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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魄[刑侦] 题月 17908 字 7个月前

【对,最好找年轻柔嫩的小姑娘,惨叫肯定动听】

【在哪,一千公里之内可以考虑,我胳膊上的肉口感应该很好】

【割自己肉!还不如啃别人】

【我可以,怎么交易,帖主多大,太老了啃不动】

一直往后翻,看得人头皮发麻,不知道谁说了句:“我早饭都要吐了。”

返回界面往后拉,卖偷拍私密照的,往同事杯子里加料,虐待小动物的,这些只能算小喽啰,平台只有文字没有图片,全靠描述,甚至还有一个虐待杀人的帖子,帖主说全程有两个多小时,需要看的话两个币。

“充值看看?”月拂提议。

“这篇帖子很久了,下面全是差评,”技术说:“有人冲了钱,帖主没给视频链接。下面有人说是骗子,有人回复说看过,视频精良。这是托吧?”

“对,充值,”齐浩激动道:“只要有充值,银行那边的钱会被转出去,这样不就可以定位资金流向了,快找找充值入口。”

“就买这个吧,两个币的。”月拂说。

技术点击购买,弹出一个二维码付款框,一个币五百,难怪下面有过人说是骗人,一千块花出去什么也没看到。

月拂正要拿手机付钱,忽然顿住,“用我的银行卡付款会不会和徐竞本人的账号产生冲突?”

“不会,*嫌疑人不是说了么,这个平台都没有实名认证的机制,”齐浩说:“你等等,你把银行卡告诉我,我让银行那边实时监控。”

准备工作做好,月拂完成了一千块的支付,她这边显示付款给了一个私人账户,为了验证收款方是否全部为私人,月拂还买了几个□□的服务,小半个月工资没了,纯私人收款方。

“不对吧。丁岩不是说这上面能接单吗?”戚小虎疑惑道:“连个需求单子也没看见啊。”

管博说:“废话,要是真有那么多买凶杀人的单子,那不乱套了。你当天底下全是买凶杀人的有钱人呐。”

“有人接单了,”技术说:“月拂,你刚花四个币买的□□找来了。”

“呦呵,居然还有聊天入口。”齐浩兴奋道:“你们聊,我来定位。”

技术说:“对方问我们在哪,在哪合适?”

“方陵。”

对方回复:【方陵太远,跨省了,要加钱。】

月拂说:【问下加多少,能不能多带几个人过来,钱不是问题。】

对方回复:【哥,带一个人过来至少一千的差旅费,至于服务期间产生的费用我们面交,我这有很多货,您要挑几个?】

“好家伙,捅了淫窝了。”庄霖说:“你们继续聊,我把隔壁扫黄打非叫过来。”

月拂又付了三千定金,齐浩说:“这个ip定位有点复杂,你们线下把人摁了吧。”

扫黄打非组长推了推眼镜,“没问题。”

平台上所有数据被固定取证,为了防止账号有异,齐浩让这边先暂停浏览,他们那边着手解析平台服务器ip所在地。

月拂戳了戳陆允,“队长,溜出去买吃的吗?”

从六点开始准备,到现在她们水米未进,现在停下来喘口气还真有点饿了。

技术追踪的事情有专业人士负责,陆允带着月拂去楼下便利店。

月拂在旁边哈欠连天。

“昨天让你回去睡不睡!”陆允劝道:“下午回去补个觉。”

“你不也没睡,咱俩谁都别说谁。”月拂抹了下困出的生理性眼泪。

陆允垂眼看向她布满红血丝的眼底,心疼道:“我们不一样,我熬习惯了,你底子不好,能睡就睡。感冒是彻底好了?”

“嗯,好了,”月拂轻松道:“头不疼,嗓子也好了,我声音你听不出来?”

陆允听出来了,总是要再确认一遍才放心,“看样子是好了。”

两人一起走进便利店,陆允去了饮料区,月拂先给自己拿了个好开的三明治,给陆允选了个饭团。感冒好了不需要吃药,月拂给自己拿了瓶拿铁,自动付款机前面月拂好奇问领导:“我的钱什么时候能退给我?”

陆允给其他人也买了醒神的饮料,“要到结案清算违法收入的时候。”

“大意了,”月拂帮陆允掀袋子,嘟囔着:“这个月生活费没了。”

“你差这点?”陆允听着好笑,一屋子人就她挺身而出要付钱,完全不需要拦着。

“不差我也不想给这些违法乱纪的人。”月拂说:“队长,这个月你得养我。”

“养,我匀你一口吃的,为了防止你跟我吃太寒酸。”陆允笑笑说:“我尽快帮你把钱追回来的,记得我的好就行。”

“我记得,队长你很好,会记很久的。”月拂认真脸。

记得就好,只要让月拂工作,她暂时能忘了那些压住她喘息不得的情绪。

陆允拎一大袋饮料,月拂抱着轻一点的大袋零食,今天办公室是空不出来了,技术支队驻扎在一大队的办公室。

常捷乐道:“诶呦,陆队,下血本了啊。”

不算是血本,陆允适当的人情往来还是懂的,技术支队过来帮忙,也有了结果,理应犒劳,不然一大队在市局的风评要沾上铁公鸡评价。

外间让给技术支队做临时办公场所,他们进了陆允单独的办公室,本来不大的空间,挤下六个人显得格外逼仄。

庄霖把椅子推给月拂,“月拂,你坐。”

月拂客气道:“大家都没坐,我还是站着吧。”

管博也推了下椅子,“你可是我们一大队的智囊,你可得坐着。”

月拂盛情难却坐在了陆允对面。

“现在他们使用的平台已经被攻克,估计会忙一段时间,平台规则还需要技术深挖,”陆允说:“张鑫和徐竞使用是同一个平台,两个账号下的内容有很大出入。”

月拂打开手机在看技术群里的消息,说:“齐浩在对张鑫的账号进行解密,有徐竞账号的加密过程,相信很快就能反解码。如果破译成功,能登录的话,我们就能知道张鑫在平台上交易过多少次。”

戚小虎感慨,“总算是要结束了,这案子查的我人都要冒烟了。”

“晏城那边怎么办?”管博问。

“晏城有晏城的调查人员,我们需要确认受害者人数,还要负责将人找到,”陆允可不认为案子要结束了,她看了眼划拉手机的月拂,说:“后面才是大工程。”

姚睿问:“咱下午审丁岩吗?”

