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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能看到我CP跳舞吗,球球了,都好几个月了,怎么还没有跳舞】

【主播要是能放我海月CP跳舞我就刷火箭炮QAQ】

欧阳嘉吹了声口哨:“真可惜,我们游桂花小姐已经有固定舞伴,不可能再跟其他人跳舞了,这群嗷嗷待哺的粉丝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咯。”

游星海凑过来扫了眼弹幕,沉默了一瞬,弱弱地目移:“其实,我一直有在邀请她,但她还没答应。”

“终于把你炸出来了,”欧阳嘉哼哼道,“你胆子可真大啊,想邀请筱月跳舞,还没问问我们这群发小答不答应。”

游星海轻蔑地回应:“你们不答应又能如何,孩子大了总会飞的,筱月哭了第一个会找我而不是你们,这就是实力。”

她正要做出夸张的动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幽幽的人声:“你说谁哭了找你?”

游星海大大咧咧地转过头:“当然是我哭了找你,这里只有筱月姐无所不能,只有筱月姐会为我等出头!”

“哼。”

文筱月款款走来。

她今天穿的是丝绸质感的米色长裙,裙身像鱼尾,修长而优雅,但到了裙摆处却宛如花瓣般绽放,当真是林中仙、镜中月,

欧阳嘉正在看弹幕里的【跳什么舞,你们都太保守了,我要直接看我cp进入爱的大圆满】,一听到文筱月的声音,握鼠标的手一抖,慌乱地将弹幕屏蔽。

那些cp粉的魔性发言能给游星海看,但却万万不能给文筱月看到,否则还不知道会怎么骂她“跟脏东西沆瀣一气”呢。

怕什么来什么,文筱月有所感应地扫了欧阳嘉一眼:“你们在这做什么呢,偷偷摸摸的,不像干好事。”

欧阳嘉挤出尴尬的笑容:“在直播呢,再跟我多说几句话估计就会把你录进去了。”

文筱月皱眉:“这不是侵犯隐私权吗?”

“哎呀,这些都是灰色地带,不碍事。”

说着,她像心中有鬼般催促她们离开:“快去其它地方玩吧。”

游星海指了指自己:“我也得走吗?”

“当然,”欧阳嘉瞅了眼文筱月,“不走难不成还要我给你俩当电灯泡?”

文筱月有些恼怒:“你一天到晚吐不出正经话。”

她看上去真的被气走了,然而还没迈出两步,却突然扭过头来,看向游星海:“跟上啊。”

游星海一愣,没反应过来:“我跟你走吗?”

“不然呢,”文筱月眉头紧拧,“不是你找我跳舞吗。”

游星海怔了怔,等终于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后,脸色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你答应啦?走走走,现在就走。”

文筱月轻轻“哼”了一声,故作高傲地转过头去,没让后面两人看到她绯红的脸颊。

两人结伴来到舞池,一出场便引起了大厅内所有人的注意。

“喂喂,那该不会是游星海和文筱月?”

“她们难不成要跳舞?”

“啊这,原来游星海的舞伴就是筱月吗?妈妈我需要胰岛素了。”

“虽然但是,游星海会跳舞吗,会不会拖累筱月啊。”

“切,这几个月的舞会你看她哪次跳过?回回都在门口跟欧阳嘉摆弄电脑,估计就是怕露怯吧。”

“别这么说,她就算不会难道还不能学吗?”

“你不懂,跳舞这种事必须从小练起,中途学习和很早就学的人一看气质便不同,谁是暴发户,谁是天生的贵族,一眼便知。”

“就是,游星海就算这段日子勤学苦练又如何,还是克服不了骨子里的穷酸……”

“你们这群人真是狗眼看人低,能力样样打不过人家,就拿跳舞来说事了,怕不是你们也就剩这点东西能比了。”

对游星海印象变好的人和仍然固守阶级森严界限的人吵闹起来,令游星海忍不住感慨:“到哪里都会引起风波,我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文筱月:“……你是个自我意识过剩的女人。”

尽管嘴上不饶人,但身体却诚实地将自己与舞伴带到了舞池边缘。

在众人的瞩目下,文筱月与游星海面对着面,像是第一次相遇般好好地打量彼此。

文筱月说:“你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跳舞吧,紧张吗?”

游星海:“还好,小学六一节也跳过。”

文筱月唇角勾起,眼里晕出淡淡的笑意:“你可不要踩到我啊。”

上一首曲子终了。

在下一首曲子响起的第一秒,游星海向面前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伸出手。

“请问我是否有幸能请小姐您跳一支舞呢?”

文筱月低头注视着那只不带有任何首饰的、干净而又骨节分明的手,内心积聚已久的情绪像是在这一瞬间得到放松,拨云见月。

她像是在心里做下了什么决定,闭上眼睛深舒一口气,然后再睁眼,微微一笑,搭上了自己的手指。

“乐意之至。”

第56章

文筱月不是傻瓜。

无论在智力还是情感方面, 她都早早成熟,不像大姐文卿漪那般还活在浇对家发财树的若智阶段,也不像二姐文路遥那般幼稚地与自己最大的靠山处处作对。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该如何做, 什么时候应该得到,什么时候需要舍弃,像最聪慧的商人般精密地计算利益。

在不久之前, 她还将顾莹禹作为够得上自己的可能联姻对象。

不过自从顾莹禹疑似爱上那个资助生后,就像着了魔般变成若智, 一心为关音淇痴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看得文筱月总是怀疑这世上的Alpha没一个正常人。

后来,她又遇上了游星海。

明明在抽象程度上此人远超顾莹禹,从来都没有正经的时候, 她本不该和这样的人有多深的联系。

但是等回过神时, “游星海”这个名字已经在她生活中无处不在。

白天醒来后,下意识去看她有没有发来什么无营养的段子。到了学校, 又像有所期待般计算她什么时候来。不管在哪里, 总是要随时准备迎接她的骚扰和搭话。就算回到家里也还会在梦里与她相会……

无孔不入, 占据了她的全部空间。

这个本是最理性的人就这样败给了最不理性的人, 没有道理也没有逻辑。

只有在那人面前才能展示出情绪化的一面,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稍微将绷在脸上的面具取下来,流露出稍许的疲惫。

即使偶尔反应过来,想要再次装出成熟的样子, 却也总是会被她逗得破功。

或许游星海就是上天专门派来整蛊她的, 要让每个自命不凡的天才都有一个完美的克星。

游星海就是她的克星, 她的死敌, 也是她唯一的友人。

因此, 便也可以答应跳舞的邀约,就算是给那人勤勤恳恳攻略她的一点奖赏……对吗?

音乐的旋律宛如河流般将舞池中央的两人环绕。

文筱月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一座孤岛,本该一无所有地过完一生,却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迷路的船只登陆。

唯一的船员登上由她身体构成的土地,摘下红彤彤的果实,留下一地的脚印,将她践踏得满目疮痍。

本以为没过多久船员就该自行离开,结果这该死的居然踏上了小岛的顶端,张开双臂迎接金灿灿的阳光,嚣张地大喊:“好!这里以后就是我王国了!”

谁允许你来接近我的?谁允许你赖在这里不走的?

