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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里 岑祈 21334 字 5个月前

谭斯京笑了,气笑了。

一整天他简直要给苏祈安玩疯了,玩死了。

他捏着苏祈安的下颌,问她:“现在亲过了,算什么关系?”

“还有没有关系?”

苏祈安小小皱眉:“不是情人的关系吗?”

一向喝醉酒,什么都不记得的苏祈安,把“情人”这两个字,记得牢牢的。

“苏祈安,你把情人带回家?”谭斯京问她。

“不啊。”苏祈安回答得好干脆。

谭斯京一只手依旧撑着墙,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压着苏祈安的肩膀,不许她躲。

再度低头,话里克制至极,像是今晚的索取就到这儿了:“那今晚就给我亲个够。”

然而下一秒,苏祈安踮脚,抬脸,轻轻柔柔一笑,仿佛能夺他命的妖精:“好呀,情人哥哥。”

在谭斯京身边待了那么久,苏祈安有本事,也清楚怎么招他喜欢。

有一瞬间,谭斯京真他妈忍不住想骂句脏话,想死在苏祈安身上得了。

被她玩死.

亲了一晚上,苏祈安半夜的时候渴得厉害。

甚至到后来,苏祈安真的把谭斯京带了回去,坐在那张昨晚还在想他的单人沙发上,亲的毛毯都找不到。

后来他回去了,带着一身的戾气回去。

苏祈安头昏脑胀,迷迷糊糊喝了大半杯水才又睡过去。

等到第二天下午,她才看到手机里装了徐清落十多个未接电话。

说在她楼下咖啡屋坐了一下午了。

宿醉的后果就是当醒来时,苏祈安捂着太阳穴,半清醒半混沌的大脑跳过许许多多片段。

修长指骨划过苏祈安的颈部,带过精致漂亮的锁骨,最终那低哑的嗓音没忍过难捱,在她耳边溢出音:“苏祈安。”

就在这张沙发上。

浴室里的镜子映出白皙肩膀后的红痕。

不是梦,苏祈安知道这不是梦。

只到这儿了,不然谭斯京不会冷脸离开。

苏祈安一边收拾一边回复徐清落,叫她等等自己,很快就下来了。

围着白色围巾,套了件米黄色短款羽绒服,苏祈安啪嗒啪嗒就下了楼。

徐清落不一样,即使是冬季,也穿得漂亮时尚,白色长毛皮草,阔腿裤,软皮鞋,搭配一副太阳镜。

和明星出街似的。

见到苏祈安下来,徐清落招手,直白得很:“宝贝,今天起这么晚?”

徐清落有苏祈安家的钥匙,她没回信息,也不好意思上去。

苏祈安点头。

徐清落这几天休假,前两天和苏祈安说过要来厦城,具体没说是哪天,所以这会儿苏祈安也是看了消息才知道。

她说:“要不要陪我去酒吧?”

“酒吧?”

“嗯啊。”徐清落打开手机,点开软件,“就这个。”

“新开的,88折,里面有个女歌手,从韩国挖过来的,我听说唱歌巨好听,只有白天人少才上台。”徐清落眨了下眼,风情万种,“我还挺想去听听。”

徐清落一向喜欢听韩语歌,只不过她忙,周边也没什么韩国歌手,这会儿听说了个韩国女歌手,怎么不会去听听。

苏祈安陪着她去。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酒吧以韩国女歌手起宣传,来听她唱歌的男人一堆又一堆,女人也是。

整个酒吧即使是白天,也人满为患,卡座都快没了。

唯一值得说的是,那女歌手,身材火辣,长相漂亮,唱了一首《Heaven》,嗓音缱绻干净。

整个台下为她喝彩,灯光璀璨,五彩斑斓。

徐清落在彼此起伏的人声中接了个电话,吵闹得不行,她在那头喊:“阮晋伦你有病啊,声音那么小,说的话我怎么会听清楚,不会发微信啊?”

“我在酒吧,酒吧,你听不清人话?”

“我和我宝贝在酒吧啊,这里帅哥美女一大堆,谁他妈吃饱了没事干非得跟你待在一起?”

“有病,别耽误我,什么哪个酒吧,说了发微信啊,听不清啊!!!”

“啪”一声挂了电话,徐清落把定位发给阮晋伦,三两下就拉着苏祈安挤到前排去听韩国女歌手唱歌。

顺带还想问问能不能要她合照。

徐清落说得没错,酒吧里多的是帅哥美女。

苏祈安穿的羽绒服,模样清秀甜美,她今天没化妆,纯素颜下来,只涂了口红,整张脸更加素净,美得不可方物。

酒吧里少不了有帅哥搭讪,有两个已经问上徐清落的微信电话,邀请她去旁边蹦迪。

也有两个问苏祈安的名字微信.

阮晋伦被徐清落挂断电话的时候快要气死了,来厦城压根儿不告诉他,倘若不是这通电话,他根本不知道。

他掉头开车到STG对面的小区,把谭斯京的房门拍得震天响,等人开了门,把和徐清落的聊天页面一甩。

“徐清落拉着苏祈安去酒吧蹦迪看男模了!”不管谭斯京和苏祈安现在的关系怎么样,阮晋伦直接把事情夸大化,“你也不管管,一会儿男模就给她们热舞上了!”

谭斯京和阮晋伦到徐清落发的酒吧定位时,远远就看到了池子里正在和几个帅哥热舞,腰都快和人手臂贴上的徐清落。

以及,正在和男人在吧台聊天的苏祈安。

酒吧里的几个女人远远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男人,扭着腰就要上前打招呼。

然而谭斯京冷着眉眼,过去一把拉住正在和人聊天的苏祈安。

压根儿不管男人脸色多么愕然,直接拉走苏祈安。

力道很大,苏祈安被拉的手腕有些痛。

一路被拉到车里,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谭斯京把副驾驶上的遮阳板放下,没什么情绪地叫她:“苏祈安,看看你自己。”

也是在那瞬间,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从遮阳板上掉下来。

一张‘出入平安’的字条。

字条掉落在苏祈安的腿上。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女生的字迹。苏祈安愣怔两秒。

有什么记忆被掀开,那是她从前无意藏在遮阳板下的字条。

久到她自己都忘记了,没想到还能有重见天日的这天。

他的副驾驶上,是不是没有坐过其他女生?

谭斯京也看到了,似笑非笑。

“苏祈安,昨天的star让你不满意?”他问,“还是我这个情人让你昨晚不满意?”

苏祈安神色悄然,有种莫名的心虚,也有点无措。

纸条在手里被卷成了细细长筒。

“我……没有,那个人只是问我一些法律上的问题……”苏祈安喃喃说。

“哦?都聊到职业了?”谭斯京面露了点笑。

“……不是……”不是,为什么总能被谭斯京抓到空子?

