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车窗外的景象，却依旧残酷。
有不幸落在队伍最后的人被身后紧追的尸群吞没，只留下一声惨叫，而在他前面的人听到身后的声音，被吓得一个踉跄，但却丝毫不敢分心回头去看，只倒腾着两条腿试图跑得更快一些。
但死神的镰刀却不一定只在身后挥舞。
有人不幸摔了一跤，成为了身后尸群的食物，有人逃跑时没有注意，躲过了身后的丧尸，却没防着从旁边突然蹿出来的那一只。
有人本已经跑在了丧尸前面，但就在距离车子不远的地方，被从旁边冲过来的人撞了一下，还没重新站起身，就被赶上来的丧尸扑倒了。
也有人好不容易解决了身边的丧尸，争着抢着上车，却在好不容易踏上列车的下一秒，又被身旁的人推了出去……
一时之间，这段短短的公路上上演了各种人间惨剧。已经幸运上车的人近距离地看着外面的惨状，依旧浑身发抖。
即使早就知道丧尸没办法上车，但看着外面活生生的人就那么被丧尸围攻撕咬，没有人能保持淡定。
“开车吧，怎么还不开车？”
“后面又来了丧尸！”
“怎么没完没了了？不会后面还有吧？”
“老天爷，赶紧走吧，难道真的要等丧尸把车都围了才走吗？”
“什么时候开车啊？”
车上的人不断地催促，还没上车的人依旧在奋力挣扎，他们一边解决着不断包围过来的丧尸，一边往列车车门的方向靠近。
不断地有人和丧尸倒下，血腥味也逐渐变得浓郁起来，被从河面上掠过的晚风吹向更远的地方。
于是，在他们都还在奋力挣扎的时候，被这味道和动静吸引来的丧尸越来越多了。
他们从黑暗笼罩的城市挣扎出来，依循着本能向着河边而来。
看着那越来越近逐渐清晰的一道道僵硬的身影，不管是上车的人还是没上车的人都慌了。
“他妈的，怎么还有这么多！”
“快，抓紧时间上车！”
“快上车——”
有人冲着还未上车的亲朋呼喊，撂倒一个丧尸后刚想往车上去，却不想还没走两步，身边又有更多的丧尸围了过来，杀之不尽，躲之不及。
车上的人看着车下的惨状，一边为他们担心，一边又祈祷着这车能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前方驾驶室里，蒋为民和黄丽萍同样眼也不眨地看着外面的情况。因为有监控，他们能看到的视角比车上的乘客要多得多。
车厢的某些地方，已经有丧尸开始不停地围攻撞击了。
列车周围的地面几乎全被血液染红，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从远处围聚过来的丧尸也更密集了。
黄丽萍看了眼旁边被手机游戏吸引的小孙子，惊慌失措地看向丈夫，“丧尸越来越多了，要走吗？”
列车虽然有一定的防护功能，但若是被乌压压一片的丧尸一起围攻，谁也不知道具体能撑多久。
蒋为民盯着屏幕，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口中喃喃，“再等等，再等等吧！”
黄丽萍听了，不再催促，手心里却传来尖锐的痛感。
两口子即使心急如焚，但还是把目光放了出去。
外面的情况已经是一团乱麻，丧尸数量的增多明显给还没上车的人增加了很大的压力。
即使他们如刚刚那样一刻不停地挥动着手里的武器，也依然有人不断地倒下。
男人好不容易打倒了身前的丧尸，却不防旁边又扑过来一个，而这时他已经来不及挥动武器阻止了。
看着那狰狞的面孔，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不忍去面对自己被丧尸扑到啃咬的场景，却在闭眼的那一刹那，感受到了从身体另一边传来的一阵风。
再次睁眼的时候，眼前什么都没有，而在不远处的地上，他看到了自己父亲扑倒在丧尸的身上，一边挣扎着一边朝他吼道，“快走，快上车！”
“快啊！”
撕心裂肺地呼喊唤醒了男人的理智，但他却没如父亲喊得一般离开上车，看着围攻父亲的丧尸越来越多，反而迎了上去。
一番搏斗之后，他勉强把周围的丧尸解决掉。在新的丧尸围过来之前，他抓紧时间想把父亲拉起来，关切地询问，“爸，还好吗？能起来吗？”
而无力地躺在地上的人却用力地把他往列车的方向推，“快走，别管我！”
“爸，要走一起走！”男人看着父亲身上脸上的血污和伤口，心里悲痛又担心，却不敢流露出来。
不管父亲是什么样子，都要先上车等安全了再说。
但做父亲的却并不同意，他依旧把儿子往车上推，“走吧，我已经不成了。”
看儿子满脸自责，他捋起袖子，给他看之前被丧尸咬过的小臂，“在我扑过来之前，就已经被咬了。”
身材并不高大的父亲勉力站起身来，解决掉一个朝着儿子冲过来的丧尸，忍痛喘着粗气道，“所以不要自责。”
他一边解决着围过来的丧尸，一边叮嘱儿子，“你不要管我，赶快上车，等回去以后，好好照顾你妈，她还在家里等着呢，咱们父子俩不能都折在这里。”
看着儿子还想说什么，但他没有给机会，继续匆匆叮嘱，“若是有机会，再去找找你姐姐，世道不好，咱家就你一个男人了，保护好你妈和你姐姐，知道吗？”
男人抹了把眼泪，不再与父亲争执。
他重新振作起来，站在父亲背后，一边攻击着丧尸一边道，“爸，我不管，你跟我一起走！”
身后的人没想到他这么冥顽不化，眼看着以两人的力量再磨蹭下去根本无法面对围过来的更多丧尸，年长的男人心一横，在围过来的丧尸中间找了个空隙，把儿子往身后的角落里一推，自己则大声呼喊着冲进了前方的丧尸堆里。
等男人转过身来，只看到眼前的丧尸一个个地倒在了父亲身前，而那道挥舞着铁棍的身影也逐渐被其他的丧尸包围覆盖，直至再也看不见一片衣角。
只有熟悉的声音在夜空里回荡。
“听我的，快走，快上车——”
喊声戛然而止，男人的脸上瞬间冰凉一片。
“爸——”
下一秒，高大的身影向着前方冲了出去。
第87章 新进展 “是救援队，救援队来了！”……
包围着父亲的丧尸被一个个放倒，周围又有不少丧尸围了过来，但身处其中的人却丝毫没有顾及，只依旧麻木又疯狂地不停地用刀砍杀。
但他的动作越大，吸引来的丧尸也就越多。
眼看着丧尸将要把列车团团围住，且将要成群结队地扑向还站在地面上的人，时刻关注着车下情况的乘客忍不住出声提醒。