孤岛试图发动密密麻麻的森林将她砸倒,却被那可恶的船员伸手接过枝丫,用指尖挑/逗她的叶片,轻抚细腻的树干,还在即将要开花的花苞前留下温热的呼吸,作为占有的证据。

这一场舞以Alpha为主导,她伸展双臂是为了让舞伴向她靠近,她收拢怀抱是为了将她抱得更紧,她用脚尖点地的节奏无声倾诉着自己的秘密,通过眼神表达难以传递的心意。

然后再用双手握住她的腰肢,抱起再旋转,目光却始终黏在一起。

到了音乐最为舒缓的时候,游星海托住文筱月的手掌从腰间移到了后背,另一手则停在空中,想要去握,却又不敢去握,只能试探地滞留,期待那人的反应。

所幸,文筱月非常给面子地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并适时地向后仰去,身形宛如倒立入水的人鱼,发丝在空气中滑过半圆的弧度,像是月下的精灵。

“哇……”

围观的人群对两人之间宛若共舞过无数次的配合发出惊叹。

原本还在跟着一起跳舞的其他组合见到这种高难度动作,纷纷暗骂出声,十分默契地停了下来,退到舞池边缘,将全世界都让给了已经忘我的那对璧人。

“什么情况,游星海真的没跳过舞吗?”

“我的天哪,感觉她们俩在发光。”

“这水平要是没提前苦练过,我敢倒立洗头。”

这些闲言碎语自然无法进入屏蔽外界的两人耳里。

文筱月异样地发现,自己对游星海的触碰竟然已经到了习以为常的程度,腰部、背上的触感已经不会再让她像最开始那样反应剧烈。

是什么时候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呢。

文筱月将手轻轻搭在对方肩上,竟有一种想要捏紧、想要索取的欲/望。

如同小虫子般咬噬心脏,既微微疼痛,又痒痒麻麻的,总是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音乐逐渐放缓、停息,两人终于松开了手,恢复到面对面的时刻,同时向对方行了一礼。

直到舞池边缘响起热烈的掌声,她们才意识到身边不知何时开始空无一人,只剩下两人的存在。

“——!”

文筱月瞳孔微微一缩,立刻从方才梦幻般的情景中抽离,面色飘起红云。

这群人,刚才难不成一直在看着她们——!

她越想越羞,急不可耐地提起裙摆,狠狠瞪了一眼游星海,似是在迁怒又似在羞怯,扭头快步离开舞池。

游星海也反应过来,心里泛起美美的滋味,嘿嘿地跟着她下台。

好吧,又给她爽到了。

她深知今夜过去不知又会有多少绯闻和谣言在网上传播,但若对方是文筱月的话,她并不介意暴风雨再来得更猛烈些。

若是有一天能坐实这些传言,那更是再好不过了。:D.

游星海与文筱月在整场舞会中只露面了一支舞的时间,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让错过直播的网友嗷嗷大叫:

【能不能call back???】

【呜呜呜泡个面的时间就没看到了】

【求回放,求视频】

可惜正主却完全听不到这些可怜的呼声,两人早早地离开舞会现场,换上轻便的衣服,偷摸打车离开。

这是一场刺激的旅程,谁也没有叫自己的司机,同样并未告诉任何人,这意味着这次的偷跑只有两人以及天地母亲知道,是独属于自己的记忆。

游星海无法预知未来会如何。

但既然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她只想尽可能地多留下一点同身旁人的回忆。

文筱月似乎对陌生的网约车坐得很不习惯,虽然在努力控制表情,但还是被游星海捕捉到了她眉宇间的不适。

游星海赶紧打开后排两边窗户,从包里翻找出一颗糖,递给大小姐,小心翼翼道:“要不试试这个?可能吃了就不晕车了。”

她说话轻轻的,像是在对待珍贵的宝物,生怕声音一大文筱月就会被吹飞了。

文筱月用余光瞟了一眼糖,伸手接过,指甲盖轻轻划过游星海的掌纹,在后者心里激起电流。

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游星海听见身旁人窸窸窣窣拆开糖衣的声音,脑海中不禁出现对方用舌尖卷过糖块,唾液与甜水混杂在一起的情景。

“啪。”

文筱月不明所以地扭过头:“你在做什么?”

游星海捂住自己的半张脸,闷闷地回答:“有点晕车,让自己清醒清醒。”

文筱月:?这不更晕了吗

所幸她们的目的地离学校并不远,很快车子便在路边停下。

司机开了个玩笑:“公主请下车。”

游&文:……

她们虽然换了衣服,但脑袋上的饰品都还没拆,看上去确实挺精致的。

游星海率先打开车门,迈步出去,又转身向车里的文筱月伸出手,温和地笑着:“来吧。”

文筱月瞅了瞅游星海,装出一副高傲的表情,似是不情不愿地接过了手,却忘记了自己的表情在车里无法被外面的游星海看清。

“嘿咻。”

文筱月站起身来,呼吸一口外界的新鲜冷空气。

她抬头一望,浪漫市人民公园五光十色的花灯便突兀地进入眼帘。

穿着冬衣的人群在公园门口来来往往,手握斑斓的灯条或是夸张的气球。路边小摊贩叫卖着食物,袅袅炊烟虚化了远处的光影。

耳边回响着快节奏的音乐,似是要24小时无止境地歌唱。两侧街道仍有尚未撤掉圣诞节装修的商铺,经过时还会发出银铃般的清脆声响。

还在发愣时,她的视野内忽然出现游星海的脸,这个刚刚还在跟她在金色舞厅翩翩起舞的女生此时却穿着最平常不过的短款橙色羽绒服,像只圆滚滚的灯笼,笑着指向不远处的摩天轮:“这就是我说的那个。”

在好几天前,游星海邀请文筱月在元旦晚会跳舞时,还顺带着提出另一个请求。

“如果不能跟我跳舞的话,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心愿呢?”

她双手合十,像是在说“拜托拜托”。

“可不可以在舞会结束后,和我一起去坐摩天轮呢?”

“摩天轮?”

“对,就是那个,每年元旦前一晚,浪漫市的摩天轮就会有特别活动,会送礼物什么的,但是必须得两个人一起去。”

游星海可怜兮兮地道:“可是我又没什么朋友,只能拜托大小姐赏脸啦。”

文筱月抬起眼皮:“只有我能陪你去吗?”

