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2)

风惜言怕穆何生气,最终还是选择满足他,停好车后跟他上了楼。

结果刚关上房门,穆何的吻就落了下来。

先是把他摁在门上吻,然后拖到墙上吻了会儿,最后把他拉到房间里,压在床上继续吻。

风惜言被动地接受着穆何的吻,总觉得今天的他有些反常,并且意识到这种反常不是他没能及时回复消息导致的。

他忍无可忍地抬手抓住穆何的肩膀,一个翻身便把他压到了身下,中断了这个过于反常的吻。

本以为穆何会生气,没想到他就这么一动不动任他压在身下,显得异常乖巧。

风惜言皱了下眉:“告诉我,我不在公司的这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穆何长长的眼睫一颤,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引you般地说了句:“你不是想要我么?”

风惜言终于明白为什么穆何非要他上楼不可了,可他非但没有满足他,反而翻身躺到他身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吃好饭不能剧烈运动。”

穆何:“……”

一句话,把好好的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该说不愧是风惜言么?

不等穆何组织好语言回应,风惜言再次开口,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今天很不正常,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穆何愣了愣——他很不正常?

果然,有些事知道之后,对同一个人会产生不同的看法,导致自己的态度也会变得有所不同。

再加上他是个很情绪化的人,急于去做些什么,表现得太过明显所以才显得有些不正常吧?

事到如今,穆何不想再憋着不说了。

半年前的他,憋了那么多话没说,哪怕到了现在,也没能完全说清楚。

所以,他真的再也不想把任何事憋在心里了。

这样想着,穆何试探着开口:“你今天去见的那位朋友,下周还要去见么?”

风惜言第一反应是穆何以为他脚踏两条船了,在这种问题上,他再没有求生欲也得说清楚:“不去了。要是再去,一定会带你一起。”

穆何:“那你什么时候再去?”

风惜言:“不知道。或许不用再去了。”

“嗯?”穆何眨了眨眼睛。

他知道风惜言不会轻易保证,所以,“不用再去”的意思,是真的“不用再去”。

已经好了?

意识到穆何的反应过于“平静”,不像觉得他脚踏两条船。风惜言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试探道:“你知道她是心理医生?”

穆何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果然……

风惜言:“那你也知道我有社交恐惧症了?”

穆何眨了眨眼睛——他并不知道。

所以,风惜言去看心理医生,是为了治愈社交恐惧症?

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欸……

“放心,我已经没问题了。”风惜言有些无奈地说,“一周前就没问题了,今天是去道别的。”

穆何暗暗松了口气:“那就好……”

原来并不是什么PTSD,仅仅是社交恐惧症?

穆何突然有种被方城欺骗的感觉——那个混蛋!干嘛说得那么严重!吓死他了!

风惜言看着穆何的侧脸。这件事他原本不想说的,主要是不想让穆何做无谓的担心。

但既然穆何已经知道了,那他只能说清楚:“不知道你了解多少,简单概括,就是我小时候被人绑架过,所以很长一段时间觉得人很危险,不想再跟任何人接触。但是,为了获取知识,为了经营自己的兴趣爱好,跟人打交道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才会去看心理医生一起想办法克服。”

顿了顿,他轻笑了一声:“然后我找到了,是你。”

“我?”穆何愣了一下,侧头和风惜言对视。

风惜言抬起一只手伸向他,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有你在身边,感觉什么都可以克服。”

穆何任他摸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用有些压抑的声音说了句:“我没有这么伟大……我只是刚好出现在了你能克服的时候。”

穆何原本只是随口“谦虚”一下,万万没想到风惜言下一句话:“或许是这样。”

穆何:“……”

“但是没关系,无所谓。”风惜言侧身面向他,伸手揽过他的腰,“反正,不管什么理由,我都再也离不开你了。”

穆何抿唇,不想承认自己在听到这句话后,心被触动了一下。

“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风惜言问。

穆何已经没有问题了。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事从风惜言口中说出来,比从方城那里听到,让穆何安心很多。

听完方城的话,穆何差点以为风惜言遇到自己之前真的一直废着,然后在他退圈后当场崩溃、原地报废。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

如果风惜言真的一直废着,他工作上的能力从哪儿来的?他不学习吗?

如果风惜言真的在他退圈后一蹶不振,又是什么时候成为了倾久的副总裁,获得了倾久全体员工的认可?

穆何再一次觉得,方城这个人有点可怕。

本以为只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现在不知道羊皮之下究竟是什么生物……

欸对,他可以问风惜言。

这样想着,穆何问风惜言:“你跟方城什么关系?”

风惜言一听这个问题,就知道自己这些事肯定都是方城告诉穆何的,也知道他肯定添油加醋往严重的方向说了,所以才让穆何这么不安。

风惜言皱了下眉,心里想着回公司后怎么教训方城,嘴上还是平静地回答了穆何的问题:“算是发小吧,上学前就在一起玩,后来上的基本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全部同班?!”穆何惊了。

风惜言“嗯”了一声,补充道:“大学还同寝。”

穆何心想:这哪是什么发小?分明是粘着风惜言的寄生虫!