谭斯京凑近她,那格外令人感到压迫的气息扑过来时,苏祈安的心脏都要停了。

他说:“苏祈安,你真挺可以的。”

苏祈安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谭斯京气极了,连着几日被苏祈安这副模样整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把人带去了许久没去的罗伯威。

路途半个多小时,熟悉的路况,苏祈安全程没说话,唯一说的还是徐清落还在那儿。

等到了谭斯京的回答,说阮晋伦在那儿,又闭上了嘴。

一下车谭斯京就把苏祈安往楼里带,按电梯,出电梯,就在原先谭斯京住的楼下。

进了门谭斯京就不拽她了,偏偏他现在不怎么敢和苏祈安再说那酒吧的事儿。

人小姑娘还不一定接。

空荡的三室一厅格局,妥妥的大平层,改成了一小个舞台,一间更衣室,一间卧室,一间淋浴房。

“装修到一半,你走了,前一个月又开始重新装修。”

苏祈安紧紧望着那舞台,胸口闷得厉害。

她从来都不知道,有人能送礼,送成这样。

最最想要,也最最难以得到的东西,谭斯京就这么送给她了。

她身体不好,徐清落说舞团团长邀请她过去的那件事,彼此都清楚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后来也没再提。

徐清落告诉她,只是在肯定她,多少都有点遗憾。

可是,谭斯京把这个遗憾送给她了。

送在她还在他身边的时候。

苏祈安又想哭了。

她转过去,看着谭斯京,眼里溢着泪,要哭不哭,我见犹怜。

“谭斯京。”苏祈安哽着声,又软着,“你为什么,要重新开始装修啊。”

他就那么确定,她一定会回来吗?

万一,万一打水漂了怎么办。

“不试试,怎么知道?”

谭斯京没那个本事确定苏祈安会回来,想做就做了。

“可是……”苏祈安欲言又止,“这已经超过情人该做的了啊……”

眼眶湿润到不行,话说出口的瞬间醍醐灌顶。

她在谭斯京身边的那阵子,其实谭斯京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他愿意哄她,带她看海,她受了欺负,他生气她不反击,他为她兜底,带她去亚城,送她一场雨,还有好多好多。

苏祈安忘记了,忘记了这也已经超出了情人的范畴。

她拉住谭斯京,像昨晚故意而为之的那样,踮脚,揽住他的脖颈,仰头贴过去。

意识到苏祈安要做什么的谭斯京已经先一步的去接受她。

潮湿的空气,火烧情深。

苏祈安踮起脚,谭斯京配合把手放在她的膝盖处,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气氛至此,没有什么能够阻碍。

空气里细细碎碎的摩擦声成了此刻的伴奏曲。

谭斯京理智善存,意识到缺了什么,他抱着苏祈安走向楼梯间,往楼上走。

推开门,这阵子没怎么住过的房子,依旧干净无尘。

苏祈安靠在谭斯京的颈侧,有什么落在地上,还不清楚。

随便扫过一眼,熟悉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变。

她挂在谭斯京身上,小小声的吐气,吴侬软语,娇贵的厉害。

“谭斯京,你还要不要名分?”

“嗯。”

“那不要情人了,男朋友好不好?”苏祈安柔声细语,“我们……谈个恋爱。”

谭斯京一愣,定了神,吐出一句:“你别反悔。”

把人丢在沙发上,弯腰俯身去吻她。

苏祈安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下意识的仰头,谭斯京去把手放在她的后脑勺,她只能被迫一直仰头,接受那湿漉又温热的吻。

无须撬开的唇齿,谭斯京用力的、下足了劲儿,苏祈安只觉得那是陌生又熟悉的体会,每一寸肌肤都要被沾染上谭斯京的感知。

吻是一路向下的,谭斯京的手伸向桌,埋在她的颈侧,客厅的暖气已经自动开了起来。

“滴—”一声,苏祈安也跟着不自觉叮咛出声。

笔直的腿被架在沙发上,苏祈安懵懵的,迷离地看着单膝跪在她身前的谭斯京。

瞳仁充斥着水雾,透过那朦朦胧胧的水雾,苏祈安对上谭斯京的眼眸,隐忍又克制。

那是一种即将要侵占她的信号。

好啊。

苏祈安摸了摸谭斯京的脸,很轻地抚摸。

下一秒。

谭斯京凑近她。

苏祈安立马就怔住了,从前都没有这样过。

她叮咛一声,好小声的发出音。

无力又混沌,她喃喃着说不可以,偏偏被他拒绝。

窗外的海依旧是那样的汹涌,海浪海浪一拍接着一拍,浪潮迭起。

室内光线模糊,勾勒着极好的氛围。

苏祈安只觉得自己好像在看海。

在这样好的风景,这样好听的海声里,苏祈安听到谭斯京沉哑的嗓音响起:“苏祈安,闭嘴。”

修长指节轻抹苏祈安的唇。

一下就被包裹,带走什么。

谭斯京低哑沉沉:“好吃吗?”

“有你自己的味道。”

这样的问题,空气是寂静的,回答也是。

凌晨的干枯玫瑰被水涌过,花瓣落在水面上飘飘浮浮,直到六点的晨雾落在窗上,又被那双指骨修长的手擦拭干净。

玫瑰的花瓣被谭斯京修剪的很好,漂亮精致,娇艳欲滴。

玫瑰落在水里,连花瓣都是娇的,忍不住叫人爱惜。

再从水里捞出来时,玫瑰被洒满床单,碰过花瓣的手带着水滴,落在白色的布料上,洇下一片。

眼前灯光昏昏沉沉,好似离得很远,又好似离得很近,说话的声也是。

苏祈安转过头去看谭斯京,她气极了。

她骂谭斯京混蛋。

偏偏他谭斯京沉着眼眸看苏祈安,半个字都没多说。

苏祈安用手拍谭斯京,才发觉哪儿够的到。

谭斯京却拍她,发狠地问她:“苏

祈安,再说一遍,我们是什么关系?”

第67章

什么关系?

让苏祈安要死了的关系,她跌入海里,快要溺死,谭斯京又把她捞起来。

水声哗地在耳边落下,她睁开眼睛,无力又疲惫地看谭斯京,颤颤巍巍说不出几个字。

最后沉沉睡去。

大概是太累了,一天里的变化太多了。

等到第二天下午苏祈安才醒过来,手机里好几条消息,徐清落问她还好吗?被谭斯京带走了吗?后面几条隔了好几个小时发过来说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回芙城了,再过好几个小时发过来的全是骂阮晋伦的。

苏祈安浑身无力,低眉回徐清落的消息后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快到晚上了,房间里黑压压的,谭斯京靠在床头半坐,单手握着手机玩着个无聊的小游戏,苏祈安靠在他空着的那只手臂上。

密密麻麻的思绪涌过来,叫她回想起那些记忆。

想起的瞬间,腿像被碾过,酸胀得要命。

苏祈安好轻的拍过谭斯京,然后慢吞吞下床,下床时那瞬,身形都晃了晃,她回头,好用力地瞪了眼还靠在床上的始作俑者,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到浴室里,扯了条白色的毛巾,原来那条她没用几次的毛巾没落灰,洗的干干净净的挂在架子上,她没拿。

牙杯牙刷也是,只不过牙刷被换了新的,苏祈安猜是阿姨觉得一个月到了被丢了。

这样又如何,腿上的酸是假的吗?