“是嘟是嘟,”游星海重重点头,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扯,“这可是我十几年来一直想去参加的活动呢,陪我去嘛,我们直接打车去,不会惊动其他人,不会有人发现的,出了事我兜着。”

她脸上装得正直,但蜷缩起来的手心却在渗汗。

那时,她怀有这样一个小心机:就算不能公开地炫耀自己与她的关系,至少也能偷偷地为自己挣个可以独自回味的美好记忆。

不是说什么华国人的性子一向是折中的,你若是直接邀请对方坐摩天轮可能会被拒绝,但要是先提出邀请她跳舞这样无礼的请求,说不定她就会答应跟你去玩了。

但游星海没想到的是,文筱月最终两个请求都接受了。

此时此刻,和穿着大衣、用围巾将自己半张脸盖住、用温热呼吸把耳朵烘红的大小姐一起站在排队队伍中时,游星海还有点不切合实际的感觉。

诶,诶诶。

她晕晕乎乎地扫码买了两张票,晕晕乎乎地和文筱月一前一后地上轮。

面对面坐在狭窄的密闭空间时,仍然是晕晕乎乎的。

她她她——现在好像是在正儿八经地约会啊。

第57章

摩天轮的门一关, 两人就像处于大宇宙中的某个小世界。

没有别人,没有那些吵闹的声音,唯独能听见的只有两道以不同频率振动的心跳声。

换而言之, 游星海甚至可以幻想她们是在一颗小小的星球上, 自己是星球唯一的主人,而文筱月则是忽然出现的一朵玫瑰。

在一根接一根重复的草堆里,她是唯一的艳丽。

文筱月从没有坐过摩天轮, 或者说,她几乎就没有玩过什么年轻人喜爱的娱乐设施。

自从出了个荒诞不经的文路遥后, 文淼便将最小的姑娘看得很紧, 从小便不让她接触那些坏孩子玩的东西。

等到现在长大后,家里的看管虽然放松了许多,但她却也失去了玩乐的兴趣。

文筱月原本还在和游星海交谈, 直到两人所在的轮升到三分之一高度后, 她往窗外瞟了一眼,呼吸忽然紧凑起来。

公园的摩天轮是全透明的设计, 坐在上面像是踩在半空中, 飘然如云。

感受到微弱的失重感, 文筱月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手指无意识地攥住沙发垫:“这个,升得还挺快的……”

游星海敏锐地注意到她语气里的忐忑,好笑地问:“怎么啦?大小姐该不会害怕了吧?摩天轮应该算是最不具有挑战性的设施了。”

“我怎么可能害怕。”

文筱月故作无事发生,然而余光却仍忍不住瞟向外界, 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与楼房宛如蚂蚁, 越来越小, 头顶的星空则离自己越来越近……

文筱月指尖一颤, 将略微发麻的脚往后缩了缩。

游星海看出了她的退缩, 心里的小恶魔又被唤醒。

太可爱了吧,好想看看还能不能更可爱点。

说干就干。

“话说,我之前看过一个视频。”

文筱月疑惑地抬起头来,入目的却是游星海的坏笑。

“叫做游乐园事故合集。”

文筱月指尖一紧。

“比方说那种高空秋千,不是会很快旋转吗,当离心力到最大时就会容易把人甩出去。”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然后人就脸着地了,五官都摔成了肉酱。”

文筱月不由自主地前倾了一点:“……”

“还有啊,那种过山车,有时工作人员检查不到位,可能会导致玩的人没有绑好安全带对吧。”

游星海用手指代表小人,骑在自己另一只手掌上,假装是一台过山车车厢。

文筱月盯着她的手掌向前冲刺、转圈、下降,然后在最危险的时候,另一只手代表的小人飞出了手掌——

“吁,pia叽。”

游星海的手指掉在了膝盖上:“就这样飞出去了。”

文筱月嘴角抽了抽:“你平常没事就爱看这些?”

“哎呀,毕竟要防范于未然嘛,多看看是有好处的。”

游星海向她稍稍靠近了些,挤眉弄眼:“我还看到过摩天轮的呢,就是当轮厢升高的时候……”

话音落下,她忽然往后靠了靠,演技高超地望向她们这排前一个轮,故作讶异地指向它:“对了,差不多就是在那种高度的时候,上面的机械抓手忽然出故障了。”

文筱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闪着滋滋电光的抓手。

游星海又往前俯身,贴在文筱月耳边道:“然后啊,那轮就开始乱动,里面的人像杯子里的水一样摇过来晃过去,晃过去摇过来——”

她故意在座椅上动了动,轮厢的轻微摇晃将文筱月吓了一跳,身子立刻坐得板直。

意识到无事发生,只有游星海在装怪后,文筱月紧紧拧眉:“你动什么?”

“噢,抱歉,活跃下气氛。”游星海吐吐舌头。

“你是不是故意想吓我?”文筱月恼怒。

“当然没有呀,我只是闲聊,闲聊~”

文筱月瞪了她一眼,偷偷抹掉手心的汗水:“不准讲了,真是的,你简直就是坐车上聊车祸、坐考场聊失利、坐飞机聊坠机的那种人!”

“嘿嘿,”游星海捧着脸,“大家都太谨慎啦,这种事聊多了反而才不会发生。”

文筱月命令她不准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她们所在的轮厢已经升到三分之二的高度,底下的街道几乎变成了光点,一轮金灿灿的明月高悬于天空,慈爱地注视世人。

平日里那些吵闹的声音都被绝对的高度所压制,她们像是获得了飞鸟体验券,摆脱了陆地生物的局限,来到了从未听闻的新世界。

安静的轮厢内,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游星海望着对座的大小姐被朦胧月光笼罩的侧颜,轻声开口:“你觉不觉得,我们像是被流放到月球上的两个犯人。”

文筱月稍稍偏头:“什么意思?”

游星海也转过头去,望向窗外的月亮,嗓音温柔:“比方说,要是摩天轮突然没电了,我俩就会静止在这个高度,谁也下不去,谁也上不来。”

文筱月以为她又要讲游乐场安全事故,正欲打断,却听她继续道:

“然后我们就被永远遗忘了,我们被放逐在了这个不到两平米的空间里,像月亮一样看着下面的世人,看着人们奔波忙碌,车辆来往不息,世界迭代换代。”

“接着,人类抛弃了地球,去了更远的地方,地球作为不可轻易进入的文化遗产被保护起来,我们就像文物一样被锁在这个囊匣中,几千年过去了,我们还停留在十八岁。”

文筱月冷不防地插话:“听上去我们在这坐一圈,外界就经历了沧海桑田一样。”

“嘿嘿,是这个理。”

游星海将脸贴在玻璃边,感受冰冷的材质吸吮自己的体温。

文筱月还在欣赏月色,却听对面那人忽然开口:“倘若,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再也找不到我,或许过上几十年,等你都成老奶奶了,我却突然回来,还是现在的年轻模样……”

“这几十年里,你会想我吗?”

“再看到我的时候,你会感动吗?”

空气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若不是轮厢还在继续升高,她们会以为摩天轮已经停电静止了。

听到这两个问题,文筱月脑内不禁浮现起先前做的梦。

二十几岁的游星海得绝症躺在病床上,不记得她,也不记得过往的一切。

倘若自己并不知道这一切,没有去看望那个大人版本的游星海,她会不会就此一个人孤独地死去,不被任何人所知晓?

