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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里雪椿笑了笑:“看来进展不错?”

“最棘手的部分已经解决了。”神里绫人看着棋盘上的棋子被重新放回原位,不由得感叹,“我也没想到进展这么顺利。”

“那就期待千代家的家主重重摔下高台的那一天了。”

神里绫人笑得狡黠,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狐狸。

稻妻城内的茶室也是月见里雪椿原本的私产之一,那个位置并不显眼,但人流量大,作为情报站来说再合适不过。

月见里雪椿本来便想出门透透气,于是干脆就和神里绫华一起去了茶室。

茶室已经被重新翻修了一遍,之前那种“一看就很贵的精致小店”变成了典雅简约的风格,神里绫华拿出笔和纸递给月见里雪椿:“雪椿哥哥,你来给这里重新起个名字吧。”

月见里雪椿看了看茶室边上枝叶繁茂的树木,温和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在地面上落下斑驳光影,他提笔写下四个字:“不如就叫木漏茶室吧。”

“那下午我便命人打块招牌来。”

“茶室的老板有合适的人选吗?”

神里绫华神神秘秘地拿出扇子挡住侧脸:“等一下进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倒是勾起了月见里雪椿的好奇心,结果他一进门看见的不是老板而是一只威风凛凛却又非常蓬松神似小蛋糕的柴犬,它蹲在前台桌面上,身上甚至还穿着为他量身定做的衣服,月见里雪椿心都要化了:“我可以摸摸它吗?”

“当然。”

这只柴犬很乖,月见里雪椿本来只是摸了摸它的头,后来就没忍住搂着柴犬的脖子爱不释手地蹭了蹭,而这柴犬见月见里雪椿这么喜欢他,还非常人性化地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肩。

月见里雪椿念念不舍地拿开自己埋着毛绒绒里面的手,扭头看向神里绫华:“这个是木漏茶室的吉祥物吗?”

神里绫华笑着摇头:“不,这个就是木漏茶室的老板——太郎丸。”

月见里雪椿有些惊讶,不过他突然想到了那些忍犬,如果是忍犬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

月见里雪椿握着太郎丸的爪子轻轻晃了晃:“你好啊太郎丸老板,以后这家茶室就请你多多照顾了。”

太郎丸摇了摇尾巴,轻轻叫了一声,就像是在回应月见里雪椿的话。

两人将这间茶室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纰漏,于是便商量着去街上看看,结果在经过较为偏僻的小巷时,几个带着刀具的人堵在了他们身前,月见里雪椿停下脚步,伸出手将神里绫华往后拦了拦,转过身想原路返回,但身后也同样被围了起来。

看来都是同一批人。

月见里雪椿扫了一眼对面那群人,心平气和地询问:“请问各位这是”

为首的清水涧倒是面上带着笑:“是我们唐突了,月见里大人,不过千代大人邀请您和神里小姐去府上做客,所以派我们来请。”

神里绫华握紧扇子:“要是不去呢?”

“那可不行啊。”清水涧摊手,“还请两位走一趟吧。”

月见里雪椿倒也明白千代家的家主这是坐不住了,神里家现在隐隐有反超之势,有些见风使舵的小家族已经开始重新估量该怎样站队了,这做客恐怕只是想把神里绫人的软肋捏在自己手里。

但可惜千代家主的如意算盘要打空了

小巷尽头,一个风团急速滚来,将围住他们的人全都给撞开了,紧接着,一个个黑影自暗处显现,他们穿着统一的忍服将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华护在中间,而那个风团变为了一个穿着忍服的孩子,她虽然看着年龄不大,但却意外让人觉得可靠,她拿着大剑,横在自己身前:“终末番——早柚参上!”

两方很快便缠斗在了一起,而那个叫早柚的孩子一直没有离开过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华的身边,偶尔有敌人想冲过来也被早柚手里的大剑给逼退了。

千代家的家主估计也没想到神里绫人私下还组织了终末番,所以派来的都是一些杂兵,没过多久那些人便被捆在一起扔在了巷子里,只留下了清水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两个终末番成员一左一右地压着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月见里雪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意盈盈:“我记得你,之前在小仓屋我和绫人还‘偶遇’过你。”

天色在此时阴沉了下来,冰凉的雨从天而降,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而跪在地上的人等不及这雨就让背后早已湿透,他颤巍巍地回答:“是是我与您有缘分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我也是迫不得已”

月见里雪椿把被雨浸湿的碎发撩到耳后,再也没分给地上那人一个眼神:“回去告诉你家的家主大人,好好享受他剩下的美好时光吧。”

终末番如潮水般散去,重新融入阴影之中,早柚也朝他们微微点头,消失在了黑暗中,小巷里归于平静,只剩下一片雨声。

神里绫华见月见里雪椿面上泛起了潮红,心中有些担忧,于是便打算找人送一送他们,虽然说也可以去医馆,但就怕千代家出阴招,还是回去比较保险,正张望着,隔壁烟花店的宵宫跑了过来:“神里小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神里绫华倒是对宵宫印象比较深,毕竟他们家的烟花很出名,神里绫华询问:“请问能不能送我们回神里家一趟,我可以支付报酬。”

宵宫看了看倚在神里绫华身上的月见里雪椿也没多说,只是朝屋里喊到:“老爹,车借我使一下。”

宵宫老爹疑惑道:“啊?是什么?”

宵宫没和平时一样向自己的老爹重复,她直接把两人塞进了车,戴上斗笠:“坐稳咯!”

神里绫华本来还担心雨天路滑宵宫驾车不稳,没想到宵宫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把他们送到了神里家的宅邸,托马最先迎了出来,神里绫华扶着月见里雪椿:“雪椿哥哥,我们到家了。”

“咳咳,好。”

月见里雪椿扶着托马的手下了车,不远处的神里绫华正在和宵宫说话,但每走一步,他耳中的声音便会更加模糊一分,直到最后,他的耳中一片嗡鸣,意识也随即消散。

托马一惊,连忙想上前扶住月见里雪椿,但神里绫人更快一步,手一伸便把月见里雪椿搂进了自己怀中。

“家主大人。”托马皱着眉,“雪椿大人情况有些不妙。”

神里绫人将月见里雪椿横抱起,吩咐道:“去请医生来。”

“是。”

暖色的烛火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卧室,医生对着守在一旁的神里绫人轻声解释:“您的夫人身体本来就不大好,今日又淋了雨,所以才会发烧,我开几副药,您记得按时给夫人喝就可以了。”

“麻烦你了。”

神里绫人朝医生道了谢,然后让门口的托马把人送了出去,他坐在月见里雪椿的床边,对着桌上那碗刚刚泡好的黑色药汁发愁,许久,他叹了口气,伸手掐住月见里雪椿的脸颊,试图让他张开嘴,但可惜的是他的嘴只张开了一瞬便又合上了,神里绫人没办法,只好又将手指伸进去作为支撑。

黑色的药汁被一勺一勺喂了进去,苦涩在月见里雪椿嘴中弥漫开来,他皱了皱眉,柔软的舌头不停抗拒着停留在自己口中的手指,试图把手指推出去,但这都是无济于事,神里绫人努力忽略手指上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将一碗药汁全喂了进去。

月见里雪椿难受地咳了咳,几滴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又顺着下巴流到了锁骨上,神里绫人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嘴角,一路追着药汁的痕迹向下,最后停留在锁骨处的时候他顿了顿,草草擦了擦便推开门出去了。

神里绫华疑惑地看着神里绫人:“兄长,你怎么出来了?”