陆允还不确定,垂眼敲着桌子,丁岩也使用平台,在上面接过单,未必会告诉他们账号

咚一声,月拂手机砸在桌上,很大一声动静,只见她用力捂着左耳。

大家都被吓一跳,陆允腾地站起,“怎么了?”

月拂惨白着脸疼得五官皱一起,这种尖锐的刺痛来得非常突兀,像是用烧红的毛衣棒针从她耳朵里伸进去搅。她浑身直冒冷汗,眼前一片花,说话声夹在刺耳的忙音中,她紧紧抓住陆允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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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你想要我休息是吗?◎

市一院耳鼻喉科,医生做完耳镜,没发现中耳病变,对于月拂这种突发性的疼痛比较有经验,考虑到她的职业,例行问了几个问题,月拂一一作答,医生皱起眉头然后长长嗯了一声,陆允听的心里一阵发慌。

紧接着医生说:“情况有点严重,持续性耳鸣还伴随电击样疼痛。”医生站起身,“我们来做个简单的听力测试。”

月拂进入隔音室。

医生在给月拂戴耳机之前,叮嘱说:“听到声音就举手,无论声音多小多短暂,没听到不要猜也不要给随意反应。”

月拂点头。

陆允看到医生在外面的电脑上操作,屏幕上有个控制赫兹阈值的按钮,在1000Hz的纯音下,月拂没给反应。

医生打开右侧声道,月拂在里面举手。

左声道阈值调到1500,月拂也反应。

屏幕图像的声音波形图,一浪一浪冲击着陆允的心脏,像是有双大手握住了她的心脏,往两个相反的方向拧着掐着,令她喘息不得。

医生将左声道阈值调到了4000,月拂依然没反应。

难熬的听力测试结束,月拂左耳听力明显下降,陆允等着医生宣判结果,喉咙里像是梗了鱼刺,声带一震动就会疼。

医生问月拂:“以前耳鸣会伴随尖锐的疼痛吗?”

月拂回答:“偶尔会有,但不是今天这种尖锐的疼,耳周胀胀的疼一会就好了。”

“现在头晕不晕?”

月拂说不晕。

医生手指放在键盘上,“你是警察,平时工作压力大不大?”

月拂往陆允站着的位置看了一眼。

医生以为是职场小年轻怕领导,故意往严重了说:“你这是压力导致的病理性耳鸣还伴随突发的听力下降,严重程度会导致失聪,越早重视起来越容易康复。”

医生用到了康复,陆允在边上听着心都凉了。

月拂淡然道:“我觉得还好。”

陆允忍不住问:“医生,她这种情况要住院吗?”

“住院倒是不用,主要是压力,我就算让她住院,压力还是在,先吃药观察。”医生叹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导致突聋的案例也不是没有,你是领导,要不放几天假,让小姑娘放松放松,我可以配合你开病假单。”

上午刚攻克嫌疑人使用的交易平台,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月拂突发神经性耳鸣,陆允垂了一眼着坐在凳子上乖巧的月拂。

她的压力不是来自工作,休不休息,对月拂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

最后月拂拒绝了医生开假条,表示压力不是来自工作,会回去吃药观察。她们在一楼取药窗口取完药,月拂跟在陆允后面,不敢走旁边。

陆允停下脚步,侧身问:“你昨晚没睡好,我送你回家休息,好不好?”她在征求的同意,月拂的左耳突发性神经疼痛,中度听力损失,陆允必须在月拂右边说话,才不需要重复。

“你想要我休息是吗?”月拂晶莹的眸子看向她,里面澄明一片,对自己听力受损的事实表现的云淡风轻。

陆允不希望月拂这么平静,太平静总显得她过于在乎别人,而不是在乎她自己。陆允也知道月拂是不想让她担心,这种懂事,更令她心疼。

“是,我知道休息不能纾解你的压力。”陆允心疼道:“既然不休息,就好好睡觉,睡饱饱的,好吗?”

好不好?好吗?陆允的询问句式基本以祈求的语气结尾。

月拂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她主动握住陆允的手,五指相扣,“我不会给你拖后腿。”

陆允眼圈瞬间发烫,月拂好乖,她好听话,可是她又那么痛苦那么压抑。

庄霖开车停在了领导公寓下面,陆允送月拂回到家,等着她洗好澡出来,送上水和药,“你要是睡醒了,时间不是太晚的话可以回单位。”

月拂仰头吞下一把药,而后眼睛一弯,“要是没醒,你回来要给我带宵夜。”

“好。”陆允拆下干发巾用干的另一面擦头发,“想吃什么?”

