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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要想想,”丁岩母亲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上了年纪,记性不好,应该是六七年前。”

六七年前,差不多是丁岩银行卡没有追踪记录的前一段时间,和月拂分析银行流水明细的结果相差不大。

“他们为什么分手?”

“还能是什么?穷闹的呗,我们家是农村的,条件本来也不好,哪家的姑娘愿意嫁到山里去。本来我还劝老大老二回农村,村里的姑娘总是能看上那么一两个。老大不同意,他工作在这里,回老家要想找份工作太难,老二也不同意,说是农村没意思,我们一家人就这么在外面漂着,一年到头老家也待不了两天,田里的地都承包给别人种了。”

“叔叔您能打个电话给丁岩吗?”庄霖情况了解的差不多,想试试让家属联系嫌疑人。

丁岩父亲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会,问道:“是不是我家老二犯啥事了?他虽然没什么本事,犯法的事情他肯定是不会做的。”

“我们就是来简单了解下情况,您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没人接,“老二电话大部分时间是打不通的,除非他主动往家里打电话,我们一般联系不上他。”

“一直都这样吗?”

“这几年是这样。”

“他们这住的这房子挺可疑的,”庄霖说:“小儿子不着家,又每月承担家里的房租,我们先去物业查查房主是谁。”

“7栋402的房主姓白,房子他租出去好多年了,物业费全是租户在缴纳。”物业经理把房主登记信息递给庄霖,“您要是需要复印件的话,我帮您扫描一份。”

“不用。”庄霖只拍了张照片,准备一会联系房东。

“我们再去趟丁磊单位吧。”上车前月拂说。

庄霖开车前往下一个目的,问月拂:“丁岩在他父母那的评价还不错,月拂你想听听他大哥的看法?”

“可能在父母眼里,自家孩子都是好的。”月拂说:“带入他父母的角度,大儿子挣钱给自己治病,小儿子承担家庭开销,养儿防老,大概就是他们兄弟这样。除了没成家,我是看不出来他们对儿子有什么不满。”

丁磊在一家工厂上班,他们在门口保安亭等来了小跑过来的丁磊。

“警察同志,我刚听我爸妈说了,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过来,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十一月,丁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

“我们只是来了解下情况,想问问你弟弟上次和你联系是什么时候?”庄霖问。

丁磊倒也很大方,他拿出手机解锁,在通讯列表拉了好一会,“我们一般不联系,上一次还是去年,我妈生病住院,我问他能不能回来照顾,工厂当时正好在赶国外的生产单子,我要盯进度走不开。”

“他倒是挺大方的,给我转了两万块钱让我请护工。”丁磊把手机给他们看。

他们最近一次的聊天就是一段对话,一条转账记录,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交流。

庄霖问丁磊:“你知道丁岩在外面做什么吗?”

“不知道,不过他应该挣了不少钱。”丁磊说:“别看他平时不往家里拿钱,关键时候还是能拿出一点的,我妈两年前住院,几千块一盒的特效药,他一次转过来十万。”

“你们过来找我弟,是他在外面犯了什么事?”丁磊问。

“这个我们不方便告知,”庄霖问他:“丁岩大概多久回一次家?”

“不固定,唯一固定的是回老家过年,还不跟我们一起开车回,也不知道从哪冒回去的,”丁磊继续说:“我也问过他在外面干什么,他死活不说,还不让问,问的紧了要急眼的程度。”

“这当大哥的挺有意思的。”月拂评价道。

“确实,感觉他盼着弟弟出事,又不是真的想让他出事。”庄霖在副驾,支队习警开车回单位。

“一个人赡养父母压力肯定是大的。”月拂平静地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城市绿化,“当父母的心里都有杆秤,一个孩子的跟别人的孩子比,多子女的互相比,人前人后伺候的未必比得上关键时刻掏钱的,这就是他们兄弟关系不睦的原因所在。”

他们外勤结束的早,快到市局的时候,庄霖对习警说:“小许,左拐市一院门口停下车。”

庄霖回过头来,对月拂说:“队长托关系帮你挂了个号,现在还早,你先去看医生,看完再回办公室。”

月拂完全把这事给忘了,拐个弯就到市一院了,她下车直奔四楼神经内科,陆允挂的是专家号,月拂说明了是陆允推荐的。

“我听陆队长提起过你的症状,失眠,早醒是吧。”接诊神经内科专家是位上年纪的灰发医生,圆润又和蔼。

“是的,入睡很难,睡的时间也不长。”月拂说。

“睡前在想什么?”医生问:“你们当警察的难道都想怎么破案?”

“我队长,也找您看过病吗?”月拂问。

“太聪明的人确实容易失眠。”医生笑了笑,“医生是不能透露患者情况给别人的。”

月拂心中了然,说:“想很多,工作,生活都会想。”

“平时压力大吗?”

“我没什么压力。”

“入睡后会做梦吗?”

“会。”

“频繁吗?”

“挺频繁的。”

“什么类型的梦,感觉是紧张,还是害怕。”

月拂想了想,“是麻木,我经常会梦见身边的人相继离去,久而久之没什么感觉,在梦里我知道这是梦,所以就习惯了。”

“你这归根究底还是压力大,”医生在键盘上敲打,问她:“今天喝咖啡了吗?”

“没有。”月拂今早想给自己冲一杯的,结果起晚了来不及,打车到市局也没空给自己买杯咖啡,陆允不在她反而不敢迟到。

“那刚好,我给你做个脑电图。”

一小时后月拂出现在丰芝慧的病房外,她可以下地行走,脸上有了活人气息,看见月拂过来,高兴地招了招手,“月警官。”

贺祯回头,“你怎么过来了?”