倘若如此……那又何谈什么几十年后再回来。

这一别,分明就是死别。

文筱月感觉心里郁着一口气,连坐摩天轮的害怕都被消除了大半。

游星海本是怀疑自己不知原因地穿越到这个世界,很可能也会不知原因地突然被带走,想提前给文筱月打个预防针,试探下她的反应。

在她原本的预设里,文筱月应该会对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不屑一顾,说她真是大脑有包,净想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文筱月居然陷入了沉默,像是真的在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游星海瞟见自己所在的轮厢即将升到顶部,准备赶紧给文筱月道歉,让她将注意力转移到欣赏景色上。

然而正要开口时,文筱月却先一步出声了。

“我觉得……”

她微微仰头,玻璃质的眼眸倒映着月光、星辰以及对面游星海的身影。

“我应该会想你。”

话音结束的下一刻,摩天轮骤然升到了顶端。

轮厢里响起“叮叮当当”的欢乐铃音,像是在祝贺她们的升天。

两人被突然的变化打断了思绪,同时往下方看去。

大半个浪漫市的面貌在她们眼前一览无余,建筑的灯光像是撒落在天幕上的繁星,乍眼一看甚至不知哪边是天空,哪边是大地。

遥远的天那边,一架客机于云层间滑翔,机翼闪闪烁烁,宛如划过宇宙的小行星。

凡世间那些庞大繁重的苦与乐,在此刻看来却都渺小得无迹可寻,人间竟是这么个无趣的地方,除了沉溺在浅浅一湾的爱恨情仇中,我们好像没有别的事可做。

游星海转过头来,文筱月察觉到动静,也紧跟着望向她。

未等游星海说话,文筱月率先道:“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希望你不要突然消失。”

“不论我是否会想念你,难道你就不会……想念我吗?”

她后一句话的语调沾染了莫名的情绪,听得游星海感觉自己像负罪满满的渣女。

游星海赶紧道:“我当然会——”

突然间,不远处的湖边升起几束烟火,宛如游龙般直冲云霄,到达某个极点后粲然绽放。

烟花爆炸的声音吞没了游星海剩下的话,斑斓的光彩映射在两个人的面容上,像花儿般动人。

游星海在文筱月眼里看到了自己,又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文筱月。

心脏不知为何开始剧烈跳动,甚至比烟花的声音还要大。

咚,咚,咚,怎么也不肯停下来,像是故意要让对面那人听到。

心意已经逐渐盈满湖海,再不放闸的话,迟早就要决堤了吧。

神啊,要不干脆就把时间暂停在此刻吧。

让她们就此被放逐在月球,远离那个吵闹喧哗的世界。

游星海深吸一口气。

——想要拥抱她的念头,在此刻被放到了最大。

第58章

元旦前的那个晚上, 游星海做了个梦。

她梦见在摩天轮上,她压抑不住欲/望,扑上去抱住文筱月, 紧紧用力, 像是要将她揉碎在自己的怀抱里。

她不受控制地亲吻了她,无论对方怎么挣扎都不肯放过,咬破两人的嘴唇, 感受着舌齿间唾液与血丝混合在一起的滋味。

那种美妙到晕眩的快感,伴随着摩天轮上升至顶端, 如同初春的鲜花般盛放。

她在梦里告诉对方:

“听说在摩天轮上亲吻的两人, 会一辈子无法分离。”

像是阴沟里的黏稠水鬼般纠缠不休,永无止境地在暗处窥探,生生世世皆是如此。

然后, 游星海打开了厢门, 仰望着日夜变换的天空,以背朝大地的姿态向后落去——

文筱月瞪大了瞳孔, 下意识伸手去拽她。

然而, 她却被游星海抓住了胳膊, 一并带了下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 满天星河都在坠落。

而她怀抱着心爱的月亮,既无悲伤也无畏惧。

在脑袋即将着地的前一刻,她不由自主地发出喟叹:

“被我这种人喜欢上,你真是倒了大霉了。”

然后, 世界崩塌。

她从梦里醒来, 意识却完全清醒.

元旦过后, 本学期的最后一个月很快过去。

不知是否因为两人心里都各怀鬼胎, 游星海与文筱月之间的交流减少了许多, 只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对上视线。

但目光交汇时的滚烫温度总能回味好几天,即使没有多少言谈也勉强能接受。

没过多久,期末也结束了,学生们回家各找各妈,愉快地迎接假期的到来。

寒假期间,游星海保持了一以贯之的摆烂风格,除了处理各种软件的技术问题外绝不上线,任欧阳嘉怎么敲打都不读不回。

管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小姐放寒假都一个人在家里,完全没有人找她玩,这怎么得了?

该不会她还要独自过除夕,对着电视里的无聊节目给自己剥橘子——独自过年,在外面都是一家人欢欢喜喜旅游时对着窗户发呆——独自写作业,开学前最后一晚抄都没地方抄去吧?!

想到当年游星海的姨妈虽然也是自己快活潇洒,但好歹从年轻到入坟身边都不缺狐朋狗友与红颜知己,过着夜夜笙歌的不良日子,管家就惆怅不已。

明明身上流的都是一样的血,怎么性格就能如此不同!

为了暗示游星海去过点阳光开朗大女孩该过的生活,管家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她特地一大早就打开电视放上旅游纪录片,购置小马宝莉的相关周边试图向游星海释放友谊的魔法,并频繁和其他家族的管家联系,询问是否有适龄Alpha能够带带她家小姐。

在游星海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管家将她塑造成“自闭害羞内敛不爱说话的小女孩”形象,像是着急孩子婚姻大事的亲人般扩张了一大片关系网。

当然,作为管家的她不可能直接要求让游星海出去见人,但她自有方法。

当游星海第N次打游戏时收到奇怪的好友申请,百宝书小号获得了一堆人的关注,私信里全是嘘寒问暖的体贴消息后,她眉头一皱:补兑!

她的互联网好像被入侵了!

游星海很快便通过信息技术查明了真相,并成功摸到了管家匿名发的帖子【关爱自闭儿童|我家孩子已经217个月大了,却一直没有朋友,该怎么办】,十分哭笑不得。

她算是明白了,在玛丽苏小说世界里,死宅是绝对的食物链底层,被光鲜亮丽的现充们所轻视!

不过念在管家是真心想让她好,游星海觉得有必要做做样子,开始利用百宝书搜索附近的旅游景点。

【浪漫市的家人们你们嘴可真严啊,这么好的地方都不做宣传!】

一刷到这种标题,游星海就倍感亲切。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她都逃不过被动禁言的命运啊。

寒假适合旅游的地方不多,但浪漫市郊区还正好有一个。

此景区名叫梅花山,顾名思义,开满了各种类型的梅花,配合浪漫市最近的小雪,非常容易出片,游星海在朋友圈看到了许多同学去打卡。

在管家欣慰的目光中,游星海终于进入积灰的衣帽间,挑选出适合爬山的衣服,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

不过既然是去近郊游玩,游星海还是意思意思地戳击文筱月的小窗:【大小姐最近在哪发财呢?要不要出来跟我撒欢一天?】

她等待了许久,都没等到文筱月的回复。

点开对方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上周的,转发的是某某会议的通讯稿,其余也都是些商业信息,没有一点活人味。

游星海真想让管家看看这个,还说她是自闭症儿童呢,大小姐这不比她人机多了!