再扯下半夜谭斯京抱她去浴室清洗时换上的睡衣,肩膀上好明显的痕迹。

可恶,那时候又被谭斯京抓去做了一回。

苏祈安气死了,把毛巾拧干,扶着门走到床边,用力扔在谭斯京身上。

好明显的‘啪’一声,谭斯京的手机屏幕都湿了。

他眉梢微扬:“又提起裤子不认人?”

苏祈安皱了鼻,好凶:“对……就是这样!”

“?”谭斯京有些诧异,拿了毛巾,起来坐到她面前。

有些无措茫然。

苏祈安都要觉得不可思议了,短短一年,就成了这样。

原来没有这么狠呀。

但见谭斯京这副模样,苏祈安居然换了心情,抱了抱谭斯京,钻到他怀里。

“苏祈安,你认真的?”谭斯京问她。

“嗯啊。”苏祈安点头,抱紧谭斯京的腰,温柔地笑:“虽然昨晚畅快了,今天起来也好累,可是……这证明情人的身份,你当的不是也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换男朋友?”

谭斯京翻了个身,贴近苏祈安,按她的腰,显而易见的情绪变了,一本正经和她讨论:“苏祈安,你要想清楚,既然情人这个身份不错,我继续当,会发生什么。”?

苏祈安吸了气,清清软软的嗓音又重了几分:“那你觉得你当男朋友就不会这样了吗!”

谭斯京点头:“会。”

苏祈安:“……”

谭斯京伸手,揉苏祈安的腰,问她:“苏祈安,给我个名分。”

他又一次问她。

苏祈安小小声嘟囔:“都说了男朋友。”

“嗯。”

“是有待观察的男朋友。”谭斯京揉得好温柔,苏祈安补充,“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呀。”

“以前是谁说了解?”

提到这个,苏祈安一点也不满意,她伸手戳谭斯京的腰:“那是我自己了解的了解。”

“想知道什么?你问我。”

乍一问苏祈安,她还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想知道的猜也能猜出个什么出来,好像也没有什么想知道的。

“好像没有。”苏祈安摇摇头。

“高中的你都知道?”

苏祈安点头。

再以后他就出国了。

“大学在哥伦比亚念的,什么专业你应该知道。”

“那会儿住在附近公寓,白天去学校上课,一节课挺长的,偶尔和人打球。公寓楼下是个街道,饭菜有阿姨,所以不单吃白人饭,晚上时候特别静,基本上没什么人出来。”

“阮晋伦会来找我,去附近骑马打球,过得还不算特别无聊。”

这完全是苏祈安不知道的事儿,提起来,她的脸上带了好奇,一双眼湿漉漉地看向谭斯京。

谭斯京揉了揉她的脸,“想知道了?”

苏祈安点头:“那会儿你不恋爱吗?”

谭斯京曲了食指,轻在苏祈安头上敲了下:“苏祈安,你巴不得我谈?”

“怎么会!”苏祈安皱了脸,捂着脑袋,“难道就没有惊奇的事情发生吗?”

谭斯京留学的第二年,倒是发生了一件事儿。

学校里发生持枪事件,法学院国际法专业的男生索伦和艾米丽分手后,索伦不甘,持枪威胁艾米丽。

艾米丽大惊失色冲出班级,遇到正前往教室的谭斯京。

谭斯京无意救下她,真是无意的,他不做好事,但事到临头了他还真是会出手,救下艾米丽。

艾米丽当场说她移情别恋,对象就是谭斯京。

索伦中文不太好,听不懂长篇大论,谭斯京用一口朗正的中文拐着弯把索伦拖了半小时被警方带走。

第二天谭斯京回教室上课,艾米丽穿着性感比基尼就来了,坐在他位置上搔首弄姿,导致谭斯京三天没去上那节课。

苏祈安听着笑了好久,说她真的看上你了耶。

谭斯京嗯了声。

后来真不做好事了,好事撞上门,在学校碰到一华人男生遭受霸凌,谭斯京顺手帮忙,那男生要和他拜把子。

谭斯京没同意,后来才知道对方是个gay。

再之后掰了。

苏祈安想夹鱼肉,听着谭斯京说这事儿,愣是没去夹,嘴里还塞着饭,硬生生吞下后才问谭斯京:“gay?gay怎么了?”

话里话外,都是他瞧不上gay的意思。

谭斯京夹了鱼肉,塞进苏祈安嘴里,捏她后脖颈:“苏祈安,gay怎么了?当下性取向怎么样都是正常的。”

他谭斯京性取向直得要命,掰了是因为那男的偷他东西,倒不是因为真的瞧不起他性取向。

不过他怎么可能会放个gay在他身边?

想想都觉得麻烦。

gay又怎么样,谁还没有个恋爱自由的权利了。

苏祈安可太清楚了,谭斯京不仅仅只有外表那样的漫不经心,他可炙热。

那顿饭苏祈安吃得好有意思。

后来说到了几起官司,说谭斯京毕业后在美国开律所。

谭斯京可以说是刑法方面特别厉害的律师,厉害的本质,是‘法律策略家’,懂得法律,懂得怎么用法律,和人性博弈,将劣势化为优势。

“谭斯京,你在美国办的那个杀妻案挺有名的,当时我才研一,导师拿你的案例给我们上课呢。”

“纽约州的外州人员那么多,每个州的律法都不同,处理起来可麻烦了。”

“你不会把那些法规法条都记下来了吧?”苏祈安笑。

“不会,大概记着在哪页,需要的时候翻。”

“原来你们这些大佬,都和我们一样啊。”

谭斯京把苏祈安抓住,指腹故意去揉她的腰,往酸了按,成心的,“故意打趣?苏祈安,你好大的胆。”

苏祈安往谭斯京怀里钻,笑的花枝招展,眼睛亮的勾人:“可是你真的很厉害呀,那么绕的逻辑都能捋清楚。”

那杀妻案闻名得很,法庭上开着直播,苏祈安看过。

被告人称“妻子出轨导致失手误杀”,谭斯京淡淡两句:“无证据证明妻子出轨,结合尸检报告致命伤位于心脏,系精准捅刺,案发后未及时送医,明显具有故意杀人的动机。”

流利且快速的美式发音,听得畅快舒适,尤其那清朗低沉的声线附着淡然处之的气质。

谭斯京和被告律师为各自当事人的利益进行对抗性辩论,通过“举证—质证—辩论”,把被告人律师的‘无罪辩论’和‘罪轻理由’统统反驳回去,推动庭审向有利于自己当事人

的方向发展。

那辩护词,引用精准先例甚至引起了法官对案件的定性,再用情感和逻辑打动陪审团,构建完整的故事线,

法官一句“Mr.sel,pleaseproceed”,谭斯京表达的论证推动庭审继续进行。

几周后,法官判处被告人28年有期徒刑,谭斯京律所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他谭斯京是真不爱交际,平日里的话也是真的不多,偏偏在这条说话频率高且逻辑严密的道路上,熠熠生辉。

