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宇说:“司先生您放心,这半个小时我会照顾好乔小姐的。”
上次司先生胃病入院,他不过是跟乔小姐说了一两句他只听她的,让她多关心他,事后就被司景辰喊去说了一顿,明里暗里地表示下不为例。
司景辰的私人医生是个香饽饽,事少钱多还安全,秦文宇并不想丢掉这份高薪工作。
他微微侧身:“乔小姐,请您出去等吧。”
乔晚意起身离开。
三十分钟,能做什么手术?
当她没来过医院似的。
术前检查一大堆,就算不用等结果,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止三十分钟。
她倒要看看司景辰大半夜联合两位医生上演什么把戏。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秦文宇。
秦文宇得了司景辰的吩咐,哪敢说什么,只好问:“乔小姐,您口渴吗?我去给您买杯喝的。您是要喝水还是饮料?”
“水。”
秦文宇去买水,留下乔晚意一人。
半个小时过去,秦文宇终于回来,递给乔晚意一瓶纯净水。与此同时,门诊室的门也打开来了。
林医生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司景辰出来,低声与秦文宇交待术后的注意事项。
“……术后观察一小时,一周内不能开车,包扎的纱布及伤口不能被水浸湿,如果不小心浸湿了用碘伏消毒伤口,用创口贴重新包扎。”说着,林医生却是看向了乔晚意,说:“十天之内禁止一切性生活,超过十天才能尝试,早期动作要尽量轻柔,还需要做避孕措施。至少两个月或者蛇精六次后再来做个jing液常规,确认jing液无jing子,后续才无需做避孕措施。”
乔晚意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古怪。
她定定地看着司景辰。
秦文宇立马拉着林医生去一边,边走边说:“老林,有什么你跟我说就行了。”
他识趣地将空间留给二人。
司景辰坐在轮椅上,仰着脖子回应她的眼神。
他的嘴唇微微发白,身下盖着一张毯子。
他用很轻的声音问:“晚意,你看到我的心了吗?”
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乔晚意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脏砰咚砰咚地用力地跳着。
她问:“为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相信我,我不是跟你玩玩的,也不是为了你所说的不甘心,而是我喜欢你,不,”他郑重地说:“我爱你,所以我才会跟以前判若两人,爱情本来就是不讲理的东西,我爱你,我想你也爱我,所以我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这不是一件坏事,为了心爱的人改变,在大自然界里本来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不喜欢孩子,不要孩子,那我们就不要,我追求你,想和你在一起,也想和你有未来。”
他牵住她的手,大抵是做了个小手术,他没什么力气,握得很轻很轻。
“晚意,我结扎了,你能看到我的心了吗?”
明明他握得很轻,可乔晚意却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沉甸甸的,仿佛要透过薄薄的皮肤,渗透进她的心脏。
她仿佛听到自己的内心有一道声音在说:乔晚意,再试试吧。
话音未落,她就听见自己在说:“司景辰,我们试试吧。”
第64章 第64章晚意是我唯一认定的妻子……
次日是周六。
乔晚意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她昨天陪司景辰从医院回来已经是早上五点。
司景辰没跟她回十九楼。
秦文宇很直白地提示:“最好不要有任何性生活,包括性冲动。”
司景辰睡在乔晚意的身边,没有冲动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他只好回了他的二十层。
临睡前,他还在给她发视频,问她:“你不会明天醒来什么都忘记了吧?”
乔晚意说:“不会。”
司景辰说:“你再说一遍,我录下来,免得你明天不认账。”
乔晚意:“我记得!”
