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0(1 / 2)

第14章 第十四章 桃心 “…你咬我吧。”……

这话题词条刚建,压在层层热搜排行榜最底,难以发现。

微博加载中,缓冲条一圈圈转。

贝言无聊坐在车里等着吃瓜,想它转得快一点。

顶流的联姻对象是午夜人气主播?看起来像是个宣布联姻的热搜。

可内娱目前的顶流就四位,是谁忽然要宣布结婚呢?和她一样是联姻……联姻对方是主播,前头又为何暧昧标上个午夜?

四位顶流中,那俩男顶流各有恋情,另外的那位女顶流隐婚多年——

那岂不是没人了啊。

贝言眉头一拧。

该不会从哪儿挖来四线糊咖的料,硬说是顶流,为把人骗进热搜??

车里幽幽响起一声啧。

情况估计还真这样,这是营销号一贯的手段。

加载环还在挣扎着转圈,可贝言已经把她以为事实分析出来了,于是要关掉它。

偏偏这时候,最后几圈跳完。

微博拉开。

贝言的眼睛映入屏幕微光。

@岚国记事簿

各位,我怎么觉得……1122是那谁的联姻对象啊??

请各位回忆被联姻对象狗仔拍到的所有照片,脊骨与肩膀部分我有画图研究过,我真怀疑是同样身材很好的1122。

我知道这很扯,但你先别急!

1122之前宣布结婚的日子不正好是那谁联姻那几天吗?而且前几天那个铁桶僵尸也有点像那谁啊……头皮发麻!

:哪谁??

:那谁呗/嘘

:不敢打全名是怕她粉丝打过来,那谁实在腥风血雨,我号昨天才解封

:谁是1122??/路过

:地网今年的怪物新人,直播才一年吧好像,在站内排到第七,午夜时段的神。

“1122?”贝言有些犯嘀咕,这是哑迷中她唯一认识的代号。

:哥们,你这微博写得也太扯了

:谁信哈哈哈哈哈哈哈

:应该不是一个人,因为他身材貌似比猫桃还要好……沉默了

:我同意。之前那条晚饭微博,真绝了。

:那个太权威了那个……

:衬衣加腰身加一只带有戒指的手,外加烛光,等于欲色之神降临。

评论区翻到这儿,贝言可算回过劲。

‘那谁’指的是她贝言,而联姻对象说的是顾知宜。这条热搜翻译过来:

顾知宜疑是某人气主播。

车内落下一道短促笑声,司机问她有什么开心事,贝言还摆摆手:“不要紧,假通稿一条。”

她眯着笑将这条微博转发给安琪。

贝言:「好像又错当成1122了。我有点好奇了,是有多像。」

发完正要撤出界面,评论区忽然有人甩出一条神秘链接,说都别吵了,1122正在直播中,看直播才是最要紧的!

见此,正对这位主播感到好奇的贝言反手就是一个点击进入。

地网运营模式特殊,因此登录相当麻烦,光注册账号就是付费制。

但贝言不缺钱,她耐心将信息一一录入。

车内冷风吹着,贝言掖紧外套。

[您已成功注册地网账号。]

“哼哼…”她挑了挑眉,按下登录。

[欢迎进入@1122猫猫桃心的直播间~]

屏幕骤然暗下,三秒后浮出直播画面——

精心布置的打光将场景摆设尽数隐匿,光点犹如雾絮。

手机卡了一瞬,弹幕万条轮换着,眼花缭乱。

画面正中,某人低着头系宽袖衬衣的袖带,雪色将其衬得分外安静。

光影暗渡在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左眼尾淡痣静静侧过来,一秒吸走全部视线。

根本做不得抵抗。太不讲理。

蓦地,车里的某人眸中未退的笑意凝滞。

那平静在这一秒碎了个彻彻底底。

“把站内留言板刷爆,说我不扮猫就是不务正业……”他歪头泄出一丝笑意,悠然敛眸透出些高位掌控感,语调轻轻巧巧,“那我要考虑改ID了。”

听话意是不打算实现粉丝心愿的意思。

弹幕吵闹着,什么都喊了个遍,直播数据猛窜第一,将他推至地网全站的唯一真神位。

条条评论在那位人气主播的眼中快速流淌。

他神色安然。

随即,某人慢条斯理趴向桌前,像是捉弄够了,猫耳耳尖随偏头而出镜,颈间铃铛跟呼吸在锁骨处晃动,零星光斑。

什么也没有说,但那双眯着笑的眼睛却好像既无辜又轻蔑着:

好笨。

弹幕一秒沸腾!

“饲养员不在家…今天播个助眠。”他随意拨开道具,选出一些ASMR需要使用到的东西。

很轻地叹了下,“避免抽查,要练习一下。”

拜某不知名人士的好收音麦所赐,颈间铃音每一声都犹如响在耳边。

贝言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

弹幕还在狂欢:

:猫猫你装什么乖噢!脖子上咬痕谁干的!

:今天钓系满分!

:有点太会拿捏了哥

:我要读纸条环节啊

:怎么忽然改行了,主播?

:哥!我好想念白猫猫形态!我圆梦了!