“想吃点甜的,你带什么都行,我保持期待。”

陆允帮月拂吹干头发,又看着月拂上了床,看了眼手机的电量,“我记下了手机电量,你要是没乖乖睡觉,我会知道的。”

月拂躺在被窝里,伸手握住了陆允的食指,“领导好幼稚。”

“你不幼稚,你听话,”陆允勾起食指,月拂四根手指被她勾着,轻轻说:“月拂最听话。”

陆允走后,睡意迟迟不来,月拂躺在床上左手包住左耳,又换右手包住右耳,左边的啸声确实比右耳小很多,左耳前两天还贴在贺祯的胸膛,那种不是错觉的安静,反而让她在喧嚣中沉下了心,现在她左边的世界安静很多,反而更喧嚣,她用左手拍耳朵,脑子里听到了嘭嘭嘭的响。

车门嘭地被关上,陆允在副驾,庄霖轻车熟路地开回市局。

两分钟后,陆允实在无法无视庄霖欲言又止的眼神,“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庄霖嘿嘿一笑,“队长,月拂住你家?”

陆允手机上翻着压力导致的神经性耳鸣的修养方案。确实有很多压力大的年轻人会有相同的症状,有人推荐冥想,有人推荐做瑜伽,最高赞说的是:辞职,弃考,降低期待当咸鱼药到病除。陆允退出页面,这些都不适合月拂,“你不早知道了吗?”

庄霖默然,领导的私生活最好不要多嘴,他说:"要不给月拂放几天假吧,我看她确实挺累的,好朋友在自己面前出了事,网上又出了些乱七八糟的言论,她看见了心里肯定不好受。"

“她要是肯休息,能休息就好了。”陆允无奈地望着两边拨开的道路,月拂要是能像规划清晰明了的城市道路一样就好了,自己足够了解,能走最短的路径到达目的地。但月拂不是,月拂面临一道难题,也是摆在陆允面前的难题,不是亲身经历,这种难题旁人解不了,就连自己解题的方式也很笨拙,陆允再清楚不过了。

回到单位,常主任过来关心道:“月拂没事吧,我看她刚才脸色煞白,不会是发什么急病吧?”

陆允没什么心情,“送回家休息了。”

“你说你也是,也不给人家放两天假缓缓,”常捷自以为替月拂痛心道:“这姑娘,这个月也太倒霉了,哎”

常捷关心完,戚小虎又过来,“队长,月拂没事吧。”

“没事,开始着手准备丁岩的审讯吧。”

陆允小办公室再次坐满,为了防止回答重复的问题,陆允先告诉队员:“月拂左耳突发性听力受损,你们以后和她交流尽量站在她的右边。”

“啊?”姚睿担忧道:“听力受损听着很严重啊,能恢复吗?”

“能的,因为是突发,有恢复的可能,你们在她右边说话不要太大声。”陆允不想他们过多的讨论月拂,“现在开始商量下丁岩的审讯对策吧,老姚你先。”

姚睿翻开笔记本,“我们前几次的审讯方向侧重点不一样,一次是为了拿到丁岩经手过的受害人名单,一次是为了研究他和弘珠在犯罪事实上的轻重划分,两次审讯他都不太配合,只要涉及他自己的罪责,回答都是闪烁其词,尤其事在海外那段时间,丁岩几乎把能推的都推给了弘珠。”

管博说:“对,我用月拂后面教的方法,又确认了几位受害人,月拂还在核实。”

陆允认真听着,“我们可以确认丁岩是国际人口贩运上的一环,和张鑫徐竞有合作,他从国外回来的这几年不可能只和他们合作。”

领导点到为止,其他人瞬间明白了,丁岩迟迟不肯告诉他们平台登录方式,还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嫌疑人越遮掩说明问题越大,真要是像他说的,只和张鑫合作,那他又怎么会收到杀掉张鑫的私单,而且还能单独联系吴穹。

陆允在白板上画下丁岩和吴穹的连接直线。

“我们在审讯过程中发现丁岩确实不认识吴穹,但是他对于吴穹可能报复的恐惧表现的又很真实。”陆允问众人,“吴穹和张鑫认识,那么吴穹作为有名的青年企业家,为什么会认识一个国际人口贩子?”

队员还真被问住了。

陆允盖上记号笔,“或者我换种说法,丁岩是怎么认识的吴穹?”

“通过张鑫?”戚小虎犹犹豫豫。

另外几位队友送去你小子可以啊,总算给你聪明了一回。

“不一定。”陆允说:“我们说少了个人,蒋厉。”

姚睿一拍脑门,“是啊!差点忘了。蒋厉也认识张鑫,他们算是合作关系。”

陆允把自己的调查告知队友,“根据可靠线报,我了解到的蒋厉,从很年轻的时候就诱骗女性给他生孩子,然后将孩子转手卖掉,以此牟利,而且他还有发展下线的可能。”

“所以王丽丽之前给他生的两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夭折,是被他卖掉了!”管博惊叹道。

“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是这样。”陆允道。

“我去,怎么我们查的案子,涉案嫌疑人多多少少都跟人口交易有关。”胡咏挨个总结说:“我们最开始查到的张鑫他妈妈,不就是张金保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徐竞是被亲爹妈卖掉的,丁岩弘珠他们完全是人贩子,受害者全是女性。”

女性本身就是行走的提款机,劳动剥削,性|剥削,这些价值榨干后还有器官,还有子宫,哪怕是是死后,还有人骨市场需求,这个世界的某些人对女性天然的带有预谋。底层女性,从出生那一刻起便要面临各种不同的压迫,能在海平面上看到的冰山,往往意味着冰山下还存在着更大的冰山,那是不被看见,没有声音的静默。

陆允吐出一口气,说:“我们要找出丁岩和吴穹产生关联的关键所在,先从徐竞着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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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林煦:我怎么感觉我挺多余过来一趟的◎

审讯室,徐竞再度坐在审讯椅上,肯配合的嫌疑人会比不配合的嫌疑人提审次数更多,一旦嫌疑人愿意配合交代,会有多次补充细节的审讯。

徐竞一脸坦然,“我的账号能登进去吗?”