一天一夜,文筱月都没有回复。

游星海猜测她可能正在哪个没信号的地方。

虽然大小姐一向冷冰冰的,但在回消息上却从没含糊过,即使忙到很晚也会回个“已阅”。

真是忙碌啊。

游星海努力压下自己心底的一丝丝失望,振作精神,被司机开车送到了梅花山。

山脚处挤满了车辆,热闹程度不亚于盛暑旺季。

游星海一下车,便看见了山脚游客中心处设立的“活动推介”。

【静心赏梅:拍照打卡并编辑话题#我与梅花山#分享至“百宝书”等平台,可参与抽奖活动……】

游星海:……我们的软件像蟑螂般无处不在。

该说欧阳嘉真是个鬼才营销吗。

她背上行囊,跟随人流涌入爬山的大潮。

开始上山后,四周的梅花显著增多,一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暗香疏影。

游星海停在某个台面的栏杆边,眺望着下方淡淡的画面。

不远处的山峰一夜白头,几乎与天融为一体,唯独暗褐色的山体还顽强地屹立,像是通往人间的阶梯。

她回过头,人们携家带口、欢笑路过,将她衬得一人孤身寥寥,像是与世间格格不入的幽灵。

……为什么要选择来这里,现在反倒显得我有点可怜了。

游星海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爬。

时间转眼来到了中午,她选了个亭子,吃家里阿姨提前做好的便当。

旁边的阿姨啃了口面包,瞟到她手里精致的餐盒,露出羡慕的眼神:“小姑娘,有备而来啊。”

游星海随意应付:“国潮预制菜而已。”

没想到阿姨居然懂这个梗,咂咂嘴:“那还是少吃点好,拼好饭吃多了会中毒的。”

说着,她从兜里抓出一根香蕉,怜惜地分给游星海:“吃吧,好歹是纯天然的。”

“呃,不用了……”

“吃吧吃吧。”阿姨硬把香蕉塞进她怀里。

好吧,感觉自己成了被投喂的猴子。

游星海接受了阿姨的好意,作为报答,帮阿姨在亭边拍了张照。

她将镜头放大,指挥阿姨挪位置:“往左站站,笑一笑,哦不,笑得太过了……”

按下快门后,她跟阿姨一起欣赏照片。

“这背景好啊,又有梅花又有阁楼,像古代一样。”阿姨胡乱感叹。

照片里确实入镜了对面山头的阁楼,手机像素不错,甚至能将阁楼上的人影拍得很清晰……

等下。

游星海突然瞪大眼睛。

“阿姨,阿姨,你给我看一下。”

游星海放大了照片,往阁楼那边拉。

当画面被扩大到某个程度时,文筱月的侧脸水灵灵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画面里的文筱月同样穿着便捷的外套,看上去英姿飒爽,目光平静地望着下方结冰的湖面,好似来人间微服私访的仙子。

游星海赶忙将手机还给阿姨,抓起自己的包就往对面冲:“阿姨您继续吃,我看到朋友了先走了!”

“诶!你的国潮外卖不要了吗?”

游星海却没时间回答她的话,她十分迅速地冲上桥面,一路向对面山头狂奔!

所幸现在是大中午,人流量比上午少了许多。即使如此,她在穿行过程中也差点撞到人,只能留下几句可怜的“抱歉”后继续飞驰。

喉间略微发烫,肺止不住地喘息。

腿像灌铅一般沉重,手臂也麻得甩不起来。

但是一想到可以马上见到你,心情就好得不得了,身体的透支都不成问题。

浪漫市电视台记者对着直播镜头侃侃而谈:“我们现在来到的是今年寒假尤为火爆的梅花山景区,到处都是来爬山的市民,大家有条不紊地行进,队伍井然有序……”

说着,风一般的游星海从她身后飞了过去,打乱了一地队形。

“谁啊,跑这么快干嘛!”

“别撞到我孩子了!”

“抱歉抱歉——”

记者:“……呃,可以看到,市民们都非常激动,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这段能掐了吗?”

空中的无人机在四处飞行,摄像机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在梅花林间穿梭的倩影,饶有兴味地跟随。

它拍下了她跳过石墩,跨过结冰的小溪流。

拍下她从石狮子边跑过,身体运动产生轻风,将许愿树的绸缎轻轻扬起。

拍下她下坡又上坡,抹掉汗水,寻找便捷的通道,不停地点开手机,似乎在关注是否有人回了消息。

游星海担心这么久过去,文筱月说不定已经走了。

但是却又总想着,要是再快一点,万一能追上她呢?

跑着跑着,路上的人流越来越少,她像是精怪故事里郊游时被妖怪迷惑的小生,不顾一切地来到无人之境,进入妖怪的领域,被吃掉,被神隐,被当作纸新娘,再也无法回到人间。

以前她不能理解这些故事里的笨蛋主角,明知山有鬼偏向鬼山行,直到这种事降临在自己身上后,才知道原来是身不由己。

因为如果不去的话,她就会不见了呀。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人烟稀少的梅树林,像是冥冥中有所感应般拨开枝叶,向前探去。

三十步之外,有个美好的人影出现于林间尽头,闪闪烁烁,若隐若现,像是密林深处的妖精,诱惑着她靠近。

结果,她还真的去了。

扒开浅色的花瓣,绕过繁茂的树枝,鼻尖围绕着迷离的香气,既像画卷,又带有梦核似的诡异。

她放弃了世俗身份,也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心甘情愿地迈向不可说的神灵,将自己的血肉与精气双手捧上。

“哒、哒、哒。”

她不慎踩到了落在地上的树枝,发出“咔嚓”的声响。

林间的妖精听到动静,轻灵地扭过头来。

在看到来者面容都那一刻,她的瞳孔显而易见地一缩。

“……游星海?”

话音落下,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劲风,卷起满地的花瓣,像是光环般围着两人旋转,如梦似幻。

随着风吹,某个枝条上的雪掉下来,“啪”地落到文筱月的脑袋上。

游星海向前走去,笑容融入到花香中,望向她的眼神满是眷恋。

“好巧啊,小雪人。”

第59章

游星海和文筱月并肩走进梅花山山脚的文创商店。

暖气扑面而来, 将几个小时呆在户外的冷意扫清,两人都不禁长舒一口气。

游星海跺掉鞋尖上的雪,环视整个商店:“没想到这地方还没开发多久, 文创倒是挺多的。”

文筱月幽幽地道:“因为, 你口中的这地方由我家文旅公司承包开发。”

游星海:……

股东竟在我面前。

“没想到你居然会来这旅游,”文筱月语气略微复杂,“早知如此我就直接带你过来了, 省得你到处乱跑,扰乱我们的正常宣传。”

今天, 她本是跟着亲人来巡视自家领土, 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但那些烦人的应酬和谄媚却让她感到不适,干脆直接脱离家族队伍逃了出来,准备从游客的视角进行观察。

结果还没享几分钟清净, 半路居然杀出了个游星海,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发现自己的,一路狂奔过来, 身上的衣服挂满了花瓣, 凌乱得不成样子。

相遇后, 还没聊几分钟, 文筱月忽然又接到了消息轰炸,说梅花山疑似有野猴乱蹿,扰乱了电视台直播,还让路上游客受惊, 请大小姐注意防范。

文筱月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个傻笑的人。

野猴乱蹿?我看是野人复兴。

作为一个靠谱的开发商, 文筱月认为自己有责任将梅花山的潜在安全隐患掐掉, 便将游星海带到山脚商店, 以防她再次为祸人间。

文创商店里的品类很丰富, 吸引了不少喜欢精致小物件的人。

游星海取下一个装有梅花与猫耳的发箍,在文筱月脑袋上比划。

文筱月:“如果你想让我戴这个的话,就鲨了你。”

“哎呀,这明明挺可爱的不是吗。”

在文筱月的死亡视线下,游星海遗憾地将它放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给文筱月准备新年礼物,思索片刻,神神秘秘地凑到大小姐身边。

“话说,我有个朋友快过生日了,但是我没怎么送过礼物,不知道该选点什么,大小姐能给我提点建议吗?”