“领导给我在神经内科挂了个号。”月拂下来付钱,顺道想来看看丰芝慧,“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丰芝慧开心道:“我挺好的,医院里的大家都很好,今天早上护士长还送了一只鲜花,贺医生还请我吃蛋糕。”

“不是我请的,是楼上住院病人出院家属请的。”贺祯又解释一遍。

月拂没在病房寒暄太久,贺祯送她出来,问道:“我上次给你拿的药吃完了?”

“吃完了,没什么用,三四点就醒了。”月拂双手插兜,走在贺祯旁边。

“你还是应该去临床心理科看看。”贺祯说。

“我自己的毛病还是有点数的,不然大伯母书房的课外书不就白看了。”月拂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贺祯。”

月拂很少连名带姓当面称呼贺祯,上学的时候叫贺同学,工作后叫贺医生,贺祯心里一揪,问道:“怎么了?”

月拂默了默,挪到走廊旁边,说:“她想见我。”

贺祯很了解她,都不用问就知道月拂说的是谁,此刻月拂一脸平静地说出来,说明她按捺很久,到了不得不说出来的临界点,也难怪会睡不好,贺祯有种很想抱抱她的冲动。

最终贺祯只问:“她怎么找到你的?”

“市局有位同事是我同学,多半是通过他。”

“她找你做什么?”

“我没问,我拒绝了。”

贺祯冷哼道:“她有什么资格见你。”

月拂低下头沉默着,贺祯盯了两秒,“你心软了?”

“她要是来道歉呢?”月拂纠结道:“她要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呢?”

贺祯见走廊上人来人往,拉着月拂走进旁边消防通道,恨铁不成钢地说:“她那样对你,你还对她心存期待,她要是道歉,不会拎着礼物去奶奶家吗?她通过你当警察的同学找到你,能是道歉?”

“月拂,你这么聪明,何必欺骗自己。”

【作者有话说】

[吃瓜]

127

第127章

◎月拂点外卖跟领导你一样偏心◎

月拂回到市局的时候将近下午一点,庄霖正双手叉腰站在胡咏后边,“月拂你回来啦,没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大碍,医生开了两盒药。”月拂手里药还没放下,便问:“房东联系上了?”

“情况有点复杂。”庄霖说:“房主姓白没错,但是他四年前就过世了,房子也没有过户到他儿子名下。还是我们打电话过去,他儿子才知道房子没过户,房东儿子告诉我们,这房子他爸生前就卖了。”

“所以,他们没走正规流程。”月拂一语道破,“丁岩家属住的房子,是丁岩通过非正规手段买的。”

“大概率是这样。”

“买房款是怎么支付的?”月拂问道,不敢走正规渠道的交易,基本没有分期付款一说。

“现金。”庄霖说:“现金先存进房东的账户,然后才转到他儿子的账上。”

胡咏道:“这房东都过世了,我们接下来还能怎么查?”

月拂想了想,说:“去查丁岩前女友。他银行卡的流水记录显示,七年前,他的个人消费多是两个人的支出,我去找找他工作的单位,试试能不能联系上他当时的同事。”

一大队大本营进度徘徊不前,晏城的调查进度因为有钞能力加持有了进展,陆允他们一行人开车到了一家私人会所。因为提前有预约,门口接待领着他们从外面进来。

会所从外面看就比别墅大一点,前面是绿意风情的喷泉花园,穿过花园才是会所入口,会所内里自有乾坤,上叠四层,一进来就被各种造型的水晶晃花了眼,巨大的渐变水晶吊灯从顶层倾泻而下,流光溢彩。

有钱人的世界缤纷到令人难以先想象的程度。而陆允想的是会所老板最好不要违法乱纪,不然这么大的水晶吊灯,拍卖的时候都没买家接手。

穿香槟色修身马甲,同色廓形西裤的男人从旋转扶梯上下来,还没走近便朗朗道:“贵客登门,有失远迎。”

陆允听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有钱人稀罕这种调调?

“我听司先生说了,鄙人不胜荣幸,能为警方提供线索。”男人微一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随我来。”

要不是他们提前了解到会所老板的生平,几乎要被他一副贵族老钱打扮给糊弄过去,这位出身底层名叫赵铁柱的老板,当年是曲水流觞名声在外的头牌少爷。

赵老板带着他们坐电梯上了四楼,电梯里出来,过道铺了消音地毯,他们进了最里面的一间,看陈设像是办公室,没有耀眼水晶摆件,会客沙发摆在正中间,靠里有一整套办公设备,煮好茶的服务人员收拾好东西,悄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警察同志,请坐。”

陆允直奔主题,“赵老板,我们来找你是想了解下张鑫在曲水流觞时的经历。”

赵老板弯腰给他们依次斟茶,“张鑫我记得,他到会所的时候刚满十八。”

“年轻,有活力,”赵老板将公道杯最后剩一点的茶倒进自己杯子里,说:“还有那么点愤世嫉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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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从传销窝点出来后,应聘上了曲水流觞的酒水服务员,尽管身上还带着山里来的土气,被高级会所制服一改造,在一众服务员里,挺拔出一个青涩大高个。

“会所什么客人都有,领班劝他去当公关,一晚上抵他半年工资。”赵老板喝了一口冷茶,说:“谁没有年轻气盛心比天高的时候。”

“偏有些客人就好这口,吃不到嘴里惦记着,有钱人是没有耐心的,一次两次之后,胃口被钓的太高,借着点酒劲,顺理成章闹出了事。”

“曲水流觞的老板在当年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张鑫想闹没闹成,最后居然跟客人在一起了。”

戚小虎差点没惊掉下巴,陆允问:“哪个客人?”