乔晚意摸向床头的手机,打开一看,司景辰在早上九点就给她发了微信:起来跟我说一声。
她回了句:起来了。
不到两分钟,门铃就响了。
她慢吞吞地走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见到穿着一身家居服的司景辰,斜倚在门口,手里还捧了一束郁金香,对她说:“晚意,给你。”
乔晚意刚起来,都没洗漱,蓬头垢面的。
相比起来,眼前的司景辰神采飞扬的,一点儿也不像是十二个小时前刚进行了微创手术的人。
她诧异地问:“你已经没事了吗?我听说结扎手术都要休养好几天的……”
他“哦”了声,表示:“我身体强壮,素质也好,休息一晚就没什么事了,这几天我会居家办公,不去公司。”
他补充:“我有定期体检。”
他打开手机,给乔晚意看电子报告。
乔晚意愣愣地看着,确实身体很好,除了胃部之外,其他的身体指标都很健康。
他强调:“医生说我的身体不像二十九,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乔晚意说:“那你……很厉害。”
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抱着郁金香往屋里走,司景辰亦步亦趋地跟着,又问:“昨晚你说的话还记得吧?”
乔晚意脚步一顿
,扭过头来,看着他,装傻充愣:“什么话?”
司景辰立马着急了:“你说我们试试。”
乔晚意假装在回忆:“有……这事吗?我想想……”
司景辰盯着她,屏住了呼吸。
乔晚意发现逗司景辰还蛮有意思的,不由笑道:“骗你的,我记着的,答应说试试就试试,试了不行就算……”
话还未说完,司景辰就捂住她的嘴,眼神坚定:“不会不行。”
话被堵了回去。
乔晚意“唔唔唔”了几声,他才松开手指,问:“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厨子做。”
乔晚意问:“司先生追到手就不做饭了吗?”
“等我的伤口好了,你想吃我做的饭,我就给你做,今天情况不允许,而且有别的事情要做。”
司景辰的目光打量着周围。
乔晚意跟着他的目光走,问:“今天要做什么?”
司景辰没回答,问她:“还没说想吃什么,现在十二点了,做几个快手菜吧,厨子就在楼上,三十分钟就能送下来,你可以上楼点菜,食材基本都有。”
乔晚意问:“什么都有吗?我想吃清蒸大龙虾。”
“有,你可以挑,都是活的,还在水箱里。”
乔晚意喜欢吃海鲜,周末一醒来胃口正好,听见司景辰这么说,立即去洗漱,换了件居家服,就往而二十楼走去。
这还是乔晚意第一次上去。
二十楼的布局和十九楼的一模一样。
入户门虚掩着。
她伸手拉开门,见到了熟悉的人影。
一直在小洋房当管家的周川朝她打招呼:“乔小姐中午好,请问您午餐想吃什么?”
周川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敬意。
他心中是万分佩服乔晚意。
能让司先生费了这么大劲追的女人,她是第一个,看起来也像是最后一个。
乔晚意点了菜。
周川问:“乔小姐,您是希望一道一道菜地上,还是一起上?”
“有什么先送什么,我饿了。”
“好嘞。”
乔晚意又回了十九楼,一进门,就见到司景辰在厨房料理台前弯着身体,摆弄着水杯,似是听见脚步声,回首问她:“这么摆好看吗?”
乔晚意瞥了眼地上的一堆生活用品,外面还是昨天晚上从人挤人的超市里带出来的包装塑料袋。
昨晚没明白,这会儿乔晚意是想明白了司景辰非要逛普通超市的原因。
无非是她和司予安逛过。
就像现在,他将司予安和她一起用过的情侣水杯丢进了垃圾桶,又将新置办的情侣水杯放了上去,看似问她好不好看,实则是在试探新男友的权利。
这点小心思,恋爱谈多了,懂的都懂。
乔晚意假装不知道,说:“好看。”
司景辰很满意,又去浴室换洗漱用品。
乔晚意拦住他:“医生不是让你静养吗?”
司景辰:“我年轻力壮,不要紧。”
乔晚意见状,索性去沙发上坐着,刷着手机上的社交账号,偶尔抬眼看他一下。他拖着一个巨大的超市袋子,在她家走来走去,直到周川端着第一道菜下来时,他才让周川把他收拾出来的垃圾带走了。
乔晚意看了眼,全是司予安没带走的生活用品。
司景辰低声问:“舍不得的话,我让周川拿回来?”
