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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魄[刑侦] 题月 18799 字 7个月前

第31章

◎队长欺负人◎

从群星苑离开,陆允打电话让胡咏调查叫妃姐的女人,他们回市局的路上顺道又去了金鑫的公司。没打招呼直接去的,前台小姑娘看警察又来了,给老板打电话,这次金鑫主动迎了出来。

“陆队,又辛苦你跑一趟了,是还有什么问题?”金鑫殷切地握手道。

“还是去你办公室聊比较好。”陆允提醒他。

“好好好,这边请。”金鑫躬身带路。

“金老板是怎么认识妃姐的,”陆允直接开门见山。

金鑫脸上闪过片刻不自然,笑笑说:“我和妃姐是在一个酒局上认识的,她酒量很好,又会活跃气氛,对她有印象加了好友,我想请她来我的饭局,但是妃姐一般不参加应酬的酒局,找她的都是大主顾,出场一次价格很高。所以她推荐了她手底下的姑娘。我们饭桌上谈生意的人总会有需要的时候,我公司就一个前台,谈业务总不能拉上她去陪客户吧。”

月拂在心里冷笑,那可真是替前台小姑娘谢谢你了。

“妃姐手底下的姑娘是按小时出场的,在酒桌上,一杯白的二百,红的七十五,啤的五十,反正不便宜。”

“包夜陪客户是多少?”陆允敏锐的眼神刀子一般扫过去。

“这”金鑫搓了搓手,镜片下精英伪装被陆允看了个精光,他眼神向下一撇,小声说:“一人一万。”

“也就是说你从妃姐手下挑了两个女生,一人一万让她们陪赵家有睡一觉,好让他把项目委托给你公司是吗?”

“是。”金鑫又为自己挽尊,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我也没办法啊,现金我也送出去了,赵家有没有半点表态的意思,我这么多员工要养活,只能另辟蹊径,我听人说饭局上找几个女孩活跃活跃气氛,谈业务更顺利,就鬼迷了心窍。而且他们也没发生什么,我最多只是给那俩女的付个出场费,不违法。”

陆允问他:“这么说你第二天就知道赵家有失联了?”

“只是联系不上,我哪知道他会失联,还死了。我让妃姐找那两女的问过,她们在公寓等到凌晨两点走的,交易没发生,我给的钱一毛也没退。瞧这事闹的,为这个项目我出了不少钱,打水漂还有个影呢,哪知道赵家有就是个无底洞,项目没拿下来,还把你们招来了。”

从金鑫公司离开,天已经黑了,月拂在后排扣安全带,戚小虎当了两次司机,距离市局五公里的路程,陆允良心发现自己开车,“队长,我手机要没电了,你有C口的充电器吗?”

“拿过来。”陆允从中控台储物盒掏出一个一拖三充电器。

陆允启动车子,戚小虎在副驾闲不住,问道:“赵家有包里的委托合同,明确是想把项目委托给金涌科技的,最后合同怎么没拿出来?”

“很好理解啊,他认为金鑫诚意不够。”月拂在翻下午陆允给她买的食物,想找找有没有能吃的。

陆允问她:“怎么说?”

“方菲今年二十岁,还是长期住在绿墅天府,说明她十几岁的时候跟了赵家有,”月拂撕开一包巧克力,“赵家有喜欢的是年轻小姑娘,不是林娜她们这种二十七八的女性。要是金鑫带过去的是两个刚满十八的小姑娘,指不定合同当晚就签了。”

“”戚小虎顿感恶心:“还是有钱人玩得花。”

月拂攀着主驾驶座椅,右手把掰开的巧克力送到陆允嘴边,“队长,巧克力吃吗?”

陆允闻着香醇的巧克力味,还真有点饿了,在戚小虎震惊的注视中,叼过来含在嘴里,丝丝甜味在口腔泛开。

“月拂,我也饿了。”副驾同样嗷嗷待哺。

月拂窸窸窣窣从袋子里翻出一包巧克力豆扔给了他,异常明显的区别对待。

“队长,我们晚上吃什么?”月拂边吃餐前小点,询问主食的下落。

陆允心想,这话问的,领导难道还要管饭不成。

戚小虎嘎吱嘎吱嚼着糖豆,说:“我们一般点外卖,或者路边摊随便买点,一个人餐补二十五。”

说到外卖,月拂眼底放光,又趴在陆允座椅后面探出个脑袋,征求领导的意见:“队长,我想在办公室啃汉堡薯条。”

陆允张嘴想说你不是吃不下肉嘛,转念一想能让月拂吃下肉也是好事,为了不扫兴,她妥协道:“你吃吧。”

月拂打开外卖软件激情下单,全家桶不要钱般加了两份,问领导:“队长,牛肉汉堡和鸡腿堡你吃哪个?”

“牛肉的吧。”

月拂加好了她自己和领导的汉堡套餐,把手机给戚小虎:“小虎哥,我请你吃。”

戚小虎客套道:“这不好吧。”

“一会我想喝奶茶,你能请我吗?”

“可以。”戚小虎这才接过月拂的手机。

月拂给办公室的另外四位同事分别点了套餐,下单付款一气呵成,打开地图找附近的奶茶店,“队长,下一个路口右转停一下,我想先去买个奶茶。”

陆允:“”司机使唤起来是真顺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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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小虎打开后车门和月拂下车去买奶茶,陆允望着月拂的背影,饮食结构这么丰富的人是怎么长这么瘦的,站在牛高马大的戚小虎旁边,瘦的豆芽菜似的。关键是这么瘦,月拂还能一脚把李在亭踹飞出去,应该是典型的体脂低,骨骼密度高,打人一定很疼,被她暴揍的领导肯定当场挂彩了。

正想着,中控台手机振动,月拂的私人手机有来电,是贺祯。

陆允看街边两个同时仰头看点单板的人,下车送手机不现实,要不等对方挂?但是下属的手机有来电,还是打过照面的人,不接不礼貌吧,经过一番思想斗争,陆允还是接了,又不是陌生人,帮忙接个电话而已。

“我让你早点下班过来看医生是不是又忘了?同事等了一小时了,还没过来?”贺祯一通噼里叭啦传到陆允耳朵里。

陆允淡淡开口:“贺医生,我是陆允。”

电话短暂安静两秒,贺祯问:“月拂呢?”