赵老板一副你们对上流人士的了解还是太片面,“张鑫的事在会所闹得很大,当晚很多客人都看见了,敢在会所动手的客人,来头肯定不小,老板给了张鑫一笔钱,其实是变相的让他自己离职。谁也没料到他没走,还转了岗,当公关去了。”

“干我们这一行的有套不成文的规定,公关是有独属金主的,张鑫自然没什么客人,也没人敢去招惹张鑫。”

从这家低调到没有门头招牌又高调到耀眼的会所离开时早过了中午。

“我的世界崩了。”戚小虎刚上车,终于忍不住了,“谁敢想象,作恶多端的嫌疑人,年轻时居然是被大佬包养的情人。”

“这世界堕落了。”

“切,”管博不争气的眼神瞟过去,“这才哪到哪,我们还没查到张鑫走上犯罪道路的真正契机,你崩有点太早了吧,快拾到拾到拼起来。”

陆允没心思去听他们打嘴炮,她收到了医生给她发来的诊断结果,月拂睡不好的主要原因是压力大。

压力大?陆允压下眉头,月拂有什么压力?工作还是生活?月拂对外表现的很乐观,在陆允对她了解不深的时候,月拂看上去确实是个乐天派,后来接触的多了,才知道她杞人忧天的焦虑,总是担心意外到来,她不畏惧死亡,倒是害怕身边的人走在她前面。

陆允发了条信息过去问候,【吃饭了吗?】

月拂回复及时:【吃过了,医生还给我开了两盒药,要我睡前吃】

陆允盯着屏幕上的方块文字,蓦然很想听听月拂的声音,于是拨了个通讯过去。

“上午外勤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吗?”陆允不好在车里关心的太过明显,只好问调查进度。

月拂略微泄气道:“唯一有用的大概是丁岩在家里人面前装穷吧。他家租住的房子很大概率是他全款买的,庄副还在核实。”

“丁岩的家人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什么,能提供的线索几乎为零,我准备从他的前女友入手,正在找人。”月拂问:“队长,你们那边呢?”

陆允把赵老板告诉他们的内容,去掉添油加醋的渲染,转述一遍给月拂。

听完后,月拂沉默了两秒,说:“所以张鑫是男女通吃?他还真是不挑,什么都吃的下”

换陆允沉默了,这是什么虎狼发言。

“你们下午是要去找张鑫当年的客人吗?”月拂没有陆允想的多,是某人自己想歪了去。

“先回趟晏城市局,我们需要查下对方的信息。”陆允说:“赵老板不太肯透露张鑫这位客人的情况,只给了个名字。”

“正常,没人会去得罪有钱有势的人。”尤其私人会所这种高度需要关系运转的经验场所。

月拂聊完了工作,终于想起来要关心下女朋友,“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点个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可算是想到我了,女朋友的关心虽然来的晚,也比没有要好千万倍,陆允回道:“都行,我不挑。”

“那我随便点,”月拂转而又问:“博士和小虎哥是不是和你一起?”

陆允想说不能单独给我点嘛?碍于自己的领导身份,不好开口。

如此,他们回到晏城市局的时候,月拂点的外卖已经到收发室了,戚小虎一看外卖单子,“月拂比咱支队内勤还贴心。”

博士提醒他:“把单子留好,回去找队长报销。”

林煦将第三支队旁边的小会议室作为他们的临时办公场所,回来的时候莫汤汤塞了他们一人一杯奶茶,“富婆请客,不要见外哈。”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富婆是在说她自己,陆允看副支队办公室开着门,里面没人,便问道:“你们林副呢?”

“林副午休还没回来呢。”莫汤汤说:“我估摸着快了,你们先吃饭吧。”

月拂给他们点的外卖是牛肉米粉,戚小虎看到陆允比自己多一盒牛杂,还以为自己的料加在了汤里,翻来翻去只有三块牛肉,“怎么月拂点外卖跟领导你一样偏心。”

陆允心安理得品尝女朋友单点给她的加料,心情格外愉悦,“可能考虑到你超标的体重了吧。”

管博则看蠢货一样同情起了戚小虎的智商,月拂能给咱俩电灯泡点外卖就不错了,还想跟领导同样的待遇。

陆允突然想起来没给月拂准备下午茶,于是打开外卖软件,选了个抹茶慕斯和红丝绒小蛋糕,谈恋爱要适当礼尚往来。

他们吃完午饭,陆允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迎面和午休回来精神抖擞的林煦撞见了,“陆队,你们上午有收获吗?”

“算有一点,”陆允向来不喜欢把话说太满,她对林煦说:“我想让你们帮我查个人。”

林煦爽快道:“查个人多简单的事,你找汤汤,她也能帮你们查,她小外号本地八卦通。”

莫汤汤抱着她最尊敬的司顾问亲自给她点的奶茶连吨吨吨三口,才问:“你们确定那个富二代叫吴默?”

陆允肯定道:“确定,张老板说他是本地某钢厂老板的儿子。”

“钢厂啊,”莫汤汤回忆道:“还真有,不过吴默是私生子,而且死了很多年了。”

“不会吧。”眼见刚冒出来的抓手转瞬即逝,戚小虎急道:“你会不会记错了。”

莫汤汤放下奶茶打开电脑给他们搜索往年的新闻,说:“全晏城没有第二个叫吴默的富二代,凡是知道那件事的人,只要是姓吴的,都不会给自己孩子起这名。”

“这人除了伤天害理,还干过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么?”管博实在好奇莫汤汤的八卦描述。

“惊世骇俗谈不上,主要是这人死的不光彩。”

戚小虎问:“怎么不光彩法?”

莫汤汤经历过各种离奇曲折案件洗礼,自封成熟稳重刑警一枚,淡淡说:“纵欲过度,死床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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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第128章

◎挺好的,满十八了,可以蹲监狱◎

“什么玩意?”

戚小虎明显不如在座任何一位成熟稳重,拔高的分贝把其他人的目光也吸纳了过来,“啥时候的事?”

莫汤汤提示他看电脑屏幕,几人围在屏幕周围,新闻是几年前的,里面的图片失效,只剩下一个裂开的图标。

【某男子酒店约会,药物过量,身死温柔乡】

新闻标题没有标明该男子是谁,林煦看了眼时间,“汤汤,那会你还在读初中吧,这种八卦你也知道?”