神里绫人伸手接住冰凉的雨滴,与月见里雪椿完全不同的温度让他稍稍冷静了几分,他收回手,默默攥紧手心:“无事,出来透透风。”

“不过这下我们算是彻底与千代家撕破脸了。”

“早该如此了。”

第46章 庭中枫色浓红烛将要燃尽,门外依……

红烛将要燃尽,门外依旧是还未亮全的昏沉,月见里雪椿悠悠转醒,借着还有些朦胧的睡眼,他看见了有个模糊的人影在自己身边,他轻轻坐起身,拿手揉了揉眼睛,借着微弱的烛火看清了守在他身边的是神里绫人。

月见里雪椿没喊醒他,只是俯身凑近了些,细细看着他的面容,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嘴旁还有一颗小痣,清醒的时候总是面带笑意,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睡着后倒是看着像只乖巧的狐狸。

月见里雪椿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抚过神里绫人眼下的青黑,又用指尖顺着高挺的鼻梁一路游移到那颗小痣上,还没来得及按一按,他的手腕上就一重,本应该睡得正沉的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你怎么醒了。”月见里雪椿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想把手抽出来却没抽动。

神里绫人笑了笑,微微偏过头,从这个角度看去就好像他要吻上月见里雪椿的手心一般:“你那样看着我,我怎么能不醒。”

“谢谢你照顾我。”

“照顾自己的夫人不是应该的吗?”

月见里雪椿微微抬眸看向神里绫人,对方也正看着他,两双不尽相同的眸里都倒映着彼此的身影,只差一点距离,他们便会唇齿相接,一片沉寂中,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格外明显。

半晌,月见里雪椿往后挪了挪,扭头看着窗外天边渐露的薄红:“绫人,你说我们会成功吗?”

神里绫人伸出手附在他的额头上替他探了探温度:“似乎没再发烧了,怎么会说这么不确定的话?”

月见里雪椿话还没说出口便又咳了咳,神里绫人赶忙抚上他的背替他顺气,月见里雪椿的声音还带着一些不通畅的沉闷:“病糊涂了,怎么想我们也没有失败的道理。”

“你的身体太差了,改日我寻人替你找些调理的药。”

“不用了。”月见里雪椿弯起眉眼,“从小我就是这个样,除了瘦了些容易病了些也没什么影响。”

神里绫人把他又重*新塞进了被窝:“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煮药。”

神里绫人离开了,但月见里雪椿闭了一会儿眼睛实在没什么睡意了,房间里又闷得慌,他便想出去走一走。

托马正好从仓库里面拿了东西回来,看见月见里雪椿穿得那样单薄就出了房门不禁赶忙走了过去:“雪椿大人,您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外面风大。”

“屋里面好闷,我想出来走一走,就走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房间。”月见里雪椿苍白着一张小脸,看着让人有些心疼。

托马实在是拗不过月见里雪椿,也有些心软了,所以就拿了件羽织披在了他的身上,嘴上还是叮嘱着:“那您不要在外面呆太长时间,小心病情加重了。”

“好。”

月见里雪椿走到了花圃旁边,拿起水壶给那些长势正好的霓裳花浇水,结果还没多久,神里绫人便寻来了。

神里绫人伸手替月见里雪椿拢了拢羽织,把他手中的水壶放到了地上:“去喝药吧,药煮好了。”

月见里雪椿有些抗拒:“唉,又要喝药了”

“喝完了可以尝尝这个山楂球。”神里绫人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虚虚搂着月见里雪椿的腰往厅里走,“这个山楂球据说味道不错,刚刚遇见了,便给你带了一些。”

“劳你费心了。”月见里雪椿看着这些颜色喜人的红果忍不住先尝了一颗,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午饭依旧很丰盛,只不过月见里雪椿的面前多了一碗汤,他看着这色泽偏金黄,汤面上还飘着一层油的鸡汤犹豫了一下:“这是托马给我做的汤?”

托马有些欲盖弥彰地咳了咳:“您尝尝。”

月见里雪椿喝了一口,鸡汤味道比较鲜,但油太多,喝着有些油腻,他喝了几口就不太想继续了。

一旁观察了许久的神里绫人叹气:“果然还是没有托马做的好吗?”

“这是绫人/兄长做的吗?!”

神里绫华和月见里雪椿的声音同时响起,神里绫人挑眉:“当然,神里家的家主大人对料理也是有研究的。”

月见里雪椿还是又喝了一口,弯着眉眼笑道:“虽然没有托马做得非常非常好吃,但也足够让我惊艳了。”

“要是觉得腻就别喝了。”神里绫人伸手把那碗鸡汤挪到自己面前,“之后我给你做别的。”

神里绫华吃了一口饭团,默不作声地看了看神里绫人,又看了看月见里雪椿,最后朝托马使了个眼色,托马颇有同感地点头,然后吃了口三彩团子。

真甜。

过了几日月见里雪椿的病便好了七七八八,期间神里绫人熬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汤,导致这一段时间月见里雪椿都不想在餐桌上看见汤了。

今日他本来想一个人去趟八重堂找八重神子谈谈之前的事,但神里绫人不放心,便陪着他一同出门了,路上行人们大部分都穿着没见过的新款式服装,有说有笑地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您好,我想找你们老板买本书,不知道现在方便吗?”

八重神子已经事先交代过了,于是八重堂的黑田扶了扶眼镜,恭敬道:“两位里面请。”

“哎呀,真是稀客。”八重神子看了看月见里雪椿,在看见他身旁的神里绫人时忍不住打趣,“还带了家属?”

