都逆天啊,誓言一出蓄力完毕绝对百发百中,还特么直接灭灵魂的。]

圣血的吸血鬼猎人?

绵酒记得,圣血好像就是游戏里排名第一的公会。威廉居然是玩家,好像还是很厉害的玩家。

绵酒有心想问什么,可看着威廉又举枪对准黛西,就乖乖闭上了嘴。

看到泽拉尔那下场,黛西也知道自己跑不掉,可显然她还没有放弃求生,泪水盈眶地祈求地看向绵酒。

“你别看他。”

威廉道:“他帮你,你却害他,利用他,他怎么可能再帮你。”

黛西害他利用他了?

绵酒疑惑地歪了歪头。

“他那是帮我吗!”

黛西突然哭喊出声,“七天本来都要到了,噩梦马上要结束了,可他却救了那个恶魔!他是唯一可能救我们的人,却想离开小镇!他不是至高神的圣子吗,他怎么能走,他应该留下,他必须留下!”

绵酒被她喊明白了。

对哦,给他小婴儿根本不是想让他带小婴儿去安全的地方,而就是想趁机摆脱,顺便让真身为吸血鬼的小婴儿将他们留下。

想通之后绵酒就不高兴地皱起眉,直接藏到了威廉身后不想看黛西了。

“他是你自己的报应。”

威廉说完之后,黛西的哭喊声就消失了,绵酒这才从威廉身后钻出来,只是看着威廉,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问。

嗨,你也是玩家啊,怎么不早说。

大神求带通关。

感觉怎么说都怪怪的,这时候绵酒看见威廉手里的枪又亮了一下,然后自然而然地找到了自觉很适合破冰的话题。

“你的枪又亮了一下唉。”

却没想到威廉的脸色骤变。

“不好!”

他在惊呼的同时一把握住了绵酒的肩重重将他甩向了自己身后。

第37章 吸血鬼小镇 艾斯理小镇的前身

两只手肘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 好像听到了骨骼的脆响,绵酒一下就疼哭了,气鼓鼓地回过头就看见威廉直挺挺地往一边倒下。

他真的很高大,很健壮, 肌肉总是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还很强大。

所以在绵酒眼里, 仿佛看见了一座山倒下。

“他, 他怎么了?”

609不能泄露别的玩家的信息, 只能沉默不语, 可弹幕能告诉绵酒,这位玩家在大神论坛上的公开情报。

[他那把枪叫神射手之誓,一旦开枪就要在一定范围内完成誓言, 不然会有反噬。]

[他在圣血的代号是王牌猎人, 我们都喜欢叫他吸血鬼猎人,因为他专杀吸血鬼, 定下的誓言也是杀尽全游吸血鬼。]

[他估计……忘了老婆你也是吸血鬼了。]

[还不是反噬,他自己接了子弹,那子弹是直击灵魂……]

所以……

“威廉…死了吗?”

绵酒楞楞地走到了威廉身边蹲下。

不是每次副本重新开始时都会返场重置的npc,而是只有一次生命, 而且他认识的,熟悉的玩家死掉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因为绵酒低着头的关系,直直砸落到了威廉的胸口上, 一滴接着一滴, 越来越多,很快将威廉黑色上衣打湿了很大一滩。

好讨厌的感觉。

所以他才讨厌进多人副本,所以他才不和任何玩家来往, 在这个谁都可能随时死掉的游戏世界,交一个朋友,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以承受的事了。

视线全被泪水模糊,双手紧紧抵在跪坐的膝盖上,绵酒紧紧咬着牙关,却还是挡不住一声声细小却难过极了的痛哭声。

要是威廉一直对他像一开始那么凶多好,要是他没帮过他多好。

绵酒哭着想。

那样他一定不会难过。

就在绵酒哭得头都有点晕了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几声咳嗽声,威廉微微沙哑的磁性声音响起。

“我还等着你用吻救我呢。”

绵酒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然后从依旧有点模糊的视线中看清了,威廉那张又帅又凶的脸。

不,一点也不凶了,因为他看着绵酒的眼神,像融化掉的蜂巢,蜜浆甜蜜,又像想包裹住绵酒一样浓稠。

“你……”

“我自己的枪,怎么会杀了自己。”

“你!”

同样的字,从疑惑变成了愤怒,绵酒哭着打上了威廉的胸口,打他的手臂,难过的感觉还没散,又被气到脸红,哭着胡乱打了一通。

没把威廉打疼,又把自己手给打疼了。

“你怎么和吸血鬼一样硬啊。”

带着哭腔喊完绵酒彻底不克制了,委屈极了地大哭起来。

威廉抓住他还在胡乱挥打的手腕,包到手心,然后把绵酒搂进怀里,掌心灼热的大手不断划过绵酒哭到发颤的脊背。

“别哭小酒,泽拉尔还只是个小精英,湖底还有许多这样的小精英,甚至连系统说已经苏醒的s级boss,我们都还没能看到他的真容。”

威廉这话比609和弹幕的任何安慰都有效,成功把绵酒的眼泪吓了回去。

“那…嗝。”

刚开口就打了个哭嗝,绵酒脸红红地捂了下嘴才再次开口,因为之前哭太狠了还有点断断续续。

“那,下一步怎么办…还有…湖是什么意思?”

威廉这才说了他之前去了哪,说了他在镇长家里看到的那些信。

之前虽然也听泽拉尔说了他和他妈妈的事,但现在绵酒才得知了事情全貌。

“都是坏家伙。”

绵酒皱紧秀气的眉头,微微鼓着腮帮子嫌弃极了地说这话的样子可爱的紧,让威廉万年朝地的嘴又忍不住勾了起来,还笑了一声。

“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对对,都是坏家伙。”

“那坏家伙说的话能全信吗。”

绵酒歪头看威廉,“他们说的恶魔,又真的是恶魔吗?”

威廉愣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一样道:

“我都忘了,反派阵营的npc基本都会隐藏混淆副本信息。”

他顿了一下又道:

“教堂来人跟我说你一个人离开,我太急着来找你了。”

绵酒腮帮子鼓得比之前更高了。

“你自己忘了不要赖我头上!”说着他竟然还抬手气呼呼地给了威廉脑门一下。

[……真活久见了,没想到有生之年会看到圣血的大佬被敲脑瓜崩。]

[更活久见的是看见一个高冷大佬被敲脑瓜崩以后笑成了傻逼。]

[???还是那句话,看着老婆这还挂着眼泪的小脸蛋,你们还不能理解一切吗!]

[你们难道不想老婆红着脸弹你们脑瓜崩?还搁这活久见呢,人抱着老婆被弹脑瓜崩!]

