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 / 2)

狐宠 Pin时野 3669 字 7个月前

南宫皎战栗不已的握着唯一一把护身断剑,像一只被蛛网黏得死死的猎物,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朝上面看去,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绷不住滚了下来。

他料定晏星河不会救他,然而,这鬼脾气玩意儿,就是死到临头了也要开口再骂上一句,“看什么看,挖了你的眼睛,快滚!”

晏星河一怔,脚底下过于血腥惨烈的一幕,忽然叫他想起了在苍梧树底下那颗玻璃球里面,他看到过的少年苏刹。

蛇群轰然而动,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把中间的猎物裹成了一个结实的球。

下一秒,那只蛇鳞卷起来的球从内到外爆发出冰蓝色强光,如同一只从内部碎裂开的核桃,蛇尸爆破成一块块朝四面八方炸开。

漫天血雾中,晏星河抱起南宫皎一步冲向水池上游,剑光在头顶削出残影,密密麻麻的蟒蛇堆中间被粗暴的绞开一个通道。

他将南宫皎往上面一送,那个强行捅出来的窟窿瞬间又被游过来的蛇腹压住了。

幽冥蛇拽走南宫皎之后就没影了,众人正趴在池子边急得手足无措,冷不防水花嚯地溅起来老高,众人抹掉脸上的水珠子一看,是南宫皎一甩尾巴游了出来。

众人大喜过望,忙“世子世子”的把人捞了起来。

南宫皎惊魂未定的坐在池子边上,任由旁边的人给他披衣服查看伤口。

有人将他抱了起来,他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对方,指着池子底下怒道,“一群废物点心,你们现在凑上来有什么用?池子底下还有个人,快下去救他!”

晏星河将南宫皎推出去之后,自己就成了被包裹在坚壳中间那只果仁,四面八方都是绞在一起的幽冥蛇,鬼火重重,不时有几只硕大的眼睛露出来看他。

他缓缓收紧手指,感觉握剑的手臂有点发麻。

几个时辰之内斩杀的蟒蛇实在太多了,这把当初百花杀的主人亲手递到他手上,已经跟随他八年的佩剑,不堪重负的断开了一块缺口。

晏星河看了一圈虎视眈眈的幽冥蛇,心里没什么起伏的想,看来我今天差不多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大限将至的压迫感落到头顶,他意外的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慌,回想过去的二十一年,自己身如蓬草,风把他吹到哪儿,他就随遇而安的在哪儿停栖片刻。

天下第一剑,百花杀,招蜂引蝶宫,天下人闻风丧胆的三个地方他都待过,可对于每个地方、每个人而言,他都是过客。

每每在他稍微适应之后,命运的浪涛又会将他推出去老远,天下之大,却没有地方能让他扎根。

此时骤然回首,晏星河突然发现,自己身后竟然没有一丝让他眷恋不舍的牵挂。

手里的剑被蹿过来的幽冥蛇撞飞了,晏星河手腕巨震,前面拼杀半天的疲惫忽然一股脑的扑了过来。

蛇群见他没了傍身的兵器,纷纷张开獠牙气势汹汹的逼近过来,晏星河觉得有点儿累,闭上眼,心想,那就这样了吧。

一片比幽冥火更炽烈的光亮,毫无征兆的在池水中燃了起来。

这光实在是太刺眼了,尽管晏星河闭着眼皮,那红中透白的光线还是叫他被灼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双眼,张牙舞爪的蟒蛇早就朝四面八方逃命了,像一条条被点燃的蚯蚓,扭曲着在火光中乱钻乱爬。

那红色巨焰实在是太狂浪了,幽冥蛇背上那点鬼火和它一比,就像太阳底下点着的一根火柴,瞬间就被吞了个彻底。

整个水池被映得亮如白昼,池壁上一块块白玉石纤毫毕现,晏星河往头顶看去,铺天盖地无一不是裹着火星子摔下来的蟒蛇残肢。

整座白玉围起来的水池仿佛成了一座要命的熔炉,幽冥蛇就是柴薪,将它们烤得外焦里嫩逃无可逃的,才是真正来自地狱的红莲鬼火。

一只幽冥蛇抱头鼠窜没看路,照着晏星河跟前就拱了过来。

呛人的火星子扑到他脸上之前,周围忽然亮起来透明的圆形屏障,那幽冥蛇的脑袋往上边儿一撞,惨叫着化成了飞灰。

晏星河一愣,拿剑柄戳了那个透明屏障一下,那玩意儿好像是个防外不防里的,没有伤着他。

他目光四移,忽然发现一件之前忽略的事——

这群到处乱蹿的幽冥蛇把池水烤得都要沸了,为什么他周围的水却好像跟外界隔开了,自成一脉,又清凉又干净,连块烤焦的灰都没飘进来?

晏星河再次将目光放在了那层结界上边儿。

一伸手,他在那玩意儿上面戳了一下。

乌烟瘴气的蛇群里边儿,不知道从哪个方位忽然传来了一声响指,清晰无比地在熔炉四周荡开。

红莲业火仿佛受到感召,乱舞着火舌猛地往中间一裹,成百上千的幽冥蛇瞬间化为飞灰,水池失去所有光亮,瞬间晦暗有如深夜。

一个人的脚步声向他逼近。

晏星河转过身面对来人,将剑横在身前,随即反应过来,这地方是鲛人族的水池,他使了避水诀才稳稳当当的悬浮在半空,怎么会有脚步声?

莫非对方故意整出来这种动静吓唬他?