这话里的醋味飘得屋里哪哪哪都是。
乔晚意说:“没有舍不得,本来也确实该丢了。”
司景辰的醋意才减轻了一些,又问她:“除了粉蓝、黑白,你还喜欢什么情侣配色?正好我这几天居家办公,空闲的时间多,我上网多置办一些,把我名下常住的房产都配置上。”
乔晚意愣了下,说:“用不着吧……”
“两个月后不是要跟我去巴黎吗?我让管家先布置安排好,其他也陆陆续续配置上,这样我们过去会方便很多。除了这个家以外,其他房子我也想和你用情侣用品。”
乔晚意顿时有种他在很认真计划他们未来的感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说:“紫绿、红黄、红蓝都不错。”
“好。”
司景辰执行力超强,一顿午饭的功夫选得差不多了,问乔晚意觉得怎么样。乔晚意说:“都挺好看的,其实情侣用品嘛,配色无非是那些浓情蜜意,款式也挑不出你侬我侬的圈圈,看来看去,总是大差不差的。”
“确实不够独一无二。”
乔晚意笑说:“但我觉得都挺好看的,天底下的爱情,说到底,模样不也差不多吗?”
司景辰薄唇紧抿,眼神倏地沉了下去,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间,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
六月中旬的时候,乔晚意去京城出差。
她约了宋临夏吃饭。
宋临夏频频看向窗外。
乔晚意问:“你在看什么?”
宋临夏心有余悸地说:“看看你家那位在不在。”
她月初去申城出差,也跟乔晚意约了饭。那顿饭吃得她心惊胆战的,落地窗外停了辆眼熟到不能再眼熟的库里南,虽然车窗紧闭,也看不见里面的人影,但是宋临夏就是知道车里绝对有一双眼睛盯着她们吃饭。
乔晚意说:“你放心,他没跟着来,他还在申城。”
宋临夏松了口气。
乔晚意替司景辰解释:“那晚,其实他也不是特地过来的,本来我和他先约好的,但你来了,我就放了他鸽子。”
宋临夏“哎”了一声,说:“你不早说!”
乔晚意说:“自从我跟他复合后,天天晚餐都是跟他吃的,你难得来申城一趟,当然是要放他鸽子了。”
她叹了声,又说:“他烦人得很,巴不得把我每天的早中晚都占了。”
宋临夏听出了抱怨里隐藏的一丝甜蜜,再看乔晚意这副模样,心里哪能不知道这是甜蜜的负担,跟着笑了笑。
宋临夏知道乔晚意跟司景辰复合的时候,其实内心还有点担忧的,生怕自己看走眼,也怕司景辰就是贪图一时的新鲜。
当然了,现在她也担忧。
不过见乔晚意这副模样,担忧少了一大半。
不管将来如何,最起码她看得出来,晚意现在是快乐的。
人生就该及时行乐。
宋临夏忽然压低声音,说:“晚意,不要扭头,有个人一直在看你,可能是认出你来了……”她又说:“长得很好看。”
打从上了几次热搜后,乔晚意没少在大街上遇到认出她的人。
不过大多数都是友好的,充满了善意。
也有不友好的,但乔晚意很擅长解决这种人。
她放下手里的刀叉,说:“让我欣赏欣赏,看看有多好看。”
乔晚意扭过头,顺着宋临夏的视线望去。
隔了三四张餐桌,还真的坐了个明艳动人的美女,只是眼神带着几分不善。乔晚意不由一怔,只听宋临夏说:“长得漂亮吧,像是八九十年代的港风美女。”
乔晚意慢吞吞地收回目光,扯唇笑道:“你还真的猜对了,她是港城人。”
宋临夏一愣:“你认识?”