“我是工作之后才知道的,”莫汤汤说:“谁让你平时不八卦,当时这事闹得沸沸扬扬。”

“钢厂老板年纪大了要从位置上退下了,公司董事里有人不同意他把位置传给亲儿子,使了个阴招,说是吴默的死是同父异母的吴穹所为,就这事还报了警。”

陆允问道:“最后怎么解决的?”

“最后吴默亲妈得了三套别墅,现金若干,这事才平息。”

林煦问:“你连这都知道?”

莫汤汤:“网上是这样传的。”

林煦无奈地看了眼自己下属,管教无方啊,“道听途说,小满半个月都不会给你点奶茶了。”

莫汤汤很无辜,试图挽救下自己的奶茶,“你们现在查,也能查到当时网上的议论,有钱人家的小道消息,不一定是空穴来风。”

林煦无视莫汤汤的抗议,带陆允他们进了自己办公室。

“上午失踪案件的对比结果有了,”林煦把对比结果交给陆允,“另外,我们排查凶手的行踪路线也有了初步结果。”

“凶手是步行进的村,少说走了有两个小时,足迹是在邻村公路旁边一条山道上被发现的,做完案之后走的是反方向,我们的图侦小组已经在排查公路过往车辆了。”

林副支队看似效率不高,甚至有闲情逸致回家午休,调查进展是一点没落,陆允准备表达感谢,林煦又说:“张鑫开门让凶手进房间,说明两人关系不错,陆队有怀疑的人选吗?”

既然是联合调查,陆允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把丁岩的情况告诉了林煦。

“你怀疑黑吃黑?”林煦听完问。

“也可能是杀人灭口。”

“你们这案子够大的,”林煦豁然起身,“那就迎难而上吧,各位,新的挑战,新的升职机会呢。”

这位副支队貌似有点中二病在身上。

刚中二完,林煦手机响了,是一段语音,她旁若无人地点开,声音清灵冷淡带着点娇嗔,“不行,杀鸡用牛刀,得亏你想的出来。”

明明被拒绝,林副支队却笑得蜜糖化开一样,她说:“陆队,不是我不帮你们联系,主要是吴默这种小角色,不需要外挂。”

看来第三支队经常习惯性使用外挂,没有外挂加持,他们也要出外勤任务,下午三点陆允带着人又出外勤去了,目的地是吴默亲妈在郊外的别墅。

方陵大本营办公室,月拂几经辗转终于联系上了丁岩的前同事,据他回忆,当时丁岩和他女朋友在同一条生产线上,两人谈了好几个月,后面一起离职,说是要回家结婚,此后就没了联系。

回家结婚,显然是骗人的幌子,月拂废了好一会功夫才确认丁岩女朋友的身份,弘珠。

弘珠是外地人,来方陵打工,和丁岩谈恋爱的时候才23岁,她家里有四个姐妹,她排行老三。月拂趁着时间还早,给弘珠的家里人打电话,先打给弘珠父母,对方可能耳朵不太好,月拂自报家门好几遍,对方一直喂喂喂,好不容易不喂了,啪地挂了她的电话,留下死骗子的乡音。

月拂:“”

胡咏经常联系家属,经验老道,话术熟练,挨个联系完弘珠的姐妹们,他们得到一个结果,弘珠消失了。

弘珠家里人反对她嫁给一个连彩礼都拿不出来的穷小子,大吵一架之后再也没回过家,从此断了联系。

胡咏说:“咱不能这么倒霉吧,弘珠总不能也被丁岩卖到海外去了吧。”

月拂参与过完整的解救计划,胡咏的猜测并非不可能,当时被卖到海外的年轻女性,登记受害人身份的时候遇到了难题,其中不乏长期遭受压迫精神错乱的受害人,她们无法正常理解问题,又因为没有家属报案,到现在还有人疯癫在精神病院里。

月拂懒得自己查,她把弘珠的照片截取下来,找谢尧去了,同样是参与调查的人,可不能让他闲着。

“这照片太年轻了。”谢尧把桌上的水杯盖上盖,还是不保险,于是挪到了月拂够不着的位置。

“身份证是十六岁拍的,也就差了十四岁吧。”月拂不动声色瞟了眼被挪走的杯子。

“十四年足够长成另一幅模样了,”谢尧看了眼月拂,杯子离老远给的勇气,他嘴欠道:“你倒是没怎么变,十八岁进入候选名单时也跟现在一样高。”

“”攻击我不长个是吧!月拂从来不吃亏,“是啊,你都老成这副样子。”

谢尧难得能和月拂开上两句玩笑,于是乎揽下了这活。

等月拂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到了下班点,胡咏见她进来,“月拂,你电话刚才响了好久,给替你接了,你妈说在楼下等你。”

月拂两个手机,一个工作,一个私人,收到电话的工作手机号,她盯着通话记录,一股无名之火冒了上来,她抄起手机直奔楼上。

“小顾出外勤去了,”经侦内勤看她气冲冲的,便问道:“咋了月拂,他惹你不高兴了?等他回来我让他去找你?”

月拂铩羽而归,拿着包打了声招呼就下楼了。

柳盈果然在市局外等她,现在是下班时间,好几个同事下班跟她打招呼,柳盈听见了,朝着月拂挥动手臂,“小拂,这里。”

这个场景勾起月拂小时候为数不多对她的美好记忆,在父母没离婚以前,她来学校接自己放学,柳盈不高,扎在家长堆里,月拂看不到,她也是高高举起手喊自己的名字,同学看见了会羡慕地说:你妈妈好漂亮。

柳盈年轻时长相娇美,如今脸上多添岁月的痕迹,多了些从容。

恍惚间月拂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柳盈笑的时候眼角堆起明显的沟壑,她打量着月拂:“长高了,是大孩子了。”

“还没吃饭吧,”柳盈自顾自说:“走,妈妈带你去吃饭。”

月拂不动,这声妈妈将她冻在原地,霜天寒地开了口:“你大费周章找我,只是吃顿饭这么简单?”