姚睿作为主审,“登进去了。”

徐竞笑了,“你们看见了吧,上面什么人都有,所以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平台,总有种人类要完蛋,这世上没好人的错觉。”

姚睿没接下这句话,问徐竞:“丁岩杀了张鑫,对于这个结果你并没有很意外?”

徐竞想了想,然后说:“没什么好意外的,他要是去找吴穹拿着把柄要挟吴穹,吴穹落井下石也不那么意外。”

“不那么意外?”姚睿捕捉关键词,“你好像很了解吴穹。”

“不能算是很了解,他们商人是逐利的,没有利益只有隐患的存在,要是找上门来谈条件,一辈子受人威胁,”徐竞笑着问姚睿:“警官你想想,要是你是吴穹,会让一个底层在头顶上耀武扬威。”

“你看上去可不像是只读了初中的人。”

“这些东西书上不会有的,社会上混久了,不想学也懂了。”

“所以,对于吴穹指派丁岩去杀害张鑫,你也认为是意料之中?”

“丁岩还是挺让我意外的,毕竟他是客户那边的人。”徐竞自己纠正道:“不对,是张鑫想让我认为他是客户那边的人,张鑫肯定是认识丁岩的。”

“吴穹能指定丁岩,吴穹肯定也认识他,至于是怎么认识的,那我就不知道的。”徐竞说:“或者我可以给点适当的建议,你们最好能去查查吴穹,这人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谦谦君子。”

“你知道点什么?”

“吴穹这人很有城府,我之前答应帮他监视吴默的行踪,在得知我离职之后,他主动找过我一次,问我接下来做什么,可能是怕我到处乱说,给了一笔好处费,还不让我给别的有钱人当司机,在我去批发市场当司机那会,还偶尔能看到有人监视我。”徐竞嘲笑道:“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就是听到手机里面有女人的惨叫而已。”

“惨叫?什么样的惨叫?”

“我想想该怎么形容,反正听着不像是床上那种,”徐竞眼珠子转了转说:“被打的惨叫吧,我听过,丁岩招呼不住那些女孩的时候,动起手来的那种惨叫。”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姚睿说。

“对,很久了,我就听到那一次,然后那月结钱的时候,吴穹亲自过来,还多给了一万,让我嘴巴老实一点。”徐竞见怪不怪道:“他们有钱人有点奇怪的毛病挺正常的,吴默之前喜欢去的那家会所,叫水什么什么的。”

“曲水流觞。”姚睿帮他补充。

“诶对对对,那里面玩的人才是真的花,几叠钞票堆着,让人当狗爬都不算什么,不管下限多低,有的是人排队。估计是吴穹太在乎外面的形象,这种人需要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人帮他干脏活。”

徐竞的审讯结束的很快,他们回办公室商量了一会,又马不停蹄去审丁岩。

丁岩大概是适应了,被拷进审讯椅一脸淡定,哈欠连天。

管博忍不住呛他,“这都几点了,你还犯困。”

丁岩无所谓,说:“这地方太难睡了,只有床板连个铺盖也没有。”

管博哼道:“要铺盖,你老实交代完,早点给你送看守所,那里有铺盖。”

丁岩反客为主,吊儿郎当道:“你们今天要问我什么,我知道的都已经交代了。”

“你给吴穹送过多少女孩?”庄霖问他。

“我说了我们在加密平台上交易,我不知道对方是你们说的那个吴穹。”

庄霖就差眼睛里没蹦出火星子,“那我问你,在晏城,你送过多少女孩?”

“晏城,那边不多,估计就一两个吧。”

“送去了哪?”管博又准备铺开那堆照片。

丁岩见机求饶,“警官能别给我看照片了吗,这些来来回回我看的都要吐了。”

陆允在外面提醒,“确实不适合再给他看了,月拂的方法只适合在短期内快速辨认,看多了嫌疑人不认识也认识了,他要是随便指认几个,还会扰乱调查。”

管博放下照片,“你确定只有一两个?我们查到要是多了,算你扰乱调查。”

丁岩叫屈,“是真的一两个,况且我又不能保证他只找我不找别人啊。”

“所以这个客户是张鑫介绍你认识的。”庄霖陈述道。

“是,张鑫嫌他单子小,钱也给的少,我就捡点张鑫不要的虾米吃。”丁岩看对面两位不信他,苦着脸喊道:“千真万确,张鑫是挣大单的人,这种小气难伺候的客户,他不要也正常。”

“怎么难伺候?”

“他喜欢年轻的,最好是不到二十岁的,黑色长头发,不能太胖,还必须是单眼皮。”丁岩骂道:“跟他妈后宫选妃一样,我哪有这么多资源去给他选,最后还是我和张鑫合作。”

“张鑫那边的货先让他选一波,要是他看到有合适的,我坐地起价,成交之后,我和张鑫再分钱。”

陆允听着轻轻捂住了腹部,戚小虎在旁边,关心道:“队长,你不舒服?”

“没事。”陆允被气的胃疼。

“你们的交易地址在哪?”

