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0(2 / 2)

“……”

明翊僵在原地。

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难以置信地朝操作台那边瞄了两眼,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故意整她。

忍不住朝她满脸错愕又憋屈的表情多看了两眼,越之扬语气不太正经地继续逗:“还是说你比较贪心,两个都想要?”

明翊:“……”

明翊:“?”

她的手刚伸进口袋,指节触摸到冰冷的金属边缘,凉意带来短暂的清醒。

与此同时,因为眼前这人憋笑憋得实在太明显,使劲往上翘的唇角怎么伪装都显得拙劣。

明翊心里忽然就冒出个念头。

他不会是在,故意整她吧?

但这明显是第一次见,这么针对她的话刚才好像也没必要出手帮忙。

明翊短暂整理了下情绪,很快打消念头,又表情微妙地扫过去一眼。

看来越之扬这自信是有些说法在身上。

不是不知道他人气爆棚、自视甚高,刚刚在室友几人的交谈中明翊也有所耳闻。

但她实在没料到,陶以欣的男神居然是这么一性格。

也没多冷啊。

就是人实在很怪。

那瞬间,明翊忽然就,不想要了。

而且似乎本来就没这打算,只是习惯性被气场强大的人带着跑。

此刻理智回笼,明翊冲他礼貌笑笑,开始拿先前准备好的说辞信口胡诌。

“抱歉啊,同学,可能是哪里让你误会了,我没有要搭讪的意思。”

“刚刚撞到你真是抱歉,也谢谢你的出手相助,至于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明翊伸出手,指着他肩上的乐器包。

“是因为我在校外乐器行兼职,刚刚我就一直在看你们乐队演出,有注意到你。同学你弹得真好听,就是这吉他似乎是有点旧了,不太能配得上你高超的水准,要是你有置换新乐器的意向,可以联系我。”

一口气流畅说完,明翊的语气平滑得没有丝毫波澜。

又低下头去划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她觉得这借口简直完美。

既解释了意图又说清楚误会,越之扬不给联系方式的话彼此之间不会多尴尬;真要给,也是陶以欣今天运气好。

但后来的明翊觉得,自己那天直接转身走人或许都要比当时更好收场。

吧台处的空气突兀静了两秒。

正朝这边走的调酒师脚步忽地一顿,目光定定望向二人,又噗嗤一声笑出来。

在这接连不断的闷笑声中,越之扬偏头极度不爽地冲他啧一声。

“有你什么事儿啊?这么闲的话替我把班一起顶了?”

明翊神情顿住。

隐约感觉哪里不太对。

就在这时,越之扬又看回她。一句话不说,只紧紧蹙着眉,那目光着实有些复杂难言。

顿三秒,明翊才讷讷问:“怎么了吗…?”

越之扬收回眼。

“没怎么,他应该是觉得你挺牛的。”

明翊满脸懵,完全没搞懂状况。

下一刻,越之扬背着乐器包站起身,又微微侧头,学她的语气一板一眼道:“同学,也谢谢您的捧场。目前呢,本人并没有置换新乐器的打算。”

“至于你嘴里说的好听,应该是和我没什么关系。”

明翊:“?”

“毕竟我弹的——”

像是故意放慢语调,又是极为刻意的停顿。不自觉对上对面眼神,明翊总觉得那里面跟藏了钩子似的,像是会吸引她所有的注意。

随后,越之扬上下扫视她,云淡风轻地往外撂下句。

“是、贝、斯。”

第18章 18复合好嘛孩子总哭。

霸总小说诚不欺我,原来人的眼睛里真的会空降扇形统计图。

细看越之扬的表情,会发现他的一言难尽里藏着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以及剩下九十四分的嘲讽。

总结起来,应该是懒得和她这外行废话,但不废话似乎是有些对不起自己。

以及自己的宝贝贝斯。

*

隔天上班路上,明翊仔细回想了下,觉得他那句‘你挺牛’似乎也别有深意,大概是在暗指某个四字成语。

她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前男友的猫直接搬到自己对门,这事虽然还不到天降横祸的程度,但明翊心里总有些别扭。

她感觉哪哪儿都不对劲。

从确定关系到二人分手那两年,越之扬并没有养猫的习惯,平时也不是多热衷于萌宠的性格。

那猫明翊也扫过几眼,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似乎不太符合他的消费水平。

实在分析不清对面意图,自己一个人瞎琢磨又费脑细胞,明翊把这事跟钟以晴简单提了下。

略去贝斯手的身份信息以及前因后果,只简明扼要地提取关键词:

分手半年的前男友把他的猫空投到我家对门。

这事儿你怎么看?

