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玉公子 演戏,我才是专业的
“你, 你是……玉公子?”
“怎么?没想到?
赖婉儿看着震惊到语不成句的沐星恒,脸上的笑容又扩大几分,
“是没想到将你们这帮上洲弟子玩弄于掌故之间的玉公子是名女子?还是没想到我这个下洲女修居然已经到了玉宫期?”
“……我是没想到你一个夺人元丹的邪修也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玉宫期!”
赖婉儿并没有被沐星恒的言论激怒,声音还是娇滴滴的,
“是不是邪修有什么关系,我们要走的路不是一样的吗?只不过你们花费十年二十年都达不到的修为,我瞬间就可以拥有罢了。”
沐星恒不再理会她的歪理邪说,而是厉声问道:
“那孟公子是你的未婚夫,连他你也不放过?”
赖婉儿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笑道:
“哈哈未婚夫?他孟冬也配!我同他订亲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再说……就算我要嫁,那也应该是沐公子这样的人物……”
沐星恒皱着眉头躲开了赖婉儿伸向他脸颊的手指,“什么掩人耳目?”
赖婉儿有点惋惜地收回了手, 语气中带了一丝不屑,
“沐公子可能不知道吧, 我们这些下洲女子不比上洲, 即便身有修为也无法独当一面,不像与你同行的那位姐姐,可以堂堂正正地骑在那帮伪君子的头上……”
赖婉儿说起丰芦,眼神中竟真的流露出艳羡之情,但那种情绪转瞬即逝, 她唇角一弯, 接着说道:
“所以我才需要一个像孟东这样的人,说起来我俩也是各取所需, 他可以让我不受拘束,我呢,则是让他晋升到了凝真期……”
沐星恒瞪大了眼睛, 怒斥道:“孟公子已经去世,你休要胡乱泼他脏水……”
“哈哈哈哈好一个休要泼他脏水!我不妨告诉你,他和那个林槐是一对草包,整日做着当宗门弟子的白日梦,殊不知根本没有能力晋升到凝真期,若不是我好心指点他们,那招收的名额又那轮得到他俩!”
赖婉儿说着将手中的短剑舞得上下翻飞,眼中的戾气也越来越重,
“要不说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这二人以为修为已经高过我了,竟想把我一脚踢开,还说什么要改过自新,不愿再做那种勾当……哼!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好人做到底,替他俩的“罪证”拿回来了喽……”
沐星恒怔怔地看着赖婉儿的胸口,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难道说,林……林公子也被你……”
赖婉儿冲着沐星恒诡谲一笑,“是啊,如今这二人的元丹合在一起,你说这算不算是生同衾,死同穴呢哈哈哈哈!”
之前在绿竹镇时赖婉儿就已经是玉宫期了,如今她又吞噬了林槐的元丹……纵然林槐只有凝真期四层,那也足以让她修为再进一步,沐星恒想到这里顿时头皮发麻,手指紧紧扣着身下的石板。
“那……那沈有龙又是怎么回事?”
赖婉儿整理了一下发髻,嗤笑一声,
“他啊,若说林槐和孟冬是一对草包,那沈有龙就连草包都算不上,呵呵。”
沐星恒双眉紧蹙,想起沈有龙从未提及玉公子是一位女性,遂疑惑道:
“赖小姐生的这番容貌,沈有龙就没怀疑过你的性别?”
赖婉儿歪了下头,不甚在意,
“哦?虽然我从未女装见他,但也从未说过我是男人……想来是他这种人不敢承认踩在他头上的是个女人罢了,这种眼高手低的废物即便这次不被你们抓住日后也必会坏事!”
“坏事?赖小姐说得可是会坏了你们往紫云宗安插内线的事吗?”
赖婉儿闻言猛地看向沐星恒,属于玉宫期修士的灵力瞬间爆发,压得人无法呼吸,沐星恒也当即绷紧了身体。
见赖婉儿反应如此剧烈,这下更加确定沈有龙曾在绿竹镇客栈说得话不是虚言,看来渡神宗真的是有门路能让潜伏在下洲的邪修进入宗门,如此说来——
宗门内部岂不已经有了渡神宗的内线?!
此时赖婉儿言行间的媚态已经荡然无存,目光冷如冰窖,朝着沐星恒一步步走来,
“沈有龙连这个都对你们说了。”
沐星恒强顶着来自赖婉儿灵力的威压,艰难开口,
“你们这群作恶多端的邪修,休想侵占三大宗门,上洲弟子各个心怀大义,是绝对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的!”
“哼,大义?那帮老家伙有没有大义可惜你是看不到了……”
赖婉儿没有把话讲完,而是转身双手一挥,召出四名黑衣人来,这些人的打扮和化阴村外劫持万林的黑衣人如出一辙,四人朝着赖婉儿单膝跪下,齐刷刷地喊道:
“统领!”
“好生看着沐公子,过几天我还有用!”
四名黑衣人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上前将沐星恒提溜起来,沐星恒见这赖婉儿翻脸比翻书还快,只好呼哧带喘地蹬着腿,大喊道:
“赖小……玉公子!在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赖婉儿闻言侧过头来,“沐公子怎么如此多的问题,难道你还以为你从这走出去,告诉你那些同伴?”
沐星恒凄凄惨惨地摇了摇头,几欲落泪,
“我……我知道我走不了了,可既然我已是将死之人,那玉公子替我解答了又有何妨……我,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抓走孟赖两家人?”
赖婉儿冷冰冰地撇了沐星恒一眼,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自然是为了让你们把怀疑对象锁定到林槐身上,再加上你又在林家消失,想来现在你的那些同伴已经把林家查办了吧。”
“可……可赖家、你父亲,连他们你也不放过?”