[你闭嘴!!!]*N

这时亚度尼斯和亚瑟也终于得到了消息找到了这里。

刚把门踹开,亚瑟就看见脸蛋都气得发红,却还是乖乖让威廉拉着手的绵酒。

总感觉他们之间多了些什么特别的默契。

他又晚了一步……

……

抱住了一个超级大佬的大腿,这让绵酒心情极好,S级副本又怎样,大佬也是S级玩家,感觉这个副本一点都不可怕了。

然后踏出黛西家房子,在感觉到一阵晕眩之后,绵酒就感觉自己手心空了。

他一脸茫然地把手伸到眼前抓了抓,只抓到了空气。

他刚抱到的大腿,丢了。

而眼前的小镇也完全变了个样子,从风景秀丽的旅游胜地,变成了仿佛已荒废百年的残垣断壁。

看着在残垣断壁里游走的残次吸血鬼们,绵酒打着抖往后挪,想再退回屋子。

他他他,他收回之前的话,这个副本还是很可怕的!

可是抵住他脚后跟的不是门槛,而是别人的脚前跟,他居然从偏僻的黛西家直接到了中心街道?!

回头一看看见一对长长的獠牙,绵酒险些生生吓晕过去。

只是没想到,这个吸血鬼对他露出獠牙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咬断他的脖子,而是温和有礼地道:

“请小心些,小……男孩?”

男孩就算了,为什么加个小?他高于南方男性平均身高了!是你们这的都长得太高了!

“我没有见过你,来我们兰斯小镇游玩的?”

兰斯小镇?这不是艾斯理小镇改名前的名字吗?

绵酒一脸茫然,一次眨眼后,眼前的一切又发生了变化。

残垣断壁变回了精美的房屋,眼前可怕的残次吸血鬼,也变成了身穿燕尾服,手拿拐杖的绅士。

“旅店找到了吗?我为你带路?”

“不,不用了。”

男人的笑容和善又亲切……

但这个小镇的所有人都是怪物……

刚刚他看到的断壁残垣才是真实的,这些都是假象。

所以在男人伸手来拉他的时候,绵酒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然后看着男人笑容骤失的眼睛强撑着,颤声道:

“已经……已经找到了,我朋友在旅店等我。”

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等威廉找到他,可是男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都扯了回来。

“镇上唯一的旅店就是我开的,今天没有任何旅客入住。”

大手握住了绵酒单薄的肩膀,狎昵地顺着他纤细的手臂下滑。

“别怕。”

他道:“我带你看看这个小镇最美丽的地方。”

绵酒被男人紧紧搂进了怀里,被迫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哪怕知道这个小镇的所有人都是怪物,绵酒还是忍不住,双目含泪地,对着那些路过的,穿得整洁得体的人求救。

结伴而行的淑女们用羽毛制成的扇子遮住了嘴,露出的眼睛带着审视将他上下打量。拄拐而行的绅士拿起了无框的眼睛,看着绵酒露出了惊艳又期待的神色。

卖报的少年看着绵酒愣了愣神,然后一边继续扬声吆喝,一边忍不住地回头。

“拍卖场有新商品,贵族出生的姐妹花,没人看看吗。”

钟表店的老板叼着烟斗,皱纹密布的笑眼看了眼绵酒后对卖报郎道:

“别吆喝了,今晚没人去了,最好的拍品出现了,整个小镇的人都会为他疯狂。”

原本还有些茫然的绵酒听见这话脸色瞬间煞白,咬着牙去拉桎梏在肩上的手,更是不肯再随着他走。

可男人轻而易举地镇压了他的挣扎,扔掉了顶端都快要掉漆,显然爱不释手的拐杖,将绵酒打横抱了起来。

他咬着唇不断在男人怀里挣扎,蓄不住的眼泪一滴又一滴地从通红的眼角,滑向苍白的脸颊。

一个又一个人路过,一个又一个人停留。

这条大街上好像铺出了一条不可随意踩踏的红毯,逐渐聚拢的小镇居民围出了一条人道。

垂涎与渴望,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绵酒脸上,让他无所适从,却也无处可躲,蝶翅一般的眼睫颤落下一滴滴珍珠一样的泪珠。

有人第一个踩上了那不存在的红毯,伸出沾满了泥,遍布创伤的手,想去接住那一滴珍珠。

抱着绵酒的男人抬起脚,皮鞋坚硬的鞋底重重踹在了金发少年单薄的背上。

“滚,魔鬼小子,这也是你能碰的吗。”

“不是一样的吗。”

金发少年抬起头,露出他那张全是烧伤的脸。

“再漂亮的人,最后你们都会将她扔去最肮脏可怕的地方。”

“他不一样。”

男人低头看向掉着泪,不断颤抖的绵酒,目光痴迷。

“谁会舍得将他分享。”

“可你却舍得将他拍卖吗?”

“我不打算……”

男人这才注意到周围围着的熙攘人群,眉头当即拧做了一团,迈开的脚步速度越来越快。

路过钟表店,糖果店,服装店……男人走在绵酒很熟悉的路上,这是回教堂的路。

绵酒希望威廉亚瑟能在那,甚至亚度尼斯,任何教廷的神职人员都行,可是真的看到教堂,绵酒的眸光都黯淡了下去。

没有威廉,没有神像,没有任何神职人员。

眼前不是他所期待的圣洁又辉煌的教堂,只有林立的店铺,随意搭起的棚子。

只有黑与灰的配色,在日光下都显得阴森。

绵酒觉得自己可能意外来到了至高神教廷还未建立的时代,甚至连弹幕和系统都失联了。

男人拉开了一扇门,抱着绵酒迈入了向下的楼梯。

安静与黑暗让绵酒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然后在迈过楼梯尽头后达到了巅峰。

……

昏黄的烛火好似被泼洒的血染红,赤着上半身的壮汉将无头的残尸推入了已经装得半满的大篮子,借着扯住了棕色的长发,将下一个拍品拉到了台前。

壮汉笑着道:

“这可是一位大官的儿子,他说自己父亲马上就会找过了灭了我们兰斯镇。”

底下的人不屑地嗤笑,目光却忍不住在少年养尊处优的白皙身体上流连。

看不少人都有兴趣,壮汉继续开口:

“这可是个娇贵的主,想不伤到他我们可花了大力气,所以也会贵一点,起拍价三十……”

壮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直愣愣越过了底下的所有拍客,他这难得一见的模样让所有人都好奇地回头望去,随后嘈杂的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绵酒猛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襟,很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可是又不愿和抱着自己的坏家伙有更多接触,只能颤抖闭上了眼,紧咬的贝齿间泄露的一声啜泣唤醒了所有人的神志。

“查尔,居然让你遇上了!”