乔晚意说:“我倒数十秒,她就会过来。”
“十,九,八,七……”
宋临夏说:“乔总你真是神了,她真的起身过来了。”
乔晚意数到一的时候,那一道明艳动人的窈窕身影已经来到乔晚意的身前,她俯视着乔晚意,问:“你怎么做到的?”
乔晚意笑吟吟地说:“朱小姐,好久不见。”
朱晴盯着她,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明明都跟景晨哥哥分手了,为什么还能复合?”
乔晚意说:“想知道吗?没问题,我告诉你,先介绍下,这是我的合伙人宋临夏。近几年房地产不好做吧,需要公关团队,可以找她。”
“乔晚意!别转移话题!”
宋临夏仔细观察着两人,适时地伸出手,说道:“朱小姐,您好,我是宋临夏。”见朱晴没有理她,宋临夏也不尴尬,她早已习惯这种场合,小
公司创业起步,哪怕有晚意的助力,这种场面见得并不少,她自然地收回手,起身为朱晴拉开椅子,说:“朱小姐,坐着聊吧,周围人都看着呢。”
朱晴这才注意到周遭的目光,抿紧唇坐了下来。
乔晚意这才慢吞吞地说道:“还能为什么?他爱我啊。”
朱晴上下打量着她,仿佛在说凭什么。
乔晚意笑道:“你是想问凭什么吗?爱情能有什么理由,他爱我,所以才跟我复合呗。之前让你加我微信,本来那时候你加我微信,我还能帮你吹一下枕边风,万一哪天他跟我分手,你还能趁机而入,但是你没加,他跟我分手了,空白期那么久,最后还是跟我复合了。太可惜了,你当时要是加我微信,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朱晴面色又青又白的:“你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就算他爱你又怎么样?你不可能嫁得进司家的,司老爷子不会同意你进门的……”似是想到什么,她忽然扬起一抹笑容,说:“你应该不知道吧,司老爷子已经给景辰哥哥找了联姻对象,一个月之内就会订婚,这个消息我们圈内人尽皆知……”
她打开手机,给乔晚意看屏幕。
“对了,今天景晨哥哥晚上就跟这位梁小姐吃饭呢,梁家是我们港城最漂亮的名媛了,家世也是一顶一的好,和司家是门当户对。”
手机屏幕里的照片糊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但照片里的人影确确实实是司景辰,而他对面坐了一位端庄的大家闺秀,即便糊出残影了,可也难以遮掩她的美丽。
朱晴企图在乔晚意的脸上看到受伤的神色,然而,她失望了,乔晚意脸上没有一丝一毫难过或受伤的神色,她的眼里一点起伏波澜都没有,仿佛看见的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照片。
她甚至还笑了。
朱晴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乔晚意没回答,伸手就在手机屏幕点了几下,随后将手机屏幕对准了朱晴。朱晴愣了下:“你要做……”
话音还未落下,手机屏幕里忽然就出现了一张她魂牵梦萦的脸。
是司景辰。
乔晚意在屏幕里探出半张脑袋,说:“你惹出来的桃花自己解决,解决不掉,我解决你。”
朱晴一下子就慌了:“景……景辰哥哥……”
乔晚意施施然起身,给了宋临夏一个眼神,又对手机屏幕里的司景辰说:“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说完,拉着宋临夏一块去了附近的餐桌。
宋临夏说:“你不听听他怎么说吗?”
乔晚意说:“没必要,经历过以前的内耗,这种事就该由男人自己解决,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要他何用?”