某主播并没有在看弹幕,只是一心在调整收音。

也许是自己觉得铃铛声太过吵闹而压睫露出心烦神色,伸出手指按住颈间的铃铛,停滞它声响。

弹幕完全发了狂,言语开始过火。

某人抬眸冷淡盯了两秒,熟练交叉手指,眯眼弯眸也半真半假,危险与冰冷感同时上行。

“字很吵,请您闭嘴。”

嗓音低低传来压迫感。他处理的游刃有余,弹幕一秒乖顺下来,只漂浮着点赞特效,连击至今未断。

看样子之前像是被制裁过。

被主播的嚣张。

也许是看到了许多询问咬痕的弹幕,那位人气主播支起下巴,淡淡念出弹幕:“脖子谁咬的…怎么还没好……”

他伸手调整镜头,手上的婚戒折出暗光。

“饲养员咬的。只有她会这么过分。”

说完垂眸向有咬痕的那侧,绒毛耳朵不小心蹭过麦克风,放大成一片雪白的噪点。

目睹这一切的贝言脑子搅成浆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看的是主播的左眼尾浅痣,还是该看那与她相同的婚戒,她的那枚不知所踪。

又或是该看颈间那些瘀红、快要见好的血点——

那是她的齿痕。

@1122猫猫桃心是顾知宜。

贝言启唇又绷住,她很想在这一秒,至少在这一秒,做个不那么文明的人。

这是顾知宜?

这他能是顾知宜?????

那在她面前,冷静沉默犹如山川的那个是谁?视线稍微扫过来压迫感就逼着人回避??

在家平静妥帖,是处事完美的联姻对象。在外下属怕得要死,提他名字都畏惧。

这中间出现了个第三维度。

顾知宜还有这么一面。

全然像猫的一面。

耳洞还真是工作需要。买麦是为了做主播但不是ASMR。粉丝福利莫非也是真的??至于她以为的引诱根本没这回事。

屏幕弹出电量仅剩20%。

贝言抬起头,瞳孔何止是地震。

车里的冷气没有那么凉了,四肢都在涌血,心脏咚咚地跳着火。

手环自从她点开直播间就一直在震动,贝言冷静解下。

司机师傅说到家了,她透过车窗一看,正是双海嘉园的楼下。

恼火压了一遍又一遍,她切屏给某人发信息,连按字的指尖也在生气。

她没退出直播间。

贝言:[家门外。没带钥匙。]

“叮咚。”

“不要,我不会配合任何人的心意。”顾知宜无聊趴在桌上,拒绝弹幕各种提议,垂目给耳机线打结,姿态疏离且嚣张。

听到自己手机振动,于是漫不经心捞过来看了一眼,随后托着下颌骨笑意少见地愣了下。

弹幕还在狂欢。

:干嘛?不会要下播吧?是有事吗?

:哥别走!再播五分钟!

:猫猫!陪我们!

:猫呜呜呜呜呜呜!我要你在这儿!

顾知宜凝眸轻微靠近镜头,眼尾浅痣在画面前极轻地一晃,那漂亮忽然近在咫尺,任谁都会心脏失速屏住气息——

顾知宜眨了眨眼,眼睫微掀。

“下~次见。”

指尖在关机键上悬停半秒。

直播间骤然黑屏——

双海嘉园1603的门拉开,顾知宜一身颜色浅淡衣服,外面还严严实实添了件外套,整个人的边缘柔和很多。

他影子自高处遮住贝言,平静问:“吃过饭了吗?”

声音透着点微妙的哑,就像是刚刚睡醒。

玄关灯的灯影范围切在俩人中间,贝言到这一刻才抬头,翻着火气的目光撞进顾知宜的冷静里,伸手扯住顾知宜的手腕一瞬间拉近。

一声微不可查的铃音灌入耳朵。

就在某人的手心里。贝言闭目压火。

顾知宜被攥着手腕,但并没有很生气,微微盯她,目光像猫,在揣测她这行为的目的。

贝言恼火一阵阵涌上来,正要质问他,顾知宜的眸色暗了暗,手腕忽然卸了力,不与她做抵抗。

可贝言还在僵持着发力,他忽然整这么一出,贝言失去平衡睁眼栽进他怀,话音沉没进他苦极的咖啡香气里。

顾知宜环揽她脊背,垂目没有动,声音落下说不清是什么意味,“又醉掉了贝贝。”

贝言眨了眨眼。

原本准备的无数质问,忽然都发不出音。

顾知宜变了太多……和印象里那个初中时期的少年实在相差甚远。

而信息差已经出现,她不能浪费这千载难逢观察顾知宜的好机会。

她不捅穿,她要利用这机会,观察顾知宜究竟瞒着多少事。

贝言想撑着某人起身,可后背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按力,将她的动作与念头一起按了回去。??

她于是又试,可又被按回去,力度不大但无法抗拒,耳朵贴在某人心跳上。

透着固执。

贝言不懂顾知宜为什么这么做,而过了会儿,顾知宜拉开距离,看着依旧冷静,稍微拉开自己的外套,然后歪头侧颈。?

