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吃一个。”
同一家冰激凌店,同样的香草巧克力芒果草莓抹茶奥利奥六色冰激凌球,连垒在甜筒上的顺序都一模一样,纪颂书接过来,有些愣住了。
“刚刚我请小雨吃的也是这个。”
商刻羽愣了一愣,“小什么?”
“小雨,”纪颂书重复一遍,“这是我刚刚在路上遇到的小朋友的名字,还蛮可爱的。”
“小羽?”商刻羽不可置信地念着这个名字,沉思片刻,然后,她大笑起来,笑得纵情,笑得肆意,笑得前仰后合。
纪颂书在一旁傻眼了,“你怎么了?得了狂笑症吗?这冰激凌有问题吗?”
商刻羽直起腰,揩了揩眼角笑出的泪,“没什么。”
她的表情沉静下来,心中却如潮水涌动。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仰头望向天空,无垠无际的天空倒映在她眼中,像是容纳了整个宇宙,纵使可触及的只是一角,却存在着那样一段彼此纠缠的命运与时光。
她偏头看向正在小口小口舔.舐冰激凌的纪颂书,笑着说:“小羽真的把你拐走了。”
“啊?”纪颂书迷惑。
“小羽会平安离开、好好长大的。”商刻羽柔声说。
“你怎么知道?”纪颂书不解。
商刻羽粲然一笑,“我用我的生命向你保证。”
“怎么突然这么中二……”纪颂书小声嘀咕,商刻羽最近总说些她听不懂的话,是自己理解能力变差了吗?还是变笨了吗?据说恋爱中的人都会变笨……也可能是商刻羽变笨了。
她悄悄地看向身边并肩的人。
商刻羽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周身环绕着一种欢愉的磁场。她丝毫没有打算解释刚才谜语般的话语,忽然回过头,和纪颂书对视一眼,然后举起手里的冰激凌,像干杯一样,和纪颂书的冰激凌碰了碰。
两个人坐在店铺面朝玻璃窗的高脚凳上,窗外形形色色的人往来如织,陌生的面孔转瞬即逝,对视一眼而后忘却。
在这样的时候,有一个人会和她永远并肩向前,真好。
倏忽间,纪颂书想起一件事,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绝对不可以忘记的事。
她碰碰商刻羽的肩膀,附到她耳边轻声问:“桑桑,我们举办过婚礼之后,是不是还没有领证?”
商刻羽点头。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去领证吧。”纪颂书跃跃欲试,今年元旦一过,她就满二十周岁,到达合法婚龄了。
“某个人真的很热衷于和我结婚呢。”商刻羽轻笑。
“这话是我说才对吧。”纪颂书摊开手,开玩笑地说,“到底是谁迫不及待要和我结婚的?我可是很抢手的,小雨说长大了要和我结婚,你要是不乐意,我就等她十几年。”
到底是谁等了谁十几年啊,商刻羽失笑。她慢悠悠地从手边拿出一份文件,在纪颂书眼前晃了晃。
“有些人,为了和我结婚真是不择手段呢——居然不惜骗瞎子签字。”
“这个怎么会在你那里!”纪颂书低声尖叫,结婚协议书应该被姨妈拿走成了废纸一张才对,怎么会出现商刻羽手里?
商刻羽笑而不语,把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点了点末尾的两个名字。
“我什么时候签的字?”纪颂书震惊。
商刻羽看着她,一脸真诚地说:“你因为太想和我结婚了,梦游的时候把协议拿出来签字交给我了。”
“我才不会梦游呢。”纪颂书抗议。
“那半夜拿着我的手往睡裙里伸的人是谁?”商刻羽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望向她,“难道说,你是醒着的吗?”
“商刻羽!”纪颂书臊红了脸,“这里是公共场合!说这个干什么!”
她跳下椅子,把商刻羽一把拽下来,“别说这么多了,快点和我去领证。”
商刻羽欣然同意。
可坐上车,纪颂书又一拍脑袋,“诶呀,我忘了领证要预约的。”
商刻羽:“我预约了。”
纪颂书:“还要身份证,我没带。”
商刻羽:“你的在我这里,我都带了。”
纪颂书:“我们没有提前拍红底的双人合照。”
商刻羽:“我预约了现场拍摄。”
早早开始筹划领证,商刻羽早就把一切材料准备齐全,就等这么一天。
一路上,纪颂书不停地搜索关于领证的流程,自以为已经完全掌握了。可真到了民政局,面对证婚人,她的心情是忐忑的,表情是紧绷的,填表格时手抖连自己的名字的名字都写错了,只能重写一张,耽误了好久。宣誓时摄影师让她笑一笑,她才发觉自己的笑容有多僵硬,商刻羽捏了捏她的手,趁她不备亲了她的脸颊一下,她才放松下来,真实感到自己要和商刻羽结婚了。最终结婚证上的照片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在来的路上捡到了一万块钱。
从民政局出来,纪颂书对着天空举起红本本,兴奋地说:“领证当天可以去XX店里兑换免费的奶茶,我们去吧。”
一低头,街对面就是。
商刻羽虽然有些无语,但看着捧着冰奶茶的纪颂书吸溜吸溜像只偷吃大米的小仓鼠,也只能宠溺地笑了笑。
商刻羽拍拍纪颂书的脸,郑重地宣布:“有个地方我要带你去。”
“哪里?”纪颂书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们坐上车,车拐过两个街区,一路绿灯来到一片住宅区。
望着那栋熟悉的别墅,纪颂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转过头紧紧盯着商刻羽,“你带我来裴家做什么?”