男人的手臂紧了紧,“我想自己留着,只是带他来做个外来人登记。”

“什么?你可想好了,卖出去你至少还能拿到钱,留着恐怕你连命都没了。”

壮汉威胁着男人,视线却一刻也离不开绵酒。

“我……我卖掉。”

紧闭的眼睫猛地一颤,一滴泪滑落。

“不不!我能保住!”

可是已经有人从他手里接过了绵酒,另一个人将想要反悔的男人脸朝地狠狠按在了粗糙的地面上。

看绵酒到了他的人手上,壮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抓着棕发的少年道:

“这个,谁还要吗?”

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完全与外隔绝的地下只有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喘息声,热汗的气味融入每一丝空气,还夹杂着一些古怪的腥臭气味。

“不不!”

一直沉默着,咬着牙的少年突然惊恐地喊道:

“拍下我吧,我会好好服侍的,我会……”

少年惊惧的声音被铡刀落下的声音盖过,忍不住睁眼的绵酒看见那个大框里又多了一具无头的尸体,壮汉将一段鲜血淋漓的肉块塞入了口中。

他猛地抓住了自己的双肩,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去。

有着人类模样的他们,却比模样凶恶的残次吸血鬼,更让绵酒害怕。

第38章 吸血鬼小镇 我会买下他

拍卖会结束后, 绵酒就被关入了一个单独的房间,有能见天光的顶窗,有柔软干净的床被,甚至还有人不断搬来精致漂亮的装饰摆件。

不止地面上的血迹全被擦掉, 还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 柔软的地毯。还有衣柜, 还有放杂物的矮柜, 甚至墙上还挂上了画。

一直只用蜡烛照亮的地方第一次有了灯光。

这样一个昏暗阴森的牢房, 不过几顿饭功夫, 竟已宛如贵族少爷的房间。

旁边牢房里,一个个眼神麻木的人都被灯光吸引得抬头,又因这惊人的改变难以置信, 然后他们看见了坐在床上的男孩。

白发红瞳, 没有任何瑕疵的珍珠般的皮肤,哭得通红的眼睛像一只可怜的兔子……不, 更像偷偷跑出森林后,被抓住的精灵。

不谙世事又纯真无暇的精灵不知该如何面对人类丑恶的欲望,只能徒劳地哭泣。

难怪……

麻木的目光变成痴迷,求生的意志被欲望点燃, 这些同样被抓来的旅客如此想道。

连负责搬衣柜矮柜的男人也忍不住违反了规定,想伸手去抚摸绵酒的脸。

“你, 你别哭了,只要你乖乖听话, 没人舍得伤害你。”

快要碰到的时候, 男人被一只脚狠狠踹开,之前在台上负责拍卖的壮汉大骂道:

“你那粗手也能摸?!可别把最重要的商品摸坏了!”

听见商品两个字,绵酒颤了一下, 忍不住往后缩,然后在壮汉伸手捧住他脸的时候,浑身都僵硬了,一动都不敢动。

“真滑啊,比鸡蛋还要滑。”

壮汉一边叹着一边忍不住加重了力道,在看见绵酒小脸上被他粗糙的手擦出红痕时愣了一下,这才放手。

看着绵酒哭得潮红的小脸,壮汉突然咬了咬牙。

“妈的!走!以后进这房间都给老子戴上眼罩!”

“老大,真卖啊。”

“老子要真是拍卖场老板还能留,可我就一臭杀猪的,不是找死吗。”

杀猪的?确定不是杀人的?

【他们把这些旅客看成猪了吧。】

609!

绵酒险些喜极而泣。

【s级boss突然干涉时间线,我也被搞得休眠了一会。】

干涉时间线?

绵酒也觉得时间变了,但想起刚刚出黛西家时见到的断壁残垣,又觉得可能不是。

【你那时看到的确实是艾斯理小镇真正的样子,可从那畜生跟你说话开始你所在的时间线就变了,这里是百年前的兰斯小镇,更多信息我就不能说了。】

他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绵酒看向周围牢房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男女女。

这些人的身份应该和他一样是旅客,被兰斯小镇之名吸引,最后的下场不是被杀掉就是被卖了出去。

不能留在这。

双手一撑,绵酒下床踩上了柔软的地毯,走到了门口,四面看了又看,没看见那个壮汉和那些身穿黑衣的男人后,咬了咬牙,鼓足勇气试着推门。

一下就推开了。

绵酒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居然没锁?!他原本还想跟609换个开锁的东西呢。

“所有的门都没有锁。”

绵酒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下,回头就看见一个四肢都被拷在墙上的女人。

女人脸上有交叉纵横的可怖伤疤,但还是能看出五官的艳丽,许久未洗的长发结着黑块披散在脸旁,只发尾能看出一点骄阳一般,灿烂的金色。

“他们就是希望我们跑,一次次逃跑,再一次次抓回来,殴打,水淹,火烧……”

女人声音沉沉地道:“一次比一次可怕的折磨,会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只能跪着行走的狗。”

绵酒被女人的话吓得哆嗦,可还是发现了异常。

“那……你为什么被绑着?”

“他们舍不得杀我,更打不服我。”

“曾经我是最好的拍品,毁容了他们也没舍得放弃,不过现在有了你,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杀了我。”

女人有着天空色泽的蓝眸沉静地看着绵酒。

“他们也不会舍得杀你,不会舍得在你珍珠一样的肌肤上留下任何伤痕……”

然后,女人跟他说了自己曾尝试过的所有路线,说了自己逃跑的经验,更说了她的在脑中构思过,还未来得及实施的逃跑方案。

绵酒听得一愣一愣地,根本没记住,还是609帮他记录下来了。

绵酒抓了抓两人之间隔着的栏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希望有外来者能逃出这个小镇。”

女人这样说着,眼里却没有任何期待,倒是其他人,都忍不住希冀地,好似绵酒是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样看向他。

绵酒一时被看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别做梦了。”

女人突然扬声道:“就算这里的一切被曝光,我们也来不及了,那些恶魔会在自己死去之前拉我们陪葬。”

女人看向紧紧抓着栏杆,脸色苍白的绵酒。

“逃吧男孩,用尽你一切的努力,逃出这个只有恶魔的小镇。”

绵酒抓着栏杆又站了一会,然后狠狠咬了咬牙,松开栏杆向着黑暗处跑去。

女人看着绵酒的背影喃喃:

“但至少……能让我们的亲人,不再为了我们陷入这个地狱。”

……

根据女人所说,这个地下小镇有四个区,拍卖区,拍品存放区还有屠宰区和养殖区。

前两个绵酒都看过了,后两个区没看过更想不通。

哪有在地下搞养殖的啊,生物都得见光吧。

绵酒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太久,反正很快就能见到了。

女人说这个地下小镇是有许多入口的,只是之前绵酒下来的地方像是正门,而是其他的入口都是更窄小隐蔽的运货通道。

有旅客想试过不走寻常路从正门逃,可出去他就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多蠢了,正门外那些琳琅满目的店铺里外总会有很多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外来者。

所以要踏踏实实地,去尝试其他的隐蔽的道路。

女人在养殖区和屠宰区都逃出过地下,有一次甚至快要逃出小镇了,只是被拍卖场的人带着狗追上。

所以女人也建议绵酒去这两个地方,不止出口隐蔽,除了特定时间还不会有什么人守在那。

屠宰区听起来有点血腥,绵酒怕自己被吓哭暴露位置,还是选择了养殖区。

609给他指路。

【……】

不是他方向感差!女人说的那些左左右右那么短的时间他哪能记明白啊!