对方很快发来回复。

钟以晴:【我靠,你那傻缺对象还是个富哥啊!】

钟以晴:【我记得你家小区光房租一个月就近两千,他就给他家猫一个人住啊,简直人傻钱多】

钟以晴:【还有人缺猫猫吗,我想竞争上岗!】

明翊默了默:【……重点好像不在这】

钟以晴:【哦哦,至于目的】

钟以晴:【这不是很明显么】

过两秒,她大手一挥,发来几个小红书链接以及豆瓣生活组的咨询帖。

因为对面的语气实在胸有成竹,钟以晴好歹谈过几场恋爱,明翊果断听从她的指示点了进去。

结果第一条光是露个标题就差点惊得她从早高峰的地铁上告别世界——

【复合好嘛孩子总哭】

没看多久,明翊直接退了出去。

做好心理准备,她不信邪地又去点第二条。

黑体加粗的标题映入眼帘。

——我没有偷狗!

底下是一段慷慨激昂的自述:1.我出了狗钱的一半。2.狗名字是我起的,我养了八年,所以狗和我更亲。3.严格意义上来说把狗带出去玩不算偷狗,我后来还回去了。4.我问狗愿不愿意和妈妈一起生活,它叫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阿贝贝也同意,所以那狗男人凭什么不同意?还报警抓我??

以上,那是我的狗,分手了也是我的狗。

这次没得手,下次一定[1]。

沉默良久,明翊又切回跟钟以晴的聊天窗。

明翊:【?】

刚才那帖子除了好笑外她实在没品出任何参考价值。

钟以晴:【挟猫猫以令前女友啊】

钟以晴:【先是让猫住到你家对门,过几个月那傻缺肯定就想着鸠占鹊巢了,不信你等着瞧吧】

钟以晴:【男人都这样】

“……”

明翊噎了下。

觉得她这番分析不是特别靠谱。

首先那猫确实跟自己没多大关系,除了有点黏人外她是真对这猫没印象。

因为不在乎,所以哪怕对面有再多的手段似乎也威胁不到她。

再者,明翊隐约察觉到钟以晴话里话外的意思始终以越之扬似乎是打算跟她复合的思路来考虑问题。

但明翊觉得这出发点就不对。

钟以晴似乎已经忘了二人前几天谈过的先决条件:

越之扬已经有了新女友。

*

虽然心态还算平和,但因着钟以晴一番话,明翊还是忍不住注意起对门的动静。

接下来一连两天,明翊都没再见越之扬。

那猫似乎也没他嘴里说的那么闹腾,或许是因为这公寓的隔音措施做得还算到位,所以隔着扇门,明翊也听不出什么动静。

因为不确定前男友什么时候过来喂猫,起初她还发愁该如何避开。

但因为这段时间又加起了班,每晚到家差不多接近十一点,如此牛马的作息和越之扬那个闲散的男大学生几乎不可能重合,生活也完全没有被打扰。

除了下班时偶尔会朝对门瞥上一眼,凭借堆放在门口的快递和里头传出的动静来判断到底有没有人在。

他们也再无交集。

……

30号下午,审核结果终于出来,需要删改其中一两个过于血腥暴力的场景。

任楠事先走流程请过假要去医院看颈椎,林苗苗也不好虐待伤员,留下明翊跟她一起加班。

忙到快十点,终于修改完。

明翊抬头看了眼,周围同事已经走得三三两两,办公区再不剩几人,林苗苗那边也已经收拾好东西。

今天加班几乎全程是她一人在忙,林苗苗只偶尔动动嘴,提供些参考意见。

明翊看到她接收到文件后火速上传,而后就麻利关了电脑转身走人。

明翊什么也没说,只垂眼去整理手边的东西。

检查过一遍办公区的电闸和门窗,刚准备关电脑走人,忽地又撞见林苗苗去而复返。

她就站在门口冲明翊招手,声音压得极低:“小翊,你快过来。”

瞥见这严肃的神情,明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苗苗姐,怎么了?是文案还有问题吗?”

“哎呀,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别磨磨叽叽的……”林苗苗轻咂了声,又快步走到她面前,“你知道我刚听见什么了不?”

“什么?”

“我刚从洗手间那边经过的时候,发现Grace办公室的门没关严,老周就在里面。他俩儿在说什么你知道不?”