文筱月在心里计算自己的生日距今还有多久。

还有好几个月呢,游星海说的朋友并不是自己。

她心底有些不爽,哼哼道:“我又不知道你朋友的喜好,怎么提建议?”

“哎呀,我想着大小姐你们平日里和各个家族往来频繁,一定有不少收送礼物的经验嘛。”她说起胡话来不打草稿。

“我那个朋友呢,她是个很可爱的人,容易害羞,总是口是心非,估计我送什么她都会假装不喜欢,要是能买到什么让她说不出话的东西就好了。”

文筱月将她口里描述的那个麻烦的朋友与自己对比了一下,更加坚定地认为游星海说的朋友不是她。

毕竟她是个相当直率大气有话就说从不遮遮掩掩的人,和那种没用的哑巴完全不同。

而且听这描述,说不定游星海那朋友还是个Omega——什么意思,其实她有喜欢的人?是关音淇吗?从胆小怕事这个角度来看倒是很吻合。

文筱月越想越不爽。

还说什么自己没有朋友才让我陪她去摩天轮,这不是耍我吗?

“嘁。”

文筱月十分冷漠地转过身:“你自己挑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游星海:!

别走啊,走了我还怎么给你买礼物!

她赶紧抓住文筱月的外套:“陪我一小会儿好不好,就一小会儿。”

她的语气很是可怜,像是被抛弃的大狗狗一般。

文筱月步子一僵,扭头回望眼内闪烁泪花(?)的游星海,手指不由得攥紧,又松开。

算了。

她转过后脚跟,警告道:“我只给你十分钟。”

游星海欢呼:“好诶。”

于是乎,两人再次钻进商店的人流中,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指指点点。

由于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游星海不得不加快浏览速度,过于普通和常见的直接pass,只挑最惊世骇俗的商品。

游星海拿下一个石膏摆件:“这个梅花小人怎么样,感觉挺可爱的。”

文筱月皱眉:“太俗了。”

“梅花背包?好多亮片啊。”

“你想闪瞎路人吗?”

“喔!居然有这个。”

文筱月眼睁睁地看着游星海取下商品架正中间的小八嘎——头戴土色帽,鼻下海带须,画上斗鸡眼。

游星海按下开关,小八嘎便面露凶光、自动发声:

“我滴,被冷暴力了是吧。”

“老实交代,冷落我的时候又在捂热谁?”

“八嘎呀路!”

游星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笑,文筱月则沉默得像是走了有一会儿了。

旁边游客频频向这边投来目光,像是在偷笑。

丢脸太多次后也就习惯了,文筱月面无表情地道:“你真的是在买送你朋友的东西?”不是仇人吗?

“有趣的东西才容易被记住嘛。”

游星海将小八嘎放回去,忽然瞟到了旁边的某样商品。

诶,那个好像挺有意思。

她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同文筱月又逛了会儿,随意地买了些东西,以店里人多太挤为理由请求大小姐在外面等自己。

当文筱月的身影消失在商店后,她立刻折返去拿那件商品,小心谨慎地护在怀里,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好了,这下齐全了。

商店外,文筱月倚靠墙壁,眺望山上的梅花,呼出的淡淡薄气模糊了面颊。

礼物吗,其实她也从来没有用心给谁送过礼物,就算是顾莹禹与欧阳嘉那样的发小,也不过是偶尔旅行时想到了才会买一些特殊的纪念品寄过去。

送礼不过是社交的手段,人们都只会重视自己,谁会真心对另一个人好?都是逢场作戏。

就连作为亲姐妹的文卿漪对自己都尚且有私心,何况是两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呢。

所以,她觉得游星海真是个非常可笑的人,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整天想些稀奇古怪的主意。

明明和我待在一块儿,却绞尽脑汁地想送另一个人东西,那我呢——我又算是什么?

她心里积郁着一口气,却又不知该诉与谁说,眼神不住地乱瞟。

忽然间,她注意到一旁的摊位,琳琅满目地摆放着文创商店里的代表性商品。

她第一眼便在其中看见了一个精致且突出的八音盒摆件。

八音盒以摩天轮为主体造型,每个轮上坐着一只小兔子,分别摆出不同的动作,表情各式各异,哭的笑的吐舌头的都有,非常乖巧。

有个小孩正拨弄着八音盒,随着手指的拨动,摩天轮徐徐运转,发出悦耳动听的轻灵的声音。

文筱月忽然想起不久前自己也和游星海坐过一次摩天轮。

那次她们面对面而坐,促膝相谈。虽然文筱月不想承认,但那晚确实给她留下了还算不错的回忆。

文筱月不懂什么叫触景生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不受控制地向盯住摩天轮八音盒,一步一步靠近,情不自禁地瞟向它的价格。

摊位旁的导购看到此景,亲切地上前询问:“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文筱月直直盯住八音盒,心中泛起犹豫。

买吗?还是不买?

游星海只知道给远在天边的别人买礼物,都不想想眼皮子底下还有一个朋友。

文筱月才不想买下眼前这种能引起回忆的东西。

虽然这样想着,但眼前摩天轮八音盒转动的模样却是那样的温馨,令人移不开眼。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泡沫般在她的心海上鼓起又碎裂。

文筱月踌躇片刻。

在导购殷切的目光下,她别过头,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口:“给我包一个新的。”.

导购刚刚才将装了八音盒的礼物袋塞进文筱月手里,旁边文创商店的门就被推开。

文筱月下意识一慌,将礼品袋藏在自己背后,便看见游星海大包小包地出来,满脸歉意:“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文筱月皱眉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嘟囔着:“这么多,你带的走吗?”

游星海嘿嘿地笑:“没事儿,如果带不走的话,我就把它喂给山里的猴子。”

两人并肩向出口走去,由于各怀鬼胎,互相都没有发现对方举止的小异常。

游星海试图找话题聊:“这个寒假你要去哪里玩吗?能不能把我带上?我一个人可无聊了,管家天天催我出门——话说之前怎么联系不上你,是因为你一直在山里呆着吗?”听上去仿佛对方是隐世仙人一样。

文筱月冷哼一声:“联系我干嘛,你可以去找其他朋友跟你一起玩呀,为什么天天赖在我这边?”