【……嗯嗯嗯,只有我这样的系统或者计算机能记得明白。】

是吧。

【还有脑子堪比计算机的人。】

绵酒:……

这就别提了,他和这种人简直不像一个物种的。

……

这地下小镇挖得还挺厉害的,四通八达像是蜂巢一样,有609指路绵酒都差点晕了头。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绵酒路上一个人都没遇见,顺利地到了养殖区入口。

只是在将要踏入的时候,绵酒听见里面传来两个男人的交谈声,而且迅速靠近。

绵酒吓得浑身都僵了。

【躲进拐角阴影。】

也不知道是为了省钱还是为了烘托气氛,这地下小镇的照明用的基本都是蜡烛,每个拐角都会有无法照亮的阴影。

小小一片,但以绵酒的体型能完全藏进去。

绵酒连忙听609的跑到了拐角,缩进了阴影。他觉得自己已经藏得很好,可是听见脚步声靠近,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担心自己是不是露出脚尖露出衣角,担心自己进入这个本后就变成白色的头发会暴露自己。

于是心跳声就越来越快,在一片寂静的黑暗里,听着简直如一声声惊雷。

别跳了!

绵酒紧紧地按住胸口,可是越紧张心跳反而越剧烈,冷汗一层一层往外渗,很快将绵酒的额头后背完全打湿。

轻薄的衣料紧贴在了被上,白发被泪水沾湿,一缕一缕地黏在绵酒的脸颊额头上。

绵酒把自己吓成了狼狈的落水小猫,脚步声却从他身边恍若未觉地走过。

绵酒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可是这时候,一个脚步声却突然停下……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哪来的香味,除了拍卖区,其他地方只有血腥味和屎尿味。”

“不,真的有,你闻闻。”

说话的男人动作夸张地嗅了嗅,随后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真的很香,甜甜的,有点像奶香,又很清淡,像清晨的露水。”

随着男人的话,绵酒的信息面板上,疗愈体.液之下的问号小技能也发生了变化。

【疗愈体香:

您的体香有治愈与振奋精神提神醒脑的功效,平时香味极淡功效也弱,情绪激动时才会变得更香,功效也更强哦~】

哦你妹!

绵酒眼里蓄着泪不敢掉,咬着牙脸上又怕又气,他恨不得把那个波浪号扣出来,揪成鞭子狠狠抽一通主系统。

不坑死他不罢休了是吧!

这破技能能不能不要了!

【不能…等等级高一点应该就可控了…s级技能都是这样,强大的同时也有代价,就像威廉的枪,不过你这还算不上代价。】

这还不算代价,要害死他了!

听着男人的脚步声慢慢往回走,绵酒抱紧了肩不断往后缩,恨不得融化在阴影里。

这时候一只手抓住了绵酒的肩,在绵酒要尖叫出声的时候,又紧紧捂住了他的嘴。

带着因年少活跃激动的荷尔蒙香气,少年人青涩又成熟的身体压在了绵酒身上,将他挤进更黑暗的角落。

与男人同行的人这时候也忍不住使劲嗅了嗅,然后脸色就变得铁青。

“什么香味,老子只闻到屎尿味,还有发情公猪的臭味!”

另一个男人脸上的沉醉也没有了,嫌恶极了地道:

“还真是,走走走!”

两个男人的脚步声终于走远,然后压着绵酒的人也直起身到了烛光下。

他有着满脸可怖的烧伤,是今天在地上的时候,伸手接绵酒眼泪,被人骂魔鬼小子的少年。

以往绵酒肯定会被吓到,说不定还会做出些伤人的下意识反应。

可是也不知是因为灯光昏暗,还是这段时间见了太多奇形怪状的东西,对于这个帮了他的少年,绵酒感觉不到多害怕。

只是盯着人脸看不太礼貌,绵酒将视线移下,然后刚刚好,他视线和少年隐蔽的部位持平。

那里有一团像是被水打湿的深色痕迹。

“你裤子脏了。”

绵酒没多想地道。

然后他第一次见到了别人是怎么把自己红成煮熟的虾的。

少年满脸通红地挡住那个湿润的部位。

“我还小呢!”

绵酒一开始也没往那方面想,少年这反应倒是让他明白了什么,然后想起自己刚刚说的……

脸颊和耳朵都变得绯红,绵酒恨不得找个缝往里钻。

【……原来你知道啊。】

?为什么会觉得他不知道?他也是成年男性好吗!虽然他被拉进游戏的时候刚刚成年,但这种教育在未成年的时候就已经普及了!

【嗯嗯嗯,我说错。】

……

当事人尴尬,绵酒这个傻乎乎指出来的旁观者更尴尬,所以两人都好一阵没有说话。

还是少年先开口,还一开口就切入正题。

“你想逃跑,是吗。”

绵酒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该不该点头,他说他就是出来散散步少年会信吗?

然后少年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愣住了。

“我帮你。”

绵酒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少年。

少年双手插兜,又酷又拽地道:

“把拍品抓回去是能拿到金币的,你的话应该值惊人的数额,可我没有这么做,你记住这点就好。”

应该……可信?

虽然他看人眼光继沈朝之后又在亚度尼斯身上跌了一跤,但绵酒还是想再尝试一次。

他点了点头,抓上少年递出来的手,然后站起来后发现……

为什么这个自称还小的少年也比他高不止一个头?!

……

现在不是能让绵酒纠结身高的时候,他被少年拉着手腕,终于走进了养殖区。

然后一股血腥,排泄物,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混杂在一起的惊人臭味朝绵酒扑面而来。

绵酒差点被熏晕过去。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他之前自己都闻到自己身上的香味了,那两个男人还是不确定,整天待在这种“生化武器”里谁的嗅觉都得退化。

难以想象再往里走味道会可怕成什么样,不过不管怎么样,他总得试着逃。

绵酒做完心理建设后,就跟着609的指示,走向一个已知出口的地方。

可这时候少年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腕,还蒙上了他的眼睛。

干嘛呢?