“快，快上车，快啊！”
虽然他们一直在催促着列车想赶快走，但真的看见有人将要葬身在丧尸群中，却也忍不住担心和着急。
喊声吸引来更多的丧尸围过来，站在车厢门口的众人再度拿起武器，把围在车门口的丧尸一个一个地戳开，试图为车下还没上车的人腾出一条上车的通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喊得声音再大，做得再多，也阻挡不了丧尸一步一步地朝着车下的人逼近。
还留在车下的人环顾四周，能看到的只有不断靠近的丧尸狰狞的脸。
有丈夫把妻子护在身后，不甘认命，拿着手里的武器疯狂地往列车所在的方向挥去，想要在尸群中杀出一条路来。
有人与好友背靠着背，即使丧尸就在眼前了也不退缩。
也有人在之前和丧尸的搏斗中已经用尽了力气，看着丧尸再次朝他扑来，只能无奈地闭上了眼……
但下一刻，他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耳边反而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阵“砰”“砰”“砰”的声响。
再次睁开眼时，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几只丧尸已经倒下，而距离远一些的原本扑向他们的其他丧尸也被不间断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摇晃着转向了别处。
密密麻麻的响声不间断地响起，若是有人从上空看，就能看到从丧尸群外围开始，一层一层的丧尸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了。
而当外围的丧尸倒下的足够多的时候，被围困在里面的人也终于看到了声响的来源，只见一个个穿着制服戴着头盔的精瘦小伙一边开枪一边快步向这边移动。
即使看不清面孔，但他们头盔上鲜艳的国旗标志却在月光下反射着光芒。
车上众人也看到了，瞬间欢呼起来。
“是救援队，救援队来了！”
本来打算认命的人听到欢呼声，重新睁开了眼，待看到那一身身眼熟的让人安心的制服，他们定了定心，又拿起了手里的武器，挣扎着想要搏出一条生路来。
丧尸的数量很多，但来的救援队人也不少。半个小时后，列车周围围聚起来的丧尸就被全部解决了。
但是，代价同样是惨痛的。
救援队里有人受伤，之前留在车下来不及上车的所有人里，最终安然无恙的人更是只有三个，还有两人虽然还留有意识，但身上却有不少被丧尸弄出来的伤口，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
完成救人任务的救援队的队员们被分成了很多个小队，一部分负责清理把路面都铺满的尸体，另一部分则去封锁了通往这边的各个路口。
下达完指令之后，这支两百多人的救援队的队长刘喜也终于有机会实地看看这辆之前在上司和同事口中传的神乎其神的列车了。
这些天，因为上面不停地在往B市那边派遣救援队，时间久了，有关于B市那边列车的消息就在救援队和获救群众里流传了开来。
救援休息的间隙，他们也曾对这辆仿佛从天而降的列车做过很多次讨论。
有人说这是末世某位大佬的异能或者系统，也有人说这列车可能是外星来客带来的，因为听说上面明显有些我们这个星球和时代没有的高科技……种种想法，不一而足。
作为留在N市的救援队的中层领导，他从上司那里知道的关于列车的情况比下属们还要更多一些。
尤其是今天中午，上面突如其来的下达了让他们来这边定点救援的任务。在队伍做出发前的准备工作的时候，上司又把他叫到了临时的办公室，更详细地把有关于列车的事情说了一遍。
但听的再多不如实际看一看，真的看到那列车的时候，他还是不得不惊叹了。
因为本次队伍里的人很多，这次带队，他们是直接从N市的临时安置基地里开车来的。也是因此，路上遇到状况，到达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晚了一些。
但即使如此，当坐在车上不断靠近，看到那辆被众多丧尸围攻都岿然不动的列车时，所有看到的队员的眼睛都睁大了。
他们是真正在丧尸群里出生入死打过滚的人，自然清楚那么多的丧尸聚集在一起的破坏力有多大。
不说普通汽车，就连他们军用的车辆长时间被丧尸扑打撞击，也不一定能完好无损。但这辆列车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撞击，车体外观上除了血污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但这些都不是最吸引他的点，想到刚刚看到的丧尸被拦在车门外进不去的场景，他默默踱步到了车门口。
付出了两个晶核买票之后，他成功上了车。
还留在车里的惊魂未定的众人看着他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领导，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以后救援队是要接管这边了吗？”
“您是从那个安置点来的呀？”
“领导，我们是来找亲人的，您知道这附近的人都撤离到哪儿去了么？如果划出安全区之后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
一个一个的问题在车厢里响起，刘喜被一窝蜂的问题吵得脑袋都疼，却耐着性子回答。
“外面正在做最后的封锁和清理……这边肯定是要保护起来的，你们从A市和B市来，应该清楚……撤离去哪儿了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们要是想知道，回头我找人打听打听，在这边搞个公示栏，回头你们可以来看看……至于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回来还得看上面安排和他们的意愿……”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人的去向，但是愿意帮着打听，车上众人心里也都有了底，十分感激。