“地址不固定,我记不太清,而且每次都是把人放下就走,我们是不见面的。”丁岩说:“对方很谨慎,我们有一两年没合作了。”

在丁岩写地址的时候,管博告诉丁岩:“我们登上了徐竞的账号,你们使用的平台已经被锁定,找到你的账号,只是时间问题,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丁岩听后,一脸凝重,半晌后,“不是我不说,是我登陆的设备被我销毁了,这个平台的登录很严格,设备不对会删号。”

管博不信,“照你之前说的,完成一单销毁一台设备,那重新登陆要怎么弄?”

“张鑫会给我一个邀请码,只要在登录的时候输入邀请码就不会被销号。”

庄霖收好地址看了一眼,“那你杀了张鑫,还有谁能给你邀请码?”

丁岩被问住了,然后腆着脸说:“我是准备干完这一单洗手不干了的。所以才把张鑫的手机也一起销毁了。”

陆允在外间,认定丁岩没有配合问询的打算,嫌疑人避重就轻,无非是为了减轻处罚。

一大队队长小办公室,现在是下午六点,林煦来了,她坐在唯二的椅子上,高调翘起二郎腿,手里是丁岩写的地址,“这开阳道,向西,算个屁的有效地址。就算有监控,猴年马月早被覆盖完了。陆队你可真会给我上难度啊。”

“丁岩还给了点有用线索,吴穹喜欢二十左右岁的黑长直单眼皮的女孩。”

林煦牙疼般地啧了一声,“每年有大把的黑长直单眼皮女孩二十岁,好歹给个具体。”

陆允把月拂抽屉里整理好的照片,按条件挑出几个符合条件的,连同个人信息一并给了林煦。

林煦草草一翻,头大,“你也太具体了连外省的都有,有失踪信息没有具体的位置,难度依旧存在,我试着把信息同步回晏城,希望那边能给点有效的线索。”

“我们假设啊,”林煦把材料放下,“先假设,张鑫和吴穹多年前就是一丘之貉,吴穹先是说服张鑫配合他,让吴默染上吃小药丸的毛病,顺理成章弄死了吴默。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合作,然后张鑫这人由俭入奢易,过不回清贫日子,刚好吴穹这人有点见不得人的癖好,再然后这俩货一拍即合,张鑫负责满足吴穹那方面的癖好,然后吴穹负责给钱。”

林煦一拍手掌,“多好,你看他俩这不就皆大欢喜了,一个发现了创造财富的另一种途径,一个得到了满足。至于吴穹为什么要卸磨杀驴,肯定是张鑫手里有他非常忌惮的证据,杀人动机就有了。”

“我觉得你还是先让晏城确认另外两个行李箱内的尸骨身份比较重要。”陆允说:“按时间来算,凶案发生在吴默死亡之前,当时张鑫还没到由奢入简的时候。”

“难搞,”林煦掰着僵硬的脖子,“徐竞不知道死者身份,张鑫又死了,哪怕他们三个人当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也分个先来后到。吴穹那边早派人盯着了,行程没有任何异常。”

“你们审过他一次,早打草惊蛇了。”陆允不客气道。

林煦问:“他们使用的平台,有几成把握?”

“攻克平台也未必能锁定吴穹,没有实名机制,就算是拿到了吴穹账号的信息,上面的交流对话阅后即焚,我们怎么证明吴穹是账号的所有者。”

“不是还有交易货币。”

“加密货币还在推进,吴穹不是那么大意的人。”陆允说:“寻找吴穹的犯罪事实,还是不要指望这个了。”

“我怎么感觉我挺多余过来一趟的。除了给我一个没什么用的地址,一些受害者外貌描述,别的一概没有。”

陆允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确实有难度,所以吴穹的压力还是分给你们晏城吧。”

再晚一些,扫黄组把月拂花了几千块跨省买的提供特殊服务的团伙给骗上了高铁,省厅技术查到在交易完成的一分钟内交易账户将百分之三十的交易额,汇进了一个离境账户,在肉眼看不到的数据世界,一场紧张角逐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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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左边,好像听不见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月拂也没去单位,陆允在回去的路上买了个慕斯蛋糕,收银台结账顺手拿了瓶甜牛奶。

到家的时候家里没开灯,月拂从下午一觉睡到现在,陆允本打算把人叫起来,到房门口想想还是算了。月拂这段时间睡不好能多睡一会是一会,有了前一次被双手反绞的经验,陆允草草洗漱进了自己房间休息,进房间之前还没忘记把蛋糕放冰箱。

陆允躺床上睡意全无,拿出手机联系自己战友,询问对方事情查的怎么样。

对方也没睡,回消息的速度相当快:【电话方便不?】

陆允回复方便,电话很快进来了。

陆允联系的这位战友毛莘莘,当年两人读军校一起刨过泥坑,在部队时一起执行过几次任务,有着深厚的革命战友情,毛莘莘因为个人能力突出后来成为了一名情报侦察兵,现在在部队的情报部门当领导,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她先开口:“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查这人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陆允想了想,“没关系。”

毛莘莘说:“没什么关系,你查她干什么?”

“我现在负责调查的案子,和她三年前参与的计划多多少少带点联系。”

“看来你还是做了点功课的。”毛莘莘在那头说:“念着我同学战友的情谊上,我只说一次,你可不许告诉其他人。”

陆允:“当然。”

毛莘莘说:“奚禾之前是X小组情报组组长,三年前执行卧底计划反水,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陆允直觉不对,奚禾要是反水后下落不明,月拂不至于揍文朔,然后被处分回警校读研,她怀疑毛莘莘情报的真实性,“你的消息可靠吗?”