“不是裴家,”商刻羽纠正,“是你的家。”
“物归原主,这栋房子不再属于任何姓裴的人了,它现在在你的名下,童年你和家人最幸福的日子在这里度过,未来它和幸福都会回到你身边。”
纪颂书心下一动,又问:“那裴家的人呢?”
“纪兰移民去了国外,裴晓明在看守所。至于裴纪月……”商刻羽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脸上尽是笑容,不说话了。
“她怎么了?你告诉我呀。”纪颂书急急地问。
“之后你就知道了。”商刻羽卖了个关子。
走进大门,这栋房子已经彻底变了样,裴家留下的痕迹都被抹除,墙面重新粉刷过,家具通通换过,连花园都被重新栽种,变得同她童年记忆里的别无二致,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和妹妹一起依偎在妈妈怀里的时光。
满心都是充盈的柔软的情绪,纪颂书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眶中一阵酸涩,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对商刻羽说:“谢谢。”
商刻羽深深地望着她,“我是世界上唯一有义务要让你感到幸福的人。”
她们循着楼梯向上,来到纪颂书的房间。
纪颂书锁上门,踮起脚搂住商刻羽的脖子,和她一同倒在床上,拨开长发,在她耳边轻轻耳语:“我们结婚了,现在我们可以合法做.ai了。”
“以前难道不合法吗?”商刻羽挑眉。
“用你的话,现在是义务,我们有让彼此感到舒服的义务。”纪颂书机灵地眨眨眼。
忽然,她捂着肚子倒在床上。
“怎么了?”商刻羽关切地问。
纪颂书皱着脸,可怜巴巴地说:“好像是生理期到了,下午我还吃了两个冰激凌喝了冰奶茶……”
然后,她趁机问:
“桑桑,你之前是不是答应要为我实现一个愿望?”
“对。”商刻羽点头,“如果你想要治疗痛经,我会让人去研究……”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纪颂书打断她,目光直直地迎上她,“这里是我家,有没有可能,让我来主动一次?”
商刻羽脸上有一瞬的意外,但很快转为温和的笑意,“当然可以。”
“你终于向我提出要求了。”
“不仅仅是这一次,你是我的合法伴侣,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85章 HappyEnding
◎【正文完】这是我人生迄今为止,最幸福的一天◎
清晨的阳光热烈地洒在床上,纪颂书感到眼皮上热热的,刚睁开一条缝,立刻被亮光耀得又闭上了。
舔舔嘴唇,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她用手一抓,摸到一缕东西,睁眼一瞧,自己正在吃商刻羽的头发。
她尴尬地把人头发吐出来,爬起身,茫然地往四下里望。
床上床下一片凌乱,皱巴巴的床单、皱巴巴叠在一起的衣服,还有皱巴巴乱糟糟的两个人,被子一半挂在腰间,一半掉在地下。
纪颂书扯了扯被子,没扯动,另一端被熟睡的人紧紧抓着。她向商刻羽看过去,枕边的人睡得很沉,纤长的睫毛如蝴蝶停驻。
她凑过去,在晨光中观察商刻羽静谧的睡颜,感到一阵新奇。她很少有这种观察商刻羽睡觉的机会,一般而言,她都是更累而先昏睡后醒的那个。
今天却不一样,她浑身上下除了手有点酸以外都非常健壮。
她是个很有好奇心的人,所以,昨晚她们胡闹到了半夜。
望着商刻羽熟睡的脸,回忆漫上心头,她不由得骄傲、膨胀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我是个天才?纪颂书捧着脸开心地想。
商刻羽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纪颂书目不转睛、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像在盯一块刚新鲜出炉的小蛋糕。
“怎么了?”商刻羽有些不解,平日里的赖床大家今天怎么改了性子。
纪颂书满怀期待地问她:“桑桑,我是不是超级厉害?”
“什么?”商刻羽一时没反应过来。
纪颂书冲她挤挤眼睛,眼神热烈:“快说呀,我是不是超级厉害?”