“她买奶茶去了。”

“”贺祯知道,月拂果然是忘了这一茬,“陆队长,麻烦你多看着她一点,除了纯果汁,其它的她都不能喝。”

“怎么?”

“她睡不着,我给她挂了神经内科的号,既然她过不来,我让同事给她开点助眠的药好了。”贺祯没多说什么,最后出于好友的角度关心,问陆允:“月拂今天几点能下班?我好去接她。”

陆允告诉她:“回局里开个会差不多了,不会太晚。”

挂断电话,陆允挺羡慕月拂的,有人心里时时会挂念她的身体健康,这样挺好。

戚小虎拎着奶茶上了车,月拂手里拿着多请的雪花酥,她还给陆允拿了一个。路边买奶茶的功夫,月拂的外卖配送到了门口保卫室,她过去拿外卖的时候,两个门卫大叔还笑她这么晚还给队里加餐,最后月拂留下两份小食拼盘,和戚小虎抱着大袋小袋回办公室投喂去了。

电梯里陆允一手拎着奶茶,另外两位抱着喷香的外卖,月拂凑到领导旁边:“队长,你摸我口袋。”

这人怎么动不动让人摸,就不能矜持一点,用词能不能不要这么露骨,陆允问:“哪个?”

“右边。”

陆允把奶茶换到右手,左手摸进去,隔着裤兜薄薄的面料,甚至能感受到月拂大腿是冰凉的,陆允像是被烫了一下,连忙把手拿出来,一看,一个粉色包装的雪花酥。

月拂踮脚在陆允耳边说:“这个好吃,我多拿了一个,单给你的,别人都没有。”

陆允只觉得脑子里轰隆炸开,月拂说话喷洒的气息像是灼热岩浆,烫得她左边耳朵能听到咚隆咚隆的响声。

电梯没让陆允有太多的时间处理澎拜的变化,门打开的时候她还是脸上没有表情的冷面领导,只有她自己知道,口袋里右手掐大腿掐的有多狠。

办公室听说有加餐,等得那是饥肠辘辘望眼欲穿,一进门手里的东西被端会议长桌上了,月拂来了就是好,办公室终于能有点人的热乎气,不再是冷冰冰的汇报工作。

月拂回来第一件事是写今日的工作既要,搬着她的小平板,坐到了领导旁边的位置,戚小虎打开奶茶袋子,“月拂,你的咖啡。”

正要接过来,陆允站后面在半空中劈手把冰咖啡夺了下来。

所有人:“???”

陆允端着夺来的咖啡,从容坐下:“刚才贺医生让我看着你,咖啡和茶你别碰,几点了还摄入咖啡因,晚上你睡不睡了!”

月拂手指还放在键盘上,并不纠结贺祯和领导是什么时候勾搭上还统一战线的,大眼睛一眨小嘴一抿,对着其他队友,委委屈屈道:“队长欺负人”

陆允:“*.”

其他人:“!!!”

那泫然欲泣的模样,简直就是领导淫威下受欺负的小媳妇,在场没谁能受得了。队里唯一一个漂亮妹子,甚至是全支队最漂亮的警花,其他部门对她虎视眈眈,受点委屈很可能被不怀好意的部门趁虚而入失去的投喂金主。

庄霖作为走过轰轰烈烈恋爱进入婚姻的老手,反应最快,他迅速在桌上逡巡,略过两杯有茶底的奶茶,穿过胡咏手里红茶泡的什锦果茶,果断用自己的手里柠檬水换管博的酸奶草莓脆啵啵。慈祥的像个哄闺女的老父亲:“来来来,月拂你喝这个,让队长一个人独饮加班到明早吧。”

管博看着手里的被调换的寡淡柠檬水,在庄副队眼神的威胁下,附和道:“对对对,月拂,三分糖的草莓酸奶可好喝了,加了脆啵啵更是一绝,极力推荐。”

眼前的闹哄哄把陆允排除在外,她被衬托的像个冷血无情,欺男霸女的独裁领主。果然,美貌是一种有杀伤力的武器。

这辈子除非月拂喝毒药,否则陆允是再也不敢当着第三人的面,抢她的食物了。

32

第32章

◎传说中大哥的女人◎

“妃姐,本名妃雪,36岁,外地人,无工作记录,”胡咏抓着个汉堡,边吃边说:“据特情调查到的可靠信息,妃雪十几岁出来混社会,最开始是跟着一个叫壮哥的地头蛇,后来因为严打,壮哥判了十年。”

“妃雪因为年轻有姿色被另一个有钱的大佬看中,公开当这位大佬的秘密情妇,道上的人基本都知道她的情况。但是吧,”胡咏看了月拂一眼,想说妃雪大概率也是个克夫的命,跟谁谁凉的本命设定,“后来这位大佬因为树敌太多,被对家派出的小喽啰一匕首囊死死在妃雪家门口。”

“因为大佬在死之前和前妻离了婚,与妃雪登记结婚,所以她很顺利继承了亡夫的所有财产,还成功逼退了上门来要赡养费的前妻和孩子。”

“这就是传说中大哥的女人吗?”月拂喝着酸甜的草莓脆啵啵插上一句感叹。

“妃姐更像大姐大,她接过了前夫生前的产业,并迅速洗白,在方陵最大的会所就是她开的,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