贝言蹙眉,她看不懂。

那神色落在顾知宜眼里,成了某种醉酒后的迟钝困惑。

因此,那一贯冷淡的顾知宜颇有耐心地俯身,甚至平视进她眼睛里,再次侧头,将那根动脉,送到贝言眼前。

贝言有些怔住。

场景仿佛成了信徒对于神明的某种饲养,不索求,只安静等待对方从自己身上汲取,朝朝沉默。

顾知宜侧着头所以没在看她,目光是沉默趋势,“你一醉掉不是喜欢咬人吗。”

他在这里睫毛停了下。

“让你咬一口。”

说完静了静,忽然意识到什么而转过头,犹疑眯起眼睛,盯着她,“贝言,如果在外面遇到这种情况,请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贝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因为你的联姻方是我。”顾知宜就这样附身望着她,眼睛淡漠但专注,“因为你选了我。”

“既然讨厌就讨厌到底,如果联姻就联姻到底。”

不是什么很特别的话,但贝言的脑袋里无端闪过那场葬礼的暴雨,有个人的眼泪比雨还要密。

贝言以为那场雨没能淋到自己,直到听见这很平静的话才意识到做不出反应。

那些雨是没有淋到自己,只是那些泪未必。

她看着顾知宜的脖颈,那上面还压着她的齿痕。

她绷着嘴摇头,发丝蹭过顾知宜掌心,顾知宜揽她扶好,手和胳膊始终没有离开。

余光看到小纯来门口迎接她,跳进她怀里,她搂抱住,鼻尖碰碰它鼻尖,将脸埋进绒毛里。

顾知宜给她留了甜羹。

贝言靠在岛台旁等着吃饭,安琪发来信息,是一连串的哈哈声,说顾老师怎么可能是1122。

…贝言唯有沉默失语。

谁能想到顾知宜真是1122猫猫桃心。

屏幕亮在她和安琪的聊天记录上,上一次聊天还是两人在考虑要不要接下某个综艺。

正是她之前极力向贝言推荐的那个已婚直播栏目。

安琪认为,通过这个节目就能展现出贝言私下里的样子,毕竟她直到现在也还是风评极端。

但贝言当时字字句句回的都是他俩不擅长直播,如果贸然负责这些,一定会搞错按键。

现在每一句都透着笨。

直播顾知宜能不懂吗?比谁都懂。

火气复苏,贝言不爽地打开自己微博。

直播按钮跳动粉光。

她犹豫了两秒,出于某种心理稍微坐直,远远地看顾知宜正在盛汤。

点下去,轻而易举。

[@贝言正在直播中。]

顶流想要搅弄一切实在太容易,更别提是她这么个红得发紫的顶流。

即便是大半夜搞突然袭击开播,观众数也依然飞飙到一百多万。

礼物特效冲上来,弹幕差点把手机卡死。

贝言捧着手机,画面里只露出个毛茸茸发顶,“这怎么关掉这?”

“怎么了。”

瓷碗发出脆响。

她喊,“顾知宜我关不掉这个了,为什么一直给我送礼物?”

弹幕飘起笑声,笑顶流是笨蛋,哈哈哈飞了一屏。

岛台后的顾知宜回身瞥了眼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秒判断出是直播页面,微微拧眉:“现在还要工作?”

“没。”她趴下去,仿着喝醉时的懒散劲,心里其实觉得这不像自己,因此有些别扭,“我要玩一下。”

顾知宜停下手头的事,转身影子压近,屏幕也覆上层暗色。

他从后面伸手抽起手机,将糖罐放过去支着它,前置镜头对向贝言,角度略微一拨就足够,处处透着熟练。

“…你为什么擅长这个?”

“拍摄公司产品需要。”

贝言气的闭眼还得假装没事。

“行顾知宜你那产品一定卖的很好。”

“谢谢。”

就这么话赶话怼完才意识到,今天不能这么干,因为屏幕正在直播。

:联姻组居然是这样相处的。

:我怎么感觉…和传言不太一样

:贝贝吃饭了没有?

:死顶流死顶流死顶流万家雷万家雷万家雷

:点点投诉

:想看下顾知宜

:咋突然播微博贝贝?

:姐夫到底长啥样啊?

“睡不着来聊聊天。请不要送礼物。”贝言趴在桌上点点脑袋,语气淡淡地透着闷:“做了个梦,梦见小纯成了别人的猫。”

顾知宜把甜汤盛好,瓷碗就放在他的右手边,他压睫拿起,将它放在贝言面前,手就势必要出镜。

因此,某人的手探入镜头范围。

漂亮的白瓷碗一寸寸推至她眼前。

手犹如白瓷。

是戴有婚戒的左手。

弹幕静默一瞬,腾地爆了炸。

:姐夫!!

:姐夫是不是就在镜头后头!

:姐夫有点太完美了,每次给我的感觉都是话少但很可靠。

:又是戒指,是不是又在秀戒指我说

:万一姐夫他真的超爱啊!

:我们联姻组初中就认识了!哪里不熟!