片刻的沉默,商刻羽脸上浮现出一种沉思的表情,她的眉毛慢慢、慢慢地挑了起来。
“……一般般。”
纪颂书大失所望,还有点介意,又确认一遍:“真的吗?可是我看你的反应感觉还可以呀,你昨晚不是都——”
她的声音停住了,因为商刻羽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
纪颂书咬了一口商刻羽的手掌,才挣扎着把她的手掰下来,委屈地瞪着她,“你干嘛不让我说!这又没什么,我以前不也会……嘛。”
商刻羽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舌头顶了顶腮,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丢下一句“我工作去了。”说完迅速起身,下床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辛苦啦——”拖长了尾音,纪颂书向她挥挥手,目送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懒洋洋又倒回床上,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睡过去。
这时候是二月初,寒假的进程才刚过半,纪颂书迎来了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天,这是所谓“婚后生活”的第一天。
她睡了个很棒的回笼觉,和声称自己刚开完会的商刻羽一起吃早饭。
饭桌上,商刻羽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知道,那是刮目相看的眼神!终于不是自己每次都被商刻羽搞得乱七八糟了。她扬眉吐气地一笑,说:“今晚也还是我来吧。”
商刻羽的手顿了顿,抬起睫毛看向她,“你就这么独裁地决定了?”
“那要怎么决定,你一三五我二四六周日休息吗?”纪颂书摊开手,“我是不介意,商大小姐不会不乐意躺着被人服务吧。”
“当然不会。”商刻羽清清嗓子,“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好的。”纪颂书埋头吃早饭。
饭后的安排是该工作的工作,该摆烂的摆烂。
一到假日,纪颂书就喜欢懒洋洋地瘫在床上,无所事事是一种纯粹的幸福。
一整个上午,她就守着自己在床垫上压出的一个小坑,抱着手机翻了翻去,笑得颧骨疼。
临近中午,她被商刻羽拽下床,拖上车,说要出去吃午饭,顺带见一个人。
到了餐厅,餐厅经理满面笑容地迎她们进门。纪颂书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除她们以外的第三个人。
纪颂书对着菜单上看不懂的文字挨个问商刻羽,很艰难地点完了菜。
菜上来之前,她撑着下巴问商刻羽:“你说要带我见一个人,是谁啊,我怎么没看到她?”
“见她之前,你先看看这个东西。”商刻羽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纪颂书面前。
纪颂书疑惑地看了商刻羽一眼,她们什么关系,怎么还故弄玄虚的。
翻开文件,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甲方自愿把所持裴氏所有股份无偿转让给乙方。
甲方的位置,赫然签着纪兰两个字。
“姨妈怎么会……”纪颂书吃了一惊。
商刻羽点点末尾的空白处,“签上你的名字,裴氏70%的股份就会转到你名下,如果你愿意,你明天就可以成为裴氏的新任董事长。”
“裴氏这个土到掉渣的名字你也可以改掉。”
“当然要改掉。”纪颂书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大名,一面嘀咕,“你觉得纪商这个名字怎么样?”
商刻羽:“这个创意我用过了。”
纪颂书扁扁嘴:“那我之后和小夕好好讨论一下。”
收好协议书,她抬头看向商刻羽,认真地问:“至于董事长的事,你觉得我现在可以胜任吗?”
“我相信你的能力。”商刻羽笑着说,“而且,你不用担心,裴氏现在的法人是裴纪月,就算你闯了祸,也有她来担着。”
纪颂书微妙地拧了拧眉,没忍住唇边的笑意,扑哧一声笑出声,笑得畅快,笑得酣畅淋漓。
等她笑够了,商刻羽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脸,说:“不过,你现在还没有毕业,如果你想尽快接手家族企业,可能得休学一段时间。”
“这……”纪颂书有些迟疑。
“我不是很想休学。”
“那么,我建议你委托专人代为管理,等你毕业后再亲自接管。”
“专人,”纪颂书细细品味着这个词,灵机一动,“别人我都不放心,你帮我管可以吗?”
“我?”商刻羽挑眉,“我可是很贪得无厌的,你不怕我把你的家产全侵吞了吗?”
“当然不是白送你,股份还是在我手里,我是说,我要雇佣你。”
“雇佣我?”商刻羽顿了顿,第一次有人对她用这个词,她有些挑衅地紧盯纪颂书的眼睛,“那你打算给我多少报酬?”
“我的八十年寿命。”纪颂书答。
商刻羽:“?”
“我现在二十岁,假设我能活到一百岁,那我把余生的八十年全部送给你,此时此刻开始,我是完全属于你的了。”
纪颂书用指节敲敲桌面:“商大小姐,这笔买卖,不亏吧?”
“当然不亏,小纪老板,未来八十年合作愉快。”商刻羽伸出手。
纪颂书绷着脸,郑重地和她握了握手。
两人对视一眼,笑作一团。
笑声被开门声打断,两个人迅速坐好。
服务生来上菜了,纪颂书期待地抬起头,下一秒,笑容凝固,眉头紧皱。
她震惊地看向面前穿着服务生制服端着盘子满脸写着“很不乐意为您服务”的人,惊奇地叫:
“裴纪月,你怎么在这里?!”