不等明翊接话,林苗苗就已急切地和盘托出,“说这季度公司的效益不是很好,所以下季度打算学那什么‘降本增效’。咱组的转正名额原本是下来了的,又被上头给砍了。”

“所以啊,这批到手的名额估计不会太多……”

“还有呢,我听Grace说让老周放心。”林苗苗瞥了眼乔鸢已经空荡荡的工位,眼神意有所指,“所以我说你啊,光整天埋头工作是没有用的,别的事你也得抓点儿紧呐。”

明翊一怔,反应了几秒才冲她点点头:“行,谢谢苗苗姐,我知道了。”

说完,她就继续收拾手边的东西。

一时冷场。

林苗苗眼中闪过无语,觉得这姑娘真是迟钝得有点缺心眼。

“这么大的事儿,你就一点不着急啊?”

明翊顿了下。

在这时,脑子里忽地冒出个钟以晴之前曾说过的冷笑话:

要是着急有用的话,那如今统治世界的应该是猴子。

明翊憋住笑,稍微反思了下自己不该在这时候想些有的没的。

但也不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有哪里不对:“啊,我挺急的啊。这不是已经在关电脑了?”

“……”

摊上这破事儿能怎么办。

除了早点回家重做简历怒刷BOSS直聘外似乎也没别的办法。

明翊不知林苗苗到底想看她表现出什么反应,只下意识觉得对方似乎并没有那么好心。

“那行,你自己看着办。”

林苗苗捋了下耳边碎发,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小翊,公司附近新开了家火锅鸡,要不要一起去打卡?给你介绍个人。”

对面眼神始终定在她淡然的侧脸。

明翊没有察觉,只仰起脸冲林苗苗温和笑笑。

“抱歉啊苗苗姐,今天我正好有点事。”

林苗苗撇嘴:“有什么事啊,都这么晚了难不成你还出去玩?正好加完班一起吃个饭呗,我请你。”

不知为何,脑海忽地就闪过先前和越之扬在楼道口狭路相逢的场景。

顿半秒,明翊淡淡开口。

“回家收拾收拾东西,万一真不小心被裁了也好找个桥洞暂住,不至于连露宿街头都抢不到好位置。”

林苗苗:“……”

好不容易将人打发走,明翊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她不想合群、跟上司搞好关系,但她总觉得林苗苗这人目的性太强,说出的很多话都像是在往她想要的方向刻意引导,一不小心就会被带进沟里。

就这么下了班。

因为今天加班在公司食堂吃过,明翊也就不打算再点夜宵。

她拿钥匙准备开门,习惯性掏出手机,恰好看见越之扬那边给她发了两条微信。

越之扬:【1】

头一条是引用她之前发过去的那几个护理视频,算是勉强给个回音。

不至于石沉大海,显得他很没礼貌。

第二条才说起正事。

越之扬:【麻烦你个事儿呗,行不?】

明翊停下开门的动作,抱着手机回复:【你先说什么事】

越之扬:【……】

越之扬:【防范意识还挺强】

过两秒。

越之扬:【就我们家猫】

越之扬:【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明翊目光定在屏幕上倏然出现的四个大字,因为工作还有些困顿的大脑猛地一个激灵。

我们家猫。

…我们。

谁们?

谁跟他我们。

又记起钟以晴发来的那两条链接,以及那条万分震撼的标题。

明翊暗暗倒抽口气,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一个字一个字往上敲。

三秒后,屏幕上赫然出现她的回复——

明翊:【不复合。】

第19章 19似乎是来捉奸的。

明翊刚舒了口气。

越之扬:【?】

越之扬:【你是不有病】

望着那则明显可以归类为人身攻击且必然会被举报成功的不友善言论,明翊立刻在聊天框内重重敲下个问号。

新一届问号大王争霸赛即将开启。

对面信息却又将她的理智稍稍拉回些。

越之扬:【你自己瞅瞅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手指微微一顿,顺着屏幕上下扫视两眼,明翊这下还真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大概是面对越之扬总是习惯性神经过敏,所以对面只是个简单平A,结果自己这边一时慌神——

连大都交了。

“……”

略显心虚地将对话框内那个问号删掉,她又重新打字:【说吧,什么事】

越之扬:【有个快递】

越之扬:【应该就在门口】

越之扬:【麻烦你帮我取一下】

明翊的视线扫过去。

果真在他门口看到了个小小的快递盒。

稍微思考了下,想着帮越之扬取了快递必然要当面转交,万一再拉拉扯扯地纠缠不清,二人刚断不久的联系似乎又会重新产生交集。

想到这,明翊下意识就是拒绝,那边却又继续道:

【最近物业说这栋楼有人专门偷快递】

【里面东西还挺贵的,丢不起】

明翊悚然一惊,忽地记起那把昂贵的贝斯。

担心万一真的不慎弄丢越之扬那狗会不会又把锅扣到自己头上,犹豫再三,还是将打好的拒绝删除。

又重新键入:【好】

因为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癖好,尽管虽然对越之扬能给一只猫买什么贵重物品感到些许好奇,明翊还是什么都没多问。