“您说笑了。”月见里雪椿端起八重神子递来的茶杯,“今天来我是想和您聊一聊小说角色印象服的事。”

“小说角色印象服?”神里绫人有些疑惑,这对他来说倒是个新鲜词。

月见里雪椿解释:“其实就是根据小说角色的特点做一套服装,你应该知道《鬼怪奇志》吧。”

神里绫人点头:“当然,这本书现在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绫华也买过。”

“不错。”八重神子晃了晃尾巴,心情颇好地说,“这次就是让月见里雪椿为我书社名下的《鬼怪奇志》里面的人物做印象服,作者那边我也已经沟通好了。”

月见里雪椿松了口气,他一开始还有些担心那位作者不信任裁燕坊,不愿意将印象服交给他们做,毕竟作者本人很珍惜自己笔下的作品,有顾虑也很正常。

“那大概一个月之内,我们便可以把初稿交给您。”

“那就合作愉快咯。”八重神子笑道,“不过你的裁燕坊现在就算没有与我们合作估计也挺出名了,现在稻妻正流行你们坊里做出来的款式,就连我看着那些衣服都有些心动了呢。”

“您谬赞了。”月见里雪椿站在神里绫人身旁,“之后我派人送几套新品给您,就当是合作礼物吧。”

“哎呀,那我就不客气了。”

临走的时候八重神子还给了他们一人一串三彩团子,月见里雪椿吃了一个,甜甜糯糯的,很好吃,神里绫人带着他来到了奶茶店面前:“老板,两杯奶茶。”

“好嘞。”

“要不要试试奶茶?”神里绫人把奶茶插上吸管递给月见里雪椿,“在我心中这个可是最美味的食物,甜甜的食物可以让心情也好一些。”

月见里雪椿喝了一口:“确实好喝,不过我也得控制一下饮食了,我感觉自己已经胖了很多”

神里绫人把手附在月见里雪椿的肚子上轻轻揉了揉,一本正经的打趣道:“我看确实,感觉已经怀了四月有余”

“绫人!”月见里雪椿面皮薄,见有行人看向他们,便忍不住红了脸,轻轻拍掉了神里绫人作乱的手。

神里绫人见好就收,再说下去估计月见里雪椿便要恼了,于是就换了话题:“那剩下的奶茶要不要我帮你解决?”

“你还喝得下吗?刚刚才吃了三彩团子外加一杯奶茶”

“怎么会喝不下?”

神里绫人接过月见里雪椿喝了几口的奶茶,直接就着他用过的吸管喝了起来,没几下满满当当的奶茶就被吸了个干净。

月见里雪椿无奈地叹气:“看来托马说得不错,你确实得控制一下糖分摄入量了。”

“不过我并没有胖吧?”

“其实”月见里雪椿实话实说,“晚上睡觉时总感觉你的肌肉松散了不少,没之前结实了。”

神里绫人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几百个加练计划从他脑海中闪过。

晚上月色如水,柔和而纯净的光芒洒在庭院里的竹叶上,月见里雪椿披着羽织坐在庭院里,看着水池里的月影发呆。

而对面,神里绫人的书房里还亮着灯,他这段时间又开始忙了起来,晚上很晚才回到房间休息,月见里雪椿看着印在门窗上的那道身影,默默看出了神。

“咚咚——”

敲门声从门外传来,正在批改文件的神里绫人头也没抬:“请进。”

月见里雪椿端着点心和热饮走了进来:“来尝尝这个雪媚娘和珍珠牛乳吧。”

神里绫人抿了一口,发现并不腻,只有淡淡的甜味,于是便询问:“托马改良了?”

“不,这是我自己做的。”月见里雪椿将自己身上的羽织披到了神里绫人身上,“谢谢你在我生病的那几日一直照顾我。”

“互相帮助罢了。”神里绫人笑了笑,“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送绫华的那只发簪以及陪绫华下棋,她现在比之前要开心很多了。”

“那你现在开心吗?有没有轻松一些?”

神里绫人顿了顿:“我?”

“对啊,还有你自己。”月见里雪椿弯着眉眼,被烛光照得发亮的眸里荡漾着一湾春水,他温柔道:“绫人,身为一家之主,你撑起了往日那将倾的大厦,护住了自己尚且懵懂的幼妹,你真的很厉害,但是有时候不要选择一个人默默忍受,你身后有绫华,有托马,还有还有我这个盟友。”

“谢谢”

于是点着亮光的书房内又多了一道身影。

第47章 庭中枫色浓春天的尾巴悄悄没了影……

春天的尾巴悄悄没了影,带着灿阳的夏天便猝不及防出现在了人们面前。

托马一大早就离开了神里屋敷去往了离岛,那里最近来了许多外国的商人,带来了许多新鲜玩意儿,于是他便按照神里绫人的指示去离岛采购一些宴会需要用到的东西。

临走前托马有些犹豫:“家主大人,那些商人可都很黑心,虽然确实都是外国特产,但价格被抬得太高了。”

月见里雪椿却笑了笑:“没关系托马,你尽管去买,价格无所谓,还有我不是吗?”

托马这才没了顾虑,出发前往了离岛。

现在天气回暖,院里的霓裳花就开得娇艳了起来,长势非常喜人,月见里雪椿剪下几朵插在了花瓶中,放在了卧室里。

他看向窗外,默默盘算着,离千织进入裁燕坊应该也有些日子了吧。

看来自己也该行动起来了。

裁燕坊中,千织正在对着手里的设计图冥思苦想,因此她并没有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个人,只是继续用已经磨出茧的手指捏着笔在图纸上修修改改,月见里雪椿拦下想要打断她的助理,默默看她画着。

具体的轮廓出来了,但千织总觉得这件和服还少了些什么,这其实是她改了不知道多少版了,每次都还差点感觉。

“不如加一个深色的内衬怎么样?”

深色的内衬?

千织恍然大悟,立刻又动起了笔,要是深色的内衬稍稍露出一截,不仅会比原来好看,还会增加层次感,她改完后满意地抬起头,这才发现站在她面前的是裁燕坊的老板。

“谢谢您的指点。”

月见里雪椿拿起那张图纸仔细看了看,然后又递给了身旁的助理:“你看,确实不错吧。”

助理也有些惊讶,然后将图纸还给了千织:“不愧是老板,看人真准。”

“那最近设计部的任务团队还差一个人”月见里雪椿弯下腰,朝千织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询问,“要试试吗?”

“谢谢您!”