裴纪月脸色差得好似吞了五斤□□,撅起嘴皮子正要讥讽回去,某个把她家搞得四分五裂的凶神咳嗽了一声,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只好硬着头皮堆起满脸笑,对着纪颂书说:
“纪小姐,由我来为您介绍这道菜品,这道黑松露奶油烩饭,选取的是新鲜空运过来的佩里戈尔黑松露,由主厨SandraServa为您……”
她长长地介绍了一大串。
“口条不错,这份工作很适合你。”纪颂书真诚地说,“法人小姐,我会努力让你在这个岗位上做得长久一些的。”
“你!”裴纪月气结。
商刻羽挥挥手,她有再多的怨言也只能咽下去,站在角落里阴暗地窥视着纪颂书和商刻羽,在心里画圈圈诅咒她们。偏偏她们招招手,她就得热着脸贴上去摇尾巴,凭什么!她不屑地咬了咬牙。
终于送走两位大佛,她迫不及待拨通电话,换了一副面孔。
“香香宝,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下班呀?上班好苦好累……”
“喂、喂,香香宝,别挂我电话呀……”
_
饭后,商刻羽要去公司,纪颂书则是回家。一看到裴纪月受气,她就格外有食欲,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然后就吃撑了。
为了消食,她打算走回家去。
路上,她给小夕打了个电话,打算告诉她妈妈留下的产业已经拿回来。
但她太兴奋了,完全忘记了时差的存在,电话接起来,是一个朦朦胧胧、带着睡意的声音。
“……喂?”
“青青,怎么是你接电话?”纪颂书不解地问。
电话那头,叶青瑜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似乎才反应过来,“诶,这不是我的手机吗?”
“小夕在你身边吗?”纪颂书问。
“她睡着了,是很重要的事吗?要我把她摇醒吗?”
“不用不用不用,我就是想告诉她一个好消息,你帮我转达也可以的。”
纪颂书兴奋地宣布:“家产已经全部拿回来了,小时候我们住的房子也买回来了。”
“那真是太好了。”电话那头传来走动声,叶青瑜找了安静的地方说话,“巧了,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什么?”纪颂书竖起耳朵。
“治疗进展得很顺利,小夕现在已经可以站起来了,不过走路还是要靠拐杖。”
“真的吗!”纪颂书激动地喊。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医生说,再过一年时间,就可以完全脱离拐杖走路了,之后只要每年来定时检查一次就好了。”
“真是太好了。”纪颂书肩膀一松,仿佛肩上重重的担子卸下了。
叶青瑜继续说:“小夕她对没能参加你的婚礼一直耿耿于怀,我记得你们之后还会在世界各地办好几场婚礼的吧。”
纪颂书点点头,“对,为了不影响我上学,商刻羽把时间都排在暑假了。”
“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啊。”纪颂书认真地叮嘱,“你和小夕是我最重要的两人,我重要的时刻都希望有你们两个参与。”
叶青瑜开玩笑地问:“我和小夕是对你最重要的两个人,那商刻羽是什么?”
纪颂书想了想,答:
“她是我的幸福。”
叶青瑜揶揄:“不愧是已婚人士,我们念念也学会说这么肉麻的情话了呀~”
“不过,比起在背地里悄悄和我说,你不如直白地把这句话告诉商刻羽本人。”
“有道理。”纪颂书点点头。
正要扭头去找商刻羽,她一抬头,余光瞥到路对面一个和商刻羽极相似的身影。
霎时间,电光石火,她意识到那是谁了。
找了那么久的人骤然出现在眼前,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没有思考,她立刻狂奔地追上去。
一面跑,一面对着那个背影大喊:“商斓!等一等!你女儿要结婚了,你能不能和她见一面!”
纪颂书的跑步水平只比蜗牛好一点,没几步就喉咙火烧,上气不接下气,不得不停下来,撑着膝盖直喘气。
眼见着商刻羽的妈妈走远了,这么好的机会被她浪费了,她不禁垂头丧气。
商斓却忽然顿住了脚步,从远处扭过头,深深地望着纪颂书,“她要结婚了?”
纪颂书用力点了点头。
商斓站在那儿,什么也没有动作,再度转身离开,唯有风送来她逐渐远去的声音:
“祝你们幸福。”
纪颂书跳起来,拼命冲她大喊:“我们现在住在XX区XX小区XX号,如果你愿意的话,来她见一面吧!”
_
办公室里,商刻羽正在翻看报表,砰然一声,门被撞开了,纪颂书风风火火冲进来,一掌拍在办公桌上,热烈地注视着她,眼里有火焰在燃烧。
“念念,怎么了?”商刻羽问。
纪颂书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说:“我有话要和你说。”
“什么?”