乔晚意招招手,喊来服务员,上了一块提拉米苏,又问宋临夏要不要一起吃甜点。
宋临夏见状,要了一块蓝莓芝士蛋糕。
闺蜜俩边吃着蛋糕边说着话。
不到五分钟,朱晴红着一双眼走过来,把手机还给乔晚意。
也不知司景辰和她说了什么,她身上的那股气焰一下子消失了,她结结巴巴地说:“我给你道歉,对……对不起,那些话都是我乱……胡编乱造的,请你……请你一定不要放在心上。”
乔晚意利落地接过手机,平淡地说:“行。”
说完,她没再看朱晴一眼,和宋临夏回了原来的座位,仿佛不过是吹过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朱晴僵在原地,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刚刚视频里的司景辰仍旧是成熟英俊得令她心动,语气也往常没什么区别,甚至称得上温和,可是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锋,字字扎在她的命门上。
“朱小姐,晚意是我唯一认定的妻子,所有惹我妻子不高兴的人,就是和我,和司家过不去,希望你足够有分量,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第65章 第65章跟我回家吧
视频通话还未挂断。
司景辰占据了半个屏幕,身后隐约能看清楚是个包厢,左下角露出了一截青花瓷瓶。朱晴给她看的照片里,尽管画质糊到了极致,可是也有一个这样的青花瓷瓶。
乔晚意微垂着眼,说:“我在和临夏吃饭,先挂了。”
“晚意,等等。”
手指离挂断按键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她停住,看他。
屏幕里的司景辰说:“我跟你提过的,今天我要回祖宅陪老爷子吃饭,但没想到老爷子挖个坑。包厢里不止我一个人,林煜,你过来。”
话音未落,林煜的脑袋就出现屏幕里。
“乔小姐晚上好,我可以作证,司先生没有单独跟梁小姐吃饭,是进包厢后才发现只有梁小姐一个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去,菜都还没上呢。”
他又举着自己的手机,说:“视频在进包厢的第一时间就打开了,全程都录着的。”
林煜说完,立马后退了几步,又举着手机,像一尊门神杵在司景辰的身后。
乔晚意轻轻地眨下眼睛。
视频里的司景辰又说:“我知道你和宋临夏在吃饭,本来是打算等你吃完饭再和你说这件事的,没想到会是以一种这种的方式先让你知道了,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也是我没想到会有意外发生,等你回来,我带你去买珠宝,好不好?”
乔晚意在见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心里确实不太舒服,只是现在他解释了,心里的不舒服也随之消失了。
乔晚意终于笑了:“可以。”
见她笑了,司景辰也安心了,说:“老爷子这边我会解决,你不用担心,晚点,大概十一点之后,我再给你打视频,好吗?”
“好。”
两人这才挂断了视频。
乔晚意放下手机,迎上了宋临夏促狭的视线。宋临夏说:“你家这位不错,安全感满分十分,能打十二分,全程录像,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乔晚意微微一笑:“是啊,也亏他才想得出来。”
就在十分钟前,朱晴那么一说,她下意识地就在想,司景辰有未婚妻了也好,她也没必要跟他谈下去了,果然他所谓的坚持,也就那么一回事。
乔晚意在那一瞬间,因为没有安全感,第一时间选择了当缩头乌龟,心里防御立即开启了。
可是只开启了不到几分钟,又被司景辰瓦解了。
及时的解释,坦坦荡荡的行为,还有对未来的许诺,像是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精准地接住了她所有的不安。
缩进龟壳的乔晚意被拉了出来,龟壳也应声碎裂。
乔晚意在京城待了两天,第三天上午搭乘高铁回申城。
她在高铁上给司景辰发微信:不用来接我了,我要先回公司一趟。
等了一会,司景辰并没有回复她。
屏幕依旧安静如初。
她不由一怔。
他们分手重逢后,司景辰回消息的速度都能做到秒回,从未出现过五分钟还没有回她的。两人复合后,她还问过他怎么做到的,毕竟人总有不拿手机的时候。
比如她工作时忙碌起来,根本想不起来看手机。
而司景辰掌控着远比她庞大复杂的商业帝国,只会比她更忙。
所以就特别好奇。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只是让技术团队开发了一个小应用,在我常用的几块表里嵌入了智能芯片。你的专属消息提示,会通过不同的震动频率直接传到我的腕上。”
乔晚意这才想起来。
司景辰是个资深的手表收藏家,过去他的腕表几乎
日日不同,如同轮换的艺术品。可不知道从何时起,大约是他们重逢后不久,他腕间的那一抹风景变得固定起来,总是那有限的几块表轮换。
她曾经以为那是他近期偏爱的款式,却未曾深想,那看似普通的表盘之下,竟藏着唯独对她一人的偏爱。
乔晚意顿时冒出了不好的预感。
她拨打视频过去。
司景辰没有接。
她接连拨打了四五次,仍旧没有任何回音。
就在此时,林煜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乔小姐,是我,林煜。司先生吩咐我来接您。”
乔晚意问:“景辰呢?”