绵酒发出一声疑惑的气音。

“有些东西你不能看。”

少年可能是这里的“员工”,虽然帮他但不想泄露“企业机密”之类的?

绵酒理解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走过一段距离之后,绵酒闻到了更浓烈的气味。

臭味中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腥味,还有好像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一声声喘气声与闷哼声,因为绵酒被蒙着眼睛,就让这些声音更清晰,简直成了3D立体环绕音。

不像是人的,但又很像是人的声音。

绵酒不知道拉下少年的手会看见什么,也一点也不好奇,他只想尽快逃出去,可是少年却贴得他越来越紧。

少年人的身体在清凉的地下却烧得像火炭一样,隔着两层单薄的衣料紧贴在绵酒身后,让绵酒都被热出了一身的汗,天鹅一样修长又白皙的脖颈上遍布细密的汗珠,汇成一大颗一大颗滑落进被绵酒拉得大敞的领口。

从高处往下看去,很轻易地就能看见因落满汗都有点反光的精致锁骨,还有更下面的……

热绵酒也就忍了,可少年还越走越慢,抓在他肩上捂在他眼上的手越来越紧。

“疼。”

带着鼻音发出来的细弱声音撒娇一般。

“你轻点。”

少年放松了力道,呼吸声却突然变得粗重,喷在耳后的热气和身体一样烫得灼人。

“我今年年初就成年了。”

绵酒愣了一下。

……你成不成年关我什么事,想炫耀自己刚成年就能俯视我吗?

这想法说出口感觉太没有礼貌了,所以绵酒只是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

绵酒觉得这条通往出口的路简直太长了,感觉走了好久都没走到,而且少年还又停下了。

就在绵酒忍不住想催的时候,他感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踝,那只手上不知沾着什么,又黏又滑,再加上冰凉的温度,让绵酒一下就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一只又一只的手抓住了绵酒的脚踝,无处可抓,便只能往上……

失去视觉加重的不止是绵酒的恐惧感……

他脸都红透了,慌张地想把它们甩下来,可是这些手就好似厚重的水泥,紧紧桎梏住了他的两条腿,让他动弹不了分毫……

可就这样少年居然还捂着他的眼睛。

“你,你先放开我。”

绵酒声音都有些颤抖。

为什么不让他看,抓着他脚的都是些什么人,或者说……真的是人吗?手这么凉,还都抓他脚踝……

很难不联想到一些恐怖片里的场景,途经乱葬岗,然后被一些地底里钻出来的鬼手抓住,拖入坟墓……

绵酒被自己得想象吓的不清,缩在少年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眼泪很快把少年的手心完全打湿,还顺着缝隙往下流。

“他还有希望!”

少年突然声音嘶哑地小声吼了一句,然后声音变得无力。

“我也许…终于能送走一个人。”

话音落时,所有在他的皮肤上狎昵滑动的手都顿住了,随后一只接一只地松开。

所以他们是人……

只会跪着行走的狗……

想起女人说过的话,绵酒突然觉得有些难受,抿紧唇抓紧了衣摆,沉默地跟着少年继续往前走。

一路无数的呼吸声相伴,终于到了出口,少年这才松开了绵酒。

模糊的视线只能感受到一点微弱的光,绵酒用力眨了眨眼才让视线变得清晰,看见不大的圆形洞口有一束光洒下。

温和的光里能看见漂浮的微尘,阳光温和的味道似乎驱散了底下腥臭恶心的气味。

在被少年掐着腰送上那个小小的出口的时候,绵酒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可是太黑了,只能依稀看见许多黯淡的光,就像被乌云遮住的星空一般,希冀与期盼隐藏在阴影之后。

绵酒想仔细看的时候,已经被少年推出了出口。

他还没来得及享受阳光与自由,就看见几个男人牵着狗在不远处看着他,表情一点不意外,好像已经等了他好久。

绵酒脸色一白,想也不想狠狠踩了快要爬出出口的少年一脚。

落地的声音响起之后,那些繁星一样的微光也尽数熄灭了。

“小…亚……瑟。”

许久未说话的声音仿佛刀割喉咙般沙哑刺耳。

“他……会死……吗?”

“不会,他们不会舍得杀他,只是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亚瑟握紧了拳,双目充血地盯着传入哭声的出口。

“我只能买下他。”

——用尽一切手段。

第39章 吸血鬼小镇 放的洪水吧

如少年所料, 拍卖场的人没舍得伤绵酒分毫,却也没有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被散发着古怪香气的手帕捂住了口鼻,绵酒感觉手脚的力气一下被全部抽走,头也立刻变得晕晕乎乎, 没一会绵酒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然后他就一直处在这种古怪的香味之中, 意识仿佛一直被一层厚厚的雾压住, 无法集中意识, 更无法彻底清醒, 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过了几天。

无法集中的意识让思考变得格外缓慢, 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也可能是一周。

他好像在一个地方躺了许久, 今天才被人抱着, 带去了别的地方。

刺人的目光,粗重的喘息, 灼热的温度,让绵酒觉得自己被一群猛兽包围。

危机感让他很努力地想醒来,但那层厚重的雾依旧牢牢纠缠着他的意识与四肢。

他听见许多男人兴奋又嘶哑的声音,真像争夺猎物的猛兽用一声又一声的嘶吼要压过对手, 他们叫的绵酒都听不太清,直到一个年轻的男声越众而出。

“一万金!”

“魔鬼小子。”更近的地方有男声响起,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拿不出来你可变成死鬼小子了。”

“都在这了。”

终于挣脱一点浓雾, 绵酒想起来这个声音, 挣扎着睁开眼。

“我们的睡美人终于醒了。”

男人抬起绵酒的脸朝向所有买家,“还有更高的吗。”

……

一盏柔和的灯光洒下,五官秾丽的男孩此刻漂亮到仿若非人。

他无力地坐在红色的椅子上, 任一只漆黑又粗糙的大手捏起了白皙小巧的下巴,如此乖巧,又如此惹人怜爱。

他水红色的嘴唇微微张着,仿佛隐隐能看见里面的舌尖,眸色黯淡的红宝石瞳,每个人都好像能从中看出自己的影子,又好像每个人都看不见。

好似目无凡人的神祗,又似堕入欲望的……已经坏掉的精灵。

无暇的纯真与隐晦的欲望对撞,圣洁与破碎共存。

让这群本就志在必得的买家彻底疯狂。

一声比一声更高的叫价几乎要掀破房顶,也把绵酒的意识一点点拽出泥沼。

视线终于能聚焦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看见的真的是一群是野兽。

赤红的眼睛疯狂的表情,还有让人不敢直视之处,他们好像彻底撇掉了自己身为人类的廉耻与道德,肆无忌惮地展露欲望。

眼圈慢慢染红,绵酒害怕地想往后缩,却被椅子的靠背抵住,手脚同样被紧紧束缚,纤长的手指只能抓紧了黑色的扶手,踩在地毯上的脚趾泛着粉蜷缩。

黑与白的鲜明对比,在灯光下泛起粉的身体,都让绵酒更像他们难以企及,却又唾手可得的珍宝。

“我用我全部……”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少年目光冰冷地抽出了刀,沐浴着喷溅的血液拿过了男人带来的皮箱,和自己的一起一放。