游星海笑了笑,回答道:“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其他什么的都是浮云。”

文筱月高贵冷艳地哼哼唧唧,回到了刚才的话题:“过段时间可能会去我家在隔壁市新开发的温泉参观,因为还没正式营业,所以没有外人,你要是想的话,倒也不妨可以一起去。”

温泉……

游星海的脑中立刻浮现出氤氲朦胧的空气、近在咫尺的距离与暧昧不清的交谈。

她心里不禁痒痒的,忙回答:“那我可一定要去!”

或许是因为她回答得太快,文筱月忍不住斜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在想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不,绝对没有。”

快到出口时,眼前的道路变得开阔。白日里那些灰蒙蒙的云也逐渐散去,几缕橙金色的夕阳从云层间穿过,无私地撒向大地。

游星海清晰地看到,那些淡色的梅花在夕阳的照射下,像是被镶了金边般熠熠生辉,仿佛不是自然之物,而是精心雕琢的装饰。

一瓣梅花在微风吹拂中缓缓落下,飘落到文筱月的发间。

游星海想都没想,轻轻抬手,将她发间那瓣调皮的小东西夹出来,放在自己手心,呼出一口气。

两人同时看着花瓣如同精灵般旋转着飞起,很快便消失在绚烂的夕阳之中。

文筱月沉默地看着这幅情景,忽然停下脚步,开口道:“等下,我有个东西要交给你。”

与此同时,身旁的游星海也发出声音:

“话说这个可以送给你吗?”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文筱月转过身,而游星海正好也在看着她。

两个人手里提着印有相同LOGO的礼品袋,指尖以同样紧张的幅度轻颤。

游星海呆了呆:“你要交给我这个吗,真的假的?你给我买东西了?”

文筱月也迷茫地盯着对方手里的袋子,脑子一时没能转过弯来:“这不是要送给你朋友的东西吗?”

游星海迅速反应过来,忽然大笑出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哎呀,你这个笨——蛋——大——小——姐!”

游星海没有直接回复她的问题,而是将手里的大包小包一通塞给了文筱月。

文筱月抬起头,只见游星海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像是有些害羞,又像是有些高兴,小声地道:

“这下该轮到大小姐你来思考该怎么把这些东西带回去了。”

橙金色的阳光跳跃在游星海的发间,几乎看不清原来的发色是什么。

那抹光芒反射到文筱月的眼里,竟有种想要将她烫伤的感觉。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过去无数次自己的生日聚会上,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像小山一样堆积起来,中间摆着一个七层大蛋糕。

身旁,形形色色的人鼓着掌,欢笑着为她歌唱生日快乐,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她觉得这种事情无聊透顶,甚至在人生最叛逆的时候,逃了一次生日聚会。

那一次的放纵使得她被母亲狠狠批评了一顿,深深地为自己的错误感到愧疚。

从此,封锁内心,隐忍不发,不再以真面目示人。

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无法看透她的所想。

但现在,盯着手中的这些礼物,压在心上的那些石头像被狂风吹走般荡然无存。

文筱月将自己买的礼物袋了过去,低下头,一边听游星海大声嚷嚷“诶,诶,真是给我的吗”,一边拆开手里最大的礼物袋。

然后,她便看见了一个摩天轮八音盒。

与店外摊位相反的是,这座摩天轮上的乖巧兔子变成了搞怪小熊,底端的台子纹着一行字:

——献给永恒闪耀的月亮。

第60章

梦里,她和文筱月穿着红色肚兜,在鸳鸯池边嬉戏打闹。

游星海一脸娇羞地向大小姐泼水:“来呀, 快来呀。”喊得像盘丝洞里的妖精。

文筱月浑身都湿漉漉的, 皮肤晶莹剔透。

她用白玉般的手指撩起头发,别在耳边,春光满面, 红唇轻启:

“游星海,做这种梦, 你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游星海非常大气地掀开自己的红色肚兜, 笑嘻嘻地说:“想不到吧,变态的还在后面呢!”

鸳鸯戏水,你侬我侬, 和和美美, 快哉快哉。

直到游星海从床上摔下来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做了多可怕的一个梦。

她赶紧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冲散了脸上遗留的余温。

冰冷的凉水滑过脸颊, 从边缘滴下, 落到了她的睡衣上, 晕染出波纹般的水痕,吸吮身体的热度。

游星海抬头,沉默半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释放出一个无比甜美的微笑。

今天她会和文筱月前往其它市区,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结伴离开浪漫市。

以后, 还会一起去更多地方吧。

怀着这种简单的快乐, 她早早来到约定好的车站。

然后, 那些二人单独出行的期待与愿望, 全部化为了泡沫。

游星海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这个人,冷淡地道:“为什么你也在这?”

顾莹禹哼笑着:“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筱月还邀请了你?”

一旁的关音淇紧张地关注她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小声道:“你们可千万不要吵架呀。”

她本来很害怕游星海和顾莹禹会为了她再次打起来,但又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在古街餐馆当服务员时,看到游星海和文筱月在一起旅游的画面,不禁心生怀疑。

游星海其实可能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虽然难以承认,但她常常会回想起那两人间的对视,眼神里的情感甚至比一周没洗澡的人身上的气味还要浓郁,绝对不是一般的友谊……

此刻,游星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顾莹禹会有这么大的恶意,只是每次一看到她就会心生不爽。

或许是因为,这个人在小说里的设定是文筱月可能喜欢的人。

居然让大小姐给这种人做女配,这难道还不是该把顾莹禹判死刑的理由吗?

正对峙且互相飙垃圾话时,她们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了淡淡的声音。

“你们在这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准备检票。”

两人同时转过头,只见一身休闲装的文筱月拖着行李箱朝她们走来。

文筱月戴着一顶圆盘帽,帽上点缀着几朵花瓣。

格子棉绒外套将她的身形衬托得修长优雅,非常具有商务风范。

顾莹禹向文筱月打招呼:“来了。”

她正欲问为什么游星海会到这来,扭过头去,却见刚刚还在对她双眼喷火的游星海此时却呆呆地盯着文筱月,脸上浮现出苹果般的红润。

顾莹禹顿了一下,心生疑惑:怎么回事,为什么是这种恶心的表情?

她瞟向旁边的文筱月,又看了看游星海,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恶寒。

不对劲,好不对劲。

总感觉这两人都很不对劲!

在一旁被无视了许久的付冬雪平静地道:“你们聊完了吗?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欧阳嘉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哎哟喂,你小声点吧,这可是精彩的修罗场剧情呀。”

游星海环视这群用异样眼神看着她的人。

小说里的重要人物全在此刻集齐了,这是什么恋爱轻喜剧的假期番外吗。

无论是否与预期不符,几人还是水灵灵地上了高铁。

为什么选择坐公共交通而不是让家里的迈巴赫、兰博基尼和小米SU7送她们去邻市,全赖于这群人一坐长途就会通通晕车。

游星海忍不住吐槽,为了合理化这种都市小说里主角坐的不是飞机就是轮船的剧情,有必要存在一个集体晕车的设定吗!

上车后,很不凑巧的是,游星海和顾莹禹的票挨在一起。

若是其他人,顾莹禹绝对会要求换票,无论怎样都要和关音淇坐在一起。

但面对游星海的臭脸,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换票的话,总觉得要是向这个人请求,自己的脸面就丢光了。

游星海毫不避讳地啧了一声,用令顾莹禹讨厌的语气道:“居然是跟你坐,真是麻烦。你能不能不要挨我这么近,都是Alpha,我和你的信息素是互斥的。”

顾莹禹恼羞成怒:“你以为我想和你坐在一起吗!”