林煜说:“司先生陪老爷子下棋,今天恐怕不能陪您了。”
乔晚意“哦”了声。
她心里隐隐有几分不安,挂了电话后,那几分不安逐渐扩大。等到了申城,她刚下高铁,还没有出高铁站就见到了林煜。
林煜说道:“乔小姐,这边请,我们走紧急通道。”
他边说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而林煜的身后还有五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
乔晚意只在最初在港城的拍卖会那儿见过这六个人,她知道都是司景辰的贴身助理兼保镖,后来就很少见到了,最常见到的还是林煜。
而今天这么大的阵势……
乔晚意内心更加不安了,她没开口询问,点点头,立即跟他们走。
等上了一辆从未见过的保姆车后,乔晚意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煜说:“乔小姐,司先生那边出了点事,但不是大事,最多三天就能解决,但这几天可能要委屈您一下,您无需担心,我们会全程保护您。”
“就是我不能回静西华邸,也不能去公司上班对吧?给我安排的地方有网有吃的吗?”
林煜愣了下,没想到乔晚意接受得这么迅速,点头说道:“都有的。”
“那行。”
她的背脊贴着座椅,从手提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头也不抬地开始处理工作消息。
高铁上的网速时有时无,加上内心不安,她都没法好好处理工作。
现在见到林煜,她倒是没那么不安了。
司景辰肯定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林哥,跟过来了。”
一旁的黑色西服小哥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车内原本安静的气氛骤然绷紧。
乔晚意敏感地察觉到车内气流的变化,抬起头,恰好从后视镜里对上司机陡然锐利的目光。
几乎同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位沉默寡言的黑色西服保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死死地锁住侧后方,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林哥,两点钟方向,那辆黑色无牌越野,从辅道并过来就跟死了,刚才试图超车,来者不善。”
林煜极快地扫了一眼后视镜,说:“看到了,前面路口改道,走小路,甩开它。”
命令简洁明了。
司机毫不犹豫地猛打方向盘,车骤然加速,切入旁边稍显空旷的车道,引得后方一片急促的喇叭声。
巨大的离心力将乔晚意推向车门,幸好安全意识十足的她一直系着安全带,才不至于撞得个脑袋开花。不过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滑落到脚垫上。
她没有去捡,只是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
透过深色的车窗,她能清晰地看到那辆越野车也猛地提速,丝毫不顾及周围车辆,野蛮地跟紧,距离近得她几乎能看清楚驾驶座上狰狞的面孔。
轮胎摩擦着地面的刺耳声、引擎的轰鸣声、以及车内林煜快速而冷静地调动其他车辆的指令声,瞬间交织在一块,敲打着乔晚意的耳膜。
足足四十分钟,保姆车才甩开了黑色越野。
副驾驶座上的保镖松了口气说:“林哥,搞定了。”
林煜也松了口气,急忙去看乔晚意。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额头上都冒出了薄薄一层的冷汗,脸色也因紧张微微泛白,而乔晚意却异常淡定,此时弯腰捡起地上的笔记本电脑,左右查看了情况,确认没事后十指又放在键盘上,轻轻敲打着。
林煜内心是一个大写的“服气”,难怪司先生钟情于她,心理素质真不错。
保姆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停了下来。
林煜下车为乔晚意开车门。
带着植物清香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四周很安静,只能听到隐约的虫鸣声。
月光勾勒出灰白色调的别墅轮廓。
林煜低声说:“乔小姐,我们到杭城了,委屈您在这里住几天,这里很安全,请你放心休息。”
林煜一手提着乔晚意的行李,一手指引她往别墅里走去。
乔晚意略微颔首,并未多打量,径直往屋里走去。
等进了屋,林煜放下行李。
乔晚意忽然问:“是老爷子吗?”