谭斯京在法学这条路上,当真是前程似锦,只可惜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苏祈安没问谭斯京其他的,她夸他厉害,说她想变得和他一样。

小姑娘倒在他怀里,软若无骨的模样,一张小脸笑的红扑扑的,眼睛也亮澄澄,嘴里说着谭斯京好厉害,她可崇拜他了。

说那庭审时穿的商务西服,好帅哦。

谭斯京捂她嘴,非得捏她温热的脸,“苏祈安,够了啊。”

懒洋洋的一句话,苏祈安不动了,也不敢动了。

她分明感觉到了,靠在他胸膛上时,那有力又快速的心跳。

小姑娘抬头望谭斯京,亲吻他的唇。

他一桩桩,一件件地把过去的事情,说给她听。

有几分难得,有几分意外,又有几分不亚于那心跳的情意,她太清楚了。

“谭斯京,还有之后的事情,都说给我听。”

第68章

圣诞是在平城过的,聚餐的那天晚上。

没多久就到了三十一号,元旦前一天。

那天平城农民工的薪资彻底到账,欢天喜地的,一群人过了个年。

小庆祝了一番,几个农民工大中午的醉醺醺拍了个视频。

封面顶着几个红色大字,一个大叔拍了拍陈东红气球似的脸,“哥,你说几句。”

陈东眯着眼,笑两声:“哈哈,庆祝我们苏大律师和胡大律师,帮我们村,平城这么多人要回工资!耶!”

他臂一展,镜头拍了拍后边一大群正在吃饭的人,然后比了个耶。

视频戛然而止。

胡明歌给苏祈安看时,她愣住了。

视频挺实在的,近乡情怯,一行人的朴实彻彻底底展露,能看到这视频也是缘分,毕竟没想到这视频有点热度,几千个赞。

还有几条评论问苏大律师和胡大律师是谁?

陈东回了。

这算不算宣传?不辞辛苦换了个好名声。

这样的下场是苏祈安的微信和咨询人数多了起来,加了个班。

胡明歌也好不到哪去。

七点钟,律所的灯才灭,胡明歌先一步走,苏祈安跟着后头。

跨年夜,天冷得厉害,苏祈安又饿又冷。

拢了拢围巾,缩了缩手臂,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份关东煮。

隔着厚重的透明玻璃,苏祈安看见了谭斯京。

他坐在车里,主驾驶的位置,车窗降下,冷峻眉眼在夜晚的灯光下格外冷情如水。

谭斯京就这么与她对视,不知道来了多久。

小姑娘低头,摸出手机,几个字敲了发过去。

“你怎么来了呀?”

谭斯京今晚没说要来接她。

“接你回去。”

原本苏祈安是想回自己家,他这么说,也没说了心里想的那一回事儿。

“来了多久呀?”

“刚到没多久。先吃,不急。”

谭斯京没打算和小姑娘说他来了,等苏祈安先吃完再说。

苏祈安哪儿舍得让他等,关东煮打包了,微信支付“嘀”的一声扫过去。

身后机械女声自动响起“微信到账十八元。”

拉开超市门,一路快步奔向谭斯京的车。

黑漆漆的车,苏祈安走近了才发现他的车换了。

换回了原来那辆“大G”。

车门被打开,谭斯京的手抚在车门上,苏祈安坐进来。

关东煮的香味弥漫整个车厢。

苏祈安坐进来时,问他:“你怎么把车换回来了呀?”

那会儿谭斯京刚接手STG,即使项目到手完成,也没几个人信服,那辆车有钱也买不到,到手了总叫人信服。

位高权重,如今也没必要。

自然是要人舒服的。

“开久了,不舒服。”谭斯京启动车子,踩下油门,将车子调了个头。

统共也没见谭斯京开过几回,苏祈安选了个海带结往他嘴里塞:“那那个抱枕放哪儿去了呀?”

谭斯京张嘴咬着,“后面。”

那个抱枕苏祈安挺喜欢的,降了靠背,她转过身子,够到抱枕扯了过来。

苏祈安低头吃关东煮,忽然就想起什么,“你有看抖音吗?”

“陈东发了视频,一条是说讨回工资了,小火,另外一条感谢STG的,只不过你那条没火。”

谭斯京有这个软件,但不怎么刷,“没有。”

苏祈安吃下最后一个丸子,让谭斯京靠边停车丢了垃圾,上车时拿出手机打开视频给他看。

谭斯京看了眼,眼眸垂眸,漫不经心地,似是不在意。

像是对这份感谢无感。

也确实,他这样的人,倘若要是对每份感恩都要有所回应,只怕是忙都忙不过来。

更何况是谭斯京这样与他们交换利益,有所得,有目的的资本家,对于他获得的利益,更不可能回应。

未免当成了施恩、公益。

苏祈安收了手机。

“晚上回我那儿?”

苏祈安摇头,把手放在抱枕上捏捏:“太远了,就不去了呀。”

“去我那儿好不好?”

窗外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再望谭斯京,侧脸线条流畅利落,想到这是跨年夜,总叫人心波荡漾。

苏祈安眸光细闪,那点意想不到如今的念头又飘过。

“谭斯京,今天是跨年夜。”

七点多,厦城的夜生活好像才刚开始。

脑海里想了很多,想去看海,又觉得大冬天的,还是跨年夜。

世上总多奔着浪漫的女孩,这会儿估计即使再冷海边也不缺乏人群。

车停在白线前,谭斯京偏头看苏祈安。

小姑娘眉眼温婉,柔情似水地望过来。

谭斯京把车左转掉头,熟悉的路苏祈安大差不差能猜出什么。

车停在附近海滩,冬夜凛冽,推开车门时,海滩已经开始下起细细密密的雪了。

厦城是个不下雪的城市,能见到这一场雪,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儿。

小雪,还没落到手上就化了。

小姑娘下车,快步走到沙滩上,一时半会儿竟然没什么人。

她回头看谭斯京时,冷的薄红的脸,亮堂的眸光水波潋滟,眉目情真意切,叫人看的心神都动情。

苏祈安捧着雪,分明已经化成水了,可她还能嗓音清甜,软糯又灵动地喊她:“谭斯京,快过来,海上有雪。”

噗通噗通,她像是降落在人间的仙.

晚上回的苏祈安那儿,她租的公寓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色调呈现出奶油风。

大衣上落满了化完的雪水,湿漉漉的,苏祈安先洗了个澡,出来时谭斯京捏了捏她的耳垂。

卧室比一般的卧室格局还要再小上几分,角落放了张板式床,米黄格子三件套整整齐齐。

要睡上两个人,得挤一挤才行。

床边放了张沙发,不大,显得房间更温馨几分。

谭斯京靠在门边上,苏祈安换了米白睡衣,

抬头望他。

她盯着谭斯京的脸,清冷冷的脸,从前看久了那双眼眸总叫人不自觉跌进那瞳仁里,如今才知道是有多么的沦陷。

情字当头,干什么都容易一把火点燃。

他当真有着勾人、又叫人上头的劲儿。

无论是何时。

苏祈安搂他的腰,抱他,亲他。

那叫自然而然发生的气氛愈演愈烈。

外套落地,谭斯京抱她,像抱小孩似的,像是花朵紧紧拥着枝叶。

一件衬衫,怎么弄都弄不好,苏祈安的眼睛湿润几分,咬着,越急越脱不好,到最后还有些气:“什么衣服呀?”

