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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行动倒是跟彭亮那边的父子失踪案对上了……

到了会场不久,尹局就进来了,还带来了上级的指示。

老吴猜得没错,分局尹副局长这次开会的目的确实跟那个黑砖窑的新闻报道有关。

对此他确定了行动的两个方向,第一个方向,彻查河西区范围内所有可能涉及到非法拘禁员工的作坊和企业。第二个方向则是安排人手按片区展开巡逻,碰到任何涉嫌劫持和绑架平民的人和车辆,都要扣下来查证。

陈染和另外两个人被分到一个小组,主要负责对容城大学以及云海路小学周边进行巡查。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身穿便装,在早六点半左右就先到了云海路小学。

“中午小孩不能出校门,早上也没什么事,等放学时间再过去看看,人走光了再没什么事,咱们几个就去容城大学附近转转。”开车的年轻刑警说。

“这边车不少,小孩还没出来,暂时没什么事,我先下去看看车。”老吴也在这一组,他经验比较丰富,知道现在劫人的大都有车。

走了一圈,他回到车里,说:“暂时没看出来哪个车可疑,再等等看,一会儿小孩就出来了。”

大约五分钟后,校门打开,低年级孩子最先从学校门口走出来。

陈染拉开车门下了车,并没有等在校门口,反倒走到附近一个三叉路口,注意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和车辆。

一个小胖子从书包里拿出零食,一边吃一边从她身边路过,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倒吃的,陈染发现他走路不看路,连红灯亮了都没注意,仍然往前走。

她本想过去提醒几句,顺便警告一下。但一辆白色面包车突然从不远处的路口拐了过来,要不是她躲得快,就把她给撞了。

老吴发现得早,赶紧过来,问她:“你没事吧?”

“没事。”陈染拍拍手,看了眼面包车车牌。

第54章 警队重器 慕强

面包车拐到云海路开始减速, 在靠近男孩的时候,车门突然打开,车内有人伸出胳膊猛地抱住男孩腋窝, 将他往车里拖。

男孩长得壮实,拖拽中他白白的肚腩露出来,蛮牛似的身体用力往后拱, 两条腿拼命蹬着车门, 嘴里含糊不清地叫了起来。

他爷爷就在路边不远的地方帮他拿着球,突然发现孙子被人往车上拖,老头惊慌失措地丢下手里的东西, 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追。

陈染离那辆车有十几米远,早在车门打开时就发现情况不对。面包车装人方便,本来就是他们这次查车的重点。所以那辆白车突然出现时,陈染就注意到了。

小组另一位刑警叫郭威,他也及时发现有人想把那男孩拖上车拉走。

他们这次要抓的正是这种人,发现情况不对时, 他二话不说, 朝着那辆白色面包车跑了过去。

男孩又胖又壮实, 一米六的身高搭配180斤的体重, 像个小号摩托一样。面包车上的人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孩力气会这么大,体内更好像安了个千斤坠,差点把他这个成年人给带到车外边。

这时郭威和陈染已经往这边跑了过来,车上的人怎么拽都没办法把男孩拽上车,他都快被那胖男孩给气死了。

眼见着有人要追过来, 他只好伸手一推,将男孩推到马路旁边,再“咣”地一声关上车门, 催促同伙赶紧开车。

驾驶位上的同伙不屑地瞧了他一眼,“笨死了,这点事儿都干不明白。”嘴里说着不满的话,并不耽误他手上的动作。

车后座的瘦子也有点尴尬,出于挽尊的心理,他指了指副驾上陷入昏迷的小男孩,说:“反正这有一个了,那个小胖子抓不着就换一个。”

同伙心下不满,哼了一声,说:“你懂什么?我事先都查清楚了,那个死胖子他爸有钱,你可真行,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

这次抓人没抓成,两人难免互相埋怨。但埋怨归埋怨,车速并未减慢。

“上车追。”老吴反应也快,很快将车子开了出来,等陈染和郭威先后跳上车,他马上踩下油门,加速沿着云海路向北追过去。

郭威坐在车后座,他上车后马上把警灯放到车顶,警笛声瞬间响了起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陈染拿起对讲机,冷静地将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车牌号以及逃逸的方向通知给队里的人。

正是放学的时间,有不少家长都在校门口接孩子。听到警车声突然响起,又“呜哇呜哇”地疾驰而去,家长们目瞪口呆,有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男孩爷爷感到自己心脏都快跳出了胸腔,在抓到孙子胳膊那一刻,老头瘫坐在地,两手搂着孙子不放。

有人察觉他情况不对,过来问了几句,老头手指抖着指向云海路北向,说:“有人贩子,往那边跑了,刚才他们要抓我孙子,我,我……”

老头说话时上气不接下气,显然心情并未平复。旁边也有目击者,也心有余悸地向其他人解释:“刚才有个白的面包车从那边拐过来了,车上的人想把大松抓上车带走。幸亏大松长得胖,还有劲,要不然这孩子就让人给带走了。”