关系错综复杂,是很微妙的形容。

“像金鑫描述的情况,也属实,妃姐手下有一个公关团队,男的女的都有,至于是干什么的,我想大家也明白,妃姐把他们按年龄和样貌分等级,越年轻的等级越高,价格自然也贵,像林娜27岁,属于最低一档,价格也相对便宜。”

“经过多方打听,方菲也确实是妃姐手底下的公关,跟客户私下保持长久的关系,也就是包养,并不稀奇,甚至还有一个公关同时被好几个客户包养的情况,总之是一些男女之间你情我愿的□□关系,咱实在是找不到打击的由头。”

“方菲目前只有赵家有一个金主吗?”陆允问道。

胡咏回答:“不能确定,特情了解到的信息有限,问多了容易被人怀疑。”

“直接把妃雪叫过来问下不就好了?”月拂捏着薯条淡淡道。

陆允皱眉。

“月拂,妃雪能在方陵拥有最大的会所,轻易动不得。”庄霖好意提醒。

“赵家有只是个国有企业的小领导,再大的权利也只是负责几个项目而已,妃雪没必要为这种小角色遮掩。”

众人一副,她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陆允表示赞同,对胡咏吩咐道:“老胡,明天让妃雪来一趟,理由是问话,不要透露太多。”

胡咏硬着头皮接下活。

陆允又问庄霖:“对赵家有周围的人际关系排查怎么样了?”

“我们今天兵分两路去了四家公司,赵家有除了吊着金鑫外,同时还和另外四家公司来往,都是没合作过的,他们倒是承认为了拿下项目有给赵家有送好处,一起吃过几次饭,不过没有像金鑫那样请公关在饭局上活跃气氛。”

陆允问:“另外两家合作过的呢,高盛光和戴均的公司。”

“联系过了,这两人都不在方陵,去外地谈项目了,而且高盛光和戴均两个人无论年龄身高还是体重都和技侦给出的凶手特征不符,另外他们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基本排除他们的嫌疑。”

“他们的照片有吗?”月拂问道。

“有。”胡咏打开平板,递过去,“几家公司老板的信息都在这了。”

月拂接过平板,在划到戴均的个人资料时,微微眯起眼。

陆允察觉到了:“怎么了?”

“队长,还记得方果果说的包养方菲的那个老男人嘛,”月拂把平板推过去,“一个老秃驴。”

方果果形容的一点不差,戴均看脸型基本能知道他身形矮胖,脸盘子宽而圆,发顶稀疏,彩色照片可见头顶反光,眉毛颜色很淡,一整个看过去尽显油腻样。

陆允下午没加方果果的通讯,只好让月拂代劳:“你给方果果拍张照过去,让她辨认下戴均是不是包养方菲的男人。”

月拂抬手拍了张照片,编辑一段文字发过去,没有回复,又给方果果打电话,没人接。

“没接正常,她们上班在包厢是不能带手机的。”陆允看了眼手表:“今天先到这吧,写完工作日报就下班吧,明天上班不要迟到。”

陆允拿过月拂没吃的蛋堡说:“你东西没吃完,浪费是可耻的。”

月拂喝了大半杯的草莓酸奶,吃了自己套餐里的薯条和陆允的薯条,哪里还有胃吃得下一整个蛋堡,于是漂亮眼睛一弯:“队长,我吃了你一份薯条,这个蛋堡作为交换给你吧,不要可耻哦。”

美貌不仅是有杀伤力的武器,还是一种无法让人拒绝的武器,陆允平生第一次有种被人拿捏的恰到好处的无言以对的无力感。

戚小虎遛着椅子过来,小声说:“队长,你吃不下给我呗,我还没吃饱。”

陆允果断把蛋堡给了戚小虎。

月拂在电脑面前飞速填日报,贺祯已经在市局不远处等她了,她保存文件,发送领导邮箱,动作连贯到再慢一秒贺祯就要给她家拆了。发完邮件快捷键锁屏,抄起背包就冲出去了,手里还拿着电话对那边说:“来了来了。”

办公室只留下月拂说:‘我先走啦’的余音在盘旋。

戚小虎坐在工位上啃着蛋堡,对今天的日报还在绞尽脑汁,月拂离开时在他脸上卷起一阵风,这下班速度

办公室几人纷纷朝门口竖起大拇指——

月拂关上车门,抱歉说:“让你等久啦,我请你吃宵夜好不好?”

贺祯冷哼反问:“我什么时候超过十点还吃宵夜?”

月拂打了个寒颤,她确实是忘了贺祯帮忙挂号这一回事,小声试探道:“你会原谅我吗?”

贺祯缓缓启动车子,斜了副驾一眼:“你还和我天下第一好吗?”

“当然。”月拂信誓旦旦:“月拂贺祯是天底下最好的异父异母的姐妹。以后咱俩墓地还要挨一起。”

“得了吧,”贺祯开玩笑道:“你要是按之前的工作量继续干警察,过劳因公殉职在岗位上,大概率葬的是国家公墓,到时候还怎么排排躺。”

月拂调皮道:“有道理,那我现在立个遗嘱。”

“”贺祯抬手劈了她后脑勺一下,“能不能有点避讳,快呸呸呸!”

月拂照做连呸三下,扬起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贺医生还生气吗?”

“不生气,我哪敢生你的气,比这更久我又不是没等过。”贺祯目视前方,忽视副驾的灿烂笑脸。

贺祯说:“我下周要去京州学习,大概要去一个月,要是怕你那金龟子车漆被剐蹭,就开我这个,我的车漆补起来便宜。”

月拂听闻下周没有车接车送,还要找车位停车,怪麻烦的,她最讨厌麻烦,询问备选方案:“乌黛还不回来吗?”