谭斯京嗓音有些哑,气息浓厚:“苏祈安,谁教你这么急。”

苏祈安才不理会谭斯京的话,张嘴,那扣子湿漉漉的,透过薄薄衬衫,小腹上的薄肌分明感受到。

随着苏祈安的动作,沙发凹陷处面积更大。

谭斯京长吸一口气,扣住苏祈安,长指几下动作将衬衫脱掉。

随之而来的,是更沉重的气息。

到后面,苏祈安不愿意和他这样了。

她掰他皮带,伸手往他小腹下走。

谭斯京眼眸晦涩地握住苏祈安白皙腕骨,她媚眼如丝,神色娇柔极了,却也不怕他:“谭斯京……我要生气了……”

柔声细语的呢喃,半分凶的语气都听不出,像是春风涌过,只剩下缠绵间的吐息,太软了,软的动人魂魄。

苏祈安手心灼热,她红着脸看谭斯京的神色。

从前大多时候关着灯,谭斯京发狠地对她,她哪儿敢去看他,自个儿都尽力咬唇,到后来甚至哭出声。

嘴里哄着她,说听她的,到后来,压根儿没用。

谭斯京坏,浑坏,蔫坏,哪哪儿都坏,却叫人动心神。

苏祈安想要看他,捕捉他的神色,这份勇气伴着羞,红脸的羞。

哪儿做过这种事儿啊,从前谭斯京也没让她做过。

谭斯京仰头,沙发真的太小了,靠背也矮。

掌心扣住苏祈安的后脖颈,压在他胸膛。

她偏偏还要仰头,耳边心跳沉重有力,拼死也不敢低头看。

时间好慢,手也跟着酸了。

苏祈安耳朵愈发的红,染的鼻尖也红。

到后来,耳边是那样熟悉,无法躲避的轻声气息。

掌心盛着黏稠的物,苏祈安转头看谭斯京。

他偏偏压着她。

嗓音带哑:“苏祈安,这是今天的奖励吗?”

苏祈安软着嗓子,“不是呀。”

她抬头,终于窥见他晦暗神色。

“好。”谭斯京抽过湿巾,替她擦手,“那奖励是你。”

苏祈安被谭斯京翻过身,他扣住她的腰,叫她跪着。

扶住沙发靠背。

要命的感觉,苏祈安哭得厉害,泪落满地。

这分明就亏了,什么奖励,这是在累死她!

苏祈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狠狠往谭斯京胸膛上捶了一拳。

太过分了!过分的厉害!

谭斯京搂着她,板式床挤得厉害。

浑身上下充斥着冷冽后调回甘的清香,像是肌肤上全是谭斯京的气息。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呢,谭斯京先一步捂住苏祈安那张微嘟着的唇:“苏祈安,别又穿起裤子不认人。”

还没几回,谭斯京要被苏祈安钓死了。

他说话慢悠悠的,像是能猜透苏祈安的心思。

苏祈安拿开谭斯京的手,很认真地问他:“谭斯京,你怎么那么怕我不认人?”

谭斯京垂眸,轻描淡写,“前科,尽耍我。”

苏祈安没忍住,捂着嘴笑。

板式床睡的谭斯京不太舒服,他坐起身,这儿没有备谭斯京的衣物,他只能捞起昨晚皱得不行的衬衫换上。

苏祈安的指节一点一点往谭斯京身上攀,慢吞吞的,初醒时的困顿朦胧还沾在她那张小脸上,摇摇他的衣摆:“谭斯京。”

谭斯京回头:“苏祈安,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她眨眼,困困的。

嗓音糯软,那张脸贴在枕头上,米黄色的被子盖过肩,碎发散着。

“你微信头像。”

苏祈安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简笔画,布偶猫。

温顺,安静,撒起娇来,要人命。

谭斯京扯过旁边苏祈安昨晚提前放好的衣服,捞过她,帮她穿衣服。

动作轻柔,像哄孩子。

几个月前的某天,在酒店,苏祈安等谭斯京等的睡着了。

那天下午,谭斯京帮她穿鞋,也是这样。

都说回忆更叫人触动情绪,情字当头,尤其是面对谭斯京,想到的瞬间,心也跟着无尽塌陷。

忽略掉穿衣服而产生的细微声音,苏祈安看着谭斯京帮她穿衣服的动作,纤长手指扯了扯那衬衫衣摆,抱他,搂他。

“谭斯京。”苏祈安说话慢慢的,轻声细语的,“我好喜欢你的。”

“嗯。”谭斯京低头,手上的动作依旧。

苏祈安看他,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谭斯京揉了把苏祈安的脸,声线温和。

“我知道,布偶猫小姐。”

第69章

周雨喆元旦第三天回来了。

回来那天她顺势路过江南西的花店买了花给苏祈安点了束洋桔梗。

苏祈安收到时才知道她回来了,下班后回了趟家。

“回来了也不说两句?在家这么久光学会沉默了?”周雨喆蹲在卧室地上收拾行李箱,没忍住对着坐在一旁的苏祈安说上两句。

“最近在做什么?”

苏祈安低了头,帮周雨喆收拾衣服:“上班,前阵子去了趟平城出差。”

行李箱用了很久,轮子有些坏了,提起来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周雨喆拿了扫把过来扫地,“这件事我知道,做得挺好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破天荒地说:“这律师当得多少也是有点辛苦,话说得也多,会不会累?”

苏祈安摇头:“不累的,妈妈。”

大概是好久没有见面,母女两个多少居然有点尴尬的气氛。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总觉得周雨喆变了。

“自己身体要照顾好来,那花放水里泡泡,小江说了会开花。”周雨喆瞥了眼苏祈安,出去把扫把放到杂物间,又走进来。

“就没什么事情瞒着我?”