柳盈脸上可见地难堪了起来,“我来找你确实有事,”她左右望了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我的车,我带你去吃饭,咱边吃边说,车就停在对面。”柳盈指向对面马路边一辆白色宝马。

月拂自然不会上柳盈的车,走在前面带她去了市局旁边的饭店。

“这里不太好吧。”柳盈看不上一楼堂食的座位。“这么多人,闹哄哄的。”

“两个人没必要开包厢。”月拂随便找了个位置,率先落座。

柳盈只能在对面坐下,她张望着四周,而后低声对月拂说:“这里没你同事吧?”

月拂并不打算确认,问她:“你找我,见不得光?”

“不是不是,”柳盈摆手笑笑说:“一点小事。”

服务员送上菜单,柳盈接过菜单递给月拂,“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我买单。”

“我没什么胃口,你点吧。”月拂对服务员说:“麻烦给我一瓶水。”

柳盈点过菜,月拂喝了三分之一的水,眼见没有开口的意思,柳盈客套道:“没想到你现在当上警察了,还是市局重案支队的刑警,小时候白培养你上那么多兴趣班了。”

月拂闻言一笑,开口就是贬低数落,果然一点没变,柳盈还是柳盈。

“兴趣班不是我要上的。”月拂说:“是你要把我培养成靠男人的金丝雀,实在抱歉,没如你所愿,被我送进去的男人,大概比一个兴趣班的人还多。”

柳盈自知说错了话,拿过桌上包好的消毒碗筷,以此来消解尴尬,干巴巴寻了个由头,说:“你弟弟今年二十三了。”

“他被关进去了?”月拂问。

柳盈闷闷地一点头,正要诉苦,就听见月拂说:“挺好的,满十八了,可以蹲监狱。”

“什么?”柳盈直觉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来找我就为这个?”月拂笑着问。

柳盈皱起眉头,看向月拂,幽怨道:“我也是没办法,该找的关系都找了,律师说他最少都要判五年以上,你弟弟真要是坐了牢,他这辈子就毁了。”

月拂无视柳盈倒过来的苦水,讥讽说:“五年怎么了,蹲了监狱不能给你当儿子?”

月拂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没什么好感,会爬开始,那小子就薅她头发,大一点了撕她作业本,咿呀学语时嘴里说的是姐姐坏,孩子是父母教育的投射,她那弟弟能被关进去,还真是谢天谢地。

这何尝不是柳盈见面给自己的一个好消息呢!月拂想着是不是该庆祝下。

柳盈沉默了一会,拿过自己的包,月拂没见过的牌子,按她对柳盈的了解,日子想必过的不太顺,十几年前开的是宝马,现在还是宝马。

“你初中之后不在方陵,没机会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柳盈拿出来一个白色扎银丝带的小礼盒,“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给你买了个小东西。”

图穷匕见,接下来才是正题,柳盈说:“你有空,能去趟看守所见见你弟弟吗?”

“去看守所要手续,我以什么名义去见他。”月拂盯着盒子,只觉得一阵恶寒。

柳盈大概是认为月拂看着礼物的面子上同意帮忙,说:“他是你弟弟。”

“怎么证明他是我弟弟。”月拂要笑不笑道:“从法律层面上说,我既不是你女儿,更不可能是他的姐姐。”

柳盈不敢吭声,僵硬地坐在对面。

“你忘了吗?当年爸爸给了你的五十万,我早不是你女儿了。”

月拂盯着她,“怎么,钱花完就忘了?还是觉得我会念在养育之恩的份上,帮你把人捞出来?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没到健忘的年纪。”

“你那无所不能扬言要让爸爸在方陵活不下去的老公,是死了吗?让你跑我面前来丢*人。”

柳盈大概是不知道回什么好,垂下目光:“他有事走不开。”

“你来见我,除了要我帮忙,没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月拂沉着道。

“我想看看你过的怎么样,”柳盈说:“这么多年我也没关心过你,你爸爸去世之后,我去找过你奶奶,她不让我见你,我也联系不到你。”

柳盈把桌上的小盒子往前推了推,“算我这些年给你的补偿,是我的一份心意。”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晚了,老板在后面死活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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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你对不起我什么?◎

“为什么今天过来?”月拂问。

“前几天在和律师周旋,抽不开身。”柳盈用茶水烫着碗筷。

“我住院那会,你从顾家宇那打听过,你知道我在住院。”月拂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柳盈是个没做过家务的女人,她的手不如年轻时饱满细腻,指关节堆着明显的褶皱,连戒指也没戴,“你想看我过得好不好,是只敢看康复出院的好?”

“还是你认为,我住院不在工作岗位上,不够格帮你?”月拂切中要害,黄鼠狼拜年还要趁早呢,柳盈倒是挺会挑时间。

贺祯说的没错,对柳盈心存期待,就是对自己多年坚持的最大背叛。

“小拂,我们母女十几年没见了,你一定要说这么重的话吗?”柳盈低下姿态。

“你也清楚我们十几年没见,我要不是警察,你今天还会来找我吗?”月拂面无表情说:“你是成年人,我如今也是。”

她们对视着,月拂不带丝毫情感的目光注视着柳盈,没一会柳盈便低下头去。

“是你说的对你现在是大人了,”柳盈蓦然红了眼,略带哽咽的语调,“我当时还年轻,头一次当妈妈,也是有了你弟弟之后我才知道,我有多对不起你”

“小拂,妈妈向你道歉。”说完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掩面,低声啜泣起来。

月拂不为所动,像是台下看剧目的观众,任由台上演员如何深情投入,做戏始终是做戏。

如今,月拂不是会被虚假眼泪欺骗的小孩子,她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权利会随着时间和经历置换,犹如此刻。

“你对不起我什么?”月拂问她。

柳盈从纸巾里抬起微红的双眼,没预料到月拂会问这个问题,想了好一会才说:“我不该这么多年不联系你。”

月拂紧接着问:“还有呢?”

