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局(2 / 2)

幸村君买了支正在做抽奖活动的联名原子笔,结账时抽中三等奖,获赠一个玩偶挂坠。

我用“想不到幸村君你不仅长得好看运气还这么欧皇真是不给普通玩家留活路啊”的敬佩眼神看着幸村君。

幸村君从一排琳琅满目的玩偶挂坠里,精准挑中那只满眼真挚的比格犬。

我正要说“幸村君真是有眼光”,幸村君把装着玩偶挂坠的礼品袋递给我。

“如果天野桑不嫌弃的话,请收下这个,不好意思给天野桑添麻烦了。”

虽然真挚小比可爱得让我哈特软软,我也不能这样厚脸皮地收下这份礼物。

“真的没有添麻烦,幸村君也不需要这么客气。”

幸村君笑道:“天野桑就收下吧,等会儿天野桑还要请我吃晚饭,说起来还是我赚了。”

幸村君都这么说了,我只好一边薄脸皮地说“非常感谢幸村君”,一边很厚脸皮地把礼品袋放进背包里。

唉,我真是个没有原则的人,今晚睡觉前我要抱着真挚小比深深忏悔。

我和幸村君走进餐厅时,大厅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桌客人。

餐厅内部以淡咖色为主调,无论是装潢风格,还是灯光布置,都营造出一种复古氛围感。

挂着绸缎的背景墙前有座椭圆形舞台,一个帅哥侍应生正坐在高脚椅上,抱着吉他弹唱一首英文抒情歌曲。

幸村君点了一份西班牙海鲜烩饭,我点了一份芒果鲜虾牛油果沙拉和黑松露奶油培根通心粉,饮料是普通气泡水。

考虑到初次来这家餐厅,我也不知道菜品份量是不是卖猫食的,又点了一份能做难吃也是种本事的菲力牛排。

万一幸村君只吃一份海鲜烩饭吃不饱,那就很尴尬了。

等餐期间,幸村君问我是不是有点累。

我有些疑惑,摇头说没有。

幸村君:“刚才在校门口看到天野桑,好像不太有精神的样子。”

我:“喔,那时候我在想事情,可能是有些心不在焉。”

幸村君:“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天野桑一直低着头,是要假装没看到我。”

我:“……?”

明明幸村君是开玩笑的口吻,我却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对方是幸村君,我也不可能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好努力为自己正名:

“我当时没有怎么注意周围,后来听到说立海大附中,我就想着看一看是哪个绝世大帅哥,果不其然看到幸村君了。”

幸村君一手托着下颌,偏头看着我的时候,鸢紫色的眼眸微弯。

“我小时候常被误认为是女生,后来再有类似的误会,大多只发生在初次见面时。”

“天野桑是第一个,明明见过好几次面,还是深信不疑我是个女生的人。”

这是算总账的意思吗?

我比幸村君送给我的真挚小比还要真挚地回答:

“嗯,大概可能也许是因为,幸村君做男做女都精彩吧。”

幸村君默了默,嘴角的微笑相当无奈,连眼里都浮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笑意。

这应该是我安全通关的意思?

幸村君的西班牙海鲜烩饭看上去色香味美,侧面衬托出老板很有良心的份量也让我远离了尴尬。

我的黑松露奶油培根通心粉咸甜可口,芒果鲜虾牛油果沙拉的食材是肉眼可见的新鲜。

菲力牛排端上来时还滋滋冒着热气,黑椒汁淋到纤维表面散发出一股让人吞口水的香味。

我准备拿一副新刀叉将牛排切成小块,幸村君不紧不慢地先我一步,动作熟稔又自然。

我并不意外,幸村君经常给住院部的小孩子们讲故事,显而易见是很会照顾人的个性。

吃饱喝足后,趁幸村君去洗手间的功夫,我赶紧去柜台结账。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被告知,和我同行的蓝紫发大帅哥已经买过单了。

我确定自己只在点餐前离开过一次座位去洗手间。

也就是说,幸村君在那个时候预付了餐费?

想到我背包里的真挚小比,我沉默不语,那我岂不是连吃带拿了吗?

幸村君回到卡座时,看到我一脸“我有以下几点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的半月眼表情,笑道:

“天野桑下次再请也是一样的。”

我有非常充分的理由怀疑幸村君在套路我。

但是。

试问谁能拒绝幸村君的千层套路?