赖婉儿转过身来,微微眯起眼睛,
“沐公子和我装糊涂?我那个爹是个怎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吧,他一见我失了智就迫不及待地打发了我,转头扶持他那两个废物儿子!哼,也怪我识人不准,还以为他是真心疼惜我这个女儿,早知道装疯卖傻有用,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和孟冬演戏……”
沐星恒听罢垂下眼眸,如同松了一口气一般感叹道:
“这么一盘棋都让赖小姐一个人下了,真算得上人中龙凤啊,只是可惜啊……”
赖婉儿柳眉微蹙,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的沐星恒,
“可惜什么?”
“可惜你说对了! 你的确是识人不准!”
还不众人反应过来,沐星恒挥手投出一粒雷丹,霎时间紫电轰鸣,四名黑衣人顿时被烧成灰烬,沐星恒和赖婉儿因有灵气护体,分别跃至房间两头,再看之下,地面已经被辟出一道十数丈深的裂口,屋顶也摇摇欲坠。
“你怎么?!”
看着沐星恒全然没有刚才那副虚弱的样子,赖婉儿的眼神登时像淬了毒,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瘆人笑容,
“我还以为我已经演得够好了,没想到沐公子才是演戏的行家啊……”
沐星恒气定神闲地掸了掸身上的土,抱了下拳,
“哎呀,这可说呢,的确是碰上我的长项了。”
赖婉儿不再多说,右手急旋短剑,屋内顿时白光大涨,无数只短剑转眼间排布于半空之中,密密麻麻细密如网,随着赖婉儿左手法决一变,剑尖直指沐星恒,
但也就是这紧要关头,突然一股无法抵抗的热浪从上方袭来,石室的屋顶被整个掀飞,连带着赖婉儿的短剑也乱了阵脚。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原本两丈来长的金鳞鞭此时抻长数倍,好似一条火龙直向赖婉儿扑来,赖婉儿惊愕之下只得收起剑阵翻身跃至高墙。
“丰芦姐!你来得正是时候!”
沐星恒闪至丰芦身边,但见对方额头上沁着汗珠,溢出的灵气也如同能将人灼伤一般不受控制,立马紧张起来,
“丰,丰芦姐,你……你服下那个了?”
丰芦手持金鳞鞭,全神戒备地盯着不远处的赖婉儿,微微点头,
“这焚鸾精魄真不是闹着玩的,我现在不仅是凝真期大圆满,还随时有可能引来心劫……星恒,我们得速战速决。”
沐星恒听后大惊,早在绿竹镇时他就将焚鸾灵骨炼制成精魄交予了丰芦,本想等着一切风平浪静后再服用,谁知丰芦竟会选择在此时服下,
“这太危险了丰芦姐!万一你要是走火入魔了……”
“我想过了,合我们几人之力的确是可以击败刚晋升玉宫期的玉公子,但若是她把林槐的元丹也吞噬了呢?”
沐星恒半张着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丰芦的确猜对了,就在刚才赖婉儿承认了她吞噬了林槐的元丹,现在的她至少是玉宫期三阶,而他们这伙人修为最高的也就是曾经凝真期七阶的丰芦,对上玉宫期三阶的修士根本是毫无胜算。
可如今芦一举升至凝真期大圆满,甚至还半只脚踏入了玉宫期,情况可谓是大不相同了,但沐星恒此时却更担心那至关重要的晋升心劫,要知道万一这中间出现什么偏差,那丰芦……
“可是!”
“没有可是了!星恒,你知道我们在这里拖延一分我就多一分危险吧,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得全力以赴!”
丰芦话音还没落下就腾空而起,周身迸发的红色灵气如同吞吐的火舌,恍惚间好似一只身披火焰的凤凰,直直向赖婉儿冲去。
第32章 再次逃走 真正的玉宫期修士
沐星恒定了下神, 也不再犹豫,飞身随丰芦而去。那厢赖婉儿再一次发动剑阵, 丰芦以长鞭破之,霎时间天空中红白二光此消彼长,乱成一团。
这时潜伏在此的渡神宗弟子也倾巢而出,数十名黑衣人跃至半空,手持利刃从四面八方朝丰芦挥去。
紧随其后的沐星恒见状挥手甩出一排雷丹,顷刻间雷声阵阵,那群黑衣人躲闪不及,竟有一半当场殒命,轰鸣过后,沐星恒故技重施,又见紫电蛇行而上, 只劈得对手形神俱散,灰飞烟灭。
沐星恒在这打得尽兴, 可丰芦那儿却渐渐招架不住了,
丰芦本想以长鞭破阵,却不料被赖婉儿反制,纵然金鳞鞭舞得风雨不透,但还是被剑气划伤,更要命的是她丹田内突然起了一阵躁动, 让她无法全力御敌, 几回合下来只得连连后退,最后竟然噗地喷出一口黑血,
“丰芦姐!”
沐星恒大喝一声,一个闪身来到赖婉儿左后方,想趁其不备攻破剑阵, 可对方却如同背后长眼,剑阵刷地一分为二,直取沐星恒面门,
“沐公子怎么偷袭啊,这可不是君子之为。”
沐星恒咬牙打出数颗雷丹,一阵电闪雷鸣之后堪堪躲过那一波攻击,没想到那些以气凝结成型的短剑根本不惧雷劈,短暂消散后又迅速集结成阵,再次向沐星恒袭来,
“小心!”
就当沐星恒以为自己差不多要交代在此的时候,只听耳边呼啸而过两道身影,原来丰柏和丰宸宣终于赶到了这里!
这二人一个近战一个远攻,尤其是丰柏,那赖婉儿的剑阵再妙,也快不过他如影随形的刀法,只好分出灵力护体,战局一下子就扭转过来。
“你们四个打一个,真是好不要脸!”
这话说给沐星恒三人听就像在耳边吹风,可丰宸宣却突然晃了神,赖婉儿趁着他剑气不稳,直接凝出一道光刃猛地刺出,丰宸宣双目圆睁,想再用剑气抵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轰!”