:为什么都叫姐夫?不应该叫妹夫吗?贝贝多小啊。

:因为小贝姐这个代号很出名

:姐夫!照顾好小贝啊!呜呜呜呜呜呜

贝言抬起眼帘看他,“不喝,就当控制体重。”

“吃一点。”

她无精打采拨了下,汤匙沉入,她看着顾知宜迟缓眨眼睛。

顾知宜冷静为她换汤匙。

灯下,她托着下巴看顾知宜,看他的脊背,就像初中时解不开数学题的时候敲着笔去盯一盯后颈那块凸起的骨。

每一次顾知宜都会回望过来。

问题就差不多能解开了。

贝言脑内无端闪过某人的猫耳,闪过某人冰冷嚣张,还挂着笑意告诉所有人根本不会配合任何人的心意。

…行吧。

贝言移目稍微挑眉,眨眼的频率变快。

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就当成猫的反面来看?

贝言的直播已经上到热搜第一,直播观看人数超过300万次。

哪怕播的只是很平常的小事,甚至因为直播的人是他俩,常常无话经常陷入沉默,场景除了秒针声音,就只剩下汤匙的撞响。

热度始终恐怖。

都没在意。

顾知宜坐在她对面打开电脑工作,没说陪,但好像在陪。

小纯这只橘色黏人精在贝言怀里不安分的乱动,她举起它,看着它眼睛,面无表情:

“为什么要做野猫?你不是我的猫吗?”

“我不喜欢那个噩梦。”她捏捏它猫爪,“你说你是我的猫。”

小纯跟着歪头,喵喵叫了几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在配合她说话,但是贝言一直重复着:“你说你是我的猫。”

身为猫猫的小纯当然说不出来。

“贝言,不要闹。”顾知宜打字回邮件,头也不抬,“小纯没办法说话。”

“哦。”贝言放下小纯,打了个哈欠,“顾知宜那你替它说。”

客厅寂静,月色亦然。

弹幕涌出什么都无关紧要。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顾知宜的视线扫过来,平静启唇,“我是你的联姻方。”

“哦。”贝言短短地发声,下巴枕在桌上,又变无聊。

“贝言,猫很难养。”

她瞥了眼斜对面那键盘上,顾知宜正在打字的手指。

她说:“也不难。”

顾知宜:“有了它就不能再有别的猫,要像刚得到它的时候那样喜欢它,要忍受它的坏脾气,它不像小狗一样直来直往——”

“反对。”贝言冷淡摇头。

“猫很坦率,喜欢你就弓着身体过来找你讨摸摸,闹你,小脾气一堆也可爱,它闹它的,我拍小视频记录。”

顾知宜听完反应很平淡,视线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好像还是在忙工作。

“有的猫没那么好,它不找你讨摸,也不闹你,它没有小脾气,它只是吃猫粮然后睡觉,它甚至不陪你不回应你。”

贝言再次打哈欠,“他不正陪我呢吗?”

灯影闪烁,顾知宜声音似乎哑下去,“贝言,我不是猫。”

“?”贝言眨眨眼,“我说小纯。”

对方下颌线隐隐绷紧,一言不发。

弹幕窜得飞快。

:我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内娱怎么有这种既人机又活人感的一对

:谁能想到他俩是联姻,太妙了

:从让姐夫做猫我嘴角就放下来过/吃饱喝足

:这怎么有点,有点好品哪

望眼望去满屏都是哈哈哈。

“顾知宜,直播怎么关?”贝言单手支着脑袋向右瞥他,声音缓缓。

顾知宜合上电脑,“你和大家聊完天了吗?”

贝言点头,趴在镜头前缓缓合起眼睛像是困的不行了。

“贝贝。”

她闭着眼不应声。

“贝贝。”顾知宜声音平稳,缓缓引导,“要和大家说再见才行贝贝。”

贝言不打算睁眼,心道谁擅长直播谁来。

而顾知宜这么说,却一点没有把她喊起来的意思,那话就像一句说给外人应付听的礼节话。

自然而然地,顾知宜在镜头后面替她处理直播,冷静依旧。

“大家晚安,早点睡觉,我要把贝贝收回去了,她电量过低。”

「贝贝。」

贝言无声睁眼。

大家都叫她贝贝,从小时候就这样。

但顾知宜不叫,整个初中时期都没有这样叫过,一直是‘贝言、贝言’。

直到去年他回国,在酒店的走廊上与她相遇,酒气冲散了他的苦味,他眼尾沾染上一点浸透水色的温度。

那时顾知宜西装外套纽扣几乎全开,脊背绷直,像不稳定的山峦下了场雷雨。

潮意滚烫。

一边由她隔着衬衣搂自己全盘胡来,一边咽喘息在拐角处揽她站稳,蹙眉捉她手臂好去扶她,迫使自己冷静,喊她名字像脱口而出:“贝贝。”

贝言冷冷淡淡闭着嘴不去看他,也像有气。

顾知宜扫了眼她因不肯放开牙关而破掉的唇,他仰颈缓神,睫毛始终在抖。

直至一道呼吸落在贝言耳边,似诱又不是,他解开领口,将肩线给她,声音哑着:

“…你咬我吧。”