纪颂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喜欢你。”
商刻羽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我们都结婚了,你才要向我表白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纪颂书摆摆手,忽然语无伦次起来:“我是想说,额,你是幸福,不对,谢谢你带给我的幸福……”
商刻羽安抚她:“别着急,慢慢来。”
纪颂书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谢谢你,商刻羽。”
“这是我人生迄今为止,最幸福的一天。”
“这样就满足了吗?念念,你太小看我了。”商刻羽深深地望着纪颂书,一字一句地说:
“你敢把你的人生交给我,那么我向你保证,你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比今天更加幸福。”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
番外日更中——
第86章 见家长(1)
◎刚刚不应该让商刻羽躲起来的◎
某个安逸的午后,纪颂书从充足的睡眠中苏醒,手机振动,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极其诡异,+393337777777,还是个国际电话。
仅仅花了半秒钟,她断定这一定是诈骗电话,一旦接起来就会面临天价话费的账单,她毅然决然地挂断了。
经过这么一遭,睡意也消失了,她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抱着水壶去花园里给自己的草莓田浇水。
这天阳光正好,纪颂书蹲下身,一颗颗检查草莓茎上坠着的绿色小果。
快快长大、快快变红吧,小草莓们。纪颂书哼着自创的童谣。
她和商刻羽打了赌,能成熟几颗,商刻羽就允许她在她脖子上种几颗草莓。按目前的生长趋势来看,商刻羽到时候可能会变成一个红种人。
花园里的氛围是那么祥和,风声歌声花叶窸窣声,纪颂书走到花架旁的白色秋千架坐下,蹬着腿让自己一摇一摇,仰望着蔚蓝的天空,享受这宁静的时刻。
忽然,一阵很不和谐的音乐响起。
“别看我只是一只兔,兔儿的聪明难以想象~”
纪颂书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这是她给商刻羽设的专属铃声。
自从某次因为睡得太熟错过电话让商刻羽误以为她被炒.昏在了床上,商刻羽就强.制要求她给她设一个专属铃声。纪颂书不是很乐意,经过友好的协商,她还是屈服了。作为交换,她亲自给商刻羽录了个手机铃声。
纪颂书接起电话:
“喂,桑桑,晚饭我让阿姨做了叫花鸡,你回来吃吗?不吃的话我让卡洛塔给你送到公司去。”
“晚上要开会,不回来。”商刻羽答,话锋一转又问,“你挂了我姑姑的电话?”
“啊?”纪颂书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个电话是她打来的吗?”她尴尬地挠挠脑袋,“我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就给挂了,那我现在给她打回去。”
“不用了,她让我转告你,在去那不勒斯举办婚礼之前,记得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报纸上,否则她是不会出席婚礼的。”
纪颂书一愣,记忆潮水般涌来。
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当初她在嘉达姑妈面前夸下海口,要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报纸上。
现在给自己取个意大利语名字叫“新闻”还来得及吗?
要是失败了,姑妈会不会不承认她和商刻羽结婚,会不会强迫商刻羽去和其他人联姻?
不行不行不行,她绝不允许!
纪颂书火急火燎打开网页,开始搜索如何上报纸,要除了杀人放火拘留以外最快速的办法。
得诺贝尔奖、竞选意大利总理、跑罗马马拉松、参加巴赫国际钢琴大赛……
纪颂书眼睛一亮,最后这个可以有!
她迅速浏览一遍比赛的赛程,总共五轮选拔,决赛地点在那不勒斯大教堂隔壁,比完就可以出门右转教堂和商刻羽办婚礼。
前提是她能进入决赛。
巴赫国际钢琴大赛是全球最盛大的钢琴赛事,音乐界的奥林匹克,无数钢琴家梦想中的巅峰之境。凭它的知名度,绝对能见报。但对应的,难度也是顶级的,五年一届,国内外多少音乐大学的首席连正赛都进不去。达不到*评委的标准,冠军甚至可能空悬。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自己一上来要挑战这么重量级的赛事吗?