贺祯轻笑:“你指望乌黛?!她律所合伙人想几点上班几点上班,又不像我俩一人背一个悲催考勤系统。”

“那我还是开金龟子吧,你这车太贵了,我们市局领导才开奥迪。”

贺祯揶揄她:“你那定制金龟子不比我这奥迪便宜好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不多时到了小区,贺祯今晚干脆也不回自己家,她下班回去把换洗用品都带过来了,理由是:“反正都要送你上班,住你这上班还近。”

月拂没意见,毕竟她们几个说好要是没找到合适的伴侣,老了住一起养老,又是一起长大的深厚友谊,贺祯非常自然的住进了客卧。

洗过澡,月拂顶着半干的头发进入书房,现在十一点刚到,方果果的信息还没有回复,月拂打开自己的电脑,停在桌面,不见她接下来的动作。

只要一有案子,她就没时间去档案室查资料,陆允盯得实在太紧了,最好的办法是尽快把案子结了,但是进档案室调档总需要一个合适的由头,而且查看档案必定会留下痕迹,谢尧又在市局系统,好几双眼睛盯着,麻烦!

贺祯在书房外敲门,月拂开门出来,反手带上门,贺祯理解,警察有保密条款,不能在外谈论案情,所以书房她从来不进去。

“我让同事给你开了点助眠的药,吃了好睡觉。”贺祯端着一杯水和两盒西药,“胶囊睡前两颗,药丸一颗。”

月拂端过来水杯,迟疑道:“会睡得很沉吗?单位给我打电话没接到可不好。”

“不会,只是安抚神经的药物,辅助睡眠,电话铃声肯定能把你闹醒。”

月拂吃了药,往房间一躺,她有睡前看书的习惯,开的药果然有作用,十五分钟后她开始有点朦胧睡意,捧着书往床上一歪,没一会就睡了。

大概凌晨两点的样子,月拂被手机铃声吵醒,一看是方果果打来的,月拂记得让她看见信息回电话来着,月拂眯着眼,不太能适应卧室没关的顶灯,“喂?”

方果果在那边说:“月警官,你发的照片我看了,这个男人确实是包养方菲的第一个男人。至于她是什么时候住到另个男人家里的,这我就不清楚了。”

“好的,感谢你及时的回复,后面如果想起点别的,我们随时联络。”

挂了电话,月拂看了眼时间,这个点给领导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她休息,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信息的获悉绝对不能有滞后性。

于是,陆允在办公室接到了月拂三更半夜打来的工作电话。

“队长,方果果认出了照片上的男人是戴均,他是方菲的第一任金主。”

陆允盯着头顶明晃晃的白炽灯,说:“我知道了。”

听着电话那头精神抖擞的声音,月拂关心道:“领导,您还没睡啊?”

陆允冷漠地嗯了一声,睡个屁,拜那杯冰咖啡所赐,陆允倒是想睡,奈何身体里的咖啡因完全干倒了褪黑素,她现在跟眼睛瞪溜圆大晚上出来打猎的猫头鹰一样振奋。

【作者有话说】

不过洋节的人,在这里祝大家天天快乐[比心]

33

第33章

◎你找找我脑袋上有没有能插钥匙的地方◎

调查线索被拢到一处,月拂到办公室还没坐下两分钟,陆允就带她出外勤去了,妃雪说没时间,不打算来市局接受问询,陆允听到胡咏反馈的情况后,拉上月拂就走了。

原则上来说不应该由两位女警一同出外勤,但人手不够是明摆着的,经过技术支队沿着河堤两天的矩阵式排查,锁定了一组可疑脚印,常捷为了拿到庄霖吊在他面前的鲜虾鱼籽云吞的配方,沿途找监控,带回来一大箱子监控,视侦好不容易排查完,结果嫌疑人消失在监控盲区尽头。庄霖一早带着几位队员去实地还原嫌疑人消失的具体去向。

此刻的市局停车场,月拂拿着领导的车钥匙,诚惶诚恐打开了驾驶室的门,陆允已经坐副驾等她了。

月拂在驾驶位一顿找,问出了上车第一个问题:“队长,车钥匙插哪?”

“”陆允在手机上设置导航,深信要是没有导航,第二个问题很可能是‘队长,往左边还是右边’。

陆允幽幽道:“你找找我脑袋上有没有能插的地方。”

月拂不敢问了,脖子一缩以十厘米为搜索范围,一寸寸找插钥匙的位置,凭她的机敏成功发动了汽车,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里念念有词:“左刹车右油门”

陆允果断下车,冷脸道:“下去,上副驾。”

月拂被赶到了副驾,扣上安全带还一脸委屈模样,陆允当瞎了眼没看见,关掉碍事的导航,右拐出了市局,等车子驶入平缓路段,陆允开口就是质疑:“你驾照是路边五块钱买的吧?”

“队长,你这是人身攻击,是侮辱!”月拂企图证明自己驾照的可靠性与权威性,“我考的,手动挡,一次过的,是我不熟悉这车的构造。”

陆允毫不留情嘲讽:“我看你车技是蹭车蹭退化了,找时间回驾校重考吧。”

月拂说:“知道了,下周我会自己开车上班,精进车技,不会让你有嘲笑我的机会的。”

“贺医生不送你了?”陆允察觉关键。

“她要去学习。”

“”原来是没有司机才自我激励的——

妃雪住在距离绿墅天府不远的一个新小区,她们到的时候差不多九点半,门铃按了三回也没人开门。

就在陆允打算电话轰炸的时候,一个头发凌乱光着上半身的男人打开了猪肝红的合金大门。

陆允出示证件说明来意,男人则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大脑空空的模样,最后听见是找妃雪,他才有点反应。

月拂充分怀疑这人是个智障,得了纵欲过度的后遗症——痴呆。

“让她们进来吧。”里面传出一道慵懒女声。

妃雪穿着酒红色丝质睡衣套装,轻盈光滑的衣料勾勒她身材丰腴,雪白的大腿和胳膊漏在外面,歪在墨禄色丝绒贵妃椅上,蓬乱未经打理的卷发,衬得她更加魅惑,涂着豆蔻红的指甲,两指夹着细细的女士香烟,袅袅烟雾,活色生香。

她猫一样的眼神把门口的两人打量个遍,笑道:“不用换鞋,两位直接进来吧。”

妃雪收腿坐直,对没穿上衣的男人说:“把我房间的外披拿过来。”

陆允月拂坐在妃雪对面,她套好同色的睡衣外披,指尖勾着男人的下巴,若无旁人略带挑逗道:“昨天你的表现好极了,现在我有客人要招待,拿我的卡去买点喜欢的。”

男人出了门,妃雪送过去一个飞吻,给月拂鸡皮疙瘩都整出来了。

她们终于得以切入了正题,陆允主导开场:“妃雪女士,我们过来是想了解下方菲的情况。”

“方菲,”妃雪念着这个名字,然后说:“想起来了,是我手底下的一个小姑娘,她怎么了吗?”