洗完澡躺到床上,她忍不住又回想起今天的事。

林苗苗这番行为除了显得很没边界感外,还有些奇怪,明翊不是很能准确推断出她特意绕回来跟她说这些话的目的。

说起来转正这事迟迟没个定论也确实值得上心。

玩趣科技的实习期以往都是三个月,原本12月底的时候就该定下来,算起来也快轮到明翊,毕竟她已经算是跟着完成一轮支线剧情,反响还算不错。

但上头迟迟没有发话,很多事单凭一个实习生也没办法越级上报,明翊有什么想法也只能跟林苗苗反馈。

林苗苗这人,明翊跟她有些许的气场不和。也没到完全不能共事的地步,只是总拿不准她这种过分的亲近是不是真心提携。

她们这一批新进的实习生不少,光明翊的同期就有三个。

除了乔鸢和任楠外,同组还有位女生,明翊和她平时交流不多,因此没多少印象。

员工一多,效益又不好的话,那必然免不了降本增效。

林苗苗的话似乎有一定可信度。

公司一直传言乔鸢是走后门进来的,她父亲和项目组的顶头上司似乎是有些私交,有这么个体验生活的大小姐在,如果转正名额不多,那落到明翊头上的概率就微乎其微。

听林苗苗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在暗示有人会被踢出局。

大概还是自己。

“……”

想到这,她在黑暗里轻轻眨了下眼。

明翊这人很懒,想不明白的事索性就不想。

目前这消息林苗苗也只告诉了自己,可信度尚且存疑,所以她也不着急,打算等明天上班再看看情况。

*

隔天就是跨年。

钟以晴大清早的就开始在微信上邀她出门。

明翊看到微信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刚整理完文档不久,她抽空看了眼手机,忍不住朝窗外投去视线。

此刻的天际线压得极低,天空阴云密布,莫名有种山雨欲来的气氛。

就算不加班,看这天气,似乎也没办法好好跨年。

回绝了钟以晴的邀约,说自己打算在家蒙头睡大觉,明翊切出去的瞬间,视线又不经意间扫到和越之扬的聊天框。

也不知他那伤好些了没。

距事发快一周,虽然二人目前算是偶有联系,但那边始终对他的伤情讳莫如深,明翊也不敢多问,生怕惹得这人不快又大开嘲讽技能。

她下意识点进聊天框。

思绪却被为数不多的理智牵动着,最终望着上头那个明显算是敷衍的‘1’,明翊又一字一句将打下的话删除。

正准备退出,屏幕忽然跳出两三条消息。

越之扬:【今天几点下班】

越之扬:【我考完试了,过去取快递】

越之扬:【方便不】

明翊犹豫了下,报了个时间。

又说最近加班,所以下班时间不是很确定,可以的话让他明天休息日的时候再过来。

对面很快回了个好。

明翊也拿不准他这‘好’到底算是同意了没。

因为始终记着林苗苗的话,今天一整天明翊都在注意她那边的动静。

可意外的,并没见林苗苗跟任楠或是同组那女生提这事,似乎只是好心地跟她一人单独‘通风报信’。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明翊也就没在意,只照常做自己的事。

下午三点,酝酿了一整天的暴风雨如期而至。

乌云在天际迅速聚集,本就昏暗的天幕在瞬息间由明转暗,办公室的玻璃窗似乎都在风雨中震颤。

整座城市一瞬被雨声淹没。

办公室内怨声载道。

明天就是元旦假期,今晚众人似乎都有活动,连林苗苗也不例外,正压着声音低低跟乔鸢抱怨。

微信上钟以晴也发来消息吐槽。

明翊倒是不怎么意外,上午那情形怎么看都是要下雨,不下才值得惊讶一番。

但她还是忍不住望着窗外出了会儿神。

因为又想起了越之扬,以及那条酷似天气预报的垃圾短信。

从这人被她无情戳穿到现在几乎快过一周,那短信也恰好停了近一周。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对别人的离去明翊一向适应良好。

但记忆这东西像是必须要找个触发点,这瞬间她又不自觉想起。没来由的,情绪似乎是随着窗外越压越低的雨幕一起变沉闷。

任楠刚好路过工位:“欸,姐,你今个儿怎么没带伞啊,还穿这么少?”

“忘看天气预报啦?”