说着不想喝的甜羹,喝到见了底。

汤匙撞底。

贝言终于想起,打从一开始,就是看起来最冰冷寡言的顾知宜一再冷静地、甚至是思虑过后——

依然选择纵容。

第15章 第十五章 想黏 我饲养员小动物缘很好……

而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摇头,“我不要。”

对方就看着她,她说出第二句,“顾知宜凭什么你说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偏不咬你。”

“可以。”

顾知宜点头系领口,贝言咬牙吻过去。

…那夜下暴雨,湿漉漉的雨气透进酒店的墙壁,双方都快要窒息。

贝言猛地醒来,安琪关切问她午休好了吗。她说她做了个梦。

说一半闭上嘴。

发生过的事情不能叫梦。

“昨天和顾老师直播可真是神来之笔!综艺邀约多了好多,我挑花眼了要!”安琪滔滔不绝。

贝言实在没办法说那只是自己一时脑热,做出了个冲动决定。

今天早上睁开眼看到热搜的时候,人傻了一半。

顾知宜倒是平静,但他那平静非常人所能及,不具有参考价值。

贝言抬头看杂志的拍摄场地还在整理中,估计需要很久,就翻出手机进入地网,去观察1122的主页。

昵称的文字部分是1122猫猫,而末尾的桃心则是个图形。贝言不懂。

但1122似乎是会发动态的人,和那个一条朋友圈也不发的顾知宜放一块简直像是两个人格。

屏幕往下翻了翻,从他们联姻开始他发的动态莫名多了点鲜活味道,按时间顺序来看,大概是这样:

@1122猫猫桃心

对方使用了大师球^^

@1122

做玉米甜汤。两人份^^

@1122

汤没能喝完。汤好可惜。

@1122

好。气。忍。^^。

@1122

新耳钉。得~到^^。

@1122

…全没了。^^。

@1122

换新钢笔。

排队买苹果汁。好甜。

@1122

电梯好闷。

另外又要换笔。

咬合力变强了。

@1122

早起做蛋糕。

饲养员脑震荡。

@1122

新麦。我的^^

@1122

没有眼色的狗。

@1122

出差。

被盖章了。

@1122

路过遇到桃心气球。

@1122

气球瘪了。

……

明明应该是很难解码的东西,但贝言觉得解码轻轻松松毫不费力,最后在椅子上晃了晃,对难度不以为然。

中间最有难度的应该是那句。

[没有眼色的狗。]

属实没懂。

安琪原本在给贝言拍幕后花絮,一看到页面就探头,兴高采烈地嚷嚷着:“你也入坑了贝贝?!”

她话音又怯怯掉下去:“顾老师知道了不太好吧。”

嚯,这倒未必。

贝言笑不出来,问,“1122昵称为什么是这样。”

“开播那天是初始数字码,后来弹幕有人提到可以改昵称,他才改了这个。他好像很满意,再也没改。”

她盯着1122陷入沉思,决定先从这个突破口入手,毕竟数字是最有用的信息。

“啊对了。”安琪提醒道:“1122直播无法录屏,就算用另外那台设备拍下来,发到别的地方也会立刻被端掉,看起来像是家里有人。”

贝言听了一耳朵,执着破解这账号明面上的一系列问题。

她总是问安琪,而安琪也确实展现出了资深粉丝模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贝言问着问着,安琪忽然撇嘴,“知道这么多其实都是他透露的,而关于他头像,他一直没有提过。”

贝言没注意到,听安琪这么一说,才点开那张大图。

那是一张手绘的奶牛猫怼脸画,是类似于简笔画的风格,既童趣又萌萌的。

“搞不懂为什么要用这个……”安琪皱着脸抱头。

“因为这是他养的第一只猫。”

安琪一愣,侧头看说话的贝言,贝言对上她疑惑的目光,抿抿唇,“我猜的。”

安琪大失所望。

说是猜,但当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猫可能也就顾知宜和她还记得。

初一的时候,学校门口有买小猫的,每天上下学都能看到小猫一个个被挑走,贝言不买。

但她每天坐在车里路过猫猫之前,她会提前把车窗放下来,这样好在经过的时候短暂确认一下那些猫猫的状态。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半个月,直到剩下最后一只猫。