“两万金。”

这是拍卖场从未拍出过的惊人价格,却没能压下任何一个声音。

所有人都疯了,恨不能倾尽一切去夺得那个世间难得的珍宝。

这次是买家的鲜血洒遍了整个拍卖区,直到惨叫声终于能压过叫价声的时候,剩下的人才目光惊惧地看向站在血泊中的少年。

被血完全浸透的衣服,烧伤的可怖面容,都让他此刻宛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

将所有的皮箱扔出,冰冷的眸光扫过剩下的所有人。

“你们还加吗。”

一个大肚便便的男人抓紧了自己的皮箱。

“我……”

一把刀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不加了不加了。”

吓得涕泪纵横的男人慌张摇头。

少年这才走上拍卖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那微笑着看他。

老者是钟表店的老板,亦是这个拍卖场的老板。

“这个拍卖场一直以来的规则就是能用任何方法筹钱,你是第一个做的这么狠的,可惜还不够狠,你将所有人都杀了,钱和人就都有了。”

“我最想杀了你。”

老者展开双手,微笑道:

“欢迎,不过下一个被推上这个位置的应该就是你了。”

少年狠狠咬了咬牙,不再看老者,而是走向了还坐在椅子上的绵酒。

他踩着鲜血一步步走到绵酒面前,可看着眼眶通红地缩在椅子上发抖的绵酒,他突然伸不出手去握自己的“战利品”。

不用照镜子他也能知道自己现在是多么可怕的样子。

仿佛丑恶的恶魔跪在无暇貌美的天使面前求爱,天使只会尖叫着让恶魔远离。

“比我想象的还容易,他们简直像被海妖掏空了脑子的蠢货……”

于是就像和其他小混混一起蹲在街头时,对那些路过的绅士淑女们评头论足一样,他也想将绵酒拉下……

“你真的是人类……”

饱含恶意的话语因为突然扑进怀里的柔软身体戛然而止。

“谢谢你。”

少年怔怔的低着头,看着绵酒沾上了血的白发,浸满鲜血的手缓慢地抬起,在空中一滞,然后猛地抓紧了绵酒的双肩。

他将还在颤抖的绵酒紧紧搂进怀里,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不是那些披着人皮,光鲜亮丽的恶魔,他不属于这里……

“我会送你离开。”

他放开绵酒,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走向出口。

两人所看不见的地方,血色的手印印在绵酒白皙的背上,在漂亮的蝴蝶骨上,宛如即将展开的翅膀。

台上的老者突然拉下了帽檐。

帽檐之下,一半的白发迅速转变成纯粹的夜色,一边的嘴角诡异勾起。

褶皱迅速拉平展开,老者以惊人的速度返老还童,然后定格成了一张与老者长相完全不一样的脸,血红的眼睛看着地面上一串小小的血色脚印。

许久之后,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团漆黑的烟雾,影子一样的蝙蝠四散而飞随后消散,失去支撑的帽子坠落在了血泊之中。

……

一出地下绵酒就感觉一阵晕眩,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又换了个地方。

——一间破旧的小屋。

虽说破旧,却打扫得很干净,看不见任何蜘蛛网与虫子。

绵酒一脸茫然,只能问609怎么回事。

【又调了时间吧。】?时间是这么好干涉的吗,当拨指针呢?

然后609就不说话了,这也不奇怪,每次绵酒要是问到什么不能答的,609都是直接沉默,只是总感觉609这几天话少了好多。

609帮不上忙,绵酒就只能想办法自己了解现状。

在少年回来后,他很快就知道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少年带他离开地下后他们就遭到了整个小镇的围堵,镇外整天都有人牵着狗四处巡视,少年想帮绵酒逃出去几乎不可能,只能将绵酒藏了起来,自己每天出门也偷偷摸摸。

这样的僵局在三天后出现了转机,小镇开始流行起一种怪病,染病的人一晒到阳光就会很快融化,化成一滩黑水,而就算不晒太阳,也会在几天后变成有蝙蝠耳蝙蝠翼的怪物,还会丧失理智无法沟通。

他们在晚上胡乱杀人,白天也会死在太阳之下。

绵酒:……

这不就是怕光版的残次吸血鬼吗。

当然绵酒没说这话,也没打断少年,让他继续说。

之后就是镇长找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医生,医生说他能治好这种病,只是要求小镇将外来的旅客全部放归家。

听到这绵酒就忍不住了。

“答应了吗?”

“答应了,今天艾斯理医生就会带所有人离开。”

“那不是很好!”

因为太高兴,绵酒一时都没意识到艾斯理这个特别的名字,只是紧接着道:“那我也能混过去一起离开吧。”

离开百年前的小镇应该也能完成任务吧,虽然有点对不起威廉,但人一个大神玩家,带他还累赘呢。

可是没想到少年回他的是不能。

“为什么?”绵酒不解道:“以后不是更没有机会了。”

这少年不会也想把他留下来吧。

这样一想绵酒就有些慌地拉过了少年的手。

“我想离开,你也一起离开吧。”绵酒小心翼翼地道:“你也不喜欢这里不是吗。”

少年看了绵酒一会,突然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好,我们一起离开。”

原来,镇长根本没打算放人,而是准备杀死所有人,甚至连救了整个小镇的艾斯理,他们同样要杀死。

绵酒一方面为小镇居民的狠辣感到战栗,一方面忍不住时不时瞟艾斯理一眼。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艾斯理这个名字,镇长的信里说他是恶魔,可在绵酒看来,这就是个普通……有点高有点帅的普通医生。

艾斯理这时也注意到了绵酒的视线,推了推眼镜朝他看来。

“怎么了吗?”

“没什么。”绵酒连忙摆手,“你们聊。”

什么逃跑路线的他是真帮不上忙。

……

有了少年这个告密者兼当地人,所有人都很顺利地逃了出去,听着他们兴奋的欢呼声,绵酒却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如果真的已经逃出来了,他为什么还没有通关呢?