“……”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明翊联想起自己之前近乎是犯蠢的推荐,有些尴尬地冲他扯了扯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场暴雨一直持续到晚九点。

因为跟着林苗苗分析了一会儿上期文案存在的问题,所以今天她下班要比同组的员工迟上那么二十几分钟,等到前往一楼大厅的服务台,本就所剩不多的雨伞已经被拿得差不多。

明翊正发愁该怎么回去,身后忽然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欸,小翊,你等等!我这有份参考资料,你先拿回去看。等周一的时候我们再探讨一下后续的剧情走向。”

一回头,正对上林苗苗的视线。

从她手中接过那份资料,A4大小的牛皮纸袋,因为个头有点大,所以费了老半天劲儿明翊才勉强将它装进托特包,却还有一小截边缘露在外头。

二人一起朝外走。

林苗苗又道:“正好今天有人来接我,顺路送你一程。”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明翊看到公司门口停着辆黑色比亚迪。

车窗很快降落,露出张有些熟悉的脸。

是林苗苗表哥,之前见过几次。

明翊愣了下,刚打算拒绝,林苗苗又瞥了眼她露在外头的纸袋:“这资料你可别弄湿了呀,下周我还得继续用呢,就暂时借你参考两天。”

顿了下,明翊缓慢点头*。

朝窗外的雨势看了几眼。

寒风将雨丝刮出飘摇的形状,雨线在车灯的照耀下越发清晰而分明。公司门口没有便利店,要买伞也得往外走上三四百米,今天时间特殊,估计也叫不到车。

林苗苗既然这么说了,那她也只好应下。

“行,那就麻烦苗苗姐了。”

道过谢,二人上了车。

明翊冲驾驶座上的憨厚男人打过招呼。

车辆刚准备发动,副驾上的林苗苗忽然‘哎呦’一声。

男人看过去:“你咋了?”

林苗苗一脸懊恼:“我忽然想起我数据线没拿,哥你等我一会儿,我上去取一趟。”

男人似是有些不悦:“就一破数据线……”

林苗苗摆摆手:“我就剩那一根了,今天不拿上到家手机准没电,哥你就等我一会儿!小翊,你就先陪我哥聊着。”

明翊觉得她这话还怪有意思的,但林苗苗已经下了车。

男人很快熄火,视线朝后头一瞥,开始搭话。

明翊不是话多的人,也不太擅长和不熟的人相处,随意客套几句,便开始垂头看手机。

场面一时沉寂。

窗外的雨声清晰入耳,因为穿的少,今天气温又低,大脑有些昏沉,头也隐隐作痛,似乎是感冒了。

一头疼起来明翊耳鸣的毛病就跟着犯,感觉脑袋里像是有施工队在装修。

那人却还在喋喋不休。

林苗苗很快回来,却又在半道下了车,说自己今晚和朋友约了饭局。

明翊本想也跟着下车,但对面劝阻,又已经坐顺风车到一半,中途下车似乎是不太礼貌。

疑心是自己被害妄想症作祟一时想多,明翊只好继续坐下去,听前座的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渐渐也揣摩出这段时间林苗苗行为的意图。

看这样子,似乎是打算为她说媒。

明翊默默投去视线,且不说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单就林苗苗这表哥,和她的择偶标准也八竿子打不着。

普普通通的长相,普普通通的身材,甚至直到现在,明翊连对方的名字都还没记住。

这人就像是这城市成千上万道模模糊糊的影子,一不留神就会淹没进人群里。

反应过来情况,明翊就打算像往常一样冷处理。

但朝窗外一瞥,她的眉头渐渐皱起。

因为这不是熟知的路。

往清水湾方向走需要途径南环大道,但这个行车路线,似乎是在朝市区开。

“林哥,这好像不是我家方向。”

因为不记得对面名字,明翊只好跟着林苗苗一起喊他哥,抱着对方也许是不小心绕了远路的想法善意提醒。

但前座的男人却只是淡笑一声,完全没理会她的意见。

“今天是跨年夜,我在餐厅定了位置,我们先去吃个饭?”

“……”

明翊一瞬间明白了。

单身女性在职场最怕什么?

最怕的就是现在这情况,不知不觉间被同事或是上司拿来做了人情,给自己介绍一堆奇形怪状的不适龄但亟待求偶男青年。

再联系一下昨天林苗苗那番暗示意味明显的话,哪怕再迟钝明翊此刻也反应过来。

情况似乎更糟。

闻言,她的脸色几乎是立刻冷下来:“我这边并没有要吃饭的打算。”

“啊,可是苗苗说你还没吃晚饭呢。”

男人状似不解。

“是没吃,但不打算和您一起吃。”明翊语气平缓,尚且还算温和,“而且你如果是真心想约我吃饭,也应该是先主动告知我,而不是通过别人传话。”

“更何况苗苗姐那边也根本没提过。”

“……”