“不该一见面就让你帮忙。”

“还有呢?”月拂重复着。

柳盈捏着皱巴的纸巾,“还有吗?”

月拂沉沉地吸了一口气,长长缓缓呼出,她扫了桌上二维码,付了自己的水钱,起身说:“这忙我帮不了。”

柳盈包也没拿,拿着桌上的小礼物盒追了出来,“小拂,你不愿意帮忙也行,给你挑的礼物,一定要收下。”

月拂脚步飞快,“无功不受禄。”

“你要是不收,我天天到你单位楼下等你,直到你愿意收下为止。”

笑话,居然用软刀子威胁,月拂抬手给她指了指,“记得要站在那个监控下面,我才看得到。”

柳盈左右没了办法,拽住月拂的外套衣摆,扑通跪下。

“你干什么!”月拂被钉在原地。

柳盈死死拉着月拂的衣角,声泪俱下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小拂,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月拂只感到悲凉,这句道歉她等了许多年,但,不该是这样的情况下,荒诞又可笑。

“他是你一个人的儿子吗?”月拂积压的情绪随着质问喊了出来,她大力将柳盈从地上拉起来,“为了他脸都不要了!”

柳盈哭诉着:“我没办法了,我是真没办法了,小拂,看在我们母女一场的情分上,帮你弟弟一次好不好”

最后,月拂打车去了乌黛那,她在车里待了一会,才打开柳盈给她的盒子,一条平平无奇的项链,后面压着一张银行卡。

——果然,柳盈从来没有爱过她!

月拂擦干眼泪,收拾好心情,给顾家宇发了个信息:【明早七点,楼下训练室见。】

陆允得知月拂亲妈找过来的消息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的时候了,在回酒店的路上,陆允问庄霖月拂下班了没。

回到酒店房间,陆允给月拂打电话。

陆允问:“在哪呢?”

月拂答:“回奶奶家的路上。”

“你自己开车回去的?”陆允听不出月拂的情绪。

“我把金龟子开回来了,”月拂说:“突然想喝冯姐炖的汤,而且我伤好了,去见奶奶也不会露馅。”

陆允听出月拂不打算告诉自己,佯装轻松道:“那你可要多喝点,毕竟难得回去一趟。”

“对了,上次你姐姐要云吞做法和食材,我今天让冯姐简单出个教材,好了发你。”

陆允笑道:“这你还记得。”

“我都记得。”月拂说:“到时候也给常主任一份,你们别老拿着这东西钓着他。”

“我可没有钓着他,但凡这次技侦把宽带筛选结果弄完,庄霖也不会用胡萝卜遛驴。”

“领导,攻击同事不太好吧,我车里要是有别人,你的英明形象可就毁在我这了。”

“无妨,反正咱俩坦诚相见过了。”陆允顿了顿,“至于别人,我不在乎。”

陆允又说:“月拂,我只在乎你。”

“知道知道啦,才出差一天,怎么还油腔滑调。”月拂道:“我不喜欢太油腻的风格。”

“不是油腔滑调,”陆允正经道:“月拂,我很在意你的感受,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我都希望你过得好。”

月拂实在不想让自己的糟心事打搅到陆允,说:“今天过挺好的,要是调查有进展,离我赖床休假又近一大步的话,会更开心。”

“这样啊。”陆允坐在床边,荒凉孤寂从周围裹了上来,绞出一抹嘴角的苦笑,“为了你能提早实现休假赖床的愿望,我这边要加紧调查了。”

“嗯,等你回来。”

“好。”

通讯结束,双方同时陷入沉默,月拂开车穿梭在城市夜幕下,明晃晃车灯刺破夜色,经过黑暗,驶入更浓郁的夜色中。陆允看着酒店不远处高架上来往车流,生生不息奔涌着,向着他们的终点。月拂不会奔向她。

调查结果倒是第一时间奔向了陆允,晏城市局图侦小组的结果出来了,她没来得及感怀太久,为了提早结束晏城的调查,转头扎进工作堆里。

图侦对比结果被放大在办公室大屏幕上,图侦组长说:“你们看,这辆车在晚上八点十七分,从进入案发地入口路段的前一个监控时,可以看到后排有一个人。”

共享大屏幕上,图片被放大,车辆后座上确实有一个穿灰色上衣的人坐在后面。

“入口路段之后的最近一个监控再拍到时,后排的人已经不在了。”图侦组长继续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零八分,还是这辆车,在凶手离开的路口接了人,凶手离开的时候还穿着同款灰色上衣。”

莫汤汤说:“司机身份刚才核实过了,普通黑车司机,他还记得这人是在火车站找的他,要了个号码,因为目的地太偏,司机本来不想去的,奈何对方给的是在太多。”

还没下班回家搂小宝贝的林副支队冷哼一声,阴仄仄道:“又是黑车司机”

“让他来局里接受调查,确认嫌疑人长相。”林煦对莫汤汤说。

“这个点司机未必肯过来吧?”莫汤汤小声接腔。

“不来就带人上他家里去。”林煦提醒道:“顺便再查下他手续是否齐全。”

图侦小组离开后,副支队办公室,陆允说:“林副,你的外挂对晏城很了解吗?”

“不了解,但有钱。”林煦坦荡道:“有钱能打听到你想知道的任何消息,陆队,走我的关系可以帮你打个折。”

陆允:“”

“开个玩笑,我看你老是绷着,查案又不是谈恋爱搞冷战,放松些。”林煦问:“你想了解吴穹是吧?”