【因为你还没有离开。】

609?!

成千上万只蝙蝠在绵酒身后汇聚成一个漆黑的影子,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你想看看真相吗,而不是魔鬼小子的英雄幻想。】

脖颈上的温度仿佛都被影子伸出的手带走,绵酒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更一句话也不敢说,于是黑影便当他默认。

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他又一次回到了小镇,只是不再是作为局内人,而是旁观者。

没有什么一直在帮助外来者的少年,只有在屠宰场工作的魔鬼小子。利落的刀工和冷酷的心性让他爬得很快,甚至被拍卖场的老板选为了接班人。

传染病同样爆发,可是不是耸人听闻的“吸血鬼病”,而是单纯的,由他们吃的肉所带来的传染病。

艾斯理医生周游世界来到了这个小镇,他不知以前的旅客的遭遇,只是尽心竭力地帮助着这个被疾病困扰的小镇。

只是在他功成身退的时候,他惊人的财富让整个小镇为之眼红。

这个财富不止是指金银,还有他的学识。

他们幻想着夺取他的一切,于是艾斯理医生被他救下的人们杀死在了中心广场上,小镇开启了盛大的烤肉宴。

可是兰斯小镇的人不知道,他们招惹到的并非人类。

“他,他的腿又长出来了!”

“他在动,他还在动!”

看广场上的人们乱作一团,要不是时机不对,绵酒还有点想调侃一句“看,你惹他干嘛”。

可接下来的事就让绵酒惊吓到发抖了。

第一个人尝到了非人之物带来的好处,他居然从中年男人变成了年轻小伙,于是一群人再也看不出来刚刚的害怕,疯了一般上前哄抢。

非人之物带来的恐惧也完全无法阻止他们的欲望,绵酒脸色惨白地看着一个个吃得满嘴血沫的人,只感觉自己看到的是一群退化的野兽。

魔鬼小子也争抢到了一块,他脸上的烧伤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很快变成了他原有的俊朗模样。

虽然有点青涩,但绵酒还是认了出来,惊讶道:

“亚瑟?!”

“身处地狱之人甚至不知自己就是魔鬼,直到去到人间,才发现自己的可怕。至高神之说由他开始,百年来一直在赎罪路上的他始终做着一个梦……”

黑影在他耳边耳语。

“你将和他一起沉沦在这个虚幻的梦中。”

——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绵酒又一次回到钟表店门口的中心大街上,手持拐杖的绅士发现了他,要将他带往地下。

绵酒四面张望,在看见人群中的少年时眼泪一下掉了出来,哭着朝他伸出手。

“亚瑟。”

绵酒带着哭腔喊道:“我想回家。”

刚想踏出去的少年脚步顿住,怔怔地看着绵酒。

那双青涩又麻木的碧绿色眼睛逐渐变得沧桑,很快所有沧桑又被深埋入底。

幻境彻底坍塌……

【你终于醒了。】

[老婆!呜呜呜你回来了!]

[老婆!我举报有两个狗男人在你昏迷的时候偷亲偷摸你!]

绵酒还没来得及理会609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就被一双健壮的手臂紧紧抱住,汗味和浓烈的荷尔蒙味道熏得绵酒都有点头晕。

“你都看见了是吗。”

是亚瑟。

绵酒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就是个烂人。”

绵酒有些犹豫地回抱了一下亚瑟。

“我觉得还好。”

这破游戏里更烂的人啊npc啊比比皆是。

抱住绵酒的双臂蓦地收紧,亚瑟将脸深埋在绵酒颈窝间,带着哭腔的声音似可怜的迷途小狗。

“你那时候……要是真的在该多好。”

第40章 吸血鬼小镇 亚度尼斯:你们都和圣子有……

感觉到脖子上有点湿, 绵酒有些惊讶。

亚瑟居然哭了吗?

放下来的手又想抱回去,可还没碰到的时候亚瑟就被扣住了肩狠狠扯开。

看了看威廉的黑脸,又看了看亚瑟满是意犹未尽,一点泪痕都没有的脸。

绵酒疑惑地摸上自己的脖子, 果然摸到有点黏就沉默了。

是他想多了。

亚瑟这么一闹, 绵酒因为那个梦产生的恍惚感都消失了,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威廉和亚度尼斯的状况都很不妙。

两人就像是几天没有合眼一样, 疲累的眼下挂着硕大的黑眼圈, 下巴上都是乱糟糟的胡渣, 两人身上都有不少伤,看起来都是利爪造成的伤害。

就连亚瑟,身上也有一道贯穿整个后背的伤口。

只有绵酒, 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绵酒抿了抿唇, 满脸沮丧。

他果然是累赘。

【不是,要不是你那突然解锁的技能, 这两家伙已经挂了,你都梦见了什么心跳那么快?】

想起梦里发生的事,绵酒红着脸低下头。

不想说。

【……】

其实绵酒只要想到609就能看见了,不过还是别提了。

“发生什么了你俩伤成这样, 还把我也伤成这样。”

亚瑟问出了绵酒也想问的问题。

可是还没等威廉和亚度尼斯解释什么,一个清亮的少年音突然在绵酒身后响起。

“找到了~”

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如穿过薄纸一样穿过厚重的墙壁, 抓向绵酒的肩。

绵酒被威廉拉入怀里后才反应过来,惊惧地看向那只穿过墙壁的手。

抓空之后那只手并没有毁掉更多的墙, 而是迅速抽了出去。

“抓到圣子大人, 你们也能变成我的家人哦。”

高阶吸血鬼话音落时,被厚重衣柜紧紧堵住的大门就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一只血红的眼睛挤在了被高阶吸血鬼刺出的墙洞上,含着泪盯着绵酒。

“圣子大人, 已经百年了,求您救救我们吧。”

苍老的声音哀求着,卑微得能叫听者落泪。

可绵酒却是往威廉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那只眼睛。

“不要!”

如果只是需要他的一些眼泪,他不介意帮一帮这些npc,可是这份帮助的前提是,他没有看见百年前的事。

他不是真正地回到了百年前,那只是亚瑟的一个梦……

所以那个帮助他的女孩子,那些在牢房里,在养殖区的人,早就死掉了……

“艾斯理之后没有外来者再死在这里,反而是我们成为了他们的食物,我们被他们折磨。”

“我们已经知错了!一百年了还不够吗!”

随着苍老声音的哭叫,其他的残次吸血鬼同样发出了同样的哀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绵酒的耳朵都有点发疼。

“你们才不是知错了!”

绵酒猛地揪紧了威廉的衣服,眼圈微红地喊道:

“你们只是害怕再招惹一个艾斯理!”