因为不确定这人在这场闹剧里扮演什么角色,明翊的话也相对收敛。

但下一刻,她就觉得自己的收敛纯属多余。

顿几秒,男人不以为意笑起来。

“是我让苗苗那边瞒着你,”他回头看一眼,“毕竟你这小姑娘似乎是还挺矜持,几次三番跟你搭话都不带理人的。”

微微愣神过后,明翊险些气笑了。

这什么奇葩一家人,一个比一个离谱。

心中火气渐浓,连带着对林苗苗故意坑自己的怨气一齐涌了上来。此刻明翊也再维持不住表情,冷声开口。

“车费我马上转您,方便的话下个路口停。”

二十分钟后。

车辆在清水湾侧门处停下。

驾驶座上的男人沉着张脸,表情难看。

明翊没接他递过来的伞,只镇静和电话另一头的人对峙。

“小翊你怎么回事儿啊?”

“遇见机会不知道好好把握……”

“我哥他人多体贴,知道今天下雨还特地过来接你,又有钱,你错过他真找不着条件这么好的人了,我也是见你脾气好才想着把人介绍给你。”

明翊面不改色听她鬼扯。

脾气好?

是看她好欺负吧。

没等明翊回应,那边又狐疑道。

“还是说你已经有对象了?”

“……”

明翊深深吸口气。

将心头的火气按了又按,如果只是同级,她可以毫不留情怼回去,但因为这该死的上下级关系,连说话都只能收着。

“苗苗姐,请问我是得罪您了么?”

“啊?”

“我问我是不有哪里得罪您了。要是没有,您干嘛这么针对我?虽然您年纪也不算轻,但我妈目前还活着,还不需要别人替我/操心终生大事。”

“……”

闻言,邻座的男人投来一瞥。

被林苗苗打来询问的电话打断,明翊也没顾得上下车,就这么稀里糊涂被他拉着。

听自己和他表妹争执了快一路,明翊想就算再迟钝,这人此刻应该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将电话掐断,明翊果断给林苗苗转了五十过去,又看向驾驶位上的人。

“车费转给您表妹了,毕竟我看你们兄妹俩儿似乎是都很爱玩瞒天过海这一套,如果有可能的话——”

她顿一下,声色淡淡。

“以后除了路遇您又在开顺风车之外,我们还是别再碰面了。”

说完,也没管对方反应,直接下了车。

明翊很少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对方又是自己上级,但今天这事儿真是离谱至极,她气得不轻。

本以为该就此打住,走了一天的霉运也该到头。

明翊忽然看见单元楼那边隐约出现道熟悉的身影。

身后停着的车辆也在此时启动,顺着转向灯在雨夜里斜斜拉出的光束,越之扬的身影出现在视野。

明翊脚步一顿,不自觉睁大眼。

是她的错觉么。

看对面那表情……

怎么感觉是来捉奸的?

第20章 20这个应该姓林。

这念头很快就被打消。

做人应该至少不能自我感觉良好成这样,毕竟不是每个人的出场设置里都带着越之扬那股快冲破天际的自信。

但望着对面那道人影,明翊还是有短暂失神。

越之扬手里明明就握着把伞,却始终没有撑开,任由身体被雨水一寸一寸浇湿,脸色也像是冷到极致,淬了冰一般。

记起这人似乎还负伤在身,明翊也顾不上别的,顶着包往前跑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后就直接踮脚将托特包盖过二人头顶。

开口时气息还有些不顺:“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越之扬垂眸瞥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像是没听到般,继续抬腿往外走。

被他这表现搞得有些懵。

明翊下意识伸手拉了他一把,越之扬很轻地皱了下眉,这才低睫看来。

随后,苍白的唇跟着动了动。

“他……”

那边隐约问了句什么。

但阴沉的雨幕似是将气氛迫降至冰点,所有的声音都被隐藏进这场雨里。

明翊没能听清。

被她突然拦住脚步,越之扬也没再吭声,只用那双被雨水打湿的乌黑眼眸一瞬不瞬望过来,眼神似是有些沉郁。

猝不及防对上视线,明翊心头不自觉重重一跳。

那种微妙的心虚感又来了。

雨势太大,豆大的雨点打湿二人发丝,她看到有清晰的水线顺着越之扬的下颌往下淌,转眼就渗进领口。

不想再傻站着淋雨,明翊很快扯过这人手臂往单元楼方向走。

刚踏出没两步,她的手又被人给反握住。明翊愣了下,到底是没挣开。

身侧光影倏地暗下去,是越之扬撑开了伞。

黑色的伞圈在二人头顶,像个巨大的保护罩。

周遭是铺天盖地的雨声,雨点无情在伞面跳跃,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道沉重幕布,伞下的世界却仿若有回音般清晰。

这瞬间,明翊终于听见越之扬的声音。

“他是谁?”