被挑来挑去、以各种理由剩到最后,看起来精神状况不太好的奶牛猫。

当贝言发现那猫贩子手上就只剩下它这一只猫,一整天的课全没有安心听进去,直到放学。

走往校门的那段路,她步速不稳定,还没到门口远远看到司机挥手,身后就是接她的车,上去了就下不来。

踏出校门,眼睛扫向左边,担心那只奶牛猫的状况。

可是高大玉兰树下面,有个人穿着和她相同的校服,背着黑书包安安静静蹲在笼子旁,笼子里是那只窝成一团的奶牛猫。

猫贩子喋喋喋不休地在说着什么,但那少年冷淡垂着眼睛,脑袋压在自己的手上,模样仿佛在等人。

好像是顾知宜。

但那个时候他才刚刚搬来贝家,两人其实并不算相熟。

可很邪门的是,顾知宜的视线穿望过来,对视一秒,贝言莫名确定,那不是仿佛,而是真的在等人,等的还是她。

她向司机挥挥手,走过去,什么也没问顾知宜。

她在玉兰树下解下书包姑且放在脚背,弯腰埋头在书包里翻找,小马尾垂在后颈,她神色认真。

最后将零花钱交出去。

回家的车上贝言抱着习题集圈点红笔痕迹,顾知宜抱着那只奶牛猫昏昏欲睡,好几次差点撞上她。

后来这只奶牛猫就一直养在家里,带它去看医生,去做检查什么的都有进行。

可就是不行。

老天爷也很喜欢它,非要和人类抢猫咪。

没到第三个星期的礼拜四,它睡在花园里,午后过去是金灿灿的云,它也没能看到,有些可惜。

那少年接受了猫亲自给他上的人生第一堂死别课,当时站在花园里掉了点眼泪,所以忘不掉它合情合理。

贝言没在就这张头像多说下去-

接下那档综艺,家里客厅挂上了监控,过几天就要开机子录制,贝言背着手贴靠书架,问,“你今晚有事吗?”

书架仍是顾知宜当时整理出的模样。

他的书被她的那些间隔开,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彩色。

看着很乱。

不知道顾知宜为什么非摆成这样。

“什么。”顾知宜在书桌后头处理文件。

她移目:“顾伯伯今晚要开会吗?他应该是你老板吧?”

“如果开呢。”

“你把他电话给我我有事要跟他说。”

顾知宜听罢缓然向后一靠,微微眯眼,“有事现在就可以说,我会考虑告诉他。”

贝言张了张口,忽然皱起脸,抱臂冷飕飕道:“你现在看起来怎么那么像个老板?我那得说给你爸才有用。”

顾知宜眼睫垂着稍停,想了想,停下工作,若有所思勾动手指要贝言手机。

她给出去,顾知宜写了个电话。

“你可以短信联系他。”

贝言快速打字发出去,头也不抬地开口,“顾知宜你电话记得还怪清楚的?”

“嗯。”顾知宜敛眸,“你打算和他说什么。”

贝言埋头扯动嘴角,一板一眼答道:“让他知道你是个工作狂,平常多布置点工作给你。”

言毕,她关掉手机,“走了,我现在就要睡觉了,我今晚会睡得很沉。”

顾知宜颔首应声,她回房间,而顾知宜打开手机。

[陌生来信]

顾知宜点开,视线扫过短信中的每个字,其话意正好和某人说出来的版本截然相反。

顾知宜看了很久。

贝言呆在自己房间,平定等着顾知宜今天晚上开播。

虽然对于外面来说1122开播的时间是不可控的,但她却可以推动。

她把什么开会都找由头推掉了,然后选择早睡,还反复提醒顾知宜,她今晚会睡得很沉。

不相信顾知宜今晚不开播。

于是贝言就这么睁着眼等到凌晨两点。

没播。

只发了一条动态。

难以理解。

@1122

想、[年糕.jpg]。

等到两点的贝某人看到这条动态完全怒火中烧,手机一撂,直挺挺倒在床上。

这什么玩意儿?后面还要跟个年糕的表情?想吃年糕?

贝言窝着一肚子火,接下来几天,她继续等。

等贝言等得耐心全无,只想推开顾知宜的门质问他一句——顾知宜总算开播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她第一次正式走进顾知宜的第三维度。

看着他选耳钉,看着他轻巧在直播间说晚上好,而后又忽然抽离,瞥了眼弹幕歪头笑了声:“晚上不好的话就想想办法~”

他今天没扮猫猫,玩的似乎是抽纸条。

抽纸条的含义是指在直播间所有观看的人里每隔五分钟进行一次抽取,被抽到的人可以在弹窗上输入自己想要向主播说的话。

不过往往都是问问题。

顾知宜遇到的问题五花八门,但是他处理的很好,直到有个问题冲上来——

[猫!和饲养员有什么趣事吗?]

饲养员好像指的是她?

贝言托着下巴看着自己在这里的代号。

顾知宜估计会回答,他俩有次放学后的出逃?

顾知宜略一思索后开了口,“饲养员之前养过一只奶牛猫。”?贝言睁开眼。

那猫不是他养的吗?

顾知宜语速沉静。

“那只猫在被她带走之前身体状态不好,她很担心但不说,每天从车窗瞥它一眼,而我等在那里,添个买下的由头。”

夜色流淌,贝言呼吸变缓。

她头一回听说这些,某个人从来没讲过。

也许说到这里,想起那片金灿灿的云。顾知宜声音压低,那有一些轻。

“后来猫猫有次午睡没能醒来,饲养员就一个人背起来流眼泪,很笨拙,还抢了我的纸巾。”

“那只奶牛猫很黏她。”他目光格外遥远,弯着眼睛分不清是不是在营业。

“我饲养员小动物缘很好,很多都喜欢黏她。”

顾知宜说到这里眼睫颤了下,像是要从回忆里抽离…手机忽然响铃。

接通,沉默很久,像是给双方的缓冲地带。

他俩都习惯了。

“有什么事。”顾知宜问。

直播间挂了暂时静音。

贝言不知道要说什么,明明电话是她打的。

她正要淡淡找个由头挂掉电话,就说自己不小心摁错好了——

“贝言。”

电话那头,那位人气主播坐在屏幕面前静静眨眼,弹幕在闹什么他不关心。

他沉没在零星晦影里,看不见那颗痣。

“我好像被锁在卧室门外了。”

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示弱的轻。

贝言眉头一皱。?你不是正坐在房间吗??