“林副还真是乐观。”陆允说。

“必须乐观,工作而已,破不了案,大不了回家啃老婆。”林煦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递给陆允,“下午刚查到的。”

陆允简单扫了一眼,“杀鸡用牛刀?”

林煦乐道:“不是,查吴默用不上牛刀,他的个人生平小学打架到高中考零分逃课,这些网上都能查的到,同父异母的吴穹还是值得挖一挖的。”

下午查到的信息显示,吴穹从小按接班人来培养,国内就外国语学校,出国修了经管硕士,毕业回国几乎无缝衔接进了他爸的公司接手业务,比起在外声名狼藉拉帮结派给社会添堵的吴默,吴穹低调太多了。

陆允说:“我们下午去了吴默母亲应伊人的住处,在吴默十八岁之前,他们母子一直和吴穹母子住在一起,十八岁之后才分家。”

“吴穹有位低调有耐心有远见的亲妈,”林煦说:“他们夫妻要是闹离婚,公司大概率要拆伙。”

事实确实如此,吴穹现在是董事,公司转型业务还经营的风生水起,他们母子才是最大的赢家。

陆允下午看过当年吴默的尸检报告,死因确实为药物服用过量导致的猝死,事后警方对他身边的狐朋狗友展开调查,他们都能证明吴默有事前吃药助兴的习惯,就连尸检中检测出来的药物残留,也和他朋友提供给他的药成分一致。

吴默的死亡,确实是意外无疑。

“你是怀疑吴穹?”林煦问。

“私生子同样享有继承权,而且吴默死的时候,他爸身体健康,立遗嘱应该不可能。”陆允说:“下午我们去应伊人的住处了解情况,她提起过,在吴默没认识张鑫之前,他没有吃药的习惯。另外我还查到,在吴默死后没多久,吴穹当上了总经理。”

林煦颇为头疼,“陆队,要约见吴穹,光凭猜测可不行。吴默早成了灰,现在张鑫也死了,我们手里一张牌也没有。”

这案子查的确实费劲,本以为只要张鑫落网,受害者名单就有希望确认,如今张鑫死了,死无对证还牵连出另一桩定了性的案子。

这种明明有力气却无处可使的巨大无奈,陆允之前未曾有过,加上月拂不需要她的态度,简直是感情和工作的双重夹击。

【作者有话说】

[三花猫头]

130

第130章

◎她是独立的个体,不需要我来约束。◎

“卧槽!”顾家宇堪堪避开月拂挥过来的一记右勾拳,“你出院才几天!月拂你来真的?”

“少废话,接招!”月拂不留余力紧接着左手出拳朝着顾家宇面门就是一拳。

这次没让顾家宇躲过去,他脸上挨了一拳,一连退出好几步远,好在戴了拳套,不然他脸上必然被月拂砸出一块青紫。

“等等等”顾家宇捂着脸求饶道:“不是,你一大早约我挨揍,总要有个理由吧,我不能平白无故被打。”

月拂调整拳套松紧,“你把我电话号码给别人了。”

“我给谁了?”顾家宇试探道:“你妈?”

月拂扣好拳套,两步上前,再度挥拳,顾家宇长记性了,抬手格挡,“不是吧,你电话连你妈都不能给。”

“你猜她为什么没我号码。”月拂左腿一扫,顾家宇没来得及做准备失去平衡咚地仰面躺在垫子上。

他麻溜爬起来,“你妈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你私人号没接,让我给她工作号。”

“你就给了?”

“她有你私人号,然后我才给了你的工作号码。”

月拂一身全黑训练服站在软垫上,半高衣领外是她瓷白的肌肤,她的头发在脑后拢成干净利落的麻花辫,扎在训练场形成一道风景,清早来锻炼提神的市局同事无不侧目,只见她做了个准备挥拳的假动作,顾家宇弓背作势格挡,然后被月拂一记漂亮的旋风腿扫了出去。

看热闹的同事打趣道:“小顾,你好歹挤进了市局比赛前五,月拂给你干趴下两次了。”

“去你的,怜香惜玉懂不懂。”顾家宇边爬起边回嘴。

“惜你大爷,”月拂站定,“顾家宇,你到底能不能打?”

真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但真男人在真战士面前,只有被虐的资格,月拂格斗没有章法可言,几种格斗术杂糅在她一个人身上,有些招数顾家宇见都没见过,最后只能求饶。

顾家宇趴在垫子上连呼带喘,“我就给了个号码,至于亲自揍我一顿嘛。”

远不止这么简单,月拂需要一个撒气的出口而已,柳盈知道自己在市局,不通过顾家宇获得号码也能找到她,顾家宇只是纯倒霉当了出气筒而已。

“市局前五就这样的实力?”月拂气息平稳居高临下,淡淡嘲讽道:“也不过如此。”

顾家宇:“”

谢尧围观了好一会的打戏,走过来鼓掌道:“实力不减当年。”

月拂转过身朝他冷道:“怎么,你想试试?”

“不了,”谢尧同情地看了眼还躺着的出气筒,说:“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是老了打不动吧。”月拂不动手,嘴上功夫依旧厉害,一个也没放过。

“你今天来这么早就为了揍人。”谢尧走在月拂旁边。

“这理由还不够充分?”月拂说:“早知道你也来的这么早,我该约你一起训练的。”

“你是奚禾亲自教出来的,我可不敢在你面前搬门动斧。”谢尧道。

“弘珠的去向有结果了?”月拂问。

谢尧默然笑道:“确实有了,她还活着,只不过在监狱里。”

月拂脚步一顿,“她以什么身份进去的?”