而且说实话,婚后她或多或少懈怠了。每天最大的运动量都在床上,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锻炼了手的灵活性吧……
她想起和自己有过一段时间师徒之缘的王羽然老师,救急地拨了个电话过去,对方对于她想参加比赛很欣喜,可惜自己不在国内,但可以拜托师姐指导她。
对于这位师姐,她赞不绝口,原话是这样的:
“我这位师姐是天才中的天才,只要她参加的比赛,通通都是金奖。当时大家都觉得只要她参加,绝对能在巴赛上夺冠,只可惜赛前她的手受了伤,后来因为家里的原因也没有再弹钢琴了。”
“前段时间我见了她一面,她虽然自己不再弹琴了,但对音乐的理解与造诣一点都没有退步,而且,她还是个天才的作曲家。你好好跟她学,肯定会有收获的。”
“好的,谢谢您。”纪颂书激动地答道,下意识就要对着空气鞠躬。
“她的电话我不方便直接给你。我和她先说一下你的情况,如果她同意指导你,之后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的,麻烦您了。”
电话挂断,纪颂书紧张地在房间里踱步,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拿了块毛巾把钢琴擦得干干净净,光可鉴人。
隔了大约半个小时,她的手机振动起来。意外的,这也是个国外的号码。
+373339999999
国外的电话号码都这么有个性吗?还是说,自己的手机屏幕出了问题?纪颂书纳闷。
她把电话接起来,恭敬地说了声:“您好。”
“你是纪颂书?”对方的声音淡漠,像一阵冬日里的冷风。
纪颂书怔住了,这个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哪里呢?一时想不起来。
她回过神,赶紧说:“是,我是纪颂书。”
“你今年几岁?”对方像查户口一般盘问起来。
“二十。”
“惯用手是?”
“两只手都可以。”
“几岁开始学的钢琴?”
“五岁,但中间停了很久,去年才重新捡起来。”
“荒废太久了。”那人语气严厉,让纪颂书不由地站直了身体,梦回军训时被教官批评。
接着,对方口气松了下来,“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羽然说你是个可造之材,不要让我失望。”
纪颂书:“谢谢肯定,我会加油的。”
“我没肯定你。”对方的声音冷冰冰的,“我傍晚六点有空,可以来检验检验你的水平,你住在哪里?”
“我的地址是在XX区XX小区XX号。”
对面的声音顿了顿,沉默片刻,随后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是一个人住吗?”
纪颂书愣了愣,老实回答:“我已经结婚了,和我的妻子住在一起。”
“您六点来的话,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我不喜欢和毫无关系的人共处一室。”
纪颂书赶紧解释:“您放心,我妻子工作很忙,傍晚不会回来。”
“好。”
说完,对方迅速挂断电话,纪颂书甚至没来得及问对方的名字。
一想到要面对传说里天才中的天才,纪颂书紧张得心脏狂跳,立即拿出曲谱温习几遍,试图找回出走的肌肉记忆。要是在师姐面前失误,不只是自己丢脸,还会让好心推荐她的羽然老师夹在中间为难。
一练起琴,时间就过得飞快,墙上的时钟一圈一圈走着,时针慢慢滑到六的位置,不偏不倚,停住。
玄关传来声响,纪颂书立刻从琴凳上跳起来,飞奔过去开门,
一开门,一张和商刻羽一模一样的脸……哦不对,是商刻羽本人。
商刻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换好鞋,她俯身拥抱纪颂书,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嗅了嗅。这是辛苦工作一天最好的回报。
但纪颂书没有像往常一样勾住她的脖子凑上来和她接吻,她站在那儿,有些手足无措,“你怎么回来了?”
“会议临时取消了,我赶回来陪你吃饭,”商刻羽顿了顿,察觉到眼前人表情有些僵硬,“你不希望我回来?又偷买什么东西了?”
“没有,”纪颂书解释道,“我约了钢琴老师来家里吃饭,和她说你不在家。”
“好吧。”商刻羽摊开手,“看来我是多余的,我去书房里吃吧。”
纪颂书有些愧疚地瞧望了她一眼,在装饭盒的时候特意多夹了几块肉。
商刻羽坐在一旁挑挑拣拣,“肉不能有一点肥的,鱼不能有一点皮和刺,也不要任何的葱姜蒜沫。”
纪颂书勤勤恳恳地照做。
这时候,门铃响了。纪颂书浑身一惊,飞快地把饭盒塞到商刻羽手里,推着她的肩膀把人丢到房间里去,砰地甩上门,然后冲到玄关去开门。
“感谢您愿意抽空过来和我——”
话头停住,纪颂书看到门外的人,一时间忘记了呼吸,脚步钉死在原地。
眼前的人目光深邃,深蓝色的眼睛静谧如海,像有一道漩涡,和她对视一会儿,似乎就会被吸进去。
纪颂书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刚刚不应该让商刻羽躲起来的,
站在门口的,是商刻羽血缘意义上的母亲,商斓。
【作者有话说】
比赛是随便取的名字
第87章 见家长(2)
◎但弄得太过分了会起不来床的◎
纪颂书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她不知道怎么称呼眼前的人,是喊老师,还是直接喊妈妈?
商斓看到她却没有丝毫的惊讶,那张和商刻羽相似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神深邃,让人读不懂她在想什么。
这让纪颂书陷入了困惑。听到地址之后,商斓应该已经知道这是商刻羽的家,但她还是来了,这是同意和商刻羽见面的意思吗?但为什么电话里一点都没有提起?
想不明白,纪颂书咬咬牙,决定直接问:“商女士,你愿意见商刻羽吗?”