毛莘莘被质疑也很淡定,“可靠,当年的计划部署,我也是参与了的,奚禾给出两次假情报,两次解救计划都不太理想,X小组差点因为行动失败被特别行动小组给合并了。上面觉得这件事太不光彩,一直没对外公布,我也是作为参与人员才知道一点内幕。一开始没人怀疑奚禾,X小组成立之初她就在,而且她家有红色背景,她本人向来低调,从没出现过失误。高层有人怀疑X小组内部会不会有人被腐败,查的可严格了,不仅X小组全员被查,连我这边缘参与人员都查秃噜一层皮。”

“到最后,以一个下落不明结束了调查。”

陆允听得直皱眉头,问毛莘莘:“你认识月拂吗?”

“月拂啊,我还见过呢,奚禾手底下搞情报分析的一个小姑娘,我听说她打了她领导的领导,还是当着你们公安部领导的面,是真勇啊。”毛莘莘感慨说:“这姑娘也是莽,她是奚禾从警校一众萝卜丁里挑选出来的,亲自带教,风口浪尖还当着领导面动手,是真不把自己仕途当回事。”

陆允沉默,月拂年轻比自己还冲动,但以她的性格,如果不是气的不行,未必会动手。

“你刚说,奚禾和你现在调查的案子有关?”毛莘莘在那边语气稍显夸张,“国际人口贩运组织难道卷土重来啦?不能吧,我最近没捕获到类似的情报啊。”

陆允:“还在调查,不方便透露,不过还是谢谢你。”

“欠我一顿饭。”

“行,欠着,有机会一定请。”

电话结束,陆允盯着手机静默息屏,关于奚禾有两种说法,在月拂那里,奚禾是牺牲,在部里奚禾是下落不明。

月拂在行动失败后离开X小组,她回学校几年,和外面发生了断联。而且她和前同事的联系很少,不了解调查结果很正常。

三年前在方陵的计划失败,市局大换血,自己还是个小喽啰没有被波及。这些事情的发生一定有先后联系,三年后月拂毕业成功进入了方陵市局,谢尧又把王丽丽的案子交给一大队,然后月拂顺理成章又重新调查起了国际人口贩运。

一次两次是巧合,巧合多了反而有种刻意。一种被她们忽视的刻意

陆允实在是太困了,她两天一夜没睡,实在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消耗发现当中的诡异之处,被子一盖,先让大脑得到充分休息再说。

她这一觉睡的不踏实,各种奇奇怪怪的梦,一会是小时候丁瑛问她数学考了多少分,一会是自己离家在部队高强度训练中吃不饱,毛莘莘带她摸到炊事班去翻吃的。找来找去之找到一袋豆沙小面包,还是月拂喜欢的便利店那款,两个饥肠辘辘的人,在半夜拆开一袋面包,弄出悉悉索索的动静。

不对,陆允*睁开眼一下坐起,她现在醒过来了,深夜里,她确实听到悉悉索索的动静,没道理啊,家里连零食都没有不可能有老鼠。

她下床穿拖鞋,打开房门,还真有老鼠,是一只一米六几的大老鼠,站在冰箱前啃芹菜。

陆允将灯打开,两人不约而同眯起了眼。

月拂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嘴里还叼着半根西芹,在厨房的冰箱前眨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脸错愕望着她。

陆允想笑又不敢笑,凌晨三点爬起来翻冰箱,肯定是饿得受不了了,她踱步过去,“我给买了蛋糕和甜牛奶,怎么不吃?”

走到厨房门口,才看清月拂嘴角有奶油,甜牛奶的瓶子空空如也倒在厨房岩板上。

原来是买少了,失策。

月拂把剩下一截西芹塞进嘴里,咔吱咔吱吃完,陆允问她:“饱了吗?”

月拂摇头。

凌晨三点多的深夜食堂,陆允在帮月拂煮水饺。

“你饿也别直接吃冷的东西。”陆允强调说:“还是半夜吃这么凉的东西。”

月拂站在她右边,听不太清,便问:“你说什么?”

陆允心一揪,把人圈进怀里,把脑袋靠在月拂右肩,说:“以后你饿了,可以叫我起来给你煮宵夜。”

月拂小声道:“我怕吵到你。”

陆允抬手顺起了月拂睡乱的头发,“你要是吃坏了肚子,比吵到我睡觉要严重得多。”

月拂没有应声,陆允紧了紧手臂,“知道了吗?”

“知道了,”月拂挣开陆允的手臂,“水沸了,我去外面等。”

陆允煮好饺子没有着急端出去,月拂刚才吃了冷的,又吃热的搞不好要闹肚子,她把煮好的饺子过了两边凉白开,确认不烫了才端出去,另外准备了一小蝶酱油,一碟醋。

“吃吧。”

月拂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酱油往嘴里送,边嚼的同时又夹一个蘸醋也要往嘴里送。

陆允抓住她的手腕,温声制止,“月拂,我们不着急,慢慢吃,好吗?”

月拂自从贺医生出事以来,吃什么都很着急,明明嘴里还在吃,食物又要往里送,吃的很赶时间。

陆允盯着她一颗一颗吃完饺子,直到月拂把筷子放好,她问:“饱了吗?”

月拂点头。

陆允把碗筷收进厨房不准备收拾,月拂还坐在餐桌前不动,陆允关上厨房推拉门,“不睡了?”