走到暗处时,月见里雪椿让助理离开了,他打开墙上的暗门,通往地下金库的路展现了出来,这楼道螺旋向下,漆黑一片,他不慌不忙地举着灯笼,缓缓前行,幽幽的烛火照亮了他柔和的侧脸。

这个便是之前让神里绫人来过的地下金库,里面的摩拉全都分箱装在格子里,排列得非常整齐,而在最前方,一尘不染的玻璃展示柜里放着一件华丽的和服,即使只是挂在展示架上也能让人想象出如果穿上这件衣服该会有多漂亮,对于裁燕坊来说,这确实是最珍贵的事物。

因为这不仅做工精细用料昂贵,而且还是裁燕坊的象征,这件衣服是裁燕坊的转折点,它见证了裁燕坊最落魄的时候,也见证过裁燕坊最光辉的时刻,只要是稍微了解过裁燕坊的人都知道,这件衣服是裁燕坊的无价之宝。

展示柜被打开,这件无价之宝被取了出来,烛火之下,上面的珠宝装饰折射出了璀璨的光芒。

月见里雪椿出了裁燕坊之后便换回了平常的装扮,只不过这次他的手中多了一个手提箱。

路过奶茶店时,他注意到了门口那个大大的宣传牌:本店现推出限量版新品,厚芋泥牛乳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月见里雪椿停住脚步,看着宣传牌上似乎很好喝的奶茶思考了一下,最近绫人工作那么辛苦,就买点回去犒劳犒劳他吧。

“老板,来杯厚芋泥牛乳茶。”

“抱歉客人,最后一杯被旁边的客人买走了。”

月见里雪椿看向身旁的人,或者准确来说是一个长着长角的白发男人,他把目光从对方的角上移开,落到对方手里的奶茶上,还好,奶茶还没被喝掉。

月见里雪椿其实有点犹豫要不要上前,因为对方看着不太像好说话的样子,而且身边还有三个类似于小弟的角色,但他又看了一眼那杯限量版新品奶茶还是问问吧。

“请问,可以把这杯奶茶卖给我吗?”月见里雪椿指了指对方手里的奶茶,“加点价也没关系。”

“啊,你要买这个吗?”白发长角的男人似乎有些为难,“可是这个是数签比赛的奖励。”

月见里雪椿有些疑惑:“数签比赛?”

“没错!”

“由我们荒泷派的老大——荒泷一斗!”

“举行的数签比赛!”

“哈哈哈,是这样没错!”荒泷一斗叉腰,“要是你参加了比赛赢过我,我就把奶茶给你!”

月见里雪椿有些呆愣地看着摆出奇妙poss的三个人以及被他们环绕在中间的荒泷派老大荒泷一斗,默默把那个不良小团体的第一印象划掉,看来是一群活力满满的人呢。

“好,那我和你比。”月见里雪椿笑了笑,“比赛场地在哪里?”

比赛场地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樱花树下,周围还围了许多孩子,他们见荒泷一斗走了过来,都纷纷围了上去:

“一斗来了!这次有谁可以打败他吗?”

“应该不会吧,一斗这么厉害。”

“可恶,当时我只差一点”

月见里雪椿弯起嘴角,原来还是个孩子王。

这场数签比赛的规则倒是简单,地上的竹签被平均分成了两份,谁先数完并且数量无误便获胜。

荒泷一斗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月见里雪椿:“准备好了吗,额”

见他抓了抓头,月见里雪椿温和道:“失礼了,忘记了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月见里雪椿。”

“噢噢噢,雪椿兄,你准备好了吗?”

月见里雪椿被这个“雪椿兄”的称呼给喊得愣了愣,接着才笑着回应:“我准备好了,一斗兄。”

荒泷一斗的速度确实很快,在普通人里面算拔尖的,但是

月见里雪椿面不改色地数着竹签,一根根细长的竹签在他手里和有了意识一般一个接着一个落在一旁,速度夸张到都要有残影了。

在荒泷一斗还差三分之一时,月见里雪椿的声音响起:“90根竹签。”

荒泷一斗露出震惊的表情:“你你你,怎么这么快?阿晃,你放的是多少根竹签?”

阿晃垂头丧气:“老大,是90根”

荒泷一斗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没想到我居然输了”

月见里雪椿轻轻拍了拍荒泷一斗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毕竟我经常数摩拉,数多了速度就快了。”

“唉给你”荒泷一斗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了月见里雪椿,然后眼里燃起斗志,“下一次我一定会赢你,这样,我们就定在”

“老老大!”阿晃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是,是阿忍!”

月见里雪椿顺着阿晃的视线看去,一个戴着面具的绿发女孩子面带怒气走了过来:“老大,你还记得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吗?”

荒泷一斗惊恐地咽了咽口水:“那个,我当然记得,现在只不过是在休息,对!休息!”

被称为阿忍的女孩子叹了口气,朝月见里雪椿道:“抱歉,老大又在胡闹了。”

月见里雪椿连忙摆了摆手:“没事,一斗兄他很好,还给了我奶茶。”

荒泷一斗还是被带走了,走之前还嘴里喊着要再找月见里雪椿比一场,月见里雪椿朝他摆了摆手,笑着点了点头。

最后月见里雪椿是踏着月色回到神里屋敷的,他穿过浅色的石子路,发现客厅里灯火通明,于是便换了个方向去了客厅,没想到一进门他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你?!”

坐在客厅的男人,也就是清水涧有些尴尬地朝月见里雪椿行礼:“您好,神里夫人。”

月见里雪椿皱着眉坐在神里绫人身边,轻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人会在这里?”

“你是说清水君吗?”神里绫人笑了笑,“他是来为我们奉上诚意的。”

月见里雪椿看了眼坐在软垫上有些不安的男人,微微挑眉,原来当时他说自己是被逼的也不见得全是假话。

神里绫人看向清水涧,似笑非笑:“清水君,你决定好了吗?一旦你这样做了,那便再也没有退路了。”

清水涧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厚重的镜片也掩不了他眼中的精光:“您放心,我已经决定好了,事成之后,请一定不要忘记我们的家族。”

“当然。”

“天色已晚,那我便先告辞了。”

神里绫人看向托马:“托马,帮我们送送这位客人吧。”

“是,家主。”托马起身将清水涧送出了神里屋敷。

月见里雪椿有些担忧:“清水涧值得信任吗?”

“你放心,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神里绫人轻轻拍了拍月见里雪椿的手,“设宴的事怎么样?”

“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发帖了。”月见里雪椿看向残缺的弯月,眸光微闪,“终于要结束了。”

神里绫人笑了笑,然后看向月见里雪椿手里的奶茶:“这个是给我带的吗?”

月见里雪椿把奶茶递给神里绫人,朝他眨了眨眼:“是的,而且我还遇到了很有意思的人,之后有机会可以带你一起去找他。”

“很有意思?”神里绫人顿了顿,上挑的狐狸眼里露着暗光,“哦,那我倒想认识认识,毕竟能让你说有意思的人可不多。”

月见里雪椿丝毫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笑着催促:“快尝一口好不好喝,这个可是限量版新品奶茶。”

“嗯,确实很好喝。”神里绫人用手撑着脑袋:“等千代家倒台后,我们再去看看有没有其他新品吧。”

杂草已经长得太久了,是时候该除掉了。

第48章 庭中枫色浓早晨月见里雪椿是被神……

早晨月见里雪椿是被神里绫人摇醒的,他睁开朦胧的睡眼,半长的乌发散落在肩头,嗓音还带着些粘腻:“已经到时间了吗?”