红色火焰再一次破开白光,丰芦跃至高台,不留给赖婉儿重整剑阵的时间,招招取其要害,赤红色的灵气包裹着丰芦全身,似有冲天之势。
“……堂姐?”
丰宸宣怔在原地,被丰芦陡增的修为惊得目瞪口呆,而沐星恒却看到丰芦紧咬着下唇,知道她大概是撑不了太久,急忙大喊:
“丰公子,你还愣着干什么!”
丰宸宣被沐星恒喊得一激灵,迅速清醒过来重新加入战局,四人分在四角各施所长,十几回合下来赖婉儿竟真的渐渐招架不住,
然而就当四人打算合力一举退敌时,丰芦突然身形一晃,原本包裹住全身的红色气焰也如同被人吹熄一般,整个人抽了魂似的摇摇欲坠,
“糟了,是心劫!”
沐星恒知道赖婉儿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当即掷出所有雷丹,而在他身旁的丰柏更是快他一步,拼尽全力斩出一记罡风,伴随着震天雷鸣和映着紫电的刀光,赖婉儿剑阵终于被破!
“哼……真是小看你们了。”
赖婉儿一擦嘴角渗出的血迹,表情狰狞地看着手中碎成粉末的短剑,
“……但也只是破了我的剑阵罢了,让我看看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能耐!”
赖婉儿的剑阵虽破,但她周身溢出的白色灵气却并没有消散,刚才沐星恒和丰柏的那一击用尽了全部灵力,在加上几乎站立不住的丰芦,四个人中有三人已经无法再战。
“星恒,堂哥,你们快带着堂姐走!”
丰宸宣气喘吁吁地站在三人身前,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出其不意的一道白光轰在了左肩,顿时鲜血四溢,
“丰公子!”
“宸宣!”
赖婉儿不紧不慢地朝着四人走来,神态得意地正要开口讥讽,突然她脸色一变,五官也跟着扭曲成一团,她一手捂着胸口,死盯着自己的右手,只见刚才还附着在她身上的灵气突然似被大风刮过一般忽高忽低,看得沐星恒等人都皱起眉头。
“……果然不能短时间用两颗吗?”
这句话几乎是用气声说的,但还是被丰柏听了个正着,他趁着赖婉儿不察,迅速贴在沐星恒耳边传递了这一信息,沐星恒听后当即放松了精神,嘲笑道:
“怎么,元丹吞太多了起副作用了?”
赖婉儿狠狠盯着沐星恒,嘴里却止不住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你……你怎么知道!”
沐星恒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傻瓜都知道,你半个月内吞噬了两颗元丹,虽然修为是有了,但也不想想身体能不能扛得住。”
赖婉儿被人戳中痛处,登时大怒,还想再使一记灵力轰向沐星恒,但手还没能抬起来就又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只好火冒三丈地问道:
“……这些人都是你安排的?你是怎么知道玉公子是我!”
“哦,这个嘛,那自然是有贵人相助喽……”
赖婉儿看着神闲气定的沐星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哪里知道,眼下这一切的起因都是源于沈孤晴昨天夜里问得那个问题——
原来沈孤晴第一次看到赖婉儿时就注意到了她的元丹,一颗明亮的,强大的白色元丹,所以当沈孤晴问起为什么这个姐姐的元丹比芦姐姐还要厉害时,沐星恒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同时他也抓住了那个被他漏掉的线索,那就是赖婉儿的屋子!
一个人行为疯癫,必然会影响到她生活的方方面面,赖婉儿虽然当时穿得邋里邋遢,但她居住的那间小屋却是干净规整,丝毫看不出那是一个失智之人的住处,所以这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赖婉儿根本就是在装疯。
沐星恒捋清所有细节后,就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众人,虽然有几位紫云宗弟子对此嗤之以鼻,但丰宸宣还是支持了沐星恒,并和丰芦安排好了一切,静等赖婉儿他们出手。
沐星恒挑挑拣拣地只把计划的一部分说给了赖婉儿,但这也足以让对方更加气愤,她阴恻恻地将他们几人扫了一圈,狞笑道:
“……这一次算你们走远,下一次你们可不会再有这样的运气了!”
说着她掷出一枚符令,一声巨响过后,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
眼瞧着赖婉儿的离去,众人长舒了一口气,沐星恒不敢懈怠,当即拿出愈合丹让大家服下,同时和丰柏一左一右扶起丰芦,可此时的丰芦就像昏睡过去一样无法清醒,她双眉紧锁,眼球在眼皮下来回转动,想来已经是陷入幻境之中了!
《飞升道侣》中对心劫的描述并不详细,只是几笔带过,沐星恒也完全不清楚丰芦此时面对的是什么,他焦急地看向丰柏,却发现这位无论何时都镇定自若的男人此时已经是神色仓皇,连带着紧握的双拳都微微颤抖。
这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阵阵呼喊之声,原来那帮渡神宗弟子被剿灭大半,剩下几人也都随着赖婉儿窜逃,紫云宗弟子在一位高大男修的带领下急急赶来,而万林则是背着沈孤晴三两步奔至沐星恒身边,
“沐大哥你没事吧!……大……大姐头!?”
沐星恒冲着二人点点头,示意他俩不要惊动丰芦,但左思右想还是定不下心,只好慢慢爬到沈孤晴身边,悄声问道:
“……小晴,你看丰芦姐的元丹怎么样啊……就是有没有什么不妥啊?”
沈孤晴看着丰芦的胸口,摇了下头,随后走上前去推开了凑在丰芦脸下的万林,将两只小手拢在了丰芦的手上,
“小,小晴?你干什么……”
万林被推了一个趔趄,刚要开口嚷嚷,却被丰芦的表情所吸引,
只见原本还如同被梦魇住的丰芦,眉宇之间忽然舒展开来,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又过了一会儿,随着一声长长的吐气,丰芦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姐!你怎么样?”