“谢谢领导，真的谢谢。”
“不客气。”
刘喜摆了摆手，穿过众人，从车厢前方一直走到两节车厢的最后面。
到车厢末尾的时候，他看到车厢最后面空着的角落里摞起了好几个大包。
段老三看着这位铁血铮铮脸上还带着不少疤痕的救援队队长，从手边的背包里拿了一盒饼干和一瓶矿泉水出来。
“领导，您辛苦了，吃点东西吧！”
说来也是幸运。
他们兄弟三个在家纺区解决了那个丧尸之后，因为太过害怕就直接回来了。因为出来的时候商场里面外面都还安稳，所以他们有机会把从商场里面收罗的物资全都带了出来。
他们推着里面东西摞起来几乎要挡住整个人视线的购物车，从商场出来一路狂奔，直到快到列车停车地点的附近，街面上才开始混乱起来。
在那混乱之中，他们不得已丢了几个包裹，但因为当时距离列车已经很近了，所以他们兄弟三人没遇到什么危险，反而先众人一步跟在蒋倩和方家人身后上了车。
虽然带回来的物资有所损失，但是因为本身量就大，所以这一趟的收获还是蛮多的。
手里有物资，心里就有底气。但这批物资毕竟不是正规手段得来的，此时看到穿制服的人，段老三下意识地心虚。
给出的东西既是感谢，也有希望能不追究放他们一马的意思。
刘喜看到送到手边的食物和水，后退了半步，摆手拒绝，“不用了，你吃吧！”
工作多年，不是没做过稽查犯人的工作，这年轻人一抬眼，刘喜就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先不说他们有纪律，他也确实没有同人计较的意思。世道已经这样了，老百姓愿意自己谋生，自然比坐在家里等着救济要好。再说，那么多个商超，即使他们不去，也总有别人去，又哪里能禁止得过来。
在车上简单看了看，刘喜就下去了。看着街道上得尸体已经清理了将近三分之一，各个路口也已经被他们的人把守，他拿出行动电话，把这边的情形汇报了上去。
……
N市最大的安置点，会议室里。
救援队职位最高的几位领导正看着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眉头紧锁。
那几乎占据一整面墙的屏幕被分割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方块，每个方块里面都有人的身影，而他们自己，也在最边角的一个角落里。
屏幕上，最中间最大的一块儿上，穿着白大褂的老者正一字一句地做着汇报，铿锵有力的声音从会议室高悬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之前有底下执行任务的救援队上报，在异变发生之后，我们人类除了异变成丧尸，还发生了其他方面的变异，包括但不限于力气变大，伤口愈合变快……”
“所以应上级领导要求，通过各个地区的救援队统计和报过来的信息，在加上研究所对自愿加入本次实验的变异者所进行的研究，最终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管是异变后成为丧尸，还是获得了特殊能力的异变者，我们在他们体内的遗传物质里都发现了一段区别于普通人体内的DNA片段……”
“两者体内的DNA片段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相似，所以我们推断，这段DNA或许来源于同一种生物，也是诱使人类发生异变的根本原因……”
……
屏幕里，头发半白的老教授想到什么，声音哽咽，眼角泛起了泪花。
“……三天前，研究所的同志再次冒险对丧尸体内发现的晶核进行了切割，对晶核里面的内容物进行了研究。研究发现，那晶核里的物质如之前实验的结果一样，确实是一种变异的真菌。我们对这真菌取样进行了DNA测序，发现与丧尸和异变者体内多出来的那节DNA片段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重合……”
第88章 抗体 那结果，没有人能承担得起。……
会议室里，汇报依然在继续。
“……上次我们发现，这种导致人体异变的物质可以通过血液接触和饮用水源食物来传播，但通过对这段时间各个地方报上来的资料进行的汇总，我们又有了新的发现。”
“本次资料汇总得出的新结论一部分与上次的出的结论相同，但我们也通过实验研究发现，面对普通丧尸，通过呼吸感染异变成丧尸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而面对其他的传播途径时，即使是最危险的血液传播，已经异变出其他能力的人被丧尸攻击后几乎不会再向着丧尸转变……”
“我们合理猜测，异变者与丧尸体内多出来的那段DNA，或许就是两者发生不同异变的关键。异变者那段不同的DNA里，或许包含着可以抵抗变成丧尸的抗体……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将进行进一步的研究……”
说罢，老教授放下了手里的稿件，眼睛直视前方，语气沉重地继续道。
“但这些研究的前提条件，都只是面对普通丧尸，如果遇到的是高浓度的传染物质，那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之前在研究所进行晶核切割研究的同志们即使做了当前能做到的最安全的防护，也已经被感染完全异变成丧尸了，目前实验场所也已经被完全封闭。所以，为了全人类的安全，请务必告知广大民众，不要私下切割或者毁坏晶核！”
那结果，没有人能承担得起。
……
研究所汇报完之后，老教授从大屏幕上消失，接下来，各个地区的救援队开始汇报工作，上面也对各个地区下达了新的指示。
这个涉及到几百个地区的大规模的晚间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