“不想和我坐?那就换啊。”

“好啊!换就换!筱月,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

文筱月:……哈?

就这样,两个互看不顺眼的人心满意足地和自己希望的对象坐在了一起,令旁边的文筱月和关音淇都忍不住怀疑——

她们这是故意的吗?

顾莹禹一脸正直地坐好,对游星海斜了一眼:“话说回来,连你也在的话,这简直像种田游戏家族聚会啊。”

众人一惊,不由自主地看向作为这次旅行主导者的文筱月。

文筱月恼怒地瞪向所有人,像是在说:本小姐的玩笑也敢开?

大家立刻噤声,偷偷捂嘴笑。

列车有条不紊地运行,游星海偶尔会悄悄偏过头观察身旁的文筱月,发现此人大多数时候都在观望窗外,似乎对与钢铁森林城市截然不同的自然景象感到新奇。

这时的文筱月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大小姐,休闲装,高铁背景,完全就是个出来旅游的普通女孩子。

游星海不由得悸动。

她也算是……和朋友出来旅游了啊。

高铁很快到达了目的地,几人刚到出站口,便看见许多路人正围着一辆加长林肯惊叹。

“我去,多么靓丽的车,看这流畅的车型,看这高贵的车身,若是我能拥有一辆这样的,就算让我有三个老婆也愿意呀。”

“什么好事都给你占了是吧。”

游星海一眼便相中这辆豪车,目光转向文筱月:“这是你家的吧?真是高调啊。”

“这很值得稀奇吗,”文筱月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家难道不会在每个城市都有分公司,只要你到了就会派车来接你吗?”

游星海:“我家确实没有哦,甚至我家目前户口本上也只有我一个人哦。”稍微地狱了一下。

她们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坐上加长林肯,扬长而去。

游星海感觉自己装到了。

豪车一路火花带闪电,很快便将她们送到了温泉景点。

游星海摩拳擦掌,虽然现在的情况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不过应该还是会出现梦里的那种场景吧。

她喜滋滋地进入更衣室,换上最新买的性/感泳衣,春心荡漾地走进温泉池。

身体漫过水中后,她与顾莹禹大眼瞪小眼。

游星海:“你不觉得我们今天会面有点过于频繁了吗,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我感觉有被冒犯哦。”

顾莹禹怒了:“你以为这是谁的错?”

没想到是ABO分浴,可恶!

付冬雪与欧阳嘉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只留下身份与过节都颇为尴尬的两人呆在同一块。

游星海无精打采地在温泉池里吐泡泡,脑补心上人在氤氲水光中的倩影。

顾莹禹却一直瞪着她,忽然开口:“你可不要想着去偷窥隔壁,我是不会与那种人为伍的!”

游星海:“……放心,我也不会。”

去过东北大澡堂子的人已经见惯白花花的肥肉了。

顾莹禹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游星海从水里拿出了手机。

顾莹禹大惊,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身体:“你做什么?臭流氓!”

游星海非常无语地拂去手机防水袋上面的水滴,啪塔啪塔地按屏幕:“你在想什么呢,谁会偷拍你?”

“怎么不会,”顾莹禹义正言辞,“我可是曾经上过全球十大想要恋爱的Alpha榜单的人,若是身体被暴露,会引起全世界的疯狂!”

“……”

游星海不理她,非常精准地点开与文筱月的聊天框。

【无敌小猪:你那边温度合适吗?】

文筱月很快回复:【我想我们应该泡的是来自同一个水源的池子。】

游星海幸福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嘿嘿,她居然跟我想到了同一个点,她果然在乎我。

顾莹禹瞟见游星海仿佛陷入爱情般的表情,不禁又生出熟悉的恶寒。

某个念头忽然在脑海中出现,令她忍不住开口:

“我说,你该不会对筱月有意思吧?”

游星海终于肯抬头,饶有兴味地盯着她:“怎么,不可以吗?”

她语气非常嚣张,满是挑衅意味,立刻激起了将自己视为亲友团一员的顾莹禹的不满。

“你这家伙居然敢对筱月怀有不轨之心,你难道不知道你们之间悬殊的地位差距吗?”

游星海嗤了一声:“真可笑,难道你和关音淇的差距不大吗?”

“说什么呢,”顾莹禹满脸正义,“我和音淇又不是那种关系。”

“哦,我懂了,原来你们还没有在一起。”

顾莹禹正想回答没错,却听游星海继续道:“既然如此,你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A吗?”

顾莹禹一愣:“什么?”

“装什么,”游星海哼哼道,“你明明整天都在黏着关音淇,和她形影不离,以守护骑士身份自居,学校里不知多少人看关音淇不满,以为她在勾引你。”

“但现在看来,原来她的守护骑士对她并不感觉,却故意打造出深情的样子,这不明摆着耍人玩吗?”

顾莹禹被她说得瞠目结舌,连忙反对:“不,我才不是,我只是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游星海发动打断攻击,摊开手:“哎,可是你这种行为不是已经伤害她了吗?话说我记得你早就喜欢上她了吧,却一直没有付诸行动吗?我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你和她只是玩玩而已,竟然没有想过对她负责吗?”

“喔我明白了,其实你心里还是只想找门当户对的妻子吧,可怜的资助生关音淇,怎么可能入顾家继承者的法眼呢。”

说着,她故意抽噎了几声,将顾莹禹气得脸色发紫。

顾莹禹也不知自己生气是因为她口无遮拦,还是因为被戳中了破防点,她愤怒地向游星海脸上泼水,整个池子宛如地震般剧烈摇晃:“你给我住嘴!”

游星海:……

她确实梦到了这样的场景,只是泼水的对象不太对。

“呵,说不过就直接动用武力,”游星海闪过了水花,“我可不是像你这样胆小如鼠的人,也不会将世俗门第放在心上,只要我想,我就会努力去争取,去追求。至于你,配跟我说话吗?”

说着,她换上了浴衣,穿上拖鞋,一脸无趣地准备离开。

顾莹禹叫住她:“等下,站住,你给我回来,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站住,”游星海自顾自地擦头发,“难不成你还想跟我再共浴一场?”

“——!”

游星海放下毛巾,回过头,留下十分嘲讽的眼神:“顾莹禹,我真是看不起你。虽然对于这个世界而言,虐恋反而是促进感情的催化剂。但我可不舍得让心上人受一丁点委屈,不想看到她掉眼泪,我跟你不一样。”

“你这样的人,是给不了任何人幸福的。”

说完,她便仰起头,淡然地离去,留下顾莹禹在原地愣住。

她在说什么,什么虐什么恋?

不、不对,不能被她绕进去了,我对音淇并不是那样的感情,音淇只是我的朋友,像妹妹一样——

尽管这样欺骗着自己,但游星海离开时那副冷淡的表情仍然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

顾莹禹心中不禁泛起一股憋屈,恼怒地用拳头拍击水面。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