蓦地,她脑袋里想起某人之前发的那条动态,那个不明所以的年糕表情。

或许某个人那晚想说的是。

「想黏。」

……有够别扭顾知宜。

第16章 第十六章 夜莺 雪白小猫大福推到她眼……

“恭喜。”

贝言淡定开口,“顾组长也会有失误的时候。”

对方沉默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杂音。

仿佛又要恢复滴水不漏。

贝言就趴在平板前等,等顾知宜一如既往地冷淡回应‘已处理’,或用沉默粉饰所有溢出的情绪。

像过去。

可真等他发音,仅仅平静:

“是。”

屏幕冷光投在贝言脸上,这单字灌进耳朵,很像信号干扰的杂音。

太荒谬了。

顾知宜居然认领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失误。

贝言看着他沉没影里,肩脊轮廓绰绰,痣漆有一点光,眼睫压下来犹如暴雪前寂静的云。

弹幕吵闹着。

:猫怎么没有声儿了?

:电话打这么久,会是谁?!

顾知宜也许没注意。

贝言忽然感到手腕一沉。

被子里的小纯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踩在柔软被子上踉跄着蹭过来,脑袋软软搭在她手腕,合眼发出舒服呼噜声。

黏人得要命。

贝言给它拉上小被子,动作很轻。

“你身边有谁在?”电话那头,顾知宜忽然问。

她将手机往小纯那里贴了下,“猫。”

顾知宜淡声:“和你睡是睡在你身边吗?”

“黏我,而且听猫打呼噜的声音会好入眠。”贝言看向通话页面,从而刻意提及称呼:“怎么了联姻方?”

短暂沉默。

“你失眠了?”

“算是。”

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

然后她听见他摘下手腕上的袖扣,仿佛冷静后的妥协。

“通话开着。”他说,“我哄你睡。”

“联姻方。”贝言没动:“你不是被锁了没法睡觉呢么。”

“睡客房。”他默了下,伸手从屏幕后头抽出本书,那封面贝言看着眼熟。

像是某本童话,但是看不清楚。

直播间弹幕在狂欢,以为主播要挂掉电话,回来读睡前故事听,可顾知宜对着电话那头:“闭眼。”

麦克风没有打开的意思。

弹幕问。

:在读什么啊猫猫?

:听不到,哥你忘记开麦了!?

顾知宜指尖折着书页边缘,没注意,也许是不在意。

他声音沉静、清晰,落在贝言耳朵里,她看着无声的直播间,无法闭上眼睛。

这实在像是,在千万个静音的宇宙里,把声音朝某人单向投放。

于是目睹的人千千万万,只有她知道,顾知宜念的是「夜莺与玫瑰」。

直播热度和通话时长同步上涨。

手环又振动,最近响的频繁,提醒心率的红光在黑夜里刺眼如警告。

贝言掂了掂它,取掉它,身体一翻搂着小纯,关掉平板闭上眼。

电话那端,夜莺正撞上荆棘去浇灌玫瑰,献祭自己。

“…玫瑰按理会、喜欢夜莺。”

漆黑里,像自己在无所谓呓语。

书页翻动的声音停下来。

很长一段时间,只有通话空白的杂音。

而后,通话的对方说:

“它只要被记住就好了。”

关上书,下句像雪霜一样飘下来。

“今天晚安。饲养员。”-

「成为爱人的第N天」

这档节目因为策划有趣,所以一直是一线综艺,自带话题热度,想上的艺人不计其数,甚至之前还有过为了上节目而临时闪婚的情况在。

导致询问双方交往的细节一问三不知,被喷了个狗血淋头。

#贝言工作室确认受邀参加#

@娱娱妹有话说

我说,这真是假CP来临啊,演都不演了这,为了热度把自己那联姻都搬上节目了……是等着上节目被群嘲吗?

前几天那直播还历历在目呢,没有一点熟悉的影子。相敬如宾不过如此。

我还是喜欢你和小优卖cp的样子。

:这节目的热度和贝贝的热度你是虾吗?

:懒得喷

:联姻组风味不好吗

:人机,有点不熟。

:看起来像CP粉脱粉回踩

:噢优狗粉丝啊,那没事了,粉随正主

:six.大姐我都不想喷你,你等我姐给你整个大的!你等着!

最新这评论,语气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贝言隐约有怀疑对象,指尖下拉刷新,是新热搜。

#宋萦 参加爱人#

贝言垂着眼帘,在车里随意坐正。

底下的评论全是询问怎么她忽然结婚了,是为了节目闪婚的??