会议结束后，一直守在外面的秘书听到会议室里的声音暂停，才推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五位领导刚刚开完会，正在喝茶。
看到秘书进来，坐在最中间的领导放下茶杯，关切地问道，“他们已经到了？”
“是的，”秘书回答，“半小时前，负责救援的刘喜队长已经到达目的地，并汇报了滨河大道的情况。目前列车停靠地点附近已经被控制住了，但是救援队和乘车民众仍有伤亡。刘队长正指挥队员们封锁清理周边的区域，并请求上级支援，想要尽快清理出周边地区。”
旁边听着的另一个领导看着办工作桌上铺着的地图，问了一句，“我记得那边是不是都撤离了，剩下的都是空房子？”
最边上坐着的另一个人回答，“是啊，之前我手下的人就有一部分负责了暴雨之前的撤离，最靠近河道的那两条街，基本上都撤离了！”
“那我觉得这次可以多派些人手，一步到位，把那周边清理出来，直接就是另一个安置点。那边离市区更近，安置从市里逃出来的市民也方便。”
“但咱们现在的人手不多了吧？”
有领导沉吟道。
他们N市目前有三个安置点，一个安置点是之前安置被内涝所困的居民的，在郊外医科大学还没建好的新校区，他们现在所在的，是第二个安置点，在N市开发新区的区政府办公大楼附近。
区政府是为了发展新成立的，附近的住宅小区自然也是新建好的。又由于近两年来经济不景气，房子还没有卖出多少，附近的几个小区购买率和入住率都不高。
虽然这些空置的房子都还是毛坯，但用来安置获救的市民显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第三个安置点，则是在N市著名的五A级景区景明山附近。那边地势高，常住人口少，除了酒店之外附近的村子里还有很多民宿，且守住山口就易守难攻，也是个不错的地点。
但也因为安置点分散，所以每个区域为了安全，都必须留存有足够多的救援力量，再加上最近上面从N市救援队里就近抽调了不少人去了A市和B市，所以N市现在的救援力量真的不是很多了。
五个人围着地图，想着各个区域的救援队数量，眉头紧锁。小声商量了一会儿，终于定下了人数和方案。
“再往那边派两百个人吧，顺便再问问有没有市民愿意跟着去‘开荒’的，若是有，就跟着一起去！”
“另外，这批想要去的人里，先统计那边的原住民。他们愿意回去的话，原本的房子还分配给他们，剩下的无主的房屋再统计起来再分配。”
“等那边清理出来，现在三个安置点的人逐步迁过去，腾出来的人手也够用了……”
……
滨河大道。
凌晨一点，在救援队和列车上乘客的共同努力下，被血水浸透的街道终于恢复成本来的面貌。
甚至因为刚刚的那场动乱，附近原本隐藏在暗处的丧尸都被吸引了出来，让救援队的队员们进入小区清理的过程更加顺利。
只几个小时的时间，最靠近站牌的四个小区就已经全都被划进了可控的安全区域。
看到救援队重新安排人把新的路口守起来以后，下去帮忙清理丧尸出了一身汗的乘客也重新上了车。
这次出来，很多人不确定当天能不能回去，所以都带了食物和水，再加上刚刚下去清理丧尸的时候，在救援队睁只眼闭只眼的纵容下，他们也挖到了不少晶核。每个人手里的虽然不算多，但买瓶水买桶泡面还是够的。
车厢里逐渐飘散出迷人的食物的味道，香味从打开的车门口飘出去，让外面正在休整啃压缩饼干的救援队队员们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
前方车厢里，黄丽萍哄睡了小孙子，重新进了驾驶室。
“外面怎么样？都上车了吗？咱们什么时候走？”
蒋为民把视线从监控屏幕上移开，道，“应该都上车了，再等等吧，等大家都吃完，咱们半个小时之后就离开！”
他们本来想着当天就能来回，不耽误列车第二天在AB两市之间的运营，现在在这边的时间虽然比预计的长了点儿，但现在回去也不晚。
说着，蒋为民设置好发车时间。下一刻，列车内部的屏幕和三地站牌上均是一闪，新的行程出现了。
屏幕变化自然是无声的，但不管是车内还是车外，都有不少盯着屏幕的人。此刻看到，议论声瞬间多起来。
有还在车下的乘客听到议论声，连忙上车。
刘喜听着手下的队员的汇报，也连忙来到站牌这边，看了眼站牌上写着的时间。
救援队的队员们也在旁边一边休整，一边好奇地打量。他们都是第一次看见这车，都想知道这车是不是真的如传言所说的那么神奇。
好在并没有让好奇的人等上多少时间，列车就发动了。
银色的长龙，慢慢从地面漂浮起来，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线，消失在天边。
刘喜从远处收回视线，看向已经吃饱喝足的队员，“除了守着路口的，其他小队都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早上起来换班！”
……
列车在空中一路疾驰，一小时后重新出现在了B市上空。守在车站附近的人看到了，马上向上汇报。
“回来了？什么情况？”
车站附近救援队的值班室里，留守的值班小领导听到汇报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上帽子拿起武器就冲了出去。
而在他冲向火车站的时候，B市众多在为家人心惊胆战的人也收到了来自去往N市的家人已经平安返回的消息，喜极而泣。
也有人还没收到消息，就先一步从窗口看到列车的身影，穿上外套就跑了出去。
一时间，往往夜晚间几乎没人走动的街道上几乎有近百人向着火车站涌来。互相看到之后，就开始打听起情况。
“他们落地了吗？”
“那里什么情况？找到人了没？”
“不知道，短信里都没说。”
“那就先去看看。”
……
回来的路上，车上所有的人都一直沉默着。
去的时候，乘客占满了多半个车厢，但回来的时候，人数却连车厢的一半都坐不满。
有之前见过的人一家子都留在了N市，也有人孤零零地坐在窗边眼眶通红……
蒋倩感受着这沉默，心里也越来越沉重。
列车缓缓降落，站台上早就有人在等着。
车站月台明晃晃的灯光镀亮了车厢表面，上面红的发黑的血污也越发明显。
看到的人都提起了心，不等车辆下落，就一个个探着脖子试图从车窗往里看，但车窗良好的隐私性阻碍了所有的视线，每个等待的人心底的担心和焦躁都在蔓延。