丰柏第一时间跪在丰芦身边,惴惴不安地看着丰芦,
“小柏啊,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丰芦双目含笑地看着丰柏,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回味了一下,
“……刚开始挺难的,但清醒后就是美梦了。”
她说着低头看向盖在自己手上的手,一把揽过沈孤晴,笑道:
“原来是小晴拉了我一把呀。”
丰芦此时面色红润,目光如镜,无需多问也知道是晋升成功了,现在的她已经是一名真正的玉宫期修士了!
“堂姐的修为……”
丰宸宣和后来赶到的沐青余兄妹的表情却没那么愉快,尤其是沐青珠,简直要把“不可能”三个字写在脸上,但见丰宸宣朝她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忿忿不平的退到了一旁。
要不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沐星恒兴奋之余人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竹烬湖捡到焚鸾灵骨一事说了出来,丰宸宣听后半笑不笑地向丰芦贺喜,而沐青余却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有话说不出口。
“……”
这个动作被沐星恒和丰柏瞧个正着,但也很快就被抛诸脑后,因为紫云宗弟子此时刚巧攻破了渡神宗布在一座角楼的阵法,在地牢中发现了孟赖两家人。
丰芦作为巡察使自然是和丰宸宣一起处理善后,沐星恒和丰柏也一并进入角楼搜查,但一层还没查完,万林突然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紧张道:
“沐大哥,丰大哥,你们看见小晴了吗?”
沐星恒和丰柏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没有啊,我们不是让你和小晴在外面等着吗?”
万林闻言登时更加慌乱,撒开脚就要往楼上跑,
“小,小晴不见了!我就是去个找水的功夫她人就没影了!”
第33章 古怪 “你怎么不早说有人在这……”……
“什么?!”
沐星恒心道不妙, 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赖家别院的后山,这里除了关押沐星恒的那间石室, 就只有几间屋舍和一座角楼,如今盘踞于此的渡神宗弟子虽然已被歼灭,但这角楼却还没有彻底搜查,万一沈孤晴遇上一两个漏网之鱼……
沐星恒叫住站已奔至楼梯口的万林,让他在此等待消息,自己则是和丰柏分从两头向上搜索。
这角楼一共七层,沐星恒一层层寻来半个人影都不曾看到,直到踏上顶层,还不等他转过楼梯,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小妹妹, 这可是渡神宗搜刮得来的赃物,你就这么直接抱走可不好哦。”
沐星恒眉头一皱, 是沐青余!他怎么在这里?
沐星恒不知道沐青余有何目的, 正准备现身,但突然沈孤晴那凉丝丝的声音响了起来,
“哥哥知道我是谁吗?”
这一问不仅沐青余沉默了一下,连带着偷听的沐星恒也摸不准沈孤晴要做什么,
“……小妹妹……不就是前任沈家家主的女儿吗?”
“嗯, 哥哥既然知道我是绿竹镇沈家的孤女, 那自然也知道这乌羊角是我家家传之宝,你怎么说这是渡神宗的赃物呢?我又为何不能直接拿走呢?”
沐星恒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换上一副慌张的表情跃上台阶,
“小晴!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你知道大家多着急吗!诶?青余也在这啊?”
沈孤晴抱着那段比她自己还要高的乌羊角,面不改色地看着沐星恒,干巴巴地说道:
“我错了沐大哥。”
“知……知道错了就好……”
沐星恒实在接不了沈孤晴这毫无感情的戏,只好言笑晏晏地看向沐清余,
“你看我,我还当小晴一个人在这呢,早知道青余也在这我就不这么匆忙了,诶对了,你们在说什么呢?”
说话间丰柏也来到此处,他站在沐青余身后,神情稍有戒备,沐青余则是抚着后脑勺,朗声笑道:
“嗐!我也是听见楼上有动静,还以为是没能逃走的邪修才上来看看的,谁知道是小晴妹妹找到了家传之宝,这不正要恭喜她嘛。”
说着他又朝沈孤晴挥挥手,脸上的笑容半分不减,
“既然星恒堂哥来找你了,那我也放心了,小晴妹妹,这次可要好好看好你们家的传家宝哦!”
说完他行了个礼,就借口离开了这一层,丰柏站在楼梯口看着往下走的沐青余,突然眼神一黯,沐星恒自然不会错过对方这一举动,忙凑上前去,
“怎么了丰柏哥?”
丰柏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困惑,半响开口,
“沐青余下楼时突然说了一句‘你怎么不早说有人在这’……”
沐星恒听后脸上的表情和丰柏如出一辙,愣了一下,挠头道:
“……啊?这附近也没别人啊,他这是和谁说话?”
丰柏仍是盯着沐青余离去的方向,“不知道,我上来时这几层就我们四个人,所以我才奇怪他那句话到底是和谁说的……”
沐星恒摩挲着下巴,又转头问向沈孤晴:
“小晴,你怎么知道乌羊角在这?”
沈孤晴抬手指着顶楼唯一一扇窗户,“我从楼下看到这里有那种光,就上来了。”
“那刚才那个沐青余是跟着你来的吗?”
沈孤晴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他上来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好像没想到我也在这……”
沐星恒和丰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心头一震——
早在竹烬湖时沐星恒就怀疑沐青余运气好得有些奇怪,然而就刚才的情景看来,若说只是因为运气好才能发现如此多的异宝,那未免有些牵强了。
沈孤晴是因为看见了乌羊角上附着的灵气才找了过来,可沐青余居然也能在角楼被攻破的下一刻来到顶层,而且就他和沈孤晴的对话来看,他八成也是为了乌羊角而来,这真的只是单单因为他的运气吗,还是……
“你怎么不早说有人在这……你怎么不早说有人在这……”
沐星恒皱着眉头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沐青余的这句话,突然他表情一怔,随即又轻笑了一声,自嘲道:
“不可能吧,世界上哪有这么玄的事……”
他们三人在楼顶又停留了片刻,突然想起万林应该还在楼下等着沈孤晴的消息,便先将此事放在一边,匆匆赶下了楼,
“啊!沐青余早就下来了你们怎么这么慢啊,我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呢还想上去找你们呢!”