“她死了。”

“死了?!”妃雪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是很真实的,她表现的震惊和意外是才得知消息的正常反应。

她把烟摁进黑色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迅速消化了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问道:“怎么死的?”

“被人淹死在浴缸里,发现尸体的时候已经腐烂了。”

妃雪搓着睡袍,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你们特意过来一趟想知道什么?”

陆允在茶几上依次排开三个人的照片,最左边是方菲,中间是戴均,后面是赵家有,“我们想知道方菲和这两个人的关系。”

豆蔻红指甲把戴均的照片拖到方菲照片下面,妃雪说:“这个人是方菲的客户,出手很阔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叫戴均,是个开公司的。”

她看向赵家有的照片,沉吟片刻道:“至于这人,没见过,没印象。”

看来妃雪也不知道方菲是什么时候跟着赵家有的,陆允只好先了解方菲生前的一些情况,问道:“方菲在你那工作了多久?”

妃雪避重就轻回答:“她十七岁就跟着我了,方菲这小姑娘挺好的,模样好,性格好,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月拂问:“怎么个不灵光法?”

“这孩子,性格好,导致脾气也软了点,容易被人欺负,估计也是被欺负惯了,逆来顺受的。她辍学出来打工,没文凭没技能,但模样又长得好,可不就只能干点需要上夜班的工作嘛,我记得是她堂姐带她入的行,我们这行堂姐妹表姐妹介绍很正常。”

“她先去的KTV,那地方一个月才多少钱,给自己留点生活费,剩下全给家里了,生病发烧没钱去看病,都是找同事借的。她呀被家庭吸血,还甘之如饴,可不是脑子不灵光,也不为自己以后多考虑考虑。”

“我是看她可怜,才带着她学公关,在我那也就培训了三个月吧,第一次带她出去,”妃雪下巴尖指向戴均的照片,“就这个老男人,一眼相中了她。”

陆允眼底一片寒光,“你把未成年的方菲献给他了?”

“怎么可能,”妃雪笑道:“现在是法制社会,谁敢干这种事儿,这老男人不怕,我还怕呢!”

“戴均找我要过方菲几次,方菲还没成年,当然不能给出去,他也知道我的行规,就一直用礼物养着方菲,两人私底下也有联络,至于他们有没有背着我发生点什么这我就不清楚了。”

“所以,方菲满十八岁之后被戴均长期包养?”

“是的。”妃雪说:“从我这里出去的姑娘,不说过得有多差,也比大部分人要好很多。”

妃雪这话的意思大概是,我的行为合法,男女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既没有威逼未成年,也没有非法组织什么促成交易。

陆允不相信妃雪一个混迹道上这么多年的女人,会是给年轻女孩提供庇佑的好心大姐姐,利益至上是人性最赤裸的初衷。

“方菲只有戴均一个客户?”

“据我所知是只有一个的,方菲有点木纳,学不会其他人的灵活手段,她光是吊着一个戴均就很费劲了。”

“方菲被戴均包养之后,就不属于你的公关团队?”

“当然,能到我手底下干公关的都是奔着赚快钱的目的,也是为了能找个有钱的依靠,这年头谁不喜欢有钱的,这些人愿意花大把的钞票供养,只要伺候好一个,再存下一点钱,后半生不是问题。只要有一个稳定的客户供着,谁还会冒着风险去开发其他客户。”

“至于,方菲是怎么跟了另一个男人,你们还是需要去问戴均。”妃雪划定界限,说:“毕竟我管不到人家家里去。”——

从妃雪住处离开,月拂感受太阳笼罩在身上的暖意,她在妃雪的房子里总感觉阴仄仄的,浑身不舒服。

“队长,我差点都被妃雪给说服了,难怪方果果会羡慕方菲。”现在临近中午,日头下的影子矮矮的,两团变换的阴影靠在一起。

月拂说:“确实有人因为认知和视角,以及周围环境会导致扭曲的价值观,但是妃雪这人太能自洽了,她快要把自己比喻成大善人了。”

陆允纠正她:“不是快要,是她已经把自己当成善人了。她能从一个委身男人的角色成为会所老板,没有点手段很难搏杀出位。”

这种在黑白之间游走的角色,是最难把握的,因为规避分险是她的本能,时常保持的警惕性可以恰如其分抽身剥离,确实很难抓到妃雪违法的把柄。

上午的问询等于是碰了壁,妃雪能提供的信息太少,月拂问领导:“接下来传唤戴均来局里接受调查吗?”