“怎么这么多血？”
“遇到丧尸了吗？”
……
直到列车落下，人群一窝蜂地涌到门口。车门还没开全，就有人冲着车厢里面呼喊亲人的名字。
有人听到喊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快步下车。有人从车厢里面看到车外眼含期待的亲人的目光，想到永远留在N市土地上的另一个人，不知道怎么面对，不免动作磨蹭。
蒋倩三人和准备继续坐着车往A市走的人直到所有人都下车后依然坐在车上，但片刻之后，没有人能忽视站台上让人心里揪着痛的哭喊。
不久后，车厢的另一个角落里也响起了沉闷的哭声，像是告别，也像是对末世后种种痛苦的宣泄……
……
半小时后，月台上的人才渐渐离去，但是那哭声，却镌刻在了蒋倩的心里。
车厢里只剩下了五个人，蒋东看了下车厢里的其他两位乘客，转身小声询问，“你们要不要躺下睡一会儿？我来守夜。”
第89章 归来 “我们身上脏。”
明天早上六点钟才会出发去机场，还有四五个小时，不能所有人都这么熬着。
蒋倩看了眼两人，发现了任茹眼下的黑眼圈。
“不，你俩休息吧，我来守着，我还不困。”
蒋东正要拒绝，就听她道，“别争了，就我来守，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
本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蒋东看着这个末世以来一直都很有主意的姐姐难得露出了颓唐的样子，叹了口气，安慰道，“别太自责，不是你的错。”
蒋倩平静无波的眼神闪了下，“我知道，你们先睡吧！”
蒋东见状，也不再劝，知道这情绪只能她自己走出来。
月台上逐渐安静，车厢里也逐渐陷入沉默。蒋倩坐在座位上，隔着车窗看着月台上明晃晃的灯光，思绪飞到昨天。
列车去N市的行程是全家一起定下的，但决定这次车上要不要载其他人，虽然是父亲先提出来的，但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最终的决定权其实在她。
自从有了列车之后，她在家里的话语权肉眼可见的提升了，之前家里的大事儿小事儿虽然也会征求她的意见，却没有如现在一样，让她的想法在决策中占据大比重。
她本以为已经迁移走大部分民众的河边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但这趟出行所发生的事情却超出了她的预期。
他们不仅没有找到人不说，还赔进去了很多条人命。
那些人或许原本不必死的。
若是他们今天没有跟着来，若是她没有让他们上车，若是没有如此紧急的开通这一班路线，只他们一家悄悄地去，让其他人等到了第二天，说不定他们下车后看到的就是已经被救援队接管的安全区域，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伤亡了。
蒋倩想到之前看到的几乎浸透了地面的血迹，还有那些被丧尸啃咬的几乎看不出原样的残肢断臂，心里既恶心，又依旧一揪一揪的疼。
就在这不间断的自责和痛苦中，天边渐渐地泛起了鱼肚白，金色的阳光再度洒向大地。
蒋东被窗外的阳光晃醒，颤抖着睁开了眼睛，迷糊了一会儿，轻轻挪开妻子靠在肩膀上的脑袋，用摞起来的背包支撑住她的脑袋后，站起身来抖了抖已经麻痹的肩膀，伸了个懒腰。
后面的座位上，蒋倩依旧垂着头。蒋东拍了下她的肩膀，看她抬起头来，露出眼底的红血丝，小声道，“睡一会儿吧！我来守着。”
蒋倩几乎一天一夜都没怎么休息了，虽然心里还是难受，但生理反应是没办法控制的，闻言也不推辞，直接后背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五点多钟，月台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陆续有人上车，车厢里逐渐变得嘈杂。
蒋倩被声音吵醒，却没睁眼，继续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听着从车厢里各处传来的谈话声。
“昨晚上去的人都回来啦？”
“没，听说回来的时候满车都是血，回来的人都不知道有没有去的一半呢！”
“这么严重？那边很危险吗？”
“我兄弟和弟媳妇还想着去那边找找她娘家人呢！”
“可不是，我楼上那家，丈夫和儿子都去了，结果只有儿子回来。”
“尸体也没有？”
“嗐，开玩笑，即使有尸体，也早就被啃碎或者变成丧尸了！”
“那这不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可不？”
“不过那边现在应该没那么多丧尸了，听说已经有救援队把那附近都看守了起来，现在很安全。”
“有救援队啊，那还好！”
“昨天还有人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都是从那边弄来的物资。”
“嚯，这么有本事？”
“运气好吧？唉，也不知道我们要是再去能不能找到那么多！”
“等我们之后再去的时候，离站牌比较近的商场应该都被救援队接管了吧？到时候还能让你私自找东西？都充公了！”
“不管怎样也得先去看看再说，现在上面发放下来的物资越来越少了，除了加入救援队的人能吃饱，其他不管干什么都得饿着肚子，现在我的啤酒肚都小了。”
……
早上六点，列车准时发车飞向机场站。
听着不绝的讨论声，蒋倩闭着眼睛一路到达了机场站。
列车停靠之后，车上的人一个一个地下车，蒋家三人也起身，带上帽子蒙着头藏在人群中间下车。
下车的人群四处散开，大部分都去了附近的建筑工地，蒋倩三人跟着走了一段，找了个遮蔽物在后面都换了换外套后，又重新出来，再度朝着列车的方向走去。
之前早就商量好了，若列车能按时从N市回来，那之后就依旧按照之前的发车时间在A市和B市之间往返，只是中午期间加一趟去N市的行程。