“我睡很饱了。”

“要不陪我睡会?”陆允问她。

月拂只是抬头看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陆允知道这种没有立刻得到回答的问题,多半是月拂不想。

她抬手揉了揉月拂发顶,“那你回房间躺着,等天亮了我们去上班。”

月拂回小房间,陆允回主卧。

两个人都睡不着,月拂最近话少,不难猜出是因为贺医生的缘故,陆允只能尽量不去触碰这块伤疤。这种级别的创伤,一时半会好不了,陆允能做的只有盯着月拂的正常生活作息,能陪着就陪着。

她在手机上搜索压力导致的神经性听力受损的治疗方案,大数据为她推荐了最近的耳鼻喉专科医院,陆允想着该怎么把人哄去住院治疗,就听见小房间的门开了,拖鞋在地板上的摩擦声,没走几步,然后是脱鞋的声音。

陆允起来一看,月拂团着被子躺在了沙发上,她走过去问:“怎么睡这?”

月拂把脑袋蒙在被子,听着瓮声瓮气的,“房间里太闷了。”

太闷还睡被子里?陆允也不是很懂,她在沙发边上站了一会,弯腰抽掉沙发靠枕,不由分说地挤进了被子里。

“沙发太窄了,你睡不好的。”月拂说。

“反正也没几个小时了。”陆允搂紧月拂,心满意足道:“让我抱一下也好。”

月拂没再说什么,任由陆允抱着她,没一会她从陆允怀里抬起头,在微曦的光亮中,对陆允说:“你叫下我。”

陆允轻轻地喊她的名字:“月拂”

月拂安静了两秒,然后在陆允怀里扭了两下调整姿势,说:“再叫一次。”

陆允闭着眼,带着节奏轻拍月拂的手背,用同样温柔的语调再次叫了月拂的名字,声音尾调轻缓下滑,是掩不住的困顿。

陆允在沙发上一觉睡到天亮,她醒的时候月拂还在怀里睡着,她轻手轻脚爬起来去洗漱。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月拂穿着睡衣坐着沙发上,用食指堵着耳朵,还以为她耳朵又开始疼了,陆允走过去,“耳朵又开始疼了?”

月拂看着眼前的陆允,用食指堵住右耳,拽了下她的睡衣下摆,“你和我说句话。”

陆允有些紧张,又怕月拂听出来,于是弯下腰,笑着对月拂说:“小宝,早上想吃什么?”

月拂愣愣看着她翕动的嘴唇,脑子是持续不断的电流忙音,她听见自己隔着一团浓雾的声音,“左边,好像听不见了。”

180

第180章

◎为你心忧◎

爱立耳鼻喉科医院。

主治医生观察完患者情况,说:“安排住院吧,这种单侧突聋有72小时的黄金治疗期,越早介入治疗效果越好。”

“住三天就好了吗?”月拂小声问医生。

“要看你的恢复情况,打底要三天,你这是压力导致的突聋,稳妥起见最好配合心理疏导一起,”医生问月拂:“劳拉西泮吃过吗?”

“没有。”

“没有就好,你要是吃过,治疗效果不会太好,”医生叹了一口气,“你们年轻人压力大,从耳鸣开始就该上医院的,扛着扛着就崩了,我给你配合劳拉西泮一起用,可以适当缓解压力和焦虑。”

医生又问:“有胃病史吗?”

月拂回忆了一会。

医生担心患者没有将身体情况告知清楚,把用药可能会出现的风险告知,“你这个情况只能用激素药,但是激素药副作用很多,可能会导致失眠,胃出血之类的情况。”

“应该是没有的。”月拂模棱两可,她上次犯胃病还是贺祯读博那会。

医生严肃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应该没有是有还是没有?”

“医生,她除了吃的少,有少食多餐的习惯,胃病是没有的。”陆允替她回答。

“没有就好。”医生系统录入给药方案,“家属去缴费,护士会给你们安排床位。”

“有独立病房吗?”陆允担心月拂跟别人住一起会不习惯。

“有,你们要独立病房是吧,我让护士长安排。”

就这样月拂戴上了住院的小蓝手环,医生在病房告知治疗方案,除了激素药还有高压氧治疗,陆允听到医生说激素药会导致胃口变差,问月拂:“我去给你买个早饭?”

月拂摇了摇头,“不饿。”

一旁的护士长说:“姑娘,我劝你最好吃点,激素药不仅会导致胃口变差,还会胃反酸,你到时候想吐胃里都没东西吐。”

陆允去买了早餐回来,点滴已经滴上了,月拂躺床上看着她走进来,绕到右边,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突聋患者的忧心忡忡,她用很轻松的口吻说:“队长,我开始无聊了。”

“才刚躺下你就无聊。”陆允把早餐拿出来,“给你买了豆沙包。”

反倒是陆允,好像生病的是她本人,愁眉不展的。月拂用没打针的右手握住陆允的手腕,“72小时的黄金期呢,你眉毛皱的好像我这辈子都不会好了一样。”

“别瞎说。”陆允将眉心舒展开。

月拂拿了一个豆沙包,说:“我不能躺一天玩手机。”

陆允说:“想玩一天还不行,九十分钟的高压氧治疗不能带手机,只能干躺着。或者我回家给你挑几本书过来,让你打发打发时间。”

月拂犹豫道:“你上班会迟到。”

“迟到一会没关系。”

“那帮我把床头柜的阅读器带过来,上次住院贺祯给我的,里面有好多书我都没看。”

月拂提到贺祯的时候,神情自然,像是在说一位许久不见的朋友。

陆允答应了下来,回家取了阅读器,充电器,再回到医院的时候,无聊的病人在接电话,“解码成功就能登上去,你们怎么不开始试?”

陆允一听就知道是省厅技术打来的。

月拂认真听着,陆允把东西放下后,听到她说:“我知道了,我们这边会提审另一位嫌疑人,方便你们模拟设备。”

挂断电话,陆允问:“省厅有结果了?”