副支队办公室,谢尧把电脑屏幕转了过来,“我就不给打印出来了,你自己看吧。”

屏幕上是一张个人档案表,一寸照片上是留着统一女监发型的女人,圆脸圆眼,两眼间距稍近,由此显得五官紧凑,名字一栏赫然写着辛安。

“辛安的身份是怎么核实的?”监狱身份审核有多复杂,月拂是了解的,弘珠成了辛安,居然还在监狱。

“她的身份没法核实,辛安家里没人了。”谢尧道:“辛安和弘珠模样上确实有点相像,而且在监狱里的这位脸上动过刀子。”

“动过刀子还能确认这是弘珠?”

“当年我们解救出来的受害者中,有人认出弘珠没动刀之前的样子。”谢尧补充道:“为了确认她的身份,我已经派人去弘珠她大姐家取样了,上午能出结果。”

“你也看到了,当年的行动失败后,我们对境外的非法人口交易进行过精准打击。”谢尧带有深意的目光看向月拂,奈何月拂压根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分给他,“这个叫辛安的女人,是蛇头下面的,她有两栋别墅作为交易场所,偷渡过去的受害者都会在她那周转一次。”

“还有别人吗?”

“就她一个,剩下的交给了国际刑警由他们和犯罪嫌疑人的所属国家接洽。”

“辛安的身份之所以没有被质疑,一是她对自己的原籍地很了解,其次是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的转变过程有非常详细的描述,她对自己被骗,到遭受各种侵害的过程,记的很清楚,所以没人怀疑过她的身份。”谢尧说:“要不是你昨天提供了弘珠的照片,我们至今也不知道她有另外一个身份。”

“对她的调查重新开展了。”谢尧问道:“你要跟吗?”

月拂想也没想答应了——

此时的晏城,电梯里,戚小虎给陆允看了一段视频,“队长,月拂好能打。”

市局有各种各样的群,陆允除了调查群关注较多,其他大群永远亮着一排红色气泡,她狐疑着看过去,画面中,月拂两步助跑掰着顾家宇胳膊,轻灵绕到身后照他的膝窝来了一下,在顾家宇跪下时一个锁喉死死勒住对方。

陆允:“”这哪像是前几天才出院的人。

“几点拍的。”

“七点多,”戚小虎说:“月拂今天去够早的。”

“我看看,”管博听到手机里惨叫连连,从后面把手机拿了过去,看完月拂几个大开大合的动作后,说:“月拂这样揍她同学没问题么,而且她身上还有伤吧。”

后一句才是陆允担心的问题,戴着拳套,同学肯定是揍不坏的,她一个没彻底好全的人,不管不顾的一大早动手,太不让人省心了。

洗手间内,陆允给月拂打电话,“去训练场的视频我看到了。”

月拂完全不慌,“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帅?”

“帅什么帅,刀口长好了吗?”陆允甚至想当场给月拂一个暴栗,“我不在你就无法无天,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是吧?”

“贴着肌肉胶布呢,不会拉扯到刀口的,”月拂嘟囔说:“我只是气不过,顾家宇随随便便把我电话号码给了别人,也没有征得我同意,不揍他我不解气。”

陆允旋即便想到了月拂下班前,胡咏帮她接的电话,明知故问道:“他把号码给谁了?”

月拂默了两秒,说:“我不喜欢的人。”

“她找你了。”

“我会处理好的队长,”月拂不准备回答,转移话题道:“我这边查出一点新线索,有确切结果了,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陆允没办法,月拂不肯说,她也不好追问,要是问的紧了,又怕月拂心里不舒服。

最后她只好让庄霖多看着一点。

她打开洗手间隔间门,林煦在镜子前好整以暇看着她,打趣道:“陆队,还以为你单身呢,完全看不出来你家里也有位小宝贝。”

“貌似还是位不太听话的小宝贝。”林煦评价道。

“她是独立的个体,不需要我来约束。”陆允用月拂的话搪塞过去。

“瞧你这话,说的违心又慷慨,”林煦笑道:“你要是在你对象面前也表现的这么大方可不太好。”

陆允微一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谈恋爱跟查案差不多,要是不了解嫌疑人,连作案动机都分析不了。”林煦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表示道:“你要完全了解她的经历,这样你才能理解她的行为,不然只能跟在她后面捡苦果子吃。”

陆允显然是听进去了,要了解月拂的过去,说的容易,行动起来不是一般的难,比查案还难。

晏城近十年的筛选结果传回了方陵,月拂第一时间同步给了谢尧,由他发给X小组进行第三次确认,谢尧不忘打趣说:“你干脆回组里算了,还用不着我来当传声筒。”

“不用,你这传声筒挺好用的。”月拂拒绝,她知道谢尧最近跟X小组联系频繁,他在自己面前已经多次提起前单位了,妥妥的有病。

快中午的时候庄霖本来要找月拂去食堂,站起来一看,电脑后面空荡荡,哪还有人。

“月拂呢?”他问胡咏。

“刚出去了,说中午不去食堂。”胡咏回道。

“你怎么不告诉我?”

胡咏一脸庄副你这话有问题的表情,“刚才月拂说话的时候你没听见啊。”

庄霖刚才在看网侦技术发给他的宽带访问地址的追踪报告,一大堆专业术语看得他人都麻了,本想求助月拂,现在人不见了。

月拂谁也没告诉,她一个人开车去了距离市局半个小时车程外的派出所,刚停好车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柳盈朝她走过来。

“你一个人来的?”柳盈扫了一眼后面的车。

“我只是过来了解情况,不需要其他人在场。”月拂好笑地看着她:“还是你想闹得人尽皆知?”

柳盈说:“不是,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来,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态度不好。”

摊上你这种家长,办案人员态度能好到哪去,月拂阴阳道:“所以你才让我这个市局的过来,或者你以为我会搬个大的过来。”

柳盈的目的月拂再清楚不过,“今天还是你一个人,你现在是离婚了?”

“没有,他有事过不来。”

“儿子犯事亲爹不出面,多大的事让他走不开,家里死了人?还是公司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