“已经到了,快起来吧。”神里绫人抬手替他垂到脸前的头发挽到耳后,“你不是很期待亲手给各个家族写下宴会的请帖吗?”

是了,过几日神里屋敷中便会设下专门为千代家开的宴会,而写请帖便是第一步。

月见里雪椿披上外衣,随着神里绫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今日神里屋敷格外吵闹些,家仆们在家政官托马的指挥下清理着地板门窗,朱红色的栏杆也被擦得锃亮,请来的园艺师拿着园艺剪修建庭院中的树木,将神里屋敷打扫得干干净净。

而神里绫人和月见里雪椿便呆在了书房中给各个家族的家主写请帖,邀请他们前来神里家赴宴。

往日书房内的软垫上坐着的是神里家的家主神里绫人,而今天这个座位易了主,月见里雪椿端坐在上面,提起笔认真地在纸上书写着,首先便是那些客套的嘘寒问暖,接着才表露自己真正的意图,最后再祝君安好。

右下角的落款处月见里雪椿本来想让神里绫人自己签字的,但神里绫人摇了摇头,笑道:“写你自己的名字吧。”

月见里雪椿抬眸看向神里绫人:“真的吗?”

“嗯,真的。”

月见里雪椿一笔一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拿起神里绫人准备好的印章沾了点红泥印在了他娟秀的字迹上,他轻轻拿起这封请帖看了看,然后满意地放在了一旁。

神里绫人瞥了眼请帖上月见里雪椿被盖在印章下面的名字,面上多了丝笑意。

当天下午,印着樱花的蓝色请帖被神里屋敷的下属送到了各个家族的手中,当然也少不了被当作鱼儿的千代家,看着落款处那娟秀的字迹,不知道该有多少人要发愁了。

而千代家此时沉寂得可怕,家仆们连大气也不敢出,千代家的家主坐在最上方,手里捏着的蓝色请帖被他一点一点地撕成了碎末。

“哼,我倒要看看那神里家还能翻出什么水花。”千代家的家主看向站在一旁的清水涧,“滚吧,我现在暂时不需要你了。”

“是。”清水涧小声回答着,而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面上的怯弱与窝囊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蛇一般阴冷的笑意。

不久之后的晚上,神里屋敷庭院中的石灯笼被家仆们一一点亮,灌木早已被修剪整齐,红色栏杆也被擦得锃亮,等前来赴宴的人踏入庭院时,映入他们眼帘的便是如同古画一般的美丽庭院。

不少人有些惊讶,因为自从上一代神里家的家主逝世后,神里家便一直处于资金紧缺的状态,而与他结婚的月见里家也早已落魄,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资金去修整庭院?就算后面情况确实有所好转,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多出那么多的资金

然而令他们惊讶的还不止这些,等他们沿着光滑的石板路行至客厅时,候在一旁的家仆们便训练有素地将宴会的食物送到了他们面前,除了最常见的食材外,他们还看见了来自提瓦特各国的美食。

神里绫人在他们全都落座后才不紧不慢地坐在了最上方,面带笑意,只不过笑得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各个家主都是人精,怎么会不知道神里绫人的意思,这是要摊牌了啊。

一时间,各色隐晦的视线投向了千代家主。

有人坐不住了,便询问着:“请问神里家主这次宴请是因为?”

“不急。”神里绫人抬眼扫过满脸阴沉的千代家主,勾起唇角,“首先,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下裁燕坊的老板。”

裁燕坊?

众人立马窃窃私语了起来,要知道稻妻目前最大的产业便是裁燕坊,而且裁燕坊的老板也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神里绫人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随着神里绫人的声音落下,一道熟悉的人影从门口缓缓走来,那人穿着纯黑色的和服,上面用红线绣着开得正盛的霓裳花,绛红色的花摇曳在金色的云纹中,固定着和服的暗红色腰带印着深色暗纹,带缔在侧边打了个利落的三叶结,还别着一只珠玉打造的霓裳花,与他头上的黑红蝴蝶发簪相映衬,明亮烛火下,他熠熠生光。

这赫然便是月见里家的家主,神里绫人的发妻——月见里雪椿!

客厅里的各个家主顿时炸了锅,甚至有人想要质疑月见里雪椿是不是骗人的,但他胸前别着的雨燕徽章做不了假,那件和服独特的设计和面料也做不了假,这显然就是裁燕坊的珍品月见里雪椿可真是藏得够深啊

“夫人,坐到我身边来吧。”神里绫人笑得温柔,牵过月见里雪椿的手将他迎到了自己的身边。

千代家主气得发抖,怪不得怪不得神里绫人行动如此利落,原来是身边有了这样的助力,自己竟是给敌人送了一把利器!

偏偏月见里雪椿此时还笑意盈盈地看向千代家主:“多亏了千代家主让我和绫人结为了夫妻,不然我还不知道我与绫人竟然如此相配,想来我应该敬您一杯酒。”

神里绫华坐在旁边忍俊不禁地抖开扇子挡住了自己的笑意,千代家主脸色变了几变,最后为了保持体面还是喝下了那杯酒。

一瞬间,客厅里热闹了起来,不知道是谁起了头,说是要向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人敬酒,表达他们的敬意,见众人端起酒盏,神里绫人也将他的酒盏举了起来:“我的夫人不胜酒力,这杯酒就由我代劳了。”

滋味醇厚的甘酒入喉,往日的辛酸也在此被尽数咽下,化为美妙滋味的前调。

此时此刻此景与一开始樱林宴会上的情形截然不同。

美酒饮尽,佳肴尝遍,神里绫人又端起手中的酒盏,朝向千代家主:“千代家主,我敬您一杯,您如今应该也算是腰缠万贯了吧?”

千代家主冷哼了一声:“不敢不敢,身为公职人员,我哪里会有那么多钱,又不像你有一个裁燕坊的老板当妻子。”

“哦,是这样吗?”神里绫人虽是笑着,但却令人遍体生寒,宛如毒蛇吐信,“可是今年修建神社的钱款少了三分之一,去年救济遇灾群众的捐款也少了部分,赈灾用品甚至还被查出有以次充好的现象不知道对于这些,千代家主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千代家主毫不示弱:“你倒是敢给我扣帽子,这些年我兢兢业业,在场的诸位都能为我作证。”

“是这样吗?”神里绫人抿了口酒,视线却又移向了坐在最末尾的吉川家主。

吉川家主面上不显,但背后已经被汗湿,额头上也冒着冷汗,现在他明显是被夹在了千代家主和神里家主中间,既然非要选一方,那肯定得选优势大的,那就

“是的!”吉川家主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当时我身为参与救灾的人员之一却受到千代家主的威胁,被迫与他同流合污,今日既然神里家主已经挑明,那我便将真相公之于众,千代家主他以次充好,牟取暴利,有违律法!”