又有人说,是不是为了和贝言在同一个节目里才结婚?说这才是真正的挚友宿敌口味。

贝言冷淡支脑袋,收到微信信息。

周导:「贝贝,我们这边根本没有答应宋萦的自荐,不知道热搜怎么就出了…呃。」

周导:「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接受她自荐的。」

周至是聪明人,知道贝言瞧不上宋萦。

而他节目这回搭到贝言,很有可能创下全季的热度新记录。

相比之下,一个顶流预备役宋萦根本不值得他得罪贝言。

贝言:「无所谓,你考虑。」

周至一秒把电话回过来,疯狂担忧她是不是生气了?

贝言眼神扫过去,示意司机将车载音乐放低点,然后说:

“我如果是你,我就会让她进来,再利用我们两个人的热度,将节目推到空前的位置上去。”

“啊…啊?”周至瑟缩,“会被骂的吧贝贝。”

“那也是热度的一部分。”贝言推开化妆镜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口红旋出一节补了补唇色,“黑红才是真红。”

啪的一声合上镜,她淡淡说:“恨比爱长久。”

周至颤颤巍巍在电话中问,“那我能让她进来吗?”

“我没那么在意她,爱进就进不进拉倒。我给眼神都是在为她添热度。”

车刹住,贝言抱着外套下车,挂掉电话抬起头面前是朝港市商界之首,贝家。

她爸今天叫她回家吃饭,说哥哥也回来,是家宴。

贝言没有什么回家的实感,拎包找了个口香糖,白桃味的,甜度等级很高。

走到大门口按铃,哪怕知道大概有她的指纹也并不想用。

她在发信息,而身旁忽然飘来清淡香水气味,一只手按上指纹锁,做了水色美甲。

“滴——欢迎萦萦回家。”

机械音无感情念出这温情字句,身旁人似乎轻轻笑了下。

而打字的贝言没看一眼,推门进去,林阿姨正巧从里头迎出来,喊道:“贝贝!哟!萦萦!”

“哎林姨!”

有人快步掠过贝言上前去抱住林姨,将手上的纸袋递给她,林姨收到礼物笑得合不拢嘴。

随后她才回过身来,一张清纯无害的脸。

“贝贝,我想你。”

贝言望过去,“是吗宋萦?你又饿了?要吸我的血吗?”

她说话一贯是面无表情又一针见血。

林姨不敢出声,而宋萦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说蹭热度那些都是团队干的,她也不知情,已经将团队那些人给清理出去了。

最后干巴巴笑说,“进去吧,贝爹还在等我们。”

贝言已经不想再吃这顿饭,但现在如果就这么离开似乎更加恼火。

大门被推开,众人循声望过去,那人身形很高气质极佳,胳膊搭着件深色西服外套,看起来似乎是刚从公司到这里,外套口袋还别着钢笔。

宋萦算是和他们一起长大,早已认出他来,张着唇望着他,好半天才吐出一句,“知宜,你……”

顾知宜看她一眼,“您好,顾知宜。”

宋萦立刻想补上几句,可顾知宜已经迈步走到贝言面前,将她外套和包一并接过,与自己的搭在一起,在她身侧,目光自高处落向对面。

宋萦从他自然而然的举动中回过神,勉强挤出个笑,“我是宋萦,以前我们见过的,就在这里。”

“失礼。”对方既客气又冷淡,“没有印象。”

说完微微低头盯身边人,“进去吧贝言,外面气温低。”

贝言在嚼口香糖。

“少吃点。”他声音落在耳边。

“现在不吃一会儿就没得吃了。”

贝言谁也没看,说出这一句的声音却不小,林姨最先移开视线。

事实也确如她所说。

刚坐上餐桌,她扫了一眼桌上的精美菜肴,然后放下筷子,准备再翻一颗口香糖吃,顾知宜起身离席。

应该是去厨房拿调羹了吧。

贝言正这样想,她爸贝俢明就坐在对面主位,漠然开口,“萦萦上综艺,不要阻拦。做事不大气,好歹是我女儿。”

没有主语,但餐桌上骤然静默,只有宋萦将头埋下,睫毛轻颤,将委屈可怜演的恰到好处。

贝序试图缓和气氛,刚开口:“爸,其实妹妹——”

“之前我进娱乐圈,你说我败坏家风。”贝言忽然少见地笑了,面无表情,“怎么轮到宋萦,标准就变了?”

“你亲自铺路是准备让这个干女儿进族谱吗——爸爸?”

她将爸爸两个字念得像玩笑一样。

贝俢明脸色骤沉,严肃念她名字,犹如冰冷制止,“贝言。”

“嗯怎么。”贝言盯着他应,透出锐利影子。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听到他这么说就闭嘴的小姑娘。

贝俢明拧着眉,深吸一口气,“萦萦她算你半个姐姐,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噢,她现在是你私生女了?”贝言看起来很明媚,眼底却像淬了冰。

她冲宋萦的位置扬了扬下巴,“快去营销吧姐姐,最近不是在炒作贝家二小姐吗?是早就得到了风声了?得偿所愿。”

“恭喜。”她靠回椅背,还鼓掌。

“贝言!”

声音犹如冷酷斧头一样劈下来。

贝言就那么盯着贝俢明看,以相同的孤寂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