在这嘈杂的雨幕里,掷地有声。

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

到家门口。

本就心烦意乱,一团乱麻的情绪始终没理出个头绪。

远处停的车也不知发什么疯,还特意冲这边鸣笛,明翊不知道是不是林苗苗她表哥。但为免事情变得更麻烦,只好先拉越之扬上楼。

虽然她自觉对方似乎是完全没必要为自己吃醋,但越之扬这状态明显不对。

明翊脑子快乱成个浆糊。

完全捋不清头绪,这是在干什么,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好怪。

忍不住又朝对面看了两眼。

因为淋了雨,越之扬的衣服几乎整个湿透,黑发凌乱散落至额前,眼里也没半点情绪,冷冽至极。

气氛一下子古怪到了极点。

明翊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沉浸在天人交战的自我拉扯中。

不能吧?

她现在这想法会不会有点太自作多情了。

就在这时,对面忽然开口:“刚刚那人,是不是姓王?”

越之扬收起伞,冷淡的视线随之扫来。

明翊没懂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既然是表哥的话……

她很快抬眼看过去,如实回答:“这个应该姓林。”

“……”

这个?

所以是还有别的。

越之扬眉心抽搐两下,险些气笑了。

对面始终没再说话。

明翊又回想起刚才鸣笛的车辆,加之越之扬这突然询问对方姓名的举动,立刻明白了。

“所以你是刚叫了网约车准备走?”

“……”

虽说这想法貌似也有些离谱,但至少没刚才那个吓人。

按照这思路往下捋,那自己这不顾他人意愿强行把人拉上楼的行为也是有够难评的,像个故意蹭伞挡雨的恶霸。

想到这,明翊也不是很敢继续耽误他。

“那你快下楼吧,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别让人王师傅等急了。”

“……”

越之扬现在是真对她无语了。

跟个木头似的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淋了雨也没见多开窍,脑子里的水反而更多了。

心里本就窝着火,说出口的话语气自然不怎么好,他冷眼看过去,几乎是在讽刺:“怎么,耽误你好事了?”

明翊微微睁大眼,没太明白他这话又从何说起。

但越之扬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想法,就这么垂眸无声盯着她看。

对上这眼神,明翊忍不住又泛起嘀咕。

什么情况?

难不成还真是捉奸?

没这必要吧。

大家八竿子串不到一起的关系。

再一次默默将自己的念头打消,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明翊还是难得隐晦地解释两句:“…刚刚那位林师傅,也是开网约车的。”

越之扬没有说话,表情却有细微的松动。这变故立刻被明翊捕捉到。

她的大脑几乎转出了火星子。

到底什么情况?

能不能给点提示啊!

这人难不成是想……

脚踏两条船?!

“…真是出租车师傅?”

越之扬又在这时开口,声音莫名沙哑,还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试探、却又近似质问。

明翊几乎是瞬间确定了。

再一联想他有意隐瞒孙卓然的行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想赶快把这人送走。

她近似敷衍地点头,又火速冲对面摆手:“既然你叫了车,那就快别耽误了,赶紧去追车吧,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越之扬的表情刚松动一瞬,转眼又僵住,甚至比先前还要更加阴沉。

“你这什么意思,赶人?”

他沉声问。

明翊没太敢搭腔,出于心虚,又缓缓移开视线。

因着这熟悉还带些排斥的举动,越之扬的火气几乎是瞬间上涌。

夹杂着无法言说的酸涩,几乎难以自控,他直接上手去碰明翊的脸,想强迫那双眼睛能有一时半刻会定在自己身上。

明翊本还困惑着,下颚忽地被人箍住,随后视线里出现的那双沉冷眼眸让她的大脑一瞬间宕机。

“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吗?”

天呐大哥!

能不能找准自己的定位,前男友就别管这么多!

知道这话说出来必然又是一场架,明翊识趣地没往外说,又稍稍思考了下,还是决定执行先前的策略:“耽误你赶车是我不对,实在不行,我把车钱赔你?”

越之扬:“……”

越之扬快被她气死,也不想再废话了。

“刚刚那人到底是谁?”

他又上前两步,几乎是俯身盯着她看。

这瞬间,他发梢缀着的雨珠忽地向下落,就砸在明翊鼻尖。

气氛有点离奇的暧昧,明翊一个激灵,也意识到这距离好像是有点过近了。

她没懂越之扬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问题,怪不安好心的。而且这态度差得可以,她又没欠他什么!

此刻也没了再应付的耐心:“说了你又不信,那你问我做什么!”