林煜愣了下。
乔晚意又问:“是吗?你可以告诉我的,没必要藏着掖着,反正迟早景辰也会告诉我。我只需要知道是或者不是。”
林煜不禁感慨乔晚意的聪慧,说:“是的。”
乔晚意言简意赅:“行。”
她说完,就没有再多问。
林煜不禁问道:“乔小姐,您没别的问题了吗?司先生说了,您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
乔晚意轻笑一声,说:“没必要,他将我置身事外,要的不就是给我一份清静吗?我相信他解决问题的能力。别墅里有配厨子吗?有的话,给我来几道杭城的招牌菜。没的话就随便吃点,我饿了。”
她打了个哈欠,又说:“我希望能在我洗完澡后吃上饭,卧室在楼上对吗?你不用带我去,我自己参观就行。”
林煜说:“有厨子的,司先生早已经准备好了。”
“那行。”
她挥挥手,往楼上走去。
林煜不得不感慨,乔小姐活得真够玲珑剔透。
乔晚意在杭城的别墅待了整整三天。
期间她一条信息也没给司景辰发。
司景辰也没给过她发任何一条信息。
两人之间毫无联系。
乔晚意原以为自己会不安的,可是这一次,兴许是因为他给足了安全感,即便他失联三天,她也没有任何不安。
他甚至在杭城的别墅里为她安排了丰富的娱乐活动。
第一天是上门spa和音钵疗愈,晚上还请了品酒师过来,品尝美酒;第二天则是请了杭绣非遗传承人上门,体验了一对一教学,晚上还请了美甲师过来做美甲;第三天请了珠宝设计师上门,带来了成箱的裸石和设计工具,教她制作珠宝。
这三天,乔晚意过得无比充实,也无比悠闲,一点儿也不像是被关在别墅里,反而更像是从京城出差回来后的度假。
半夜。
乔晚意睡得迷迷糊糊的,忽听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猛然惊醒,鲤鱼打挺地坐起。
“是我。”沙哑低沉的声音在黑夜中传来。
乔晚意急急忙忙地开了灯。
数日未见的人影就立在床边,身姿依旧挺拔,可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却凭空多了几道伤痕,嘴角处甚至还有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乔晚意的心脏骤然揪了起来,她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尚未碰到就被司景辰握住了的手。
她凝望着他的伤口,问:“是老爷子打的吗?”
他应了声。
她顿时有些心疼,声音里带着轻颤,问:“疼吗?”
“疼,”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值得。”
他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稳稳地按在心口的位置。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声。
他说:“晚意,你听,它很想你。”
那双乌黑深邃的眼里是一望无际的柔色。
他什么都没有说。
可是乔晚意知道他付出了什么。
她知道司老爷子不会满意自己的,尤其是她今年还是以司予安的未婚妻去的司家祖宅,所有司家人都认定了她是司予安的未婚妻。
可想而知,能让司老爷子点头,得经过多少血雨腥风。
而期间苦楚的博弈,他只字未提。
他只说,他很想她。
一股汹涌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冲垮了所有心防,乔晚意喉咙微微哽咽,几乎是凭着本能仰起脑袋,不顾一切地吻上他那带着伤口的唇角。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投落在墙壁上,空气中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急促却温暖。
许久,他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
额头,语气郑重而温柔。
“晚意,今年过年,跟我回家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