除了在N市停的时间久一点以外，其他发车的时间点不变，在A市和B市两个站点停靠的时间都只有一个小时。所以，一般在下车后没多久就会有很多上车的乘客赶过来，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在不被别人发现的情况下进入车厢前面一节的休息室。
所以他们打算在机场这边趁机换个衣服再上车，之后坐车到N市或者晚上回来的时候再趁着夜色回到休息室去。
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列车前已经排起了队。三个人悄悄地排在最后面，再次跟着人上了车。
有系统这个作弊器在，蒋倩给三人都弄了车厢最角落不显眼的位置。
这一天，他们又从A市到了B市，十一点多再到N市。
列车再次降临在N市场地上之前，蒋倩在空中从车窗里往外看，就看见有救援队守卫的安全区的范围又扩大了一圈儿，不少路口都设置着路障。
每个窗边都围了不少人头，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称赞着救援队的速度。
正在他们看着地面越来越近时，却看见不远处的路上驶过来十多辆军绿色的大卡车。接着，一辆辆的车拐弯停在路边，从上面跳下来一个个身着制服的精神小伙。直到最后一辆车，他们看见了不少穿着普通服饰背着背包的年轻男人。
车上有部分人的眼珠子转了转，继而眼睛一亮。
“这边是不是也要招人干活儿了？”
这几天，在A市机场和B市火车站这边，安全区的范围不断扩大，获救的群众也越来越多。这么多人要吃饭，只靠政府有限的救济粮显然是不够的，于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找工作的行列。
黄三平之前因为家里人不放心辞去的救援队的工作虽然危险，但因为给的粮食物资比较多所以现在成了一职难求的香饽饽。
虽然现在是末世了，但因为各地基本都有准备，所以还算有秩序，大部分地区的枪支依然是管控的。
救援队不敢把武器发放给普通的民众，因此只能自己在工作的同时分心护着加入救援队的普通人，但是这样一来，一是分散精力，二是能顾及的人并不多。所以，救援队的招工名额一直是有限的。
之前因为发生普通人被丧尸攻击死亡事件，想要跟着救援队上工的人少了一些，但没过多久，想加入救援队的人却挤都挤不进去。
有不少人因为没加入救援队只能去了建筑工地打工，但是建筑工地给的物资量虽然比上救援队不少多少，但因为救援队更多的收入在于能自己保留挖出来的部分晶核，可以用来换物资，所以大家争着抢着去，但建筑工地的薪资却很难养活一家好几口。
眼下看着N市这边有普通人在，有心思灵活的就想来这边打工了。
反正现在三地之间都有列车连接，要来要走不过是两颗晶核的事儿。现在到处都是丧尸，晶核并不是什么很难获取的东西。
于是，等列车停稳车门打开后，不少人一下车就先朝着刚刚停车的救援队那边走去。
蒋倩和蒋东任茹三人，看着周围明里暗里都在打量着列车的救援队员，没敢直接回休息室，也跟着下了车。
一个晚上加半个白天的时间，附近的街道已经基本上都被清理干净。不仅没有丧尸，甚至连大一些的枯枝烂叶也没有了。
救援队的人看到他们过来，也都停下了脚步。不一会儿，旁边的建筑里飞快跑出来一个明显是小队长一般的人物。
“你们去哪儿的？”
被叫住的众人停下脚步，道，“来这边寻亲的，领导，这边现在什么情况啊？”
跑出来的小队长正了正帽子，才指着这边这条街道，“从这边往北三个路口，往南三个路口，往东两个路口，都是安全的，但我们查探过了这边都没有人。如果你们想在这个范围里找人的话，我们已经搜寻过一遍了，你们是找不到的。如果确定亲人之前撤离了，之后这边将会贴出各个小区之前转移后的安置点，你们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看看。若是你们要找的人在安全范围以外的话，倒也不禁止你们去，但都小心一点，这边城市里有不少丧尸。”
“谢谢领导。”有人凑过去，继续问，“我们想来这边找点物资，但人生地不熟的，想问下去哪里合适。”
小队长抬眸看了一眼，道，“只要你们能找到，想去这附近哪里都行，但有一点，不能去小区居民楼里找，那里的居民过段时间说不定还会被迁回来的。”
“知道知道，那是别人家里嘛，我们肯定不会去的，我们就在街边楼下的门面里找找。谢谢啊！”
问话的人感激地点头，接管后能不阻止他们在安全区里找东西就已经很好了，再说之前暴雨N市受困了那么久，居民楼里想也不剩多少东西，哪比得上楼下的各种店铺。
说罢这个，又想到刚刚从车上下来的人，问，“领导，想问下咱们这边招工吗？”
小队长意外，“怎么？你有意向？”
男人红着脸憨憨笑了笑，“这不是找物资不长久么，又有一大家子要养，还是想找个稳定的活儿，心里也踏实。”
小队长想了想，道，“你先等着，我进去问一问。”
“唉，唉，好。”
一行人被留在原地五分钟后，额头在阳光下渗出了细汗，皮肤都灼痛了，才看到小队长重新跑着出来。
“问到了，确实可以，今天就先不要人了，等明天早上开始，最多要五十人，搬运焚烧丧尸清理路面什么的，薪资跟A市和B市一样，可以接受吗？”
其他人没想到这里真能接到活儿，纷纷报名，“我来我来，今天回去跟家里说一声，明天中午这个时候来上工可以吗？”
小队长想到之前在站牌上看到的时间，想到若是按照列车的发车时间，每天来回的话最多能在这边呆五个小时，确实不好安排。
他又跑去找领导商量了下，回来道，“之后这边会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你们要是愿意，最好留下住，能干一整天。”
他怕众人误会，遂解释道，“因为你们要是做的话，肯定一早就要出发，比起半晌自己找去，一直跟着救援队比较安全。”
听到的人点点头，表示理解，“嗯嗯，我们知道的，谢谢您！”
“咱们现在可以报名吗？”
“什么时候都行！现在也可以，你们要报名的话报姓名和身份证号就行。”
有一部分人当下就跟着走了，另一部分人准备今天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再说。
