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局(2 / 2)

回去时好巧不巧地赶上电车晚高峰,我和周助站在座椅边靠近门的角落。

尽管是非常拥挤的环境,周助和我仍然隔着半臂的距离。

周助一手扶着竖栏,一手拎着装着水果的购物袋,还用身体帮我挡住其他乘客。

我也扶着竖栏,不存在站不稳东倒西歪的状况,空间相对来说比较充裕。

我小声对周助说:“我这边位置很空,你站过来一点也没关系。”

周助回答:“我没事,你背包里还放着橘子呢,别压到了。”

我万万没想到那两颗免费橘子在周助心里有这么重要的地位。

虽然周助说没事,我还是不能够简单放下心。

周助的长相是男女通吃的类型,搞不好会被奇奇怪怪的人盯上。

尤其是电车这种事故高发区域。

我抬起另一只手,从周助的臂弯下穿过,按着他的后背往我这边靠近一些。

大概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周助站在原地没有动,脊背稍微有点僵硬。

我继续小声说:“我保证一定不会压到橘子,你还是站过来一点吧。”

得到我信誓旦旦的保证,周助沉默片刻,白色球鞋往我的方向细微地挪动了一步。

我正要说再近点也没事,抬头看周助,他正侧头盯着车门窗外,清澈到透出些微冷意的冰蓝色眼眸睁开,双唇轻轻抿着。

我顺着周助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细长方框里只有稍纵即逝的昏暗街景。

或许是察觉到我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周助又将头转回来,对我露出熟悉的眯眼笑。

周助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

“淑子伯母,由美子姐姐,我又又又来打扰啦!”

刚到周助家,我还没来得及换拖鞋,就被由美子姐姐一把抱进怀里。

我的脸刚好陷进由美子姐姐的胸口,为了不被心爱的由美子姐姐认为是变态,我憋气憋得满脸通红。

周助帮我从鞋柜里拿出我的小狗拖鞋,试图把我从温柔乡里解救出来。

“姐姐,空纯快不能呼吸了。”

由美子姐姐不舍地放开我,捧着我的脸心疼地说:“怎么几个星期不见,空纯又瘦了这么多,脸颊肉都快掉没了。”

我口齿不清地说:“苦能素个几长高惹!”

(可能是个子长高了!)

由美子姐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助,大概没看出来我们的身高差是缩短还是增加。

“空纯真的有好好吃饭吗?等开学后空纯干脆和周助一起回来吃饭好了。”

我赶紧摇头说:“唔用麻烦惹由美几姐姐,揪句放学后要掺嘎社谈训练,偶也要去啄兼职……”

(不用麻烦了由美子姐姐,周助放学后要参加社团训练,我也要去做兼职……)

听到我这句话,周助微笑不语地看了我一眼。

啊,我好像还没有和周助说过,开学后要去咖啡店做兼职的事情?

由美子姐姐松开手,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脑袋,“会不会太累了?空纯一定要注意好好休息哦。”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由美子姐姐我会注意的,我是归宅部,太早回公寓也闲得无聊,刚好做点兼职打发时间。”

周助拎着水果购物袋去到厨房,淑子伯母正在做我爱吃的虾仁豆腐汤。

我吃不了辣,我的那份南瓜咖喱也特意没有放辣椒,我含泪决定要吃两大碗。

由美子姐姐把试图留在厨房打下手的我推到客厅,让我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助端来洗净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果盘里的草莓被细心摘掉草莓蒂,苹果切成一块块的兔子苹果,芒果也变成方块状堆在小碗里。

我一边咬着兔子苹果,和周助提起去咖啡店做兼职的事情,“咖啡店离学校和公寓都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就到了。”

“店长是位很有英伦绅士风度的爷爷,店里还有个超级漂亮的短发姐姐,我猜应该是大学生做兼职。”

周助问:“晚上回家会很晚吗?”

我说:“还好,我不负责收尾工作,最晚七点钟就能走,到公寓不超过七点半。”

周助看着我,脸上还是那种蜂蜜小熊似的微笑,突然问:“是女仆咖啡厅吗?”

我一不小心差点被苹果块呛到,“咳咳,绝对不是!”

“是非常普通的那种咖啡厅,没有统一着装的要求,店长说穿方便行动的衣服就可以。”

周助下意识地抬起手,好像要拍拍我的背帮我顺气,看我能完整地说完一句话,又把手放了下去。

周助还没有说话,玄关传来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是裕太君不可思议的大叫声:

“啊啊啊老妈老姐!!!为什么全家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今晚空纯也会来啊!!!”

我被裕太君的夸张反应逗笑,把吃到一半的兔子苹果放在小碟子里,起身往玄关走去。

“裕太君,说了多少次了,我年纪比你大,你至少要叫我‘空纯姐’吧?”

和周助翩翩美少年的中短发不同,裕太君剃着很有男子气概,同时也很考验颜值的短平头。

显而易见,不二家的帅哥美女基因让他轻松扛住了这种高难度发型,右额角的小疤痕更给他增添了几分倔强的少年气。

裕太君“嘁”了一声,“拜托,我已经有老姐了好不好,想让我叫你姐下辈子再说吧。”

我假装无奈地叹气,体会到周助面对青春叛逆期弟弟的心情,开始打回忆牌:“真怀念小时候裕太君一口一个‘空纯姐姐’的日子啊。”

裕太君呲牙咧嘴,整个人处于抓狂的边缘,“不要突然说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称呼喂!”

我笑眯眯地终结话题:“我今天买了草莓,裕太君洗完手快来一起吃吧。”

裕太君停顿住,脸上高兴的表情藏都藏不住,当然还是嘴巴很嫌弃身体很正直地嘟囔说:“你来干嘛还要特意买东西啊真是受不了。”

走到客厅,茶几上三十秒钟前还是满满当当一盘子的草莓突然集体蒸发。

疑似罪魁祸首的周助微笑着对裕太君说:“裕太,真是抱歉,因为草莓太好吃,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吃光了。”

裕太君:“……”

裕太君张开嘴,闭上,又张开嘴,又闭上,最后咬紧牙关憋出来一句:“你绝对是故意的!!!”

可怜的裕太君都快被气成圆鼓鼓的河豚了,背着网球袋把上楼的台阶踩得“咚咚”响,周助倒是笑得连眼睛缝都看不到。

我正要问周助是不是还有一盒草莓没有拆封,周助知道我打算问什么,弯腰拿出一盘满满当当的草莓重新放回茶几。

抱歉,我的幼驯染就是一只喜欢捉弄他可爱欧托托的腹黑小熊。

我目光幽幽地看着周助,“周助,你知道为什么裕太君最近都不叫你‘哥哥’吗?”

周助一脸无辜地歪了歪脑袋,“裕太最近没有叫我‘哥哥’吗?”

我:“……”

周助已经沉浸在享受看到裕太君被他气得跳脚的艺术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我嘀咕一声:“周助你这个抖s。”

不知道周助有没有听到,反正他笑着对我招手说:“这个草莓真的很甜,趁裕太还没下来,空纯我们一起把草莓都吃光吧。”

我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周助毫不拐弯抹角的共犯邀请,用叉子戳了块兔子苹果吃。

咬着脆脆甜甜的长野产苹果,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哪里怪怪的。

直到晚上回到公寓,我看完连载漫画的最新话感动得稀里哗啦,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才想起来。

嗯?

我没吃完的那半块兔子苹果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