苏祈安原本还疑惑周雨喆哪儿变了,联想到从前那些事情。

她看向周雨喆,抿着唇,忽而就笑了。

紧握着的手也松了,有什么在这一刻好像变了,随之而来的是她那儿清甜的音。

“妈妈,我恋爱了。”

有些事情说出来没那么难。

周雨喆关上门,苏父在外头看报纸。

她坐在床边,从前这样的气氛一定是紧张的,无非是谈心,交代苏祈安有什么能做,有什么不能做,身子不好,和别人不一样。

事到如今,那点束缚的氛围好像没了。

“我知道。”周雨喆说,“小江说花店有一张你的照片,我想拿来看看,小江说被人买了。”

“是不是买你照片的这个男人?你不说我也不问,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就行,别给人骗了,有那么笨,我也不用和现在一样了。”

周雨喆看着苏祈安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反正我现在这样也是你满意的,再怎么样,都被你们苏家的人绑住咯。”

这样的话语,说出来往往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苏祈安不喜欢这样。

再怎么样,周雨喆骨子里的性子也是难改的。

照片不用想,一定是被谭斯京买下。

“是他。”

“嗯。”周雨喆叹气,“之前叫你相亲,是要知根知底的人,现在不是,你自己要看好来,别给别人骗了。”

“我反正现在看开了,去旅游,那些团里的人都说儿女长大了,事情不要管,但是你不一样,说不管你,也不是真不管你,该说的我还是会说,其他的你随便,别给别人骗,你那个身体,虽然好了,但是不要找瞧不起你的。”

话是硬的,一连重复好几遍别给别人骗了,苏祈安听懂了。

她贴近周雨喆,挽了胳膊,“我知道了,妈妈。”

“那人是什么样的?”

忽然的一句话,苏祈安一时之间想起了好多个词语。

什么长得好看、高、有钱、就是周雨喆之前说的,美国开律所,然后倒闭了,有什么用的那个?

好像都太肤浅了。

说散漫,却是个有温度的男人?

太矫情啦。

最后,苏祈安笑,“对我

好的人呀。”

周雨喆拍了苏祈安的手,“苏祈安,你还真笨死了。”.

徐清落约了苏祈安逛街,说是逛街,她最近也常跑厦城,原因太简单了,无非是被阮晋伦诓过来。

说诓,两相情愿的事情,阮晋伦跑芙城可比徐清落勤快多了。

宁愿坐在楼下车里等徐清落和苏祈安吃完酸汤火锅,也不想少那两秒钟看她的时间。

“我说了吧?他有毛病。”

“大冬天的去哪里不好,像小狗一样。”

徐清落捞了鱼豆腐上来,漂亮眉目舒展。

正宗的酸汤火锅,是真的好吃,番茄发酵后和小辣椒的混合,在味蕾上跳跃炸开。

苏祈安放了牛肉下去,“不叫他上来吗?”

“我说了我们俩吃饭,他上来了,我们还能聊一些话题吗?他心里清楚,别管他。”徐清落懒得理他,话又一顿,“一会儿我去楼下打包东西给他吃,省得他叽里呱啦。”

徐清落和阮晋伦处于什么样的炮、友关系苏祈安不知道,但看样子是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说:“和他谈上了吗?”

苏祈安点头,这事儿瞒不了徐清落,上回在酒吧被带走时,过不了多久就能一猜就准。

徐清落嘴里吃着毛肚,“宝贝,这次不一样了?”

“不太一样,恋爱关系。”苏祈安好温柔地笑了笑。

“我听说他奶奶人很好,我有听楼下那人说点关于谭斯京的事情,他爸在巴黎,在他妈葬的地方。”

苏祈安和谭斯京成了恋爱关系,徐清落从‘他’换成了有名有姓的‘谭斯京’。

“宝贝,多得你自己问他,我说多了不好。”

感情里的事,最忌讳的就是道听途说,不如亲口告诉。

苏祈安比谁都清楚,“我知道呀。”

徐清落从来不会阻止苏祈安任何行为,也不劝解,她能做的无非是所有事都让对方去试。

她来收拾后果就好了。

火锅吃了一个小时左右,也不敢吃太久,徐清落说怕阮晋伦唠叨,嘴里念叨着一大老爷们是怕她长翅膀飞了不成?

这家酸汤火锅是真的好吃,比上回那家日式餐厅附近的火锅还要好吃。

从桌上的一片狼藉就能看出,徐清落去买了单,下楼时她去附近买了份砂糖橘和生煎包,和苏祈安分开。

苏祈安瞧着徐清落打开车门,先是把阮晋伦一顿骂,他好声好气替徐清落扣上安全带,倒是没任何怨言。

阮晋伦生性好脾气,倒和徐清落互补上了。

这阵子谭斯京没那么多时间陪苏祈安,他飞了外地,说是要忙上一周才能回来。

昨晚去的,还要六天才能回厦城,苏祈安先回了自己那儿,没去罗伯威。

谭斯京不在,苏祈安倒也不是很愿意去那儿。

六天的时间,除了微信上的问候,还有白日空闲时间的联系,倒也算是很快就过去了。

等到第七天,谭斯京从外地回来,给苏祈安带了盒山楂雪球。

红彤彤的山楂裹上一层雪白糖糕,签子扎下去,酸甜口感直冲口腔里。

谭斯京看着苏祈安漂亮眉眼轻皱,他问她:“不好吃?”

苏祈安皱着眉,眼眸盛了雾气:“这个太酸了,没有上一个好吃。”

谭斯京靠在椅子上,和她隔着半臂的距离,眉梢微扬,似笑非笑:“不是你说,上次的酸汤火锅好吃,想吃酸的?”

“可是这也太酸了吧?”小姑娘被酸得眉眼皱皱,一双杏眼湿润润的。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吃了下一个。

其实也就那一个酸,后来苏祈安专心吃起来,倒顾不上和谭斯京说话了。

谭斯京趁着午休时间过来找苏祈安。

一会儿还得赶回STG,今天是周六,临时多出来的应酬,谭斯京问苏祈安要不要陪他去?

苏祈安有些犹豫,问他:“是饭局吗?我去不合适吧?”

“而且,你姑姑不是也在那儿嘛?”

上回在那儿碰见谭茉的事情苏祈安没忘记,后来她才想起来,STG其实投资了谭茉的律所,法务之间常常互动审批合同。

“她不在。”

多少苏祈安是有些怕谭茉的,看起来风情万种,之前还说了些那样的话,接触下来,总觉得是个妩媚又干练的人,像……一只狐狸。

谭斯京把苏祈安的椅子转过来,椅角在光滑瓷砖上发出细微声响,小姑娘人也跟着转了个身。

手里还握着山楂雪球,她瞪着眼睛,似乎没想到谭斯京会有这个动作。

距离一下被拉近,那香根草冷调的气息悠悠荡漾鼻间。

“她是狐狸,你是什么?”

谭斯京漫不经心,指腹擦去苏祈安唇上沾上的白糖,“你是一只,怕狐狸的布偶猫小姐。”

逗趣又浑痞的话,苏祈安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然后,她轻捶谭斯京的胸口,又娇又柔的凶:“谭斯京!”