商斓淡淡地说:“我是来听你弹琴的,多余的事我不做,多余的人我也不见。”
纪颂书心一颤,下意识望向书房的方向,还好,门锁得好好的,她希望商刻羽什么也没有听到。
转回头,她正视商斓,主动迎上她的视线,严肃地说道:“请不要这么说商刻羽,她不是什么多余的人,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您的女儿。”
“她不需要我这个母亲,我也不需要她这个女儿。”
商斓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态度,纪颂书被激起几分恼怒,提升了音调说:“她一直在找您,甚至把那个宣称自己杀了你的男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是‘不需要’吗?我不认为天下会有哪个人不需要自己的母亲。”
商斓脸色阴沉下来,语气中带着讥讽,“你以为睡在一张床上你就会比我更了解她吗?她是个无可救药的自私鬼。”
世界上怎么会有母亲这样说自己的女儿?纪颂书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撼动。
商斓微抬下巴,无情地说:“我是来听你弹琴的,如果你只想和我谈论其他人,那么很遗憾,这个地方我不会再来了。”
“好啊,我弹琴。”纪颂书转身坐上琴凳,愤怒而毫无章法地把手指砸在钢琴上,琴声暴雨雷鸣般宣泄。
商斓狠狠皱眉,立刻叫停:“纪颂书,这就是你对待钢琴的态度吗?杂乱无章,肆意妄为,你需要的是武器,而不是音乐。”
纪颂书停下手,背对着商斓大声说:
“钢琴是表达、传递情绪的工具,您也听出来了,我在宣泄我的愤怒。商刻羽那么爱你,她把你的照片保存在贴身戒指里,珍藏你留下的琴谱,报复伤害你的男人,但你却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你不敢对真正伤害你的人拿起刀,却把婚姻失败的怨恨发泄在她身上!这不公平!”
“我很喜欢您创作的《致莉莉斯》,但没想到背后藏着一个怯懦者的灵魂。”
“够了!”商斓爆发出一阵尖叫,扭头就走。
纪颂书沉浸在汹涌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飞舞,琴声流淌,情绪从指尖倾泻。旋律是澎湃决堤的河流,哀怆与悲愤一齐奔流。
多少个夜晚她演奏《致莉莉斯》哄商刻羽入睡,这首曲子的指法深深刻入她的肌肉。她闭着眼,纵情演奏,琴声响彻整个客厅。
一曲终了,客厅里骤然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纪颂书停下动作,盖上琴盖,把脸深深埋进手臂里,思绪纷乱充塞大脑,她是不是太冲动了,是不是不该和商刻羽的妈妈吵架?母女相认最后的那一点可能性是不是也彻底被她毁掉了?
她是个糟糕透了的大笨蛋!
她只是想要商刻羽开心,商刻羽是很好很好的人,所以她希望她开心,希望她拥有很多很多的爱,尤其是她渴望的母亲的爱。
但她毁了一切,一想到这里,纪颂书的眼眶潮湿起来。
一阵掌声在身后响起。
纪颂书抹抹眼睛,惊异地转过头,商斓没有离开,她站在原地,鼓着掌。
“我听过你在风原大剧院的演出,你比我以为的还要出色。”
纪颂书一时有些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
商斓的表情缓和了很多,和刚才疾言厉色的状态判若两人,竟像个温和的长辈。
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啜一口,思虑片刻,问纪颂书:“你参加巴赫大赛的目标是什么?”
纪颂书:“进正赛,可以的话挑战一下进决赛。”
商斓摇摇头,肯定地说:“去争夺冠军吧,我能看到你身上的潜力。”
纪颂书浑身一惊,她竟对自己有这样高的期望。
“距离预选赛只剩十天了,要把你的潜力转化为实力,我会对你进行高强度的集训,期间我会住在这里,还有空房间吗?”
纪颂书一时没反应过来,张着嘴瞪着眼,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商刻羽的妈妈要住在这里,这简直是修复她和商刻羽关系的绝佳机会!她开心得要旋转跳跃起舞了!
她赶紧说:“有有有,空房间多得很,您每天换一间住都可以。”
纪颂书又引着商斓到餐桌边,笑得殷勤且图谋不轨:“希望饭菜能和您胃口。”
商斓拉开椅子坐下,淡淡瞥她一眼,“不要让懒惰耽误了你,更不要让婚姻毁了你。”
“我不这么认为。”纪颂书坚定地说,“和商刻羽结婚我感到很幸福,她是个完美的伴侣。”
“比如说,不和她一起吃饭我就没有食欲。”
说着,她步伐欢快地跑进书房,打算把商刻羽叫出来一起吃饭。
和商刻羽的相处中,她早就学会了“有恃无恐”。商斓对钢琴有执念,对她有期待,她就有了筹码。
书房里,商刻羽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饭盒摆在桌上,连盖子都没打开,
门后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桑桑,出来一起吃饭吧!”