实在嫌烦,又抗拒和别人肢体接触,明翊几乎是下意识挥开他的手。

下一刻,头顶清晰落下道闷哼。

与此同时,越之扬捂着手腕缓缓垂眼,顺着他的视线,明翊正好看清这人手腕缠绕的绷带正往外渗着丝丝血迹。

“……”

完了,怎么还给人打坏了。

随便吵吵倒也没什么,毕竟他这行为完全不占理。

但冷战上升到热战,这就有些说法了,明翊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打赢’越之扬的一天。

而且这还是之前因为她而受的伤。

想到这,明翊抿了下唇,想去看他的手,却又犹豫着不好上前。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先滑跪道歉,“抱歉啊,我不是故意。刚刚那人真是网约车司机。”

“但你这手,没事吧?”她讷讷问,“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正好楼下还有车……”

提起车越之扬就来气,他立刻抽回手,语气很冷:“不需要,我刚没叫车,现在也不打算去医院。”

明翊还有些纳闷:“那你今天是过来……?”

“不是跟你发微信说我今晚来取快递,没想起我,”越之扬冷笑,“光顾着和出租车师傅热聊是吧?”

明翊没觉得自己刚才那算是热聊。

但现在倒是真有点儿微妙的火药味了,怪激烈的。

面对越之扬,她总会产生某种类似于捧着个烫手山芋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的无措感。

就比如现在。

纠结一番,明翊还是主动开口:“快递我马上拿给你。但你这手,我家正好有药箱,要不我先帮你处理一下?”

毕竟是她动手在先。

好在这次对面没再拒绝。

回到房间,明翊思绪还是很乱,感觉今天这状况明显不对。

二人都已经分手,就算是从别人车上下来,她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向越之扬解释的;而对面也如他所说地‘步入人生新篇章’,真要吃醋似乎也轮不到他。

可刚才那情形,总忍不住让人多想。

在此之前,明翊几乎从没见过越之扬这幅意志消沉的模样。

在她面前的越之扬总是骄傲又狂妄,哪怕是当初分手也没见他有多失落,生气的反应快盖过伤心。

所以那时她也不知该怎么处理。

因为害怕冲突而下意识口不择言。

但旁观这人一切有迹可循的行为,套用句俗气的话:能伤害越之扬的人大抵是还没出生,所以此刻,明翊觉得自己也没必要上赶着对号入座。

这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等了大概有半小时,越之扬才发消息让她过去。

稍微收拾了下,明翊就提着药箱敲开了对面的门。

越之扬似是已经洗过澡,换了套干净衣服,此刻正半倚门框抱臂看来,半湿的头发传来些淡淡香气。

场面定格三秒。

这气氛很有些尴尬。

明翊是边界感颇强的性格,目前虽然有正当理由,却还是觉得不太自在。

而且对面照旧一副面无表情的冷脸。

加之这有些熟悉的距离与姿势,几乎是一瞬间将她拉回重逢当天的尴尬境遇。

顿半晌,明翊才抬眼,试图征询对方意见:“请问你现在,还方便吗?”

闻言,越之扬冷冷嗤一声:“我倒是还想问你呢。”

“……”

他这态度,总莫名将那些不太好往深处想的暗示再度加强。

明翊不明白越之扬这是打算干什么,但这阴阳怪气的讲话方式外加近似质问的眼神,总让她有种陷入人生三大错觉的嫌疑。

但此刻似乎不好直面这个问题,挑破的话只会让彼此更尴尬。

明翊只好把话题带过去,也没应下这话,上下扫视他后又拧眉道:“你洗过澡了?刚不是跟你说伤口不要再沾水……”

因为距离很近,鼻端还能嗅到越之扬身上沐浴露的淡香。

似乎是清凉的薄荷味道混合着浅淡的尤加利叶香气。

越之扬估计是因为负伤也无心理她,只收回眼转身往里走。

顿几秒,明翊才跟上。

她原是不打算进对门,但把人邀请进自己的私人空间似乎更加不妥。

也不是没想过就站在楼道,可看他这幅得理不饶人的嚣张姿态,敢这么提,等待自己的大概就是越师傅无证行医的病例通知单。

说起来,这还是分手后二人头一回同处一室。

明翊先是站在门口,谨慎往里扫了眼。

房屋构造和自己那间大致相同,因为越之扬平时也不住这儿,几乎没多少东西,生活气息很淡,也没出现些属于女生的私人物品。

刚松口气,视线下落的瞬间。

却又忽然看到,门口的鞋柜旁正放着双毛绒拖鞋。

淡粉、兔绒,还带双可爱的小兔耳朵。

在这单调得几乎可以直接拿去当样板间的公寓里,简直格格不入。

明翊当即倒吸口凉气。

好家伙。

演都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