不久后，人群分散成各个小队，向着不同小区楼下的便利店走去。
蒋倩三人想着也不能回车里坐着或者在街道上晃荡，那太明显了，于是也跟着一起去找了个空店铺找物资。
这边的一楼，在暴雨来了之后一直都被淹得透透的，大部分店里的东西早就都被泡软了，能吃的更是没有多少。
他们在一堆堆的东西里翻了半天，才找了几十袋子密封的零食。
找完一家，他们就再去另一家。
一整个下午，他们就一直在这条街上找东西。积少成多，等再次上车的时候，已经是满满的一大包了。
不只是他们，所有上车的人手里身上都提着背着不少东西，这次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列车一路向北，车身照耀在金色的夕阳下。八点钟，在机场转了一个弯儿之后又回到了火车站。
蒋倩三人磨磨蹭蹭地落在最后，等车门关上之后，确认外面看不见了，也没有其他人了，才从车厢里进了前方的休息室。
蒋为民还在驾驶室里，但黄丽萍早就带着小孙子守在门口等着了。
孩子一看见爸爸妈妈，就从奶奶的怀里挣扎出来，连跑带跳地冲过来，却被一双大手拦在不远处不让靠近。
“我们身上脏。”
三人虽然换了外套洗了手，但裤子和鞋子上还是不免溅上了跟丧尸搏斗时的血迹，经过一天一夜，本就不新鲜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黑色，还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黄丽萍听了，连忙拉着孙子往一边靠，“让你爸妈他们先去洗澡，一会儿再抱。”
三人轮流进了洗手间，把衣服泡上之后洗了澡，等最后洗澡的蒋倩出来之后，就看到蒋东住的隔间里的帘子已经被拉上了。
蒋倩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出来，就看到母亲正坐在一旁等着自己，旁边的餐桌上摆放着一碗汤面。
她看到父亲也从一边过来，脚步声稍微重了些，被母亲瞪了眼。
黄丽萍看到蒋倩疑惑的眼神，朝那边努了努嘴，小声道，“一家三口都累了，刚吃过，全都在睡呢！”
说着，她皱了皱眉，不久后又舒展开，“或许是昨天晚上吓着了，尽管当时我捂着辰辰的眼睛，但昨晚上怎么安抚也睡不着，睡着之后也一直惊醒，刚刚他拉着东子和小茹的手一直不丢，今天倒是睡得很快了。”
说罢，她放下小孙子的事儿，看向女儿，接过了她手里的毛巾，“你先吃饭，我来给你吹。”
蒋倩摇摇头，“让他们睡吧，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别再吵醒了，我用毛巾擦干就行。”
“那你先坐下吃，我来给你擦。”
说罢，就把蒋倩按在了凳子上。
眼前的面散发着阵阵香气，蒋倩快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闻着食指大动，挑起来就吃了一大口。
热乎乎的细汤面柔软滑爽，从嘴巴进到胃里，让人整个人都熨帖了。
沉闷了一整天的心情都好像被安抚了，蒋倩的嘴角忍不住地上勾，胃口也越发好了起来。
蒋倩一碗面逐渐见底，但黄丽萍在她身后擦着头发，面色却越来越凝重。
她伸手拉开女儿脖颈后方的布料，就看到了圆润光滑的肩背上面出现了不少红色的小疙瘩。
她伸手摸了摸，还是软软的，应该是刚长出来的。
蒋倩感觉到了，半扭着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黄丽萍勉强笑了笑，“你先吃，一会儿再说。”
“哦。”
蒋倩答了一声，继续吃面。
等她吃完面，黄丽萍把碗塞给丈夫，带着女儿去了无人的驾驶室。
等关上驾驶室的门，确认无人能听见，她才开口道，“你有什么烦心事儿？”
蒋倩一惊，尬笑道，“什么烦心事儿，没有啊？”
黄丽萍点了点她的背后，“我还不知道你，小时候只要一不开心，身上就出红疹子，你能瞒住我，但这红疹子可不会撒谎，说吧，怎么了？”
蒋倩低头沉默，手指互相搓着，沉默不语。
“是不是后悔直接带着别人去了？”
蒋倩震惊抬头，就对上了母亲的眼睛。
黄丽萍同样拉了把椅子坐下，“放心，你爸不在这儿，他昨天就自责过了。”说着，她叹了口气。
“你们父女俩啊，都是一个样！情绪都写在脸上身上，太好懂了！”
第90章 古城 蒋倩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忽然间……
黄丽萍看向女儿，眼中有无奈有包容。
“虽然你私心里是想着能多去几个人一起壮胆，但你觉得，其他上车的人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吗？”
“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是无数个力无数个人共同推动的结果，每个上车的人在上车之前肯定也都考虑过方方面面了。他们知道下了车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但也依旧决定要去，那是他们的选择。不管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你都不该怪在自己身上。”
蒋倩低下头，声音沙哑，“我知道，但还是有些难受。”
她说着，眼泪一点一滴地落了下来，地板浸湿了一小片。
“没关系，想哭就哭吧。”黄丽萍看着女儿，“哭完这一场，好好睡一觉，明天打起精神。这次有遗憾，那下次就做的更好。”
……
蒋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觉得眼睛有点痛。
看了眼枕头边上的手机，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她换好衣服走出去，就看到蒋东一家三口正在吃饭。
任茹看到她起来，招呼道，“姐，你先洗漱去吧，我去把饭再热一热。”
蒋倩揉了把脸，“好，爸妈他们呢？”