领导没回答,抬手挡住了刺眼的太阳,说:“先去吃中饭吧。”

陆允虽然一宿没睡,精神也很是抖擞,甚至因为过于有精神,早早就饿了,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哪里有力气干活。

陆允本打算路边找个餐馆,随便应付一点,月拂提议道:“队长,这里离奶奶家很近,上我家去吃吧。”

于是十五分钟后,陆允坐在了月拂奶奶家的沙发上,听着厨房叮叮当当打蛋的声音当个只需要张嘴等饭吃的厚脸皮领导。

月拂是临时决定回去的,冯淑没有任何准备,饭菜只准备了她和老太太的份量,月拂表示没关系围裙一套,亲自下厨要再炒俩菜。厨房里传来冯淑手忙脚乱的声音:“诶哟,这是味精,不是白糖,你这傻孩子,我来我来”

陆允看着对面斗柜上的家庭合影,月拂奶奶,一对中年夫妻,一位年轻女性抱着一个孩子,唯独没有月拂,正打算从其他照片上找找,转而对上一脸和蔼的老太太,她塞给陆允一盒糕点:“午饭马上就好了,先吃点东西垫垫,月拂在单位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月拂很聪明,工作认真负责,和同事相处的也很好,大家很喜欢她。”陆允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也就让我给她当司机而已,也就让我当剩饭桶而已,也就带队搞节奏而已。

“那就好,”老太太在旁边坐下:“小拂这孩子最热心肠了,去哪都讨人喜欢。”

是的是的,老太太真是了解小孙女,陆允可太知道月拂有多古道热肠了,热心肠给她烫的,领导的威仪熨的是一点也没有了,还乖乖跟过来吃饭了。

34

第34章

◎队长你也是土老帽◎

冯淑迅速炒了个尖椒牛柳,月拂只做了一个番茄炒蛋,因为把老抽当成生抽,出来的成品是一盘颜色略深的番茄炒蛋,陆允夹了一筷子,品相虽然一般,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陆允发现月拂吃饭有个习惯,吃饭她必须左手勺子右手筷子,而且今天还是吃不下肉,她用番茄炒蛋的汤汁拌饭,吃青菜的时候像兔子一样一点点往嘴里送,怪可爱。

月拂吃干净碗底最后一口米饭,擦了擦嘴,“奶奶,我吃好了,我想吃贺祯买的冰淇淋。”

老太太笑她:“你是惦记着冰淇淋才回来的吧。”

月拂从冰箱里拿出四盒不同味道的冰淇淋,一人一盒,她给自己选了个香草味的。

“是顺路回来,特意陪您吃个饭。”她还拉上陆允帮她,“不信您问我领导。”

陆允正埋头干饭呢,只好说:“月拂是特意回来陪您吃饭的,本来我们打算外面随便应付一顿。”

吃过饭,既然来了案发小区,陆允决定带着月拂重访第一现场,她俩步行到了11栋,周围警戒线还在。

此刻月拂站在别墅门前:“队长,你会开锁吗?”她还从衣服上摘下从浴室拿的一字夹,“工具我给您准备好了。”

“”陆允站在大门前无动于衷,“要是一根发夹就能打开这种C级锁,锁具公司统统该歇业了。”

“那我们怎么进去,”月拂退后几步往别墅两边张望,“要不我翻窗户吧。”

陆允看她准备绕去别墅侧面,“干嘛去?”

“翻窗啊,难道等钥匙从天上掉下来。”月拂历来是个行动派。

陆允两步过去拉住她,“站这,等钥匙。”

现在还不到一点,太阳正烈,外面除了她俩连第三个活人也见不着,月拂被太阳晒的眯起眼,“钥匙会自己长腿过来吗?”

“会从天上掉下来。”陆允把她拉到一处阴影下。

月拂乖乖立在领导旁边,等天上掉钥匙下来,身后是安静空旷的大别墅,暑气正盛,喧闹蝉鸣此起彼伏,月拂不怎么出汗,反倒是陆允等一会就热得冒汗。

“队长,赵家有死了能追回违法所得吗?”月拂等的无聊问道。

“要看情况,对于职务侵占的违规操作有一定的界定范围,而且有很多手段可以规避,检察和公安也不是万能的。”

月拂听完叹了一口气,在陆允旁边蹲下,双手端着脸,惋惜道:“真替代驾小哥不值,他要跑多少趟才能挣到四百。”

陆允垂眼看她,还以为她会可惜那未必能追缴回来的几千万,没料到她说的是代驾小哥那四百块。

月拂经济条件好是事实,贺祯给她买的一小盒冰淇淋就要二百多,她穿的衣服虽然没有任何logo,从面料质地来看也不会便宜到哪去,富养出来的她,辛辛苦苦读书当警察,每个月到手还不够她买零食的钱,典型的花钱上班,她上班可能就图一乐吧。

刚还想夸她接地气,陆允裤腿被拽了下,“队长,那四百块呢?”

陆允也是一个激灵,是啊,那四百块的现金呢?

月拂站起来,“星都公寓的电梯清清楚楚拍到了赵家有把四百块放进了公文包外侧的拉链袋,而现场的公文包里只有身份证件,委托合同以及没拆封的避孕套,赵家有是直接从地下停车场开车到的绿墅,中间没有下车。钱去哪了?”

陆允当即掏手机给庄霖打电话,“老庄,你让常主任派两个现勘去把新都公寓那套房子给扫了,重点找下有没有四百块的现金。”

庄霖跟队友一起窝在路边一家小饭馆吃中饭,嘴里还叼着个鸡腿,满脑袋问号:“什么四百块?”

陆允说:“赵家有从代驾手里要回去的四百块,被他装进了公文包,案发现场的包里没现金。”

挂断电话,陆允在想如果四百块真的是被凶手拿走了,那这案子的性质就变了。住在别墅的两个人都死了,是否还有其他财务丢失也不能确定,如果凶手是图财,为什么没有带走衣柜里的奢侈品包包?还是他不识货?