再急,也只能柔柔地说出这三个字。

谭斯京被苏祈安的反应惹得忍俊不禁。

苏祈安陪着谭斯京去了应酬。

一众员工的面上,谁都知道谭斯京带了个姑娘来。

唇红齿白,明眸皓齿,笑得温婉和一行人打招呼,说的话吴侬软语的。

偏生招招手,那谭斯京就弯了腰,为那小姑娘介绍谁是谁。

太过惹眼的画面,外头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

小姑娘打了招呼,站在谭斯京身边,没挽手。

谭斯京游刃有余地处理社交,苏祈安没听懂他们说的那些合作。

只听谭斯京是如何驾轻就熟,雷厉风行地处理事情。

谭斯京早早就成了STG的当家。

他是真的厉害,苏祈安看着旁人对他俯首臣称,夸赞他,说他把那样难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谭斯京眉目带着疏离,淡淡应着。

苏祈安看懂了他神色里的厌恶,真心不喜欢这样的社交应酬。

有人问他苏祈安和她是什么关系?

苏祈安的耳朵不自觉往那边靠齐,换作在从前,那一定是第二天就烟消云散的痕迹。

谭斯京却带笑,淡然从容:“那你可要问她,她说我是谁,我就是谁。”

“我这名分啊,得看人愿不愿意给。”

两句话,在场员工捂着嘴笑,一句长长的“哦”,惹得苏祈安耳垂都红了。

谭斯京一句“行了”,护着她,才堪堪静下来。

这算什么啊,算什么都是苏祈安的,包括谭斯京。

谭斯京不喜欢应酬,苏祈安就说她好累呀,有眼见力地说好累,等没什么事儿了才敢说。

雪花纷纷扰扰,冷空气一阵一阵的。

苏祈安揉揉谭斯京的手,在酒店外头盯着他的脸说:“谭斯京,你最近又瘦了。”

“你没有好好吃饭,我应该好好陪你的。”

刚刚饭局上,他眼里的疲惫、厌恶,苏祈安不是看不到。

那些人如何说的苏祈安不是没听见。

那种心疼的感觉在苏祈安心房里无限放大,她揽着谭斯京的腰,抬头看他,好认真地回复刚刚谭斯京在饭局上说的那些话:“谭斯京,你说我说你是谁,你就是谁。”

“那你记住,你是我的人间三月天,最有温暖,最有希望的春天。”

“你是惊蛰,在我潮湿又阴暗的暴雨季节里,带来了万物复苏的气息。”

从来没有这样正经,这样认真地和谁告白过。

话音落地,苏祈安的耳垂都红了,她低头,贴在谭斯京的胸膛上。

然后,就听到谭斯京的心脏快速有力地跳动。

一声,一声,接着一声。

她不敢看谭斯京,小姑娘说完情话就怯懦了。

“苏祈安,你听见了吗?”谭斯京回搂着苏祈安,抚着她的脑袋,那样长吐一口气。

“嗯?”苏祈安好慢地应他,声音藏在衣服里,闷闷的。

谭斯京低头,嗓音低哑。

“我要疯了,我的心也是。”

第70章

……

苏祈安把手钻进谭斯京的手里,和他握住。

谭斯京不爱说那些什么文艺又矫情的话,刚刚那句话已经很明显了。

苏祈安懂,但是还是挺难为情的,窝在他怀里好半天。

等听到后头有声响了才钻出来。

谭斯京带着苏祈安回去,回罗伯威。

雪已经停了,厦城的雪一直都是小雪,缥缈若无,没多久就已经停了,路面上化成水,湿漉漉的,像下了一场雨。

路上车开得挺快的,苏祈安能感觉得到。

滴滴声响起,门被推开。

那句谭斯京疯了,苏祈安也感觉到了。

没有循序渐进的前戏,单刀直入,在苏祈安身上发狠地探索。

她浑身都白,冷白如玉,稍微用点力就留下了痕迹。

苏祈安哭的小声,哼唧声像是谭斯京的战利品,指骨稍微一抹,在那肌肤上揉了把。

她哭得更无声了,忍不住稍稍叮咛一声,“谭斯京,求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像是落入水中,苏祈安的鬓角湿漉,锁骨也是,眼角也是。

谭斯京眉骨深邃,眼眸晦沉,嗓音哑几分:“好。”

指骨抽了出来,薄唇也是。

然后,还没消停两分,谭斯京捞起苏祈安。

无论再怎么叮咛,谭斯京都没放过她。

小姑娘第二天还要去律所,当初在谭斯京这儿没有留下什么衣服。

拉开柜子,一排的裙子大衣,符合她的身材审美。

简单的配色,连饰品都有。

苏祈安隔着几寸距离问谭斯京:“什么时候准备的呀?”

谭斯京看她,“你回来时。”

算算日子,应该是那天她回罗伯威楼下时。

苏祈安抿唇,忍不住笑。

只不过,脖子上的痕迹还是很难遮掩,昨晚太狠了,谭斯京在她脖子、锁骨处的流连不是假的。

冬季,身上的痕迹可以很容易就被挡住。

律所里没几个人在意这回事儿,稍微带过就过去了。

陈东的视频给苏祈安和胡明歌带来挺好的宣传。

小姑娘这阵子上班多了好多咨询,摸爬滚打,也算是摸出了个门道。

忙起来,事情也多了,接触的人也多了。

同事凑近了,还是会发现那遮瑕下的不对劲。

旁人问了,苏祈安还得红着脸,指节捂着脖子,好半天才闷出一句:“男朋友。”

等晚上下班,谭斯京过来接苏祈安回去,车窗半降,提前打开好的车门。

黑色低调的车身,即使这样也难掩轻奢,远远地就吸引目光。

苏祈安踩着步子好轻快地过去,笑的好俏皮,一句“你来了”,尾音稍稍有些起伏,听的人都软几分。

后头有人在说:“那是苏祈安的男朋友吧?长得好像建模脸。”

胡明歌一怔,纳闷:“……那不是,出差时候平城的……?”

再一怔,似乎有什么想明白了。

旁人问他:“你说什么?”

“很早之前没开分所的时候,有人给苏祈安点花,是他吧?”

“都那么久了。”

“那时候她笑得很开心,现在比那时候更开心。”.

谭斯京接苏祈安之前,被谭淑华叫回去了一趟。

忙里忙外的,谭斯京接着电话,没什么兴致:“什么饭非得这时候吃?”

“我一把老骨头了,哪天就入土了,不好好珍惜和我待一起,非得嫌上了?”

谭淑华这么说,谭斯京还真想起一件事,“行,我一会儿过去,就不吃饭了,得陪个小姑娘吃。”

“啧。”一声,谭淑华还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赶在五点之前陪着谭淑华说了会话儿,谭斯京给谭淑华剥了个柚子。

“光陪小姑娘,忘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谭淑华随手拿了片柚子,汁儿多,果肉甜,老太太吃得心情舒畅。

谭斯京坐在一旁,懒洋洋的,“那么多佣人,尽照顾你一个人,不把他们当人了?”

谭淑华一眼过去,“不把那小姑娘带给我看看,还真收拾不了你了。”

“得看人给不给我这个面子。”谭斯京起身,“那盆绿萝还好吧?”

谭淑华拿着拐杖起身,她这孙子不着家,“前阵子天天来,不是为了我这个老太太,为了你那盆绿萝,惦记上我这花房。”

“从前倒没见你这么贴心,连条鱼都不养的人,养上花花草草了,也是那小姑娘送的吧?”