商刻羽头也没抬,毫无反应。
纪颂书不满地拧了拧眉,快步走过去,绕到商刻羽身边,才看到她耳朵里的耳塞。
她伸手摘掉她的耳塞,凑在她耳边轻声说:“出去一起吃饭吧,外面有个惊喜嘉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商刻羽挑挑眉,“是谁?”
“你出去就知道了。”她拽着商刻羽的手臂就把人拉起来往外走。
看到餐桌边坐着的人,商刻羽怔住了,嘴唇嗫嚅着,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纪颂书径自把呆愣愣的商刻羽拉到商斓旁边的座位坐下。
商刻羽回过神,看着身边笑得狡黠的纪颂书,两排白牙齿亮闪闪,忍不住低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然后,她对商斓郑重地叫了一声:“母亲。”
商斓置若罔闻,连头也没有抬一下,自顾自夹着菜。
商刻羽有片刻的失落,纪颂书赶紧说:“商老师她会在家里住一段时间,桑桑你不介意吧?”
商刻羽摇摇头,在桌下握紧了纪颂书的手,纪颂书感到她手心的汗,压低声音鼓励她。
一顿饭在矛盾的氛围中吃完了。商斓全程面无表情,商刻羽试过和她说话,却始终没得到回应,纪颂书接住话头才没让场面冻住。
吃过饭,纪颂书把商斓安排到了她和商刻羽隔壁的房间。正打算和商刻羽好好聊聊关于母亲的事,她就被商斓叫住去练钢琴了。
接近十二点,纪颂书才颓然地回到房间,哭丧着脸,眉毛嘴角都耷拉着。
她撒娇地喊了一声:“桑桑,我好累啊。”
商刻羽从床上坐起身,伸手想揽住她,她灵巧一闪,“等等,我还没洗澡。”抓起睡衣就跑进浴室。
商刻羽笑了笑,直接跟进浴室。
纪颂书衣服脱到一半,看到人进来,瞪着眼,继续脱也不是,穿也不是。
“你进来干嘛,耍流氓啊。”
“我担心你忘了怎么脱衣服。”商刻羽说得义正辞严,她绕到纪颂书背后,帮她解内.衣扣子,然后从后方伸出两条手臂环抱住她,脸埋进她颈侧轻嗅。
“诶,我还没洗澡。”纪颂书挣扎了下,但商刻羽缠得太紧了,她这么乱动像是故意在拿身体蹭她,会错意就不好了,遂放弃。
商刻羽的声音闷闷的:“念念,谢谢你。”
“你开心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纪颂书小声说,“但你妈妈一直不和你说话,你是不是有点心情不好?”
“没有。”
纪颂书直觉她在嘴硬,默默地说:“我觉得,她不是真的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半个月前,我在街上碰到过她,我跟她说你要结婚了,她说祝我们幸福。”
“你遇见她?”商刻羽问,“这件事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强求,给了希望又失望是最残忍的。”纪颂书说,“不过,我给了她我们的地址,如果她愿意见你,会自己来的。她今天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愿意见你了……”
“但她提起你的时候,话说得有点难听,你们当初发生了什么?”
“她是和家族决裂出走的,所以不允许我联系那边的人。”商刻羽低低地说,“我没有听她的话。”
“我想把她一起接过来,但她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顿,再后来,她换了号码,我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我不是在她期望中降生的孩子,也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她不想和我相认也正——”
“不要这么说!”纪颂书打断她,“如果你还留在那个家里,被那个只会家.暴的废物男人虐.待,你可能都活不到今天。商刻羽,你把自己从痛苦中解救了出来,你很勇敢,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至于你和你妈妈的关系,相信我,我会让她接受你的。”
“我连世界上最困难的事——和商刻羽都办到了,还有什么做不到呢:”
商刻羽有些动容,“念念……”
纪颂书抿抿嘴唇,“但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改进一下。”
“什么?”
“能不能把手从我胸上放下来?”
“我们都结婚了。”商刻羽理直气壮。
“最近你老是捏那里,弄得我胀胀的有点疼。”
“那我换个地方捏。”商刻羽。
“我是让你消停几天!”纪颂书大声抗议,“我们签的是结婚契约,不是每日做.爱契约!”
纪颂书叹了口气,在商刻羽怀里扭了扭身子,“我练琴练得好累,手也好酸,今晚我们盖着棉被纯聊天吧。”
“不可以。”商刻羽想也没想。
纪颂书:“?”
纪颂书:“为什么?你是永动机吗?”
商刻羽有理有据:“接下来你每天都要练琴,难道每晚我们都聊天吗?”
“但弄得太过分了会起不来床的,你妈妈还在隔壁呢。”
商刻羽:“我有分寸的。”
纪颂书冷笑,信了她的邪,所谓的分寸就是休息日两个人在床上过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