“你!”

紧接着又一个家主站了出来:“在下惭愧,千代家主欺上瞒下,只手遮天,神社一事在下也是被逼无奈,那钱款全进千代家主手中了。”

现在的风向明显是顺着神里绫人的,他虽年轻,却凭借自己的手腕与城府力挽狂澜,实力不可小觑,更别说他的妻子月见里雪椿是裁燕坊的老板,钱权都被牢牢抓在手上,谁更胜一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因此那些墙头草也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千代家主落井下石。

千代家主显然气得不轻,他用有些混浊的眼睛一一看过那些告发他的人:“好啊,真好,那你们说说,证据呢?不会就想着靠这些一面之词来诬陷我吧?”

“证据?你是说这个吗?”神里绫人轻轻摇了摇手中黑色封面的本子,“上面写得倒是详细极了。”

千代家主瞪大了眼睛:“账本?!怎么会在你的手中?!”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然后恶狠狠地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清水涧:“你!是你背叛了我!”

千代家主正想扑过去,一道落雷便劈在了他的身前。

“抓住他!”

留着紫色短发,头上戴着红色面具的女人收回手,她身边的幕府军鱼贯而入,将千代家主摁倒在地。

来人正是天领奉行的大将——九条裟罗,她抽出雪亮的刀架在千代家主的脖子上,金色的眸闪着怒火:“千代一光,你辜负了雷电将军大人的信任,和我走一趟吧。”

在经过神里绫人和月见里雪椿时,九条裟罗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带着幕府军和千代一光消失在了黑夜里。

神里绫人似乎又恢复了往日言笑晏晏的模样,他扫过客厅里的人,不急不缓道:“我们社奉行与勘定奉行、天领奉行各司其职为雷电将军大人排忧解难,之后也会一直如此,一旦有千代家主这样的存在,我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将他铲除那么今天的宴会到此结束,我的夫人也累了,各位今天请早些休息吧。”

今天晚上,又有多少人会夜不能寐呢?

第49章 庭中枫色浓除去千代家主及……

除去千代家主及其同党花了些时日,毕竟牵连人员略广,还得多清查清查,而且最近大家都很安分,生怕自己突然被捉起来里里外外查个干净,虽不及千代家主,但身上多多少少有些猫腻在。

不过对于月见里雪椿来说,现下敌人已除,怨仇已消,这是件喜事,他本应比谁都高兴,这样他便可以肆无忌惮地扩展产业规模,也可以与枫丹那边开始合作,但

他望着庭院中被月光照得发亮的红色霓裳花,一时出了神。

“还不去睡吗?”神里绫人走到月见里雪椿身边,轻笑着,“明天托马可是为庆功宴做足了准备。”

然而月见里雪椿只是兀自问了句:“绫人,千代家的家主已经倒台了吧?”

“是的,他的同党也一并被拿下了。”

“那”月见里雪椿垂眸,“我们的契约是不是也到此为止了”

神里绫人愣住了,确实,按照大婚当日所签的契约,只要解决了共同的敌人便可以结束合作,恢复自由之身但这也意味着意味着分别

但不知道是出于私心还是什么,神里绫人下意识道:“现在局势还没完*全稳定,先保持现状吧至少等过完庆功宴”

“好,那这个我先还给你吧。”

月见里雪椿取下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送到神里绫人的手心,他本来想说些玩笑话,比如祝愿他早日找到真正喜欢的人,比如希望他之后有可以共度余生的良人

可是月见里雪椿说不出口,他的嘴里泛起了苦涩的味道,苦到他想皱眉落泪。

神里绫人看着月见里雪椿的脸,那泪痣挂在对方眼下就像是颗晶莹的泪珠,显得漂亮又脆弱,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但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又停了下来。

“先休息吧。”神里绫人偏过了头,没敢再看他。

然而月见里雪椿却轻声道:“绫人,今天晚上我睡在客房里吧。”

神里绫人咽下了拒绝的话,声音变得有些暗哑,“好”

是了,他们本该如此。

神里绫人默默捏紧了手中的戒指,任它沾上炽热的温度。

稻妻的夏天总是多变的,白天还是灿烂晴天,晚上便沉闷湿润了起来。

月见里雪椿睡在客房里,薄被掩住了他单薄的身躯,他紧闭着双眼,却眉头紧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角边也微微有些湿润,似乎做了什么不太美好的梦。

“轰——!”

青白的闪电破开云层自天穹降下,发出剧烈的轰鸣声,紧接着雨声随之而来,稻妻正式迎来了梅雨季节。

月见里雪椿被雷鸣声惊醒了,他本就做了噩梦,又因雷电惊扰而醒,因此心悸得厉害,他连鞋都没有穿上,光着脚就出了房门。

月见里雪椿蜷缩着脚趾,不安地站在这扇熟悉的房门外:“绫人,你睡了吗?”

就在他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房门便立马为他打开了,就仿佛有人一直在等着他一般。

“怎么了?”

月见里雪椿没有回答,他径直扑到神里绫人的怀里,头埋在他的胸口,小声道:“今晚我可以回来和你一起睡吗?”

“当然可以。”神里绫人一只手端着烛台,一只手经过月见里雪椿消瘦的背搂着他的肩,烛光之下,两人的影子变得纤细,同时又被拉长,最后缓缓交融在了一起。

月见里雪椿闻着神里绫人身上熟悉的山茶花香,心中的恐惧与雷雨夜的轰鸣声逐渐离他远去,最终,他在温暖的怀抱中安然入睡。

“晚安。”

神里绫人的声音很轻,他抚上月见里雪椿的脸,缓缓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今夜好梦。

早晨的时候,月见里雪椿先一步醒了过来,他看着睡在身边的神里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白天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只是地面上还积着水,月见里雪椿走到庭院中,沉默地看着那枝被拦腰折断的霓裳花。

“这朵花折了啊。”神里绫华走到月见里雪椿身边,露出可惜的神情,“明明兄长和雪椿哥哥那么爱护”

月见里雪椿摇头:“没关系,折了便折了吧总会有那么一天。”

“雪椿哥哥?”

神里绫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情有些失落,刚想问些什么,月见里雪椿便笑了笑:“绫华,我出去一趟,大概下午回来。”

“好”神里绫华有些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那雪椿哥哥别忘了,我们晚上有庆功宴,托马还特意给你准备了甜汤。”

“好,我一定准时回来参加庆功宴。”

月见里雪椿去了裁燕坊,助理还是跟在他的身后,不过这次他没像之前一样披上宽大的斗篷,戴上隐藏面容的面具,他今天穿着自己的私服,在其他员工有些好奇的眼神中去了设计部。

之前和八重神子谈的“角色印象服”现在已经出了第一版设计品,月见里雪椿一进入设计部就看见千织打理着人台上衣服的裙摆,他看着特点鲜明的服装,眼前倏地一亮。

“这些就是印象服的第一版了吗?”

