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2)

狐宠 Pin时野 2238 字 7个月前

晏星河到招蜂引蝶宫的时候,苏刹正在镜花水月洞洗澡。

镜花水月洞其实就是个乌漆麻黑的山洞,只不过石壁里面有一种特殊的矿石,冬暖夏凉,自带清香,流过池子的水是饱满的乳白色。

经过地皮底下矿物的淘洗,池水有一种奇效,就是个杀猪宰羊的糙汉丢下去泡上几年,捞出来之后也能变得白白嫩嫩鲜美可口,挂上一层瓷做的皮。

苏刹格外喜欢这地方,赐了个宝名“镜花水月”洞,跟他那“招蜂引蝶”宫相映成趣,每十天至少要过来泡一次澡。

平时外面有人把守,怕脏了他的神水,除了他自己谁也不准放进来,连美人司里面最得宠的心肝也不行。

刚找回三清铃那段时间,他难得大方一回,主动跟晏星河提过一次。

不过,在晏星河的认知里,这种地方只有话本子里那些皇帝的后妃才喜欢去。

白毛狐狸宝贝他自个儿的身体,但晏星河一副身板比钢筋还要直,要他跳进花瓣里面跟谁洗鸳鸯浴,那是打死也不可能的,他宁愿站在山洞门口把风。

晏星河走进去的时候,示意门口的侍卫不要声张,一路踩着矿石落下来五彩斑斓的光,转了个角还没看见池子,先听见白毛狐狸哼哼唧唧的在挑刺儿。

“手劲大一点儿……嘶,扯到我头发了,你当你在搓抹布吗……又太轻了,手指放上来了?不是,你没给自己洗过头发?换一个人来。”

晏星河站在洞口,这么片刻的功夫,给那人搓狐狸毛的侍女已经换了一轮。

服侍的人看起来小心翼翼的,动作很仔细,也不知道苏刹今天哪根筋没搭对位置,横挑竖挑,反正就是要叫唤不舒服。

不是轻了就是重了,要不然就是手指太糙了,太长了太短了太粗了太细了他都不喜欢,趴在池子上叽叽歪歪半天,给周围一圈小姑娘弄得战战兢兢的。

其中两个人交接的时候,晏星河收敛气息走了过去,揽起散在白毛狐狸肩上的长发。

“嗯……这个……还行,你留下继续……”

苏刹趴在手臂上,闭着眼睛哼唧一声。

晏星河按着鬓角的穴位,给他揉脑袋上的又黑又长的狐狸毛,回头看了身后的侍女一眼,示意她们先出去。

腰上的剑被他解开放在旁边,舀起池子里的温水,小心淋在头发上。

水里面还有玫红色的花瓣,有两片滴溜溜滑到肩膀上面,晏星河拈了起来,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苏刹,感觉那一瞬间的触感比花瓣还要凉滑。

他没忍住偷摸的多瞄了两眼,丢了花瓣掀起眼皮,恰好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苏刹趴在手臂上,侧过头,露出一张被雾气染深的眉目,“本王的肩好看吗?”

晏星河移开视线,“我刚才是想捡花瓣。”

苏刹,“你捡那花瓣有我香吗?有我美吗?”

“……”晏星河跪坐半天,闷闷的憋出来一个字,“没。”

“呵,用你说。——手上别停。”

他的头发又长又密,散在乳白色水里成了一团虚影,捞起来一爪子,能铺满手掌心。

晏星河很少为别人做这种事,低着头动作有点笨拙,但又很仔细的把每个地方都洗到。

苏刹偏着头一直看他,忽然问,“叫你滚去找三清铃,人回来了,铃铛呢?”

晏星河的目光与他短暂交接一瞬,移开了,“铃铛没找到,但是找到了别的。”

说完,他擦干净手上的水,伸进胸口,突然又有点临阵怯场。

捏着那微不足道的手帕反复掂量了一会儿,和三清铃比起来,这东西份量好像太轻了,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嫌弃。

苏刹抚平了背后的长发,一回头那人还跪坐在旁边,按着一只手一动不动的,被谁一秒定格了似的,不耐烦的催促说,“磨磨蹭蹭的想干嘛?”

那张手帕在掌心摊开,里面躺着一只戒指,树藤缠绕起来的,十分精巧,远近缀着几只碎屑似的小花。

那些花的底子依稀可以认出来是白色,中间却凝着一滴血,点墨般向四面八方晕染,花瓣被染成半粉半白的冰晶。

借着山洞的光,苏刹捏着这小玩意儿看了一眼,认出来是用树藤编的,里里外外也没缀个珍珠宝石,嘴角一撇,又扔给了他,“哪棵树上随手扒拉下来的便宜货?弄个草做的戒指就能打发走了,你当我是小孩子跟你要玩具?你就是想敷衍,至少也编个花环什么的,多插几朵花,没准我还肯多看两眼。”

晏星河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接住了那只戒指。

一想到自己等了好几天,就等来对方拿出个草编的玩意儿糊弄人,消下去的火气又蹿上来了。

苏刹眼睛一瞪,正要再哼哧这不上道的石头精几句,晏星河又从胸口摸出了第二张手帕,打开之后,是和刚刚一模一样的戒指。

这草编的便宜戒指和三清铃一样,是一对。

“我在藏书楼找书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了一些小咒术,顺手拿出来研究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这藤绕是在苍梧树上面的藤,花是开在苍梧树脚下的花。我用浮生锁把它固定成一个戒指,滴了点儿血上去。可以用来……嗯,你看。”

两只戒指一凑近,隐藏的浮生锁现了出来,红光逶迤,半透明的血管般一圈圈缠绕,末端垂落在半空,竟然是缠绕在一起的。

苏刹涉水走近了点儿,托起浮生锁发光的虚影,支着下巴观察它,“所以呢,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晏星河往底下看了一眼,耳朵先红了,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自作多情,“你戴着它,可以随时感应到我的位置。”

苏刹挑眉,绕着红绳剔透的线,“随时?”

晏星河,“嗯。”

“那你会感觉到我吗?”

“不会,单面的。”

“好!”苏刹把自己那只勾了过来,拨了拨其中一朵跟着发光的小白花,“还算有点儿意思,为了防止以后你又瞒着我到处惹麻烦,充当大英雄,我收了。真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人去给你收尸。”

“……”晏星河松了一口气,耳朵已经会自动过滤对方的话,像这种阴阳怪气嚯嚯人的,一出声就被筛出去屏蔽掉了。

他先把自己那个戒指套上,朝苏刹伸出手,“我给你戴。”

苏刹从善如流的把爪子递了过来,脑袋一歪,饶有兴味的看他,像个生气有人哄受伤有人疼,从小被人被惯坏了的公主。

晏星河握着他的左手。

那只手修长漂亮,骨节却很清晰,刚在泉水里面洗过,又凉又滑,还挂着水珠。

皮肤很白,却是和温泉水不一样的苍白,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可以隐约看见手背上几根青筋的走向,叫人想起冬日挂在树梢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