谁?

站出来!

不管有没有人相信,我自认为不是厚脸皮。

连吃带拿是真心觉得脸皮发烫。

离开餐厅前,我对幸村君说稍等一会儿,跑到椭圆形舞台前,询问帅哥侍应生能不能借用一下吉他。

餐厅内的客人屈指可数,对老板来说亏钱如流水,对我来说正中下怀。

我坐在高脚椅上,抱着吉他,用拨片试扫了一遍和弦,对着麦克风说:

“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我的朋友幸村君,恭喜你重新开始每天一睁眼就要去学校的青春校园生活,祝你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另外,我是这么认为,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但是有过不完的坎。”

“保持好心态比什么都重要,不然还有那么多坎没过怎么办?”

话音刚落,餐厅里响起零星几位客人的笑声。

舞台有一束追光灯打下来,四周的景象显得有些昏暗。

我只能看到幸村君面朝我坐在卡座沙发上,看不清楚他脸上的具体表情。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

“小石につまづいた。”

被小石头绊倒了。

“ちょっと痛かった。”

稍微有点痛呢。

“ほら君が笑ってた。”

看吧,你已经在笑了。

“だったらもういっか。”

这样的话,不就没事了吗?

“こんな風な幸せって。”

如此这般的幸福。

“道の上ころがっているんだろうね。”

只要走在路上就会遇到的吧。

从餐厅出来,我送幸村君到附近的电车站。

幸村君提起他最近买的画集,我先是听到一阵火力全开的脚步声,接着是一道热血沸腾的男声。

“天野!!!晚上好!!!burning!!!”

“晚上好,河村君。”

当我意识到男声是谁的时候,我已经条件反射地回复了。

浅棕色平头少年一只手挥舞着网球拍,另一只手拎着外送寿司盒。

额头绑着白毛巾,浑身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飓风一般从我身侧席卷而过。

我:“……”

幸村君:“……嗯?”

大概是着急送寿司店外送,河村君本就高大的个头更是气势逼人。

幸村君还来不及看清河村君,河村君已经风风火火地离场了。

我微笑向幸村君解释:“刚才那位是和我同年级的同学,正在帮家里的寿司店送外送。”

幸村君挑了挑眉,点头说“原来如此”。

到电车站前,幸村君向我道别,“天野桑,今天非常感谢你。”

连吃带拿的我当然要说:“幸村君客气了,应该是我非常感谢幸村君。”

幸村君摇头,看着我再次说道:“我是很认真的,谢谢天野桑。”

我义正词严道:“幸村君,我也是很认真的。”

幸村君:“……”

幸村君不由笑了笑,“天野桑,下次见。”

我颔首道:“下次见,幸村君。”

很难相信不久前我还以为我和幸村君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没想到当时说的“下次见”不是礼貌用语,而是真的“下次见”了。

回公寓的路上,我想起刚才偶然碰到河村君的事情。

河村君,全名河村隆,从大晚上手里还拿着网球拍就可以推断出,是网球部的三年级正选队员。

父母经营着一家传统寿司店,没错,就是前文提到的那家“河村寿司店”。

河村君的性格需要分情况讨论。

一种是手里没有拿网球拍,爱好和平,待人谦逊。

一种是手里拿着网球拍,瞬间开启“burning”第二人格。

我认为厚生劳动省有必要进行相关调查,警惕网球导致青少年人格分裂。

听起来好像无法用科学常理解释。

呃,都网球了,能用科学常理解释的那还叫网球吗?

简单来说,河村君不是大喇叭的性格,就算看到我和幸村君走在一起,也不会随意向他人提及。

我不是担心别人知道我和幸村君走在一起,只不过一句话在传播过程中难免会存在超出想象的意义变化。

指不定这个消息兜兜转转到周助耳中时,说是我放学后特地绕远路和某个当红女偶像搞地下恋。

好在我预想的可能性没有发生,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周。

这天,放学后我在图书馆整理书架,正在把归还的书籍摆放回原位,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慢条斯理的男声:

“longtimenosee.”

(好久不见。)

我一时竟想不出第二个在学校里会用这种方式和我打招呼的人。

转身,身穿黑色立领学生制服的墨绿发男生靠在书架旁。

那双眼尾微挑的琥珀色眼睛,带着一种莫名像是“兴师问罪”的神情,径直看进我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