仔细回想,方城似乎一直都在说风惜言的家境怎么怎么好,对自己的家境只字未提。

还特么用一副风惜言家人,甚至是风惜言长辈的口吻来对他明捧暗嘲……

好气哦!

不等穆何把这些话说出口,便听风惜言继续道:“他很聪明,也很有毅力,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管我让他做什么,他哪怕嘴上抱怨,最终还是会帮我完成。”

穆何实在忍不住了:“……他是在讨好你。”

“我知道。”风惜言回应,“他一直都在讨好我。高中和大学还算正常,小学和初中的时候,他所有成绩都比我低个1-5分,排名一直维持在我往下三名以内,一看就是故意的。”

穆何:“艹。”

穆何现在合理怀疑,方城把风惜言的情况说得那么可怕,还对他明捧暗嘲,是想劝退他,好把风惜言占为己有。

就像知道他的想法一样,风惜言淡淡地说了句:“该给他找个女朋友了。”

穆何眨了眨眼睛:“你确定他喜欢女的?”

风惜言:“这个还是可以确定的。”

好的,穆何的心放下了一半。

然后风惜言从床上坐起来,翻身下床:“我还有工作,先回公司了,游戏会晚点上。”

穆何愣了一下,刚想起床送一下他。结果起到一半,被风惜言霸道地压回了床上,紧接着便是个激烈的吻。

一吻结束,风惜言伏在穆何耳边,用有些低哑的嗓音戏谑道:“我强吻回来了。”

穆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然后想起这是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忍不住笑了:“游戏里等你。”

风惜言:“好。”

穆何目送着风惜言走向门外,试探着加了一句:“什么时候把我要了?”

“改天。”风惜言头也不回地回应。

穆何哭笑不得——这人为什么总在不该淡定的时候这么淡定。

*

风惜言回到公司后,先把该签的合同签了。

交到方城手里,让他去送的时候,他转着笔,头也不抬地开口:“你跟穆何说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方城原本微笑着的脸一僵,很快恢复正常:“他找我问你去哪儿了,我一时说漏嘴,说你去看心理医生了,他知道后有点好奇,我就顺势把你的过去捅给他了。抱歉,我应该先经过你的允许再说的。”顿了顿,“不过他是你男朋友,早晚都要知道。”

风惜言放下笔,随手地翻了翻文件:“方城,我记得我说过,以后工作以外的事别管。”

方城抿了下唇,把合同抱进怀里,朝风惜言鞠了下躬:“抱歉。”

“道歉没用。”风惜言说着,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我讨厌先斩后奏。”

方城不说话了,沉默地看着他。

这个样子的风惜言,让他感到恐惧。

记忆中,风惜言只有两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一次是现在,还有一次,是风惜言从死亡边缘走了一遭回来,好不容易出院回家,单独面对他的时候,用一种压抑着深深绝望和失望的语气质问他:“为什么不报警?”

——风惜言被绑架那天,方城在场。

他们是一起放学一起回家的。

绑匪一开始抓的方城,风惜言为了保护他,咬了绑匪的手。

成功挣脱绑匪的方城扭头就跑,风惜言却被抓了。

之后,风惜言在黑暗无光的房间里关了两天两夜,一直寄希望于方城报警救他出去。

可是,方城没有。

所以他质问他。

方城当场就哭了,一个劲儿地道歉,说自己害怕,说自己后悔。

风惜言看着他拼命道歉的样子,感觉整个世界都黑了——人好可怕,这个世界好可怕。走在路上,会有不认识的人突然冲出来伤害你,然后连你最信任的,甚至是你用性命救下的朋友,说不定非但不感激你,还盼望着你去死。

方城不会知道,他陪风惜言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把他请出去后,风惜言对心理医生的第一句话是:“我想原谅一个人,我该怎么做?”

如果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无法原谅,又怎么去面对周围比方城还陌生的人?

但现在,有了穆何后,风惜言忽然意识到——人与人亲近与否,不是陪伴的时间长短所能决定的,而在于心的距离。

有些事这辈子都忘不了,有些人这辈子都无法彻底原谅。

风惜言沉默、自闭、有心理问题?

他只在方城面前这样而已。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不想找方城的麻烦。

毕竟当年又不是方城绑架的他,方城没有这个勇气。

他要是有这个勇气,也不会一直到今天都对风家卑躬屈膝了。

“方城,我可以再原谅你一次。最后一次。”风惜言说,“从今往后,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管好工作上的事。你在工作上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我希望你能保持下去。”

“嗯,我会的。”方城低头,抓合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风惜言:“去吧,代我向客户问好。”

“好。”方城抬头,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