总之这个案子的凶手行为上处处透着不合理。

“队长,钥匙来了。”月拂看着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物业工作人员骑着小电瓶,由远及近到了她们眼前。

物业经理停在她们面前,一脸抱歉,送上一个带蓝色标签的钥匙,“陆队长久等了,这是11栋的大门钥匙。”

别墅大门再次被打开,尸体虽然被搬走了,尸臭味还在别墅里飘荡着,陆允车上有常年备着的鞋套和口罩手套,过来的时候揣兜里了。

月拂套好鞋套,站在之前编号24的足迹边,也往沙发上一靠,单腿站立,她的目光从二楼蜿蜒而下的白色仿罗马立柱的楼梯向下延伸,缓慢而耐心地看着赵家有爬下来。

赵家有无法行走,楼梯底部加固的高度给他造成了视线盲区,所以他并不知道凶手在楼下看着他,直到他从楼梯上彻底爬下来。

此时,凶手在做什么?他没有翻箱倒柜,因为一楼没有翻动过的痕迹。他就静静倚在月拂这个位置,如果时空能重合再现的话,月拂和凶手在位置上能合为一体。

陆允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没有外面入侵的可能,实在是令人费解,按先前的推导,方菲是在家的,难道她给凶手开了门?要是她开了门那一定是很熟的人,不然她不会全身赤裸被溺死在浴缸里。而且根据法医推导的死亡时间,方菲大概率是在给赵家有打完电话之后被杀的。

到目前,调查还在原地转圈,动机无法确定,嫌疑人毫无踪迹,死者关系网排查一无所获,陆允讨厌这种无头案。

月拂上了楼,二楼的味道比一楼要淡一点,淡出一种腥味,她来到方菲生前居住的主卧,窗户边是一个长约一米五的白色梳妆台,和床头柜是一种风格,桌上各种护肤品彩妆指甲油,摆的很整齐。

整个别墅的装修风格很混搭,但是方菲的个人物品归纳的很好,哪怕不是她的东西也放在该放的地方,方菲知道这房子不属于自己,也没有宣誓主权在房子里留下太多属于她的痕迹,只有二楼的主卧,是她能拥有的空间。

月拂戴着手套拉开抽屉,左边是单独放在小收纳盒里的手链,耳环,平平整整铺在抽屉里,一目了然,中间抽屉收纳的也是饰品,最右边抽屉拉开是更多的首饰,但是没有左边两个抽屉铺张,可能是这些看上去不太值钱,三个亚克力盒子,每一层里面都是单独封好的,耳环,手链,项链分别一个盒子,有些配戴过没有及时保养,表面出现氧化甚至发绿。

在拉开项链收纳盒最下面的小抽屉时,一个明显不像是项链盒里该出现的东西,吸引了月拂的目光。

月照是个时尚感很强的人,对于一些追求时尚用力过猛的人,她的嘴像淬了毒:“老黄瓜刷绿漆,四五十岁的老男人学年轻人用什么领夹链,土老帽!”

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土老帽,月拂知道了一种年轻男性时尚单品,领夹链。是挂在衬衫扣子上,用链条来固定领带的装饰,月拂将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归类为,人类无用发明专业收割花里胡哨草包的工具。

月拂把东西拿在手里,手感沉甸甸的,看颜色,应该是铜镀金,链条中间是两节竹子的造型,还镶嵌彩色锆石,更土了。她转身去翻衣柜,方菲的穿衣风格是典型的甜妹穿搭,衣柜里各种蓬蓬连衣裙,不是袖子蓬就是裙身蓬,翻遍衣柜也没找到一件衬衫和领带。

陆允走了进来,看她站在一柜子五彩斑斓的裙子前发呆,问道:“有发现吗?”

“有,方菲身材很好,喜欢穿裙子。”

陆允调侃道:“你身材也很好,也可以穿裙子。”

“我不穿裙子。”月拂转身把东西展示在陆允眼前,“这是我在方菲首饰盒找到的东西。”

陆允作为被时尚圈排除在外的人,拥有直男相同的审美,自然看不出来眼前的东西是做什么的,“这是手链?”

“这是用来固定领带的,”月拂把东西交到领导手里,边翻手机边说:“跟她*那一堆便宜项链放一起。”

“所以呢?”

“所以,队长你也是土老帽。”

“”

领导很尴尬,但月拂没让领导尴尬太久,“方菲的个人物品摆放很有边界感,洗手间洗漱用品,个人衣物,包括她这些首饰,分得清清楚楚,在她一堆的项链里放进去一条不属于她的东西不是很突兀吗?”

“也许是赵家有顺手放进去的呢?”

“不可能顺手的。”月拂走见到梳妆台前,“你看,项链收纳盒在最里面,还是最下面一个抽屉,一点也不顺手。”

“而且,她这盒堆项链是网上买的,价格不高,质感也很差,”月拂给她指另外两个大抽屉,“那边一条手链够买这一盒。这条领夹链肯定是方菲藏在这的。”

“你怎么肯定是她藏的?”

月拂就差没当着领导的面翻白眼了,提醒道:“队长,后面那么明显的logo你没看见啊。”

陆允当然看见了,知名大牌logo她还是认识的,问题这东西上面没有logo,是一长串大写英文字母,像是刻上去的铭文。

月拂给手机那边的联系人发了几个大大的爱心,把手机揣进兜里,对领导说:“我们很幸运,这家国际一线大牌在方陵只有一家店,咱去碰碰运气吧。”

35

第35章

◎好看有能力的人是不会被骂的◎

月拂回家拿了一瓶香水出来,对着自己就是一通不要钱地乱喷,给开车的领导也来了几下,陆允快要被前调熏死了,忍不住吐槽:“就在里面待了一会,以后的遇见更惨烈的命案现场,你怎么办?。”

“我从现在开始向耶稣祈祷,愿天下没有命案。如果耶稣失灵了,我向玉皇大帝祈愿,让所有尸体变成不腐不朽的木乃伊。”

“你信仰还挺中西结合的,”陆允勾起嘴角,忍俊不禁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男人是不能承载任何指望的,他们只会让人失望。”

“”月拂静静盯着领导,说:“队长,这话你只敢当着我面说吧?”