万林跑到沈孤晴跟前,气得直跳脚,
“小晴你也太过分了!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撇下我跑了,这万一要是……”
万林的牢骚还没发完,突然被沈孤晴递上来的物件吸走了注意力,
“我在半路捡到的……”
沈孤晴手上是一柄通体青黑的窄刃短刀,刀锋处锋利无比,深藏寒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个俗物,万林双手将其接过,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
自打跟着丰柏修炼,万林就一直用得最普通的直刀,虽然如今也是耍得像模像样,但却称不上是趁手的兵器,本来沐星恒还想用乌羊角的边角料为万林打一把匕首,现在看来倒是有了更好的选择。
“小晴,以后你去哪只管放心去便是,我一定会在后面好好跟着你的!”
万林一边大拍沈孤晴马屁,一边用袖子将刀刃擦了又擦,末了小心翼翼地插进了靴筒里,嘴里还不住嘟囔,
“真是的,这身衣服都配不上这把刀嘛,我要去买套新的,还有这鞋我也得换了……”
……
两天后,众人在丰宸宣和丰芦的带领下,终于将渡神宗在赖家别院的据点查抄清楚,看着摆在空地上的奇珍异宝,所有人都两眼发光,想来这赖婉儿在渡神宗的地位颇高,且在双桂城中的根基也不浅。
丰宸宣作为紫云宗巡察使的领头,自然要当着双桂城百姓的面慷慨激昂一番,再加上他在对阵赖婉儿时左肩受伤,更是让人看着无比信服。
而作为作为“培养”出三名邪修的林家、孟家和赖家本来应该全家流放到南边的瘴岭,但丰宸宣却觉得不知者不怪罪,不仅免了三家的惩罚,还格外施恩,并没有向双桂城的百姓挑明此事。
丰宸宣站在人群中央宣布着邪修据点被攻破的好消息,万林却站在人群后方抱着胳膊直哼哼:
“不是吧,要不是小晴和沐大哥察觉玉公子就是赖婉儿,现在哪还有他丰宸宣说话的份啊,怎么他说的都是紫云宗的功劳似的……而且对阵赖婉儿时不是你们三人出力最多吗,他怎么提都不提一句啊?”
丰芦拍了拍万林的肩膀,表情不甚在意,
“算了,宸宣作为紫云宗的巡察使,他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对于双桂城的百姓来说,紫云宗的确是看起来更有实力,这么说他们也会放心一些。”
万林撇了撇嘴,还是不服气,“哼,好人都让他当了……”
“好人?与其说是好人,我看倒不如说是烂好人……”沐星恒瞧着被簇拥的丰宸宣,脸上的表情有些淡漠,“他擅自隐瞒林槐、孟冬和赖婉儿的身份,真的就一点问题也没有吗?”
“这是什么意思啊沐大哥?”
沐星恒扫了一眼站在紫云宗弟子身旁的那三家人,嘴角透出一丝冷笑,
“赖严平时不关心赖婉儿,说是什么都没发现倒也说得过去,可林槐和孟冬的家人就指着这二人有朝一日能被宗门招收,难道他们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他俩修为上的不正常?就没有奇怪为什么能这么快晋升至凝真期?”
万林大睁着双眼,有点结巴道:
“啊?你是说他们家人可,可能知道林槐和孟冬是……是邪修?”
沐星恒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一把揽过万林肩膀,推着他向人群外走去,
“知不知道的也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了,我说我们还是趁着他们没发现赶紧走吧,不然还得客套来客套去……”
万林一见其余几人都二话不说抬脚便走,急急拉住了沐星恒的胳膊,
“可,可那些东西就都给他们了啊!”
“也没什么稀罕物,就给他们吧,现在你大姐头是玉宫期修士,那几个紫云宗的可眼红着呢,何况我们拿回了乌羊角,小晴还帮你‘捡’到个宝贝,也差不多啦……”
万林一想起自己的新兵器,登时美滋滋地松开了沐星恒,也不再计较其他的了。
他们一行人往城外方向走着,眼瞧着还差不远就到城门口了,丰柏却突然叹了口气,
沐星恒看到丰柏连带着还微微翻了一下眼皮,不免觉得好笑,
“怎么?难道丰柏哥还想在双桂城多住上几天?”
丰柏看了沐星恒一眼,也不接话,脚下紧着两步走到队伍前方,
“诶?丰柏哥……”
沐星恒见丰柏这样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就听见丰宸宣在身后叫他,
“星恒!星恒!你们怎么这么着急就要走?”
“……”
沐星恒僵着脖子转过身来,嘴角抽搐道:
“哎呀是丰公子你们呀,我这不是看你们还忙着呢吗……”
丰宸宣并没有听出了沐星恒话里那点儿讥讽之意,而是把沐青余拉到身边,
“我们也是一时忙糊涂了,青余昨天就想问问你们之后有什么计划,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赵家村看看?”
“赵家村?”
沐青余表情玩味地看着沐星恒,点头道:
“对啊,就是四叔曾经所在的赵家村……星恒堂哥难道不想去看看吗?”
沐星恒看着沐青余这副话里有话的样子,这才堪堪想起这个地名——
赵家村,一个位于下洲中部的小村庄,也是沐星恒四叔沐引升的出生地。
在沐引升还没有被沐家前任家主认回来之前,他就是在这里生活、也是在这里变成一名邪修的。
第34章 迷路盈盈谷 下洲置业
提起沐引升, 沐星恒不免得有些恍惚,自从他离开沐家、离开六出城已经过去半年多了——
曾经和丰柏跟着沐引清修炼的日子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他甚至记不起弥漫在那间后山小院中的药草香气。
可无论沐星恒离开六出城多久,无论他之后又经历了什么,对于沐引升的警惕却未减半分。
因为他从来也不敢忘记,这位笑里藏刀的邪修不仅是杀害沐引清的真正黑手,还是盘踞在丰柏脖子上的一条毒蛇,只要他一日不死,那丰柏就有可能步入原书的结局。
想到这里沐星恒的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看得沐青余都忍不住瑟缩一下
“星,星恒堂哥?
