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星河洗了个澡,点燃一支蜡烛坐在桌前擦头发,顺便想了一会儿琳琅岛的情况。
收拾完衣服床铺躲进被子里的时候,窗纸外面透进来的天色已经很暗了。
床榻周围的蜡烛全都吹灭,外间镀进来几寸暖黄微光,一只手探入帘幕往一旁拨开,模糊的影子落在地板。
来人悄无声息的在床榻前面站了会儿,探身时长发扫过拱起来的被子,抓住了里侧折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苏刹一只手撑在床边,一低头就能看见晏星河埋进被子里面的半张脸,白日高高束起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流墨一样光滑漂亮。
他很少看到晏星河散发的样子,碎发贴在面颊上,又被薄唇含进去半缕,叫他盯得有点移不开目光。
右手一收,铃铛从衣服底下抽出来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
苏刹僵了一瞬,然而晏星河没有被惊醒,翻了个身朝外面,额头正好贴在他手腕上。
平时警觉非常的人这样都没醒,看来真的睡得很熟。
铃铛揣进衣襟,苏刹心满意足的顺了两下,本来想今晚上摸个东西就走,一垂眼看见晏星河埋在他手腕上的半张脸,柔软的发丝抿在嘴唇里要露不露的,心里像被挠了两下。
手指顺着唇瓣往下面一别,撩开了那缕过于惹眼的头发,意犹未尽的又揉了几下人家的嘴唇。
晏星河居然还没醒。
意识到这一点苏刹瞬间胆子膨胀起来,俯下身把人半拢在怀里,捏捏下巴摸摸耳朵,甚至搂住后背轻轻抱了一下。
晏星河闷闷的哼出一声,翻身平躺。
苏刹的下巴搭在胸口被子上,两只眼睛盯住那双被揉得泛起艳色的嘴唇,手指蠢蠢欲动的掀了掀,食指指腹从上唇滑到下唇,探进去撩了一下舌尖。
好软。
晏星河,“……”
苏刹偏头与他相错,咬住了嫩生生的耳垂,“还不醒吗,耳朵都红了。”
“……”
室内安静了几秒,晏星河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挨得极近的含笑的苏刹。
他眨了眨眼睫,目光微闪,偏向一边避开这样的对视,有些生硬的说,“起来。”
这个姿势恰好让脖子暴露在苏刹眼皮底下,苏刹就不起,趴在床边一只手撑着下巴,捏了捏粉透了的耳朵尖尖,“你的耳朵都快要烧起来了,脖子也好红,啧。”
脖颈线条起伏的形状实在很漂亮,他眼睁睁看着那片粉色一寸寸往底下漫开,爬过若隐若现的青筋,喉结甚至滑动了一下。没忍住凑近了些,鼻尖碰了碰紧绷的线条,牙齿一露就想咬上去。
晏星河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把人推得远了点,顺手摸出来藏在领口里面的银色小铃铛,拽了拽自己被扯散的衣领,“三更半夜不睡觉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苏刹伸手要抓,晏星河往后一躲就给他攥进手心。
狐狸大王不知道对这只铃铛有什么执着,一只腿跪上床榻,半个身体都探上来也要跟他抢。
晏星河一只手按住肩膀不要他压进来,抓着铃铛那只手离得远远的,逗猫一样来回几次,苏刹恼怒起来,抓住肩上那只手腕按进枕头,右手掐着半截铃铛穗子,凶巴巴的威胁人,“给不给?”
“……”
模样实在可爱得有点过分了。
晏星河自动脑补两只大耳朵冒出来的样子,没忍住嘴唇弯了弯。
他还敢笑。苏刹两只眼睛瞪得更圆,压着他的手腕陷进了枕头里面,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巴左右晃了晃,“笑什么?本王在很认真的威胁你,不给就连人带被子抢去我房间!”
“好了好了,我给你就是了。”晏星河不逗他了,抖开铃铛的穗子理顺了些,靠着床头坐起来,低头给他系在了腰带上。
对着幽暗的光线看了会儿,一袭红衣中间别着一个银色小铃铛,看着怪怪的。
晏星河耐心的调了几个位置,还是觉得不太行,手指头戳了戳那个银色小球,又想给他解下来,“这样不好看……算了,还是挂别的地方吧。”
手指却被另一只手按在了腰带上。
晏星河仰起脸,才发现苏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了盯着他,长眉微凝,狐狸眼轻轻眯起来,挟在中间的金色眼瞳跃入烛火,一半映出他的脸,一半浓得像深渊。
“晏星河,”手背被轻轻摩挲着,晏星河听见他说,“跟我回妖宫吧。”
“……”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他一往回缩,苏刹就抓着他,起先是食指和中指,又贴上来跟他十指相扣,晏星河别开视线不去看,“明楚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我不能让晏赐和晏初雪他们俩有事。”
“晏家那两兄妹?”苏刹突然用力攥了一下他的手掌心,“到底是因为晏家那两兄妹,还是因为你的旧主人在这座岛上?当年你快被打死了还要拼命挡在他面前寸步不让的样子,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啊,还有那个鲛人世子。”
他说,“你是旧情难忘还是打算另寻新欢?”
事情明明不是这样,被他故意说得暧昧又模棱两可。晏星河不想解释,恨不能直接把人关出去美美睡一觉算了。
但是以狐狸大王的脾气,真这么干了当场就能给他屋子掀了,他只好耐着脾气说,“百花杀于我已经是过去,南宫皎只能算是认识,我跟他们两个任何一个都没有关系。”
“我不信,”他越解释苏刹越是跳得欢,哼了一声,得寸进尺的说,“在船上那条死鲛一直盯着你,他对你有意思。这次鲛人族召集各个宗门过来是为了什么来着?给那条死鲛挑选心仪的良人。”
他的语气加深了些,咬牙切齿的,“大殿酒席上你也在座,要这么算,在他眼里你也是供他挑选的良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