陆允微一挑眉:“不,我平等瞧不起每一个无用的男人。”

月拂激动地拉住领导的右手,漂亮眼睫一弯,“队长,咱俩好吧,我也讨厌没用的男人,就比如谢尧,我想揍他很久了。”

陆允面无表情抽回手:“贺医生不是你的天下第一好吗?”

月拂小声试探道:“那你当老二?”

陆允很想给她后脑勺来一下,但又怕她哭卿卿回队里装可怜,昨晚抢咖啡一幕还在眼前呢,人不能不长记性。

“你为什么讨厌谢尧?”陆允平心静气道。

月拂懒懒靠回副驾,“我也不是讨厌他,就是近墨者黑,他是顺带讨厌而已。”

近墨者黑?谁是墨?当年被月拂凑了的傻逼领导?能成为月拂的领导,自然不可能是没用的傻逼,四年前X小组在方陵的秘密行动失败,之后月拂回学校读研,如今又回到方陵,这前后的一联系实在耐人寻味了点。搞不好还真是钟淼说的,月拂是回来卧底的

陆允用迂回的方式问道:“你是因为你奶奶在方陵才选择回来的?”

“差不多,我没想过走仕途,在哪当警察不是当,而且奶奶岁数大了,见一天少一天,回方陵能陪一天是一天。”

无懈可击的理由,说的人几乎要当真,听的人反而持怀疑态度——

世隆广场是方陵最豪华的购物中心,据说去里面消费的人,银行卡没有七位数只能空手出来,陆允银行卡存款七位数肯定是没有的,她的工资甚至还没一个领夹的价格标签长。

店员找到了购买领夹链的销售记录,并提供了当天的录像,半月前,方菲和一个年轻男人一起来的店里,她给自己买了一条裙子,给同行的男子购置了全套衣装,付款方式为手机支付,在买完衣服后,他们手挽着手去了五楼一家西餐厅吃午饭。

午饭结束后他们在附近的国际酒店开了房,五点三十二的时候方菲独自离开,打车回到了绿墅天府。

“龙游,24岁,和方菲老家一个地方的,目前无业,现在还住在快捷酒店里,”月拂拿着手机在副驾上给领导念胡咏在办公室查到的最新消息,“这人大概率不是凶手。”

陆允问道:“理由呢?”

“很简单啊,杀了人第一时间肯定是跑路,他还在酒店住得好好的。我猜他这几天是在找工作,他身上的钱快花完了,从五星级到现在的快捷酒店,这人不具备提前规划的概念,脑子不会太复杂。”

月拂分析完,常主任的电话进来了,“星都公寓的房子扫完了,没发现你说的现金四百块。成捆的现钞倒是不少,全在保险柜里面锁着呢。”

陆允皱眉,问道:“有多少?”

“粗略数了数有六十多万。具体数额等我回局里借台点钞机点完再告诉你。”常捷玩笑道:“我听说死者老婆就来过局里一次,这几十万的现金咱得问问是不是他老公的吧?”

确实有必要会会赵家有妻子任海宁了。

她们回到市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庄霖他们也前后脚的功夫,回来的路上,顺便把快捷酒店的龙游带到市局接受问询。

办公室里庄霖汇报他们外面跑一天的进展:“我们根据常主任提供的位置信息,在嫌疑人最后消失的位置进行实地追踪,能确定嫌疑人消失在距离绿墅五公里远的棚户区附近,但是棚户区的规划混乱,监控也就等同于没有的程度。”

庄霖看向坐在首位的领导,小心翼翼用竹签叉过一块戚小虎路边摊买的炸鸡柳,问:“队长,明天要不多带些人过去展开地毯式搜索?”

陆允在看视侦大队截取的几张角度较为清晰的监控截图,画面中的嫌疑人一身全黑,身材并不算高大,背着一个巨大的单肩挎包,里面鼓鼓囊囊,陆允一张一张对比过去,没回答庄霖的问题,抬头说:“这嫌疑人看着没有一米八,常主任确认没追踪错。”

庄霖叉着一条炸鸡柳正要送进嘴里,又悻悻把嘴边的食物放回去,“没看错,这人身上的衣服还是他从别人衣架上偷的,他绝对有点反侦察在身上,要不是他身上背的包,视侦还差点找不着他。”

“庄副,你说的棚户区是属于朱浦派出所管辖的吗?”月拂在电脑后面问道。

“哎对。”庄霖看领导对办公室吃味道大的食物没意见,果断把炸鸡柳往嘴里送。

陆允放下平板,长腿一蹬划着椅子往后,见月拂正用单位配置的老古董查朱浦辖区的犯罪记录。

一个派出所管辖区域的重点关注人员不会太多,月拂精简了搜索条件,重点检索盗窃,入室的相关处理案件。

陆允坐在左边,看着月拂专注的侧脸,不似白天言笑晏晏的模样,带着眼镜的她既然还有点冷淡的斯文气质,很惹眼。

“现场门窗没有被盗的痕迹,屋内也没有明显被翻动的迹象,我们难道不应该排除入室盗窃的可能吗?”

“队长,你有没有怀疑过在发现尸体之前,有其他人进入过现场。”月拂直盯着电脑屏幕,鼠标滚动往下滑,“我也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凶手要把狗的尸体带走,带走狗的尸体,比那找不到的那四百块更让我费解。”

“你有结论了?”陆允直觉月拂不会轻易检索犯罪记录。

月拂把另外一块屏幕转了过来,“我找到一条与朱浦棚户区相关的本地新闻。”

陆允起身绕道月拂右手边,屏幕上是一条老新闻了,九年前的事,大致内容是一个养狗的男人因为爱犬被狗贩子药死,为了给他的狗报仇,在网上联系了方陵众多爱犬人士联合找狗贩子,几经辗转最后找了棚户区。

棚户区管理混乱,内部是由外地落户在方陵的老乡组成,经过一段时间的变迁,尤其是一个地方来的人抱团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