蒋东咽下口里的粥，“驾驶室呢！妈看到我们醒了就进去陪爸了。我们也刚起，估计前天晚上在车上没睡好，所以一直睡到现在。别说，在床上就是睡得舒服。”
“哦。”蒋倩没有多问，进了洗手间迅速洗漱完，就又出来了。
任茹已经把饭盛好，给她摆了筷子。
蒋倩看着碗里金黄色的小米粥，有些诧异，“咱们还有小米吗？”
“不多了。”任茹道，“我几天前看得就只剩下一点，这些估计就是最后的了。”
蒋倩喝了口粥，点了点头，又问道，“咱家粮食还剩下多少？”
蒋东给儿子夹了一筷子青菜，答道，“估摸着还能吃两个月。”
他们之前本身就有不少粮食，后来在机场找到了些，又找小赵村人也换了不少。但这么些天下来，即使省着吃，一家五口的消耗量也不少。
“我看着咱妈每次做饭之前看着剩下的米面都发愁。” 蒋东悄摸摸道，“要不是咱们上下车不方便，我都想着要不要跟别人一样找个活儿干了，就是去找物资也行，总不能坐吃山空。”
列车虽然能收入晶核，但除非万不得已，他们并不打算将这份收益挪作他用，只打算用来升级列车。他们一直被困在车上，没办法下车，自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收入。就连之前得到的晶核，这次下车，也用得差不多了。
只出不进，心里就难免着急和恐慌。
蒋倩也意识到了这个，毕竟家里所有的晶核都是她来保管的，她知道的最清楚。
“是得找个生计了。”
现在A市和B市之间的路途已经可以启用自动驾驶功能，将来即使列车可以停靠的站点变多，其实每次需要人手动操作的路段也只有那么一段，并不妨碍腾出来些人手去做些别的什么。
但虽然想要找个活儿干，蒋倩也不想家里人离开这辆车太远。毕竟，就目前她所知道的，没有哪个地方能有列车上更安全。
但想要从列车上不引人注意的上下车确实是个让人头痛的事情。
前天他们下去了一趟，直到昨晚上才找到回到休息室的机会，若是以后为了工作要下车，难道就要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吗？
即使一次能不被人发现，但次数多了想要一直瞒着不被人发现端倪也不现实。
蒋倩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思考着。
……
十一点左右，列车到达N市。
等车厢里的乘客都下车后，蒋为民和黄丽萍也从驾驶室里出来了。
蒋倩正在做午饭，任茹在洗他们三个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蒋东正在抓耳挠腮地辅导孩子写作业。
虽然末世了，但既然有这个条件，家里人都不想放弃对孩子的教育。让孩子有点事儿干，总比一直让他直面末世的现实和残酷要好。
黄丽萍出来，就去帮女儿的忙。蒋倩看到她，就问道，“刚我看今天坐车来的人不少？”
黄丽萍道，“是，有来找人的，有来打工的，也有想来找物资的，唉，都是被生活所迫。”
蒋倩把手上洗好的菜沥干水，把沥下来的水倒进旁边的空桶里，回头用来给菜苗浇水或者冲厕所。
“救援队还要人？”
“要，怎么不要？”
黄丽萍答，“听说昨天救援队又清理出来两个小区，范围一直扩大，总有些活儿需要别人干。救援队人手少，目前也只能顾得上附近的大商超，那些小超市里面的东西根本没有人管，谁想要都可以去找，但那些被别人找过的店铺里面，那些被水泡过腐烂的没人要的东西也得尽快清理，要不然夏天来了很容易生出病菌。”
蒋倩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之前说得小区居民现在的安置点公布了吗？”
黄丽萍摇了摇头，“没听车上的人说起过，也不知道亲家他们被转移到哪里去了，唉！”她说着往外面看了一眼，“可惜咱们也不方便下去，要是能的话，就能时常下去打听打听了，”
蒋倩也有点遗憾，“关于这个，我再想想办法。”
有什么既能正常在列车上上上下下又不引起别人注意的工作么？
“叮”的一声，旁边的电饭煲响了。
蒋倩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
K市。
古城的一栋建筑内，有人正在围着当地的地图不停的争执。
“新的安置点应该建在这里，夏都县城整个都是平原，有广袤的土地，到时候我们可以直接就地开垦，只有粮食够吃，这么多人才能活下去。”
“但夏都县地势太低了，整个县都在康定河的下游，之前暴雨的时候大部分区域都被淹没了，现在水都不知道退下去了没有？还有洪水之后有可能发生的疫病，这种情况，我们要主动回去吗？”
“我倒觉得应该在市郊的粮仓附近比较好，可以省下来大部分调派粮食的人手……”
“但附近建筑物少啊，难不成要重新建？”
“呆在古城里也挺好的啊，古城地势高，暴雨都没造成多大影响，而且城墙厚，只要我们把内城的丧尸都清理掉，东南西北四个城门一封，就是最好的堡垒。现成的房屋住宅甚至都不用新建，不好吗？”
“但是城里的物资有限，这几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为了维持稳定，我们更需要找一个能够支持我们可持续发展的地方。否则一旦粮食不够吃，运粮的路中断了，城里这么多人迟早出乱子！现在城里收容的居民越来越多了，以后难不成每天都让人去粮库运粮食回来吗？那频繁来往的途中不是更危险？之前每次出城，我们的人都有折损！”
……
众人各有各的道理，争执了许久之后，依旧没有结果，谁也说服不了谁。
角落里的人把茶杯放下，叹了口气。
“要是我们这里也有个列车的站点就好了，好歹坐上车，出门的途中不担心被丧尸围攻袭击。”
K市就在N市的南面，与N市接壤，整个N市像是一个倒U字形一样把K市包裹在中间。
作为K市的高层领导，出于战略合作、守望相助的目的，他们自然跟附近城市的救援中心都有联系。几个地方常有来往通信和合作，ABN三个城市出现列车的消息自然也不可能瞒得过这位老邻居，更别说上次上面下达的关于列车的通知根本就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