“哦……我们就不随你们一道了,我看这下洲东边风景不错,想多在这里逛逛……”
沐青余听后一愣, 似乎没想到沐星恒会拒绝他的提议,
“可……从小四叔就对星恒堂哥最为亲近, 眼下我们都来到下洲了, 你就不好奇四叔曾经住过的地方?”
沐星恒心内冷笑一声,自然知道沐青余打的什么算盘,原书中他们就是因为去了赵家村才发现沐引升是邪修的证据,而现在沐青余力邀沐星恒一同前往赵家村,不过就是想找一个点炮的人罢了。
如今他可以肯定, 沐青余一家必然已经知道沐引升邪修的身份, 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和自己扯上关系,不然单凭他们现在的修为, 即便再加一个丰宸宣,也完全不是沐引升的对手。
“唉,四叔历经磨难才被沐家认回, 我想他自然是不愿再提起下洲的这段经历了,我……我还是不要去了。”
沐青余见沐星恒态度坚决,也没了办法,随后几人又是一套繁文缛节,这才终于辞别了丰宸宣一行人,离开了双桂城。
过了城门后沐星恒并没有直接赶路,而是找了一个茶棚把地图掏了出来,万林见状凑到跟前,问道:
“我们要是不去赵家村,那之后去哪啊!”
从地图上来看赵家村所处的垟川是下洲中部的一处平原,周围散落着数十个村镇,所有被派往下洲的巡察使都要经过那里,可他们实在是不愿再和丰宸宣等人同行,最后沐星恒用手指往地图上一戳,决定道:
“这样,我们先去东边逛一逛,然后直接往北走去藏辛湖,最后再去赵家村,这样就可以和紫云宗那帮人完全错开了。”
丰芦和万林听了连连点头,看起来都不想再和他们有半分交际,众人简单喝了口茶,便动身向东行进。
……
“这是哪啊,我怎么看着我们又绕回来了啊,沐大哥你地图呢?”
“我……我这不是看着呢吗。”
沐星恒低头查着地图,可看了半天都看不出个所以然,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明明在地图上是一处平地,怎么……
话说他们五人一路往东走了几天都不曾遇见什么村镇房舍,本来还有些乏味,可今天却误打误撞进一处山谷,
此谷幽邃清秀,所到之处皆是苍松翠柏、团花簇锦,无需沈孤晴来辨别,就连万林都能感受到这里充裕的灵气。
他们几人流连于谷中美景,一走就是几个时辰,等回过神来已早就不知身在何处了,兜兜转转了许久都没能找到来时的路。
“不太妙啊,这上面根本没画啊……”
沐星恒把地图看了又看,最后皱着眉头一声长叹,
“实在不行就借力飞出去吧,我看这四周藤蔓也多……”
沐星恒话还没说完,万林就一跃而起,顺着攀附在岩壁上的植物,两三下就不见了踪影,可惜还不等底下的人开口询问,又见他跳了回来,
“不行啊,太高了,我们来得时候没觉得啊,而且越往上走那些藤蔓就越滑溜,根本使不上力……”
此言一出剩下几人都有些着急,本来他们五个人中只有丰芦能短时间的御物飞行,可照万林的说法,很有可能连丰芦都飞不出去,
“我看这这山谷地势过于奇怪,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
沐星恒说着朝着前方打出一颗雷丹,这颗雷丹不同于对战赖婉儿时所用的那种,只是堪堪烧掉了一些藤草,待后面的岩壁裸露出来,沐星恒上前细看,果不其然看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
“这是……刀劈的?”
丰柏闻言凑上前来,伸出手指细细摩挲着岩壁,点头道:
“不错,是刀,此人刀法之精,威力之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丰芦在身后一手牵着沈孤晴,一手摁着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的万林,神情有些紧张,
“这人为什么要设计这样一处山谷,难道说这是个……陷阱?”
沐星恒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我看不然,若真是个陷阱,那现在也应该有人现身了……”
正说着,一阵凉爽的微风徐徐吹来,瞬间让本来烦躁的众人神清气爽,沐星恒抽动了一下鼻子,挑眉道:
“奇了,这风中居然有股药草之香……”
这时本来坐在石头上的丰柏突然抬头,他愣了片刻,又闭上了眼睛,半响站起身一指东南方向:
“往这边走。”
众人不疑有他,落在丰柏两步远的地方跟着他,之前丰柏就凭着风的走势找到了陨雨草,这山谷中的地形虽然复杂多变,但看丰柏的语气,像是真的找到了方向。
随后的一个时辰里,大伙跟着丰柏一路走走停停,就在所有人都被饶得头昏脑涨之时,前方狭窄的小路豁然开朗,一个拐弯过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个方圆几十丈的山坳,一条银带似的瀑布从裂谷中倾泄而下,顺着蜿蜒的流水,四周是琪花瑶草、竹篱茅舍,好一处与世隔绝的福地洞天。
“盈盈……谷。”
万林用手指着路旁的一块石碑,一字一字地念出来,
“这也太好看了吧!上洲就这么好看吗?”
丰芦怔怔地看着前方,眼睛都不带眨的,“上洲……也比不上这里啊……”
五人沿着小路走到那间茅舍外,正要抬手敲门,却不料那门直接就开了,万林兴冲冲的跑了进去,可瞬间就听见他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
沐星恒等人赶紧冲了进去,只见在面朝瀑布的露台上,一具干尸赫然躺在摇椅上,风一吹过,那摇椅还一晃一晃地,从后面看还真以为上面躺了一个活人。
丰柏走上前去扶住摇椅,可就是这么一扶,一个发黄的信封从干尸的衣袖里飘了出来,
“致……循风至此的人……诶这不说的就是你吗丰大哥!快点拆来看看!”