谭淑华之前看破不说破谭斯京,现在是真忍不住了。

年纪大了,就爱说点这反话,儿子不在家,就剩下个孙子。

谭淑华跟着谭斯京去了花房,花房调试过适宜的温度,水分阳光充足,谭斯京亲手照料过那绿萝。

绿萝本身就好养活,没多久,生机盎然,碧绿欲滴。

谭淑华见谭斯京捧着那盆绿萝,仔细瞧着的模样,纳闷着:“那小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拿捏得了自家孙子,倒让谭淑华好奇上了。

谭斯京淡笑。

人小姑娘,柔软,胆怯,算得上勇敢,坚韧。

一腔孤勇的精神,在这世上还算不多。

“世上难得,绝无仅有的小姑娘。”谭斯京转了个身,花房的灯打下时,昏昏笼着:“我这样说,您满意吗?”

谭淑华“哼”一声,“难道你就不是世上绝无仅有的了?昏头!”

还没见到人,老太太多少是觉得谭斯京这是护上了。

最后敲敲拐杖,留一句“问问她,来不来见。”,稳着步子就走了。

这话谭斯京没和苏祈安提,倒是苏祈安自己问的。

那会儿吃完饭,小姑娘刚进家门就发现客厅上那盆绿萝。

换了鞋快步走过去,好惊讶地捧着那盆绿萝:“怎么在这儿呀?”

“我以为早就在快递柜里,都死了呢。”

“比我买来时,还要漂亮。”

苏祈安明晃晃地看着谭斯京,几分灵动盛在脸上。

这盆绿萝,那时在花店附近,谭斯京问她。

苏祈安还真没当回事儿,哪有人送了绿萝,自个儿没在意,回头还问她怎么养活的?

这算什么呀。

眼见为实了,才发现谭斯京这人是真的话说得少,事做得多。

当初他书房里那盆贵得要命的永怀素,问多了才发现是阿姨替他照料。

买来不过是为了装饰,自个儿都忙不过来想闲散都没时间,怎么可能会花心思去照料个绿植?

说白了就是没那么在乎,没那么上心。

能救活这盆绿萝,想来也是费心费力。

小姑娘眉眼弯弯,轻点绿叶,和谭斯京说好久没有见到它了。

什么小姑娘?一盆绿萝倒也能欢喜成这样。

其实不难看出的是,苏祈安是真惊喜。

她自认为的以为,如今又少了一个。

谭斯京给苏祈安倒水。

润过嗓子,音也变得清朗:“快递柜里看到它时,快死了,问了我奶奶,救活了。”

“想你以后可能会想到它。”谭斯京慢悠悠说着,“也怕你到时候骂我。”

苏祈安才不跟这浑极了的男人计较,“你在亚城说过,你奶奶有个花房,在亚城也有吗?”

“她应该很喜欢植物吧?”

“打发时间。”

谁打发时间就弄了个花房呀?

小姑娘一片片看着绿萝的叶子,还真没找出一片不健康的绿叶,“你奶奶一定是个很好的女生。”

瞧瞧,小姑娘多会说话。

谭斯京顿了下,斟酌着是否要把谭淑华和她说的话告诉苏祈安。

想了半晌,又觉得事到如今没有必要犹豫,“她挺想见你的。”

“见我吗?好突然呀。”苏祈安有些惊讶,比看到刚刚那盆绿萝还要惊讶。

谭斯京微微颔首,“你想见就见。”

这事儿本就是两情相愿,没什么一方想,另一方就非得的事儿。

“你姑姑当时我都没有留下

什么好印象。”小姑娘摇了摇头,还有几分怯怯。

那会儿,谭茉让苏祈安离开谭斯京,她想过太多的原因。

无论是阶级,还是世面,人情世故的处理,苏祈安确实达不到她想要的标准。

但这儿没什么的,那话容易让人内耗,苏祈安要是真被打击到了,那她也不用活了。

自古以来有多少人做得不够好呀。

可不明白的还是有呀,“你姑姑当时为什么那么说呀?”

“可能是我比较坏,惹她不高兴了。”

坏?坏什么?

苏祈安不知道。

这话题也就到这儿了。

苏祈安那点心思全落谭斯京眼里,他揽过她,“苏祈安,你欠我挺多的。”

话说着,手没停,三两下将苏祈安翻个身,人就稳稳跨坐在他腿上。

那盆绿萝早被他放在桌上。

“那天说好在家等我回来,”谭斯京捏着苏祈安温软的脸,“回过头一封短信就跑了个干净?”

空着的手圈着苏祈安比两个月前还长了不少的黑发,一圈一圈,能绕好几圈手腕。

发丝柔顺飘逸。

“连手链都不要了?小没良心。”

握握苏祈安瘦削手腕,不是从前那条,谭斯京没忘之前在STG看到的。

苏祈安摇摇手里的手链,贴在谭斯京怀里,那只手握住他的手。

其实不然,谭斯京手上的素戒早早就摘下了,换了身份多少有些不合适戴。

也不符合。

吸气间淡淡缭绕着谭斯京身上好闻的冷调气息。

苏祈安小声地说:“谭斯京,那天我挺不开心的。”

“我以为你不愿意让我了解你,我答应等你回来,但是我没有做到。那天下午我去了寺庙,抽了签,解签的小师父说我撞了小鬼。”

“你送我的手链,还断掉了。”

“那些珠子,一个一个,从楼梯上滚下去,找都找不回来了。”

“我不是故意的,后来第二天,手链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回来。”

苏祈安贴近谭斯京,在他怀里窝了窝。

小小一只,说起伤心话来,这会儿惹人怜惜得不行。

哀伤的话总是叫爱的人也心疼。

谭斯京起身,顺手把苏祈安抱起来,推开书房的门。

前不久才提到的永怀素这会儿落进眼里,海风吹拂帘子,透明的落地窗外是清晰可见的潮水。

谭斯京将苏祈安抱到书桌上,顺手拉开抽屉。

黑色的绒布袋,解开抽绳,苏祈安的掌心里倒出一条和从前相似七分的半手镯半手链。

“那天晚上找到了,徐清落打电话说你哭得厉害,问两句就知道你去哪儿了。”

“重新求了条。”

苏祈安怔怔地看着谭斯京。

“苏祈安,你挺没良心的,听人念叨了两小时的咒,就为了一条开过光的手链。”谭斯京捏了把苏祈安的腰,漫不经心,“你说你是不是欠我挺多的?”

“两个月的时间,打算怎么还我?嗯?”

苏祈安从来都不知道,这条手链要让谭斯京听两个小时的咒,那么多楼梯,真要找下来也是挺花时间的。

掌心里的珠子忽然变得好沉重,今晚是不是什么大日子啊?

苏祈安水雾秋眼忽然又变得湿润,鼻尖酸涩,抬眼对上谭斯京那双深邃眼,双目对视,小姑娘好感动,又好庆幸。

说话时,声都是哽咽的。

“谭斯京,你是不是,爱我爱的要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