一步接着一步,那人越走越近了。

刚才上千条幽冥蛇在他眼皮子底下瞬间化为飞灰,就算晏星河浑身是胆不怕死,也难免被震撼到。

对方的位置离他不到十步,晏星河握着剑的手背上青筋爆了出来,留意着对方的动静,对方走近一步,他就往后退开一步。

直到后背抵住滚烫的池壁,退无可退。

五步

四步

三步

两步

晏星河睁大了眼睛,黑灯瞎火的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跳快得不可思议,对方施加的威压叫他有点喘不过气。

隐约感觉来人朝他伸出来一只手,晏星河反手给了他一剑,拔腿就走,下一秒被对方揪着后领掼在了墙壁上。

他一惊,手里的剑又要扫出去。

来人捉着他的手腕轻轻一捏,那把被血水浸透的灵剑就掉进了池水底下,彻底宣告寿终正寝。

对方把玩一会儿掌心的手腕,顺势将那只手压在了墙壁上,扣住他的下巴,手指灵巧的一捏,轻而易举就捏开了他的唇齿,低头吻了下来。

“……”晏星河愣愣的睁大了眼睛。

这人又是放火又是恐吓他,晏星河都想好对方逮着了人,是要把他横着切还是竖着切了,怎么也没料到对方搞出来这么大动静,最后居然是个跑过来劫色的?

“……唔。”

晏星河反手就把他给推开了。

抹了抹自己的嘴唇,这感觉就像是被突然扑出来的恶狗啃了,简直有病。

对方愣了两秒,冷冷地哼笑一声,抓着肩膀把他往墙壁上一推,再次不由分说的亲他。

这吻法和气味实在是太熟悉了,丝丝入扣的从两人缠绕的唇舌间传递过来,晏星河满腔怒火被扑过来的香气一浇,断片似的空白了一瞬。

他喉咙有点儿发紧,浑身上下都紧绷了起来。

那人却丝毫不知道收敛,见他不再反抗,索取的越来越过分,压着他一只手,舌尖卷着极为蛊惑人心的香气越探越深。

晏星河被亲得大腿有点儿发软,回过神来,比先前更为光火,反手就给了那混账脸上一拳。

对方被打疼了,总算是知道退开了。

苏刹摸了摸被揍得发红的脸皮,低低的笑了起来,低沉的声音散在偌大的池子里面,显得有些又空又深。

一双红瞳幽微地闪了出来,刺穿密不透风的黑暗,拢在了晏星河身上,“半年没见了,我看你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是一点儿也不想我啊。这一拳头落下来可真硬,久别重逢,这就是你送给我的见面礼?”

晏星河活动一下手腕,乌漆麻黑的没有准头,也不知道揍到对方哪个地方了,给他手指头打得疼,“是啊,妖王大人喜欢吗?我这儿还有更多见面礼,你要是想要,再送你几十个也无妨。”

苏刹一怔,要给他气笑了。

他走上前捉住晏星河的手,一下子就被对方打开了。

然而晏星河越是躲他不要他碰,他心里憋了半年的邪火就蹿得越厉害。

如此反复的试探三五次无果,苏刹嗤了一声,攥着小狼崽两只爪子就给他按到了头顶。

他凑近了天南地北找了半年的人,太近了,彼此的鼻尖几乎要碰上,对方胸膛的每一次起伏,都透过紧贴的衣裳清晰的传到苏刹身上。

“看来以前我说的不对,”苏刹的嘴唇轻轻挨着他的,红瞳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像是想要透过眼睛,一直望进晏星河的灵魂里边儿去,“你不光是个石头,你还是个千年寒潭里边儿打捞出来的,铁石心肠,冷硬无情,没有心肝的臭石头——

晏星河,你是不是上辈子转世的时候将七情六欲一并丢在了奈何桥,所以这辈子,你什么东西都不在乎,什么东西都能说放下就放下?”

晏星河偏过头,躲避他挨得太近的唇,“是你把我一个人丢在涤灵瀑布。”

苏刹笑了,恨不能把这个人连着这句话一口吞了,咬牙切齿的说,“可说走就走,一躲就是半年的人是你。”

晏星河跑路之后,除了在妖界和人界到处撒网,苏刹也在招蜂引蝶宫的山下布置了无数眼线,为的就是哪一天对方偷摸回来看他的时候,他能给人抓个正着。

可惜那堆眼线布下去半年,屁用没有,连根狼毛都没捞到。

苏刹每天听出去打探的眼线回来禀报,听得气血翻涌,气到了极点,竟然只想冷笑——

半年了,晏星河他怎么忍得住?

苏刹搂着他的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獠牙一露,低头咬在他的脖子上,给人咬出了血,“好狠的心啊,晏星河。你真是太厉害了。”

“……”晏星河闭上眼睛。

苏刹咬得实在是太深了,好像就是奔着把他的脖子咬穿去的,咬完之后他还一点一点舔去了流出来的血。

如此敏感的地方,舌尖每一次撩过去都让晏星河想发抖。他抓紧了手里的布料,觉得好软好滑,随即意识到这是苏刹的衣袖。

脑袋里那根神经一绷,他猛地伸手推了对方一把,被苏刹抓住手腕强横的按在两边。

这下浑然就成了刀俎上的鱼肉,在对方跟前敞了个开,连挣扎的余地也没有了。

苏刹再一次咬住了他的唇,卷着舌尖那点儿血丝,不容抗拒的与他交缠,深入,叫晏星河也好生品尝了一回自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