丰柏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拆开信封,读了出来——
原来这具干尸是一位玉宫期大圆满的修士,他为了逃避祸乱,在这里打造了一处避世之所,只有和他一样拥有风属性的元丹,才能顺着风的指引走到这里。
信的最后他要求找到这里的人将自己埋葬在瀑布下的大树旁,作为交换,盈盈谷内的一切都将交予这位有缘之人。
丰柏将信念完,大家都怔了一下,随即万林一跃而起,拍手道:
“那,那丰大哥岂不就成了这儿的主人了!”
沐星恒也笑眼弯弯地拍着手,真挚恭喜道:
“虽然我们在七弦城还没置办上宅子,但在下洲却先有了住处,多亏了丰柏哥,不然我们能住进这人间仙境来嘛!”
丰柏将信件重新封好,表情也是舒畅无比,
“的确是天赐机缘,如今天色还早,我们先按照信中指示,把这位前辈埋葬了吧。”
信中所说的“瀑布下的大树”就在茅舍后方不远处,几人挖坑的挖坑,刻碑的刻碑,然而就在把坑挖得差不多的时候,土里突然翻出一个一尺来宽的石匣,
沐星恒将石匣拿起,抖落掉上面的土,笑道:
“这位前辈倒有些意思,这一环又一环的,倒像是在做游戏。”
那石匣内部只放了一个卷轴,等看清上面的字后,丰芦登时惊呼一声,
“封夷?!”
那卷轴上的确写的“封夷上卷”的字样,可除了丰芦外,其余几人都是一头雾水,
“丰芦姐,封夷是什么啊?”
丰芦一手捂着嘴,一手“啪啪”拍着丰柏的后背,激动地几乎要喜极而泣,
“封夷啊!传说中上古传下来的刀法!因为创作此刀法的神人是风系元丹,所以世人都说只有风系修士才能将其发挥出十成的功力,也因此学习这个刀法的人越来越少,逐渐失传。”
她一手拿过那个卷轴,细细打量着上面的字迹,
“自从小柏结出风系元丹后我就四处打听,最后才得知紫云宗有一则下卷,但却要宗门弟子用贡献兑换,这……真没想到这里能找到上卷!”
沐星恒闻言一愣,了然道:“难怪谷外的岩壁是被刀劈开的,丰柏哥!这真是太好了!”
“可这人也是,埋得这么深,万一丰柏哥找不到那不就浪费了吗。”
沐星恒与丰柏将干尸小心翼翼地抬到坑内,朝万林解释道:
“他这是留了一手,只有愿意挖这么深的坑把他安葬的人才有资格继承这卷秘笈。”
众人将土堆埋好,便开始欣赏这眼前的瀑布,刚才在山谷内寻路的疲劳在水声、风声的冲洗下一扫而光。
就在此时,沐星恒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突然走到那棵树前,把脸贴到树干上仔细看着,
“沐大哥,你看什么呢,小心树上有虫子!”
沐星恒猛地一回头,脸上的表情半是兴奋半是震惊,
“这……这居然是棵湛星树!”
第35章 一个猜想 “沐大哥就不能炼点儿人喝……
其他人不知道湛星树是什么, 可丰柏不会不知道,早在焦萤镇时, 他们二人机缘巧合下获得了一截湛星古木,那个时候沐星恒就曾谈论过这种罕见的风系灵木。
“这树有什么稀奇的啊沐大哥?”
沐星恒招呼众人围了过来,指着树皮的纹路说:
“这是一种风系灵木,其裂纹处暗藏的蓝色晶光就是它的特点。”
沐星恒一面用手丈量着树干的宽度,一面不可置信道:
“可奇怪的是湛星树早在千年以前就已经灭绝了,仅有一棵长在在碧落宗,论大小还不如这棵树的四分之一……”
万林一听沐星恒这话只顾开心了,掰着手指头计算着他丰大哥这次可以提升多少修为,却没瞧见沐星恒、丰柏和丰芦脸上的疑惑之色。
丰芦不解道:“我之前在竹烬湖就想问了,你说这下洲明明灵气匮乏,但却还偏偏藏着涌玉、焚鸾灵骨这样的天材地宝, 如今又碰上这么一棵早就绝迹的灵树,这也真是奇了……”
沐星恒垂着眼睛沉默不语, 其实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不止一回了。
早在他还没有被雷劈进这个世界、第一次读《飞升道侣》时他就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环境恶劣的下洲会有如此多的机缘?
而那时他所知道也仅仅只有“黄叶果”、“陨雨草”等几样而已,如今他真正来到下洲,更加觉得此事不简单——
姜家村石窟中出现的涌玉,双桂城林家那两棵粗壮的银枝玉桂,还有就是眼下这棵早就应该灭绝的湛星树。
这些灵物的形成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尤其是这棵湛星树, 单看它树干的围度就知道,这棵树绝对千年之前就存在了。
沐星恒抬头望着那茂密的树冠, 一个猜想隐隐浮现在脑海中,
会不会这下洲曾经也是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这才让他们发现了这么多遗留下来的灵草神木, 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灵气消散成了现在的样子……
沐星恒将他的想法告诉了其余几人,不算万林和沈孤晴这两位从来没有去过上洲的下洲子民,丰柏和丰芦二人都是一脸震惊,但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观点,因为没有比他们这一路所遇更好的证据了。
“我在宗内曾经读过一些史书,却无一本提到过下洲灵气贫瘠的原因,大家都默认下洲的环境一直如此。”
丰芦扶着额头思索道:“若不是我这次亲身来到下洲,定然也会和他们一样,更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那之前前往下洲巡察的弟子有没有提过这事?”