“是的老板。”

月见里雪椿心情都好了不少,他看了看眼下挂着黑眼圈的设计团队成员,大方道:“这次给你们额外的奖金,月底再给你们放放假,大家好好休息休息吧。”

设计团队的成员欢呼了一声:“老板万岁!”

本来现在应该让八重神子来裁燕坊看看衣服的,但八重神子遣了人来,告诉月见里雪椿她有事要做,因此这几天都会留在鸣神大社,没办法,月见里雪椿只好带着衣服亲自去鸣神大社一趟。

此时山中寂静,还带着潮湿的石阶上散落着一些粉白的樱瓣,月见里雪椿经过一个个朱红色的鸟居,身后运送衣物的帮工们喘着粗气,惊跑了树枝上的鸟雀。

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神社终于展露在眼前,月见里雪椿一抬眼便看见了在神社面前摇着尾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八重神子。

月见里雪椿走到她身后,轻轻唤了一声:“八重宫司大人,您怎么了?”

八重神子转过身,耳朵也跟着抖了抖:“哎呀,有件事不过等看完衣服效果我再和你说吧。”

月见里雪椿压下心中的疑惑,然后让帮工带着箱子去了接待室。

“打开吧。”

随着月见里雪椿的声音落下,制好的第一版服装就被小心翼翼地展示了出来,八重神子围着这些衣服转了几转,眼睛都亮了几分,和月见里雪椿当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八重神子晃了晃尾巴尖:“这个是第一版?”

“是的,您看有哪些地方需要改吗?”

“不。”八重神子伸手摸了摸衣袖上的暗纹,“这些设计很令人惊艳,看来这次裁燕坊确实付出了很多心血。”

月见里雪椿微微松了口气,没想到一次就完成了任务,本来以为会和之前的业务一样改很多次版,最后的时候再被告知用第一次的版本最合适

月见里雪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现在想想都有些头疼。

八重神子叹了口气:“其实本来不用那么急的,但作者那边突然说小说马上要结局了,他想在结局时就将印象服展示出来,这可害我头疼了很久呢。”

“不过幸好这第一版就非常惊艳,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八重神子朝月见里雪椿弯起嘴角,“我很满意。”

月见里雪椿扬起笑容:“您满意就好。”

工作的事情谈完,八重神子又贴近月见里雪椿身边轻笑着:“要不要求个签?来看看你的恋爱运势。”

月见里雪椿无奈地看着八重神子,想来她应该已经猜到了什么,不过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月见里雪椿在洗手亭中洁净了双手,接着来到神社前,将一枚摩拉投入钱箱内,他摇响金色的铃铛,在清脆的摇铃声中弯腰行礼,又在胸前击掌两次,向神明发出自己的疑问。

最后,他来到玄冬林檎面前,在御神签箱中抽出一根签,八重神子瞥了眼,忍不住笑了笑:“哎呀呀,是大吉呢。”

月见里雪椿看着手中写着大吉的签字,默默抿了抿唇,居然是大吉吗?

月见里雪椿准时回到了神里屋敷,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屋中却亮着灯火,无声等候他的归来。

不知不觉中,他也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大半年

“抱歉,我回来晚了。”

月见里雪椿一走进去,神里绫华就拉着他在神里绫人身边坐下:“雪椿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兄长就要派人去找你了。”

“咳咳。”神里绫人看向月见里雪椿,“雪椿,尝尝这个雪梨甜汤,这个是托马特意为你做的。”

托马连忙替月见里雪椿盛了一碗:“还是热乎的,我特意问过那个璃月的师傅,他说这个有利于清火,还能恢复元气。”

月见里雪椿坐在餐桌上看着周围的人,心中不禁涌出暖意,他们真的是很好的家人

“雪椿。”

神里绫人轻轻握住月见里雪椿的手,面上露出笑意:“过几天一起去夏日祭转转吧。”

神里绫华也凑近了些:“夏日祭里面似乎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正好可以放松放松。”

“对啊。”托马掰着手指数着,“什么捞金鱼,什么吃苹果糖,什么烟花大会,应有尽有。”

月见里雪椿看了看面前或隐晦或直白的邀请眼神,不禁温柔的笑道:“好,那我们便一起去吧。”

此时月上枝头,神里屋敷的灯却还亮着,再凑近些,还能听见嬉闹的声音。

第50章 庭中枫色浓此时樱花开得正盛,粉……

此时樱花开得正盛,粉色的樱瓣散落在街道里,屋顶上,庭院中,风轻轻吹过花瓣便会随风而起,夏季的炎热也在此时显露了出来,行人们都换上了轻薄的和服,阵阵清脆的风铃声中伴随着团扇轻摇的声音。

夏日祭当晚,月见里雪椿穿上了夏季新出的浴衣,粉蓝渐变的浴衣上点缀着几朵圆润可爱的樱花图案,半长发也被挽了起来,旁边戴着蓝色的花团发簪,看着清爽极了。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月见里雪椿看着神里绫人直直看向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袖口,“怎么了,是哪里没整理好吗?”

“不”神里绫人回过神,立马移开视线,“你你今天格外好看一些。”

神里绫华摇了摇扇子,挪揄着:“那难道雪椿哥哥平常不好看吗?”

“平常也是好看的,只是今日只是今日的雪椿比平常多了分不一样的感觉。”

月见里雪椿也没在意,只是笑了笑:“好啦,谢谢你的夸奖。”

神里绫华偷偷朝托马使了个眼色,后者眨了眨眼睛,接着神里绫华便走到了托马身边:“兄长,雪椿哥哥,今天晚上我和托马想从别的路线游览,所以我们分开行动吧,晚上你们不用等我们啦。”

“是的是的。”托马挠了挠头,“实在不好意思,家主大人你们先去吧。”

月见里雪椿看了眼笑意盈盈的神里绫华和有些心虚的托马,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意思呢?

不过他看了看身边换上浴衣后多了分温柔的神里绫人,笑着答应:“好,那祝你们玩得愉快。”

现在正处黄昏时分,太阳还没彻底落下山去,月见里雪椿与神里绫人坐上了去往夏日祭的游览船,船头的船家撑着杆让小船稳稳行驶在河道中,嘴里小声唱着轻快的小曲,河边的樱花树上的樱花落了满坡,就连河中也飘着粉色的樱花瓣,昏黄的阳光洒在静谧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月见里雪椿抬起手接下一片从远处吹来的樱瓣,还没来得及触碰那樱瓣便又乘风而去,神里绫人见他额边渗出了些细汗,于是拿着团扇在他身边轻轻摇了起来:“热吗?”