如果真的知错,他们就应该知道该感到愧疚的不是艾斯理之后的那些,由被害者变成加害者的游客,而是一开始的那些人。

而且要不是因为被改变记忆,他们不知道自己也是怪物,他才不信这些人会乖乖当那些低级吸血鬼的食物呢。

随着绵酒喊完,那双挤在墙洞上的猩红眼睛瞬间露出了真面目,哀求与眼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贪婪与狠辣,直勾勾地盯着绵酒。

紧接着敲门声变成了重重的砸门声,然后是被堵住的窗户,最后甚至连四面墙都传来夸张的敲击声。

整个房子转眼间就被包围,房顶上有灰尘不断落下,地面都在震动,整个房子简直像要被生生拆掉一样。

“它们能复活。”

看亚瑟拔出枪对准了墙洞,亚度尼斯沉着脸道:

“而且复活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开始你们刚失去意识的时候,它们还需要几个小时,现在已经只需要几分钟了,我怀疑再杀下去它们刚死就会立刻复活。”

“这么难搞的?我算知道你俩为什么能伤成这样了。”

亚瑟眼中凝重,语气却轻佻起来,“我还没来得及说,我原本也是这小镇的人,让他们变成怪物的那东西我也吃了,这样看可能我也能无限复活,不用吸人血,青春永驻还长得帅,要是再加个无限复活我岂不无敌了。”

他这话信息量有点大,不过亚度尼斯和威廉都没有在这种时候问什么复杂问题,只是道:

“你想干什么。”

“等下门窗或者墙被冲破的时候,你俩就立刻带着小酒跑,我一个人殿后。”

威廉皱眉道:

“你受伤都不能自愈还想复活?”

亚瑟被威廉的话噎了一下,狠狠白了他一眼后有些忐忑地看向绵酒,然后看见绵酒眼睛果然红了。

亚瑟为难地揉了揉头发后蹲到了绵酒面前,微微仰着头看他。

“杀又不能杀,打又打不动,天还要黑了,它们视线不受妨碍,我们却被妨碍,只能……”

“不要。”

小声说完后,绵酒蓄在眼眶里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眼泪砸落到地上的时候,亚瑟被哭软了的膝盖也砸到地上。

“可是只能……”

“不要,谁都不许留下来。”

“威廉……”

绵酒揪了揪威廉的衣服,于是威廉也蹲下来看他,然后他面前就蹲了两个。

绵酒:……

他只是想让威廉低一点头来着。

然后亚度尼斯也单膝跪过来了。

“圣子大人,您说。”

这三人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壮,简直像三只巨型狼犬蹲在面前,给人的压迫感极强,让绵酒都忍不住想后退躲起来,可又一声重重的砸墙声一下把他从害怕尴尬里拉了回来。

不是时候。

手指在身后揪紧,绵酒低着头问道:

“这个房子在哪里?”

“小镇东边。”

绵酒:……

他分不清东南西北谢谢。

“周围有没有什么店铺或者什么特别的建筑物。”

“对面就是一家人偶店。”

绵酒眼前一亮,是他记得的地方!

绵酒突然展开手把三颗大脑袋都抱住了。

“谁都不许留下!”

你们得一起保护我顺利通关,不然609可能会用火箭筒毁了这个副本的。

609:【……】

接下来是短暂又漫长的等待,因为他们不能主动去开门开窗,这样不仅会浪费体力还可能被偷袭,他们必须趁着第一个缺口被冲破的时候立刻从那冲出去。

看着快要被砸破的门,绵酒紧张地抱紧了威廉的脖子,尽可能地往威廉怀里缩。

【……幸好你有了个新技能,刚好能抵消你造成的负面buff。】

什么负面buff?

【脑袋空空腿软脚软的负面buff。】

绵酒满脑袋的疑问,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大门终于被冲开。

……

从人偶店的入口进入地下之后,威廉三人都满头大汗,身上还添了不少伤。

就连绵酒也浑身是汗,细软的额发全黏在脸上,喘着气,手脚发软地缩在威廉怀里。

他当然没有参与打怪,更不是被吓得,而是威廉和亚度尼斯这两人早在绵酒昏迷的时候就发现了他那个技能。

几天没有进食,还一直在高强度逃跑与战斗的他们这几天纯靠吸绵酒维持体力,可是又只有绵酒情绪激动心跳加速的时候那技能的效果才更好……

想起刚刚这三人又在他身上做的乱七八糟的事,绵酒忍不住回想起刚醒来时看见的那条弹幕。

——举报两个狗男人趁他昏迷的时候又亲又摸。

原来是真的啊。

终于喘过气来后,绵酒就羞得把通红的脸埋了起来,还忍不住捶了威廉一下。

“你,你就不能用你那把枪吗,不就不用这么累了。”

绵酒又羞又气地小声道。

“用不了,要是能用也不会这么狼狈了。”

“为什么?”

绵酒仰起头,然后突然想到了之前的事,揪紧了衣摆沮丧道:“是因为我在旁边吗?”

“不是。”威廉将绵酒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到了脑后,然后揉了揉他的头发,“有冷却时间和次数限制,我想留着对付高阶吸血鬼。”

“别整天在那说悄悄话,信息要分享,要分享!”

亚瑟一边生气地念叨着一边也凑了过来,双眸亮晶晶地看向绵酒。

“这个地下出入口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亚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问绵酒就像是要哭了的样子,虽然完全不知道自己问错了什么,但还是第一时间慌张地又安慰又道歉。

“没事。”

绵酒摇了摇头,眼角挂着泪笑了一下。

“要谢谢一个有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的,很漂亮的女孩子。”

亚瑟突然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后才哑着声音道:

“她叫海娜。”

绵酒点了点头,低声道:

“我记得了。”

威廉紧皱着眉道:

“你们又在说什么。”

亚瑟一下又得意起来,仰着下巴看威廉。

“哼,你以为只有你跟小酒有小秘密啊,我和小酒也有!”

一直沉默着的亚度尼斯突然开口:

“它们没有砸门。”

一时间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齐齐看向毫无动静的木板门。

他们一开始就不指望这陈旧的木板门能挡住那些吸血鬼,而是准备利用这狭小的洞口限制它们进入。

居然没有吸血鬼砸门,这是他们意想不到的。

“会不会转去了别的入口准备围堵我们。”

于是他们拉开了木门,想看看这边门外的吸血鬼还有多少。

这个木门是微斜的地窖门,随着木门打开,绵酒躲在威廉身后往上看去,看清门外的景象后吓得猛地抓紧了威廉的衣服。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黑暗中悬着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的垂涎让绵酒头皮发麻,掩藏不住的恐惧更是让绵酒心颤。

因为能让它们害怕的,绝不在他们四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