“省厅破译了徐竞登录平台的加码算法,然后用解码规则破译了张鑫访问平台携带的参数,得到了登录名和密码,现在他们需要确认张鑫之前使用的设备是什么型号防止触发反追踪。”

“这么快?”之前一直没有进展,昨天登录一次,今天就有了结果,省厅那边是什么间歇性突击调查速度。

月拂说:“有徐竞提供原始的登录密钥,经过加密算法传递参数,就是我们查到的张鑫出租屋那段乱码地址,接收目标服务器再解码,有原始请求字段反向再解码的难度不高,这个速度算正常。”

“但是我担心一个问题。”月拂忧心道。

“你都住院了,能让自己歇会吗?”陆允把家里带过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月拂选择性听不见陆允的话,自顾自说:“平台上面的沟通阅后即焚,比如徐竞的账号,如果另一方没有找他,这边是没有沟通入口的。我们要怎么确定张鑫在上面具体产生过哪些交易?”

陆允看月拂苦思冥想的样子,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病号要有病号的自觉,住院了就把心思收一收,专案调查有我们在。”

月拂漂亮的眼睛一弯,“我是为你心忧。”

陆允感觉自己才是躺病床上的那一个,这人半点病号的自觉都没有,陆允弯下腰把月拂左侧的头发拢到耳后,“为我心忧就争取快点好起来,好好利用黄金恢复期,争取只休3天病假。好吗?”

月拂眼睛眨了一下,乖顺说好。

陆允向支队后勤提交了月拂的病假申请,没一会后勤来敲她办公室的门,“陆队,月拂的病假申请你没写截止日期啊。”

“我不确定她的治疗什么时候能结束,就没填。”陆允在给桌上的多肉喷水。

后勤不乐意了,“你至少先给个截止时间,不然我不好做考勤。”

陆允停下手上的动作,默了默,叹道:“先定七天吧,如果治疗要延长的话我再提交。”

十一点多的时候,去看守所提审徐竞的庄霖和姚睿回来了,徐竞提供了个一个手机品牌具体型号他不确定,只知道型号很老了,物证处一翻,张鑫出租屋有个手机包装盒是该品牌。可以确认张鑫使用的手机是五年前的老款。

陆允将设备型号给了省厅那位叫齐浩的技术,剩下的只能坐等对方结果。

谢尧来了,他带来了账号追踪结果。

“月拂汇过去的钱进入了一个私人账户,这个账户查过了,一个大学生,六年前花五千块出让了自己身份证和名下银行卡,然后有一家他是法人的皮包公司成立,交易款项的百分之三十归属平台,剩下的给交易方,”

陆允:“也就是说这个平台有国内的技术支持。”

“提供技术支持的未必知道平台是干什么的,而且国内技术外包数量庞大,追踪是谁买走了大学生的身份信息,更合适。”

陆允一脸还用得着你说的无语表情。

“不过不用你操心,我已经联系人员在调查了。”谢尧话锋一转,关心道:“我听后勤说,月拂休病假了?”

“我让她休的,她左耳听力出了点问题,医生建议住院治疗。”

谢尧嗯了一声,然后说:“陆队,你觉得月拂的工作能力怎么样?”

陆允有些搞不明白谢尧这一趟到底是来送调查进度的,还是有点别的阴谋?

“谢副支,月拂的能力你最清楚不过了,当初不是你极力推荐她到我这的?”陆允一挑眉,好笑道:“怎么今天来问我?”

谢尧一脸难为,“我这有一份月拂的借调申请,是侦查局发过来的。”

“怎么连病号也要借调?侦查局的人不至于这么无能吧。”陆允冷声说:“而且月拂是我的下属,她刚入职那会,借调没经过我同意就算了,现在月拂还参与专案调查,要借调还不经过我,未免太过分。”

陆允脸色非常不悦,侦查局怎么了,官大一级就可以先斩后奏?

谢尧尴尬笑了笑说:“不是没经过你,是先发给我了,我来征求你的意见,要是你同意的话,我把借调文件发给你,你签过字才能生效。”

“月拂病了,她需要休息”陆允顿了下,陡然反应过来,这份借调来的时机不对,在专案调查有眉目之后。

侦查局多的是精英,早不借调晚不借调,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什么意思,想让月拂退出调查?

陆允板着脸问:“是什么案子让侦查局从下级部门借人?”

“也不算什么特别的案子,是之前月拂经手过,现在有了进展,她过去再适合不过。”谢尧留意陆允的脸色,补充说:“还有月拂前几天的事,虽然网上关于她的热度词条下去了,但是你看局里这些人哪个不是看见月拂就好奇地打量,大家明面上什么都没说”

陆允打断他:“大家是谁,你给我个部门,我可以和苏教一起过去给闲得没事干的人来场品德教育。月拂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人有资格对她评头论足。”

“我当然清楚月拂行为本身没问题,嘴长别人身上,我们也拦不住不是。”谢尧劝道:“我的建议是让月拂去侦查局避避风头。”

陆允登时火了,“既然月拂没错,她要避什么风头。”

谢尧脾气出了名的稳定,“我只是过来和你打个商量,初衷还是为了月拂好,你是她的领导不同意我理解。或者你问问月拂的意见。”

谢尧走后,陆允冷静下来,他不信谢尧是好心,想让还处在风口浪尖的月拂避风头,他要是那么好心就不会把月拂安排进重案支队。但同时陆允也动了恻隐之心,或许让月拂去侦查局待上一段时间呢?专案调查后续的工作强度,月拂的身体未必吃得消,换个城市或许她就把贺祯的事情给淡下去了?

这些首要前提是月拂能在黄金72小时的干预治疗下恢复左耳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