还没来得及回答,小船突然晃悠了一下,月见里雪椿没坐稳,身子一歪便倒在了神里绫人的怀中。

“抱歉,我”

“你没事吧?!”

月见里雪椿正想攀着神里绫人的肩起身,抬头时嘴唇却轻轻擦过了神里绫人的面颊,他一下子红了脸,迅速稳住身形,看向船外的河面小声道:“抱歉。”

神里绫人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没关系。”

“客人,不好意思,刚刚风有点大,船没开稳,旁边的箱子里有刚从神社前的树上折下来的樱枝,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吧,当个祝福。”

“谢谢您。”

神里绫人取出箱子中的樱枝,这樱枝不大,但上面开着的樱花却很漂亮,不细看简直就像是一只小巧的发簪。

“绫人。”月见里雪椿扯了扯神里绫人的袖子,“可以把这樱枝簪在我的头上吗?”

“当然。”

月见里雪椿低下头,樱枝便被神里绫人小心翼翼地簪在了他的头上,他抬起头,弯起眉眼:“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神里绫人没忍住轻轻抚了抚月见里雪椿的脸颊,“很好看。”

“客人们,到站了。”

船家的声音又从船外传来,神里绫人及时收回了手,然后牵着月见里雪椿上了岸,此时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夏日祭的现场点着各种颜色的灯笼,摊贩们在道路两旁吆喝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站在一旁的商贩举了举手中颜色鲜艳漂亮的苹果糖:“那边的小哥们,要不要来颗苹果糖?”

“那要一颗吧。”

“好嘞!”

神里绫人接过苹果糖,把苹果糖递到月见里雪椿嘴边:“要不要先尝一口?”

月见里雪椿之前还从来没吃过这个,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轻轻在上面咬了一口,外层浓郁的甜味带着里面清香的苹果肉一起进入了嘴中,真的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味道。

“这个好好吃!不过对我来说还是太甜了。”月见里雪椿舔掉嘴边的糖渣,“我吃不完。”

“没事。”神里绫人在月见里雪椿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大口,将原本的缺口覆盖了下去,他仔细尝了尝,然后点了点头:“确实甜过头了。”

“你”

“怎么了?”

看着神里绫人疑惑的模样,月见里雪椿只是摇了摇头,别过脸欲盖弥彰道:“没没什么,我们继续逛逛吧。”

在月见里雪椿看不见的角度,神里绫人轻轻弯起嘴角,天空般的湛蓝双眸溢出温柔之色,他轻轻牵起月见里雪椿的手,离对方又近了些:“人太多了,这样牵着比较好,不会走散。”

街边刚出炉的章鱼小丸子飘出诱人的香味;射击游戏的摊位上挤满了围观的人,时不时还会响起喝彩声;卖刨冰的老板在碎冰上撒下果酱和水果片,看起来很是诱人。

“神里家主?神里夫人?好巧。”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人回过头,看见了抱着一大堆玩偶的九条裟罗,月见里雪椿在听见神里夫人这个称呼的时候心里升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刚刚吃了苹果糖一样,甜甜的。

神里绫人也朝她打了声招呼:“好巧,你这是才从射击摊位上出来吗?”

九条裟罗咳了咳:“就是给族中其他孩子带的礼物而已。”

月见里雪椿也没戳破,只是道:“九条大人疼爱小辈,一定很受孩子们欢迎。”

“算是吧。”九条裟罗拿出一个兔子玩偶递给月见里雪椿,“这个送给你,祝你们玩得开心。”

接过兔子玩偶的月见里雪椿看着九条裟罗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扭头看向身边的神里绫人:“我们去捞花鳉鱼怎么样。”

“哎呀,那可是我的强项呢。”神里绫人牵着月见里雪椿往捞花鳉鱼的摊位上走去,“那就看看我们谁捞得比较多吧。”

漂亮的红色花鳉摇着漂亮的扇形尾巴在水里游来游去,月见里雪椿拿起网盯着边缘处那一尾花鳉,在它稍微离边缘近一些,正优哉游哉吐泡泡时,月见里雪椿迅速出网,但可惜的是鱼网还是破了个口,鱼儿顺着小口重新回到了水池。

“好难捞。”月见里雪椿叹了口气,然后找老板又要了一个鱼网,“那就请我们的捞鱼大王来试试?”

“放心,你的捞鱼大王不会让你失望的。”

神里绫人看着已经游到中间的那尾花鳉,鱼网停留在花鳉的上方微微倾斜,伴随着他手中的鱼网一上一下,鱼便落在了鱼网边上,神里绫人成功将那尾花鳉捞了上来。

旁边的老板将花鳉装在水袋里递给神里绫人:“恭喜,这条鱼是你们的了。”

“要带回去养着吗?”神里绫人拎起水袋看了看这尾颜色艳丽的鱼儿,“我们回去的时候可以顺便买个小鱼缸。”

“不。”月见里雪椿将水袋捧在手心中,“我想将它放回河流中。”

他们离热闹的摊位远了些,大婚当日的神社也静静伫立在一旁,月见里雪椿从水袋中捞出红色的花鳉,将它送入了河流之中,他看着那抹红色离他越来越远,变得越来越小。

“绫人,你说它还会找到自己的家人吗?”

“会的,它一定会的。”

这里很安静,神里绫人牵着月见里雪椿的手顺着这些台阶缓缓前行,幽幽萤火飞散在台阶两旁,比石灯笼里的光还要耀眼几分,那日来时是因结盟契约,而今日却是

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人坐在最高处,看着石阶之下的那一片亮光,月见里雪椿用手撑着脸,感叹道:“没想到我还会来到此处,但对比上一次可以说心境大有不同。”

月见里雪椿垂下眸:“我也没想到我也会有成婚的那一天,即使是假的。”

神里绫人倏地捏紧了月见里雪椿的手,他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月见里雪椿,开口道:“我”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束烟火带着鸣叫声窜入了天空中,“砰”,烟火在黑色的夜幕中绽开,蓝色的粉色的花火向周围散开,紧接着便是一朵又一朵,灿烂而美丽。

月见里雪椿看向神里绫人,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询问刚刚要说些什么。

神里绫人靠近月见里雪椿的身边,牵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旁,抓住烟火还未绽放的那一瞬间,毫不犹豫道:“雪椿,我喜欢你,请成为我真正的妻子吧。”

月见里雪椿瞪大了眼睛,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可以答应我吗?”神里绫人微微偏过头吻了吻月见里雪椿的手心,喊着他的名字,“雪椿。”

月见里雪椿没有说话,但他弯起了眉眼,比平时还要温柔几分,他轻轻给了神里绫人一个拥抱,然后吻上了神里绫人的唇。

无声地回答,但彼此贴近的胸膛处却传来了比夏日祭烟火还要响亮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