丰芦摇了摇头,“虽然巡察使在下洲是挺威风的,但其实宗门内部根本没有人愿意来,因为大家都觉得只要来到下洲,那直到回宗复命之前,修为都不可能再有一丝进步,甚至之前还有人说去了一趟下洲,修为反而消退不少……”
丰芦说到这苦笑一下,又接道:“当然这有可能只是以讹传讹,但可以肯定的是所有当过巡察使的人都是尽快完成任务,绝对不会想着在下洲四处闲逛,大概这也是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人有此疑问的原因。”
夕阳照进山坳中的金光越来越暗,他们三人只得将这个问题暂时放到一边,沐星恒再一次环顾四周,一拍湛星树粗壮的树干,提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这盈盈谷是下洲可遇不可求的福地,我觉得我们不如在这多住几日,一来是增进一下修为,二来嘛……”沐星恒看了一眼低头沉迷于“封夷”不能自拔的丰柏,笑着说道:
“二来可以多收集一些湛星树的树液,为了丰柏哥之后的晋升做些准备。”
“好啊好啊!我看这水里有不少灵鱼,后边还有一些果树,足够咱们在这自给自足了!”
万林听后一蹦三尺高,手舞足蹈地朝着众人展示着他刚才的发现,果然在茅舍的后面有十来棵灵果树,接着丰柏还在厨房中找到一处地窖,里面竟然存了不少灵米,虽然不知道这些米被放了多久,但总归聊胜于无。
一番整理过后,几人简单吃了些晚饭,开始了他们在盈盈谷小住的第一个夜晚。
……
之后的日子沐星恒不敢懈怠,每天守在入口处的一座石台上烧丹炼药,熏得整个山坳都是一股硫磺的味道,
“星,星恒,这都是今天第三管了,真的能喝这么多吗?”
“没问题的丰柏哥,我都计算过了,这一管必须在太阳落山之前喝下……来,快张嘴。”
丰柏皱着鼻子盯着递到他脸前的湛星精粹,控制不住地想把头撇开,沐星恒抬眼望向那几乎完全隐入山头的太阳,只好一手掰过丰柏的下巴,连哄带劝地将那管精粹给灌了下去。
丰芦等人远远地站在另一头,脸上的表情比丰柏也好不了哪去,
“大姐头,这味儿也太难闻了,沐大哥就不能炼点儿人喝的吗,我记得之前那管黄黄的精粹就很香啊。”
丰芦知道万林说得是黄叶果精粹,她暗中对比了一下黄叶果和湛星精粹的味道,发现自己竟选不出哪一个更加难闻,只好半秉着呼吸摸了摸万林的头,
“……这炼药的事都不好说,况且咱们还算好的了,也就是闻个味,你看你丰大哥,还得喝那么多……”
万林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心中还庆幸自己不用受这样的罪,可谁知没过几天,他和丰芦就都获得了和丰柏一样的待遇,
“一,二,三,四……”
万林数着手里的大大小小的丹药,一时间甚至觉得自己眼花了,他转头冲着坐在他身边喝甜水的沈孤晴,哭丧着脸道:
“怎么这么多种啊,沐大哥哪找来这么多灵草……”
沈孤晴吧唧了一下嘴,凉丝丝地说道:
“不多吧,我看沐大哥又在瀑布下面找到几捧碧琥珀,说是要炼素光丹。”
“什,什么丹?不是……小晴你怎么也知道这么多?”
沈孤晴不以为然地看着万林,又喝了一口甜水,
“我一直在帮沐大哥找药啊,他说我采的药品质都特别好。”
万林愣了半响,突然一跃而起,嚷嚷道:“你这个帮凶!你什么药都不用吃,我却要吃这么多……还有你,你在喝什么啊,也让我喝一点!”
沈孤晴捧着小碗转了个身,避开了万林伸过来的手:
“哦,这是丰大哥熬得冰蜜汤,”她特意向万林展示了一下喝空了的碗底,砸吧了下嘴:“但沐大哥嘱咐过我,说你吃的丹药里放了赤砂果,和冰蜜汤的材料相冲,你不能喝。”
“……”
万林瞪着眼看着沈孤晴,口中的悲鸣还没喊出,突然看到不远处丰柏黑着脸朝他走来,那神色,不用问就知道是刚受完了沐星恒的摧残,
“吃完药去瀑布,今天练四个时辰。”
“不是吧,丰,丰……大哥?”
丰柏言简意赅地通知完,不等万林回话,就提着刀先去了瀑布下方,待万林回过神来,身边哪还有一个人,只剩下沈孤晴喝空了的小碗,和自己手里那一把丹药。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最开始沐星恒只打算在盈盈谷待上十几天,没想到一眨眼便住了两个多月,若不是那棵湛星树的枝梢开始落叶,他定然还要再住上一段时间。
如今他们几人的修为距刚入谷时增进了不止一点,尤其是被逼得日日服用湛星精粹的丰柏,修为居然一举提升到凝真期八阶。
沐星恒两个月内为了众人一直忙着炼药,虽然不如丰柏提升的快,但眼下也已经到了凝真期七阶。
而从头到尾一直抱怨丹药难吃,修为难炼的万林则是这几人之中晋升最快的,本就是单灵根、真元丹的他在沐星恒和丰柏的双重拉练下,眼下已经是一位凝真期四阶的修士,当真可以数个时辰保持隐身遁地不漏形迹。
“都收拾好了吧?要出发喽!”
沐星恒再一次点查了一遍储物袋,回头喊道,
“之后要走很久才能到藏辛湖,可别落下什么东西。”
万林蹲在地上嘴里还絮絮叨叨,左手捡起一枚石子,右手拔下两绺草根,小心翼翼地揣进储物袋里,
“唉,让我留点纪念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沐星恒看万林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一拍他的肩膀,朗声宽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