其他家长看了看小胖子的体型,心想孩子长得真胖,都快赶上同龄孩子两倍宽了。没想到他这身肉倒救了他一回……

吴力军是一名出租车司机,五六年前,厂子里效益不好,很多人买断了工龄,开始自谋职业,当时他也是这样离开厂子的。

从厂里出来后,他向亲戚借钱买了辆夏利跑出租,一跑就是五六年,这几年倒没少赚钱,比上班强多了。

不过近两年也有闹心事,因为容城出了一伙专门抢劫出租车司机的团伙,死了两个女司机,还有个男司机失踪了,估计人也没了。从那以后,他们这些出租车司机难免人心惶惶,都害怕劫匪哪天上了他们的车。

为了互通有无,几乎所有司机都买了手持电台,这样有什么风吹草动,可以通过电台说一声。

前不久出租车抢劫案的嫌疑人全部被抓,这件事早在他们这些出租车司机中传开了。被抢的恐惧暂时解除,但手持电台这些司机仍留着,几乎人手一份。

吴力军的孩子也在云海路小学上学,他和老婆一起在路边等孩子,他打算把孩子送到家后继续跑出租。男孩大松被人往车上拽的时候,他的车子就停在路边,因为穿鞋子不舒服,吴力军还把鞋子脱下来,一只脚穿着白袜子踩着方向盘,斜倚着靠背等儿子出来。

他不仅看到了有人抢孩子,也看到陈染和郭威上车追人,刚看到这些画面时,他脑子好像有延迟,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当警笛呜哇响起时,他好似血脉突然觉醒一样,一个激灵坐起,再低呼一声,连鞋都来不及穿,一只脚已踩上油门。

他一手握方向盘,另一手拿起手持电台,说:“兄弟们,注意一下,云海路小学这边有人贩子!”

“人贩子开的是白色面包车,往北走了。车牌尾号有37,有辆警车在追,离这儿近的兄弟都给我去帮忙堵那个面包车。”

电台里不断传来同行的回复声,估计附近真有人去堵车了。

梁潮生迅速通知离云海路近的人过去支援,与此同时,他也联系了交警部门,让他们派人疏散沿途人车,免得稍后发生堵截和冲突,波及到无辜的人。

警笛声响起那一刻,面包车司机脸色一冷,探头往后看了一眼。后座瘦子慌张回头,说:“是个黑车,车上至少两个人,武哥,你快点开,开到前边路口往西边拐。”

“我用得着你教我做事?坐好得了,慌什么?”司机加快车速,闯了个红灯,还差点撞到一个过马路的行人。

沿途有很多车辆在听到警笛声响时,都自觉地汇入靠右车道,好给警车让路。所以老吴开车比较顺利,车子开出去六七分钟,就将两辆车的距离减少到十米左右。

“你们看,那几个出租车怎么回事,怎么不避让?”郭威说。

对面的车道上赫然出现两辆统一图案的出租车。

一辆出租车原本就是逆向行驶,另一辆则是从侧面路口拐过来的。这两辆出租车全然不顾交通法规,竟都朝着面包车车头的方向开了过去。

陈染也有些意外,她看到了,除了那两辆出租车,在他们车后不远,还有一辆出租车也跟着他们往前追,甩都甩不掉。

警车闯几次红灯,他们身后那辆出租车也跟着闯几次红灯。

老吴最先反应过来,冷静地说:“这帮司机应该是来堵面包车的,看行车路线就知道,他们有电台。”

郭威:……

这帮司机老哥可太拼了,那么快的速度,这要是撞了,是有车毁人亡的可能的。

面包车司机也发现了那几辆出租车的异常,他刚才一直没着急,他觉得只要通过这段路,上了环形立交桥,他就有把握甩脱身后那辆警车。

那帮开出租的这是不要命了吗?他咒骂一声,想从对面两辆出租车缝隙中直插过去,冲向立交桥。

让他没想到的是,有辆出租车忽然来了个飘移,车子斜着冲过来,挡住了面包车的去向。与此同时,对面另一辆出租车也斜过去,正对面包车另一侧的车头。

面包车如果不停下来,在那两辆车的阻挡下,谁也说不好会撞成什么样。

警车顶住面包车尾,猛然停住。车子尚未停稳,陈染和郭威已从车上跳下来,朝着面包车的方向冲了过去。

两人在车上就商量好了,下车后,郭威去抓车后座的人,陈染的方向去抓司机更方便,所以面包车司机由她来负责抓捕。

面包车在快要跟对面出租车撞上那一刹那,终于停了下来,转眼间就被四辆车堵在中间,挡住了去路。

看清车外的形势,面包车后座的瘦子脸上失了血色,手指攥了攥,怎么想都想不到逃脱的办法。

他身形轻灵,擅长逃跑,可他并不强壮,跟警察对峙他毫无把握。但这种情况下,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在郭威用力拽开车门那一刻,瘦子挣扎了几下,就被郭威扯着衣领从车上揪了下来。

抓人过于顺利,这让郭威挺没成就感的。

老吴先于陈染冲向面包车驾驶位的方向,他先到达车门旁边,伸手要把车门拽开。

车门突然开了,面包车司机推着车门猛地往老吴身上撞去,趁着老吴躲闪那一刻,他一只胳膊夹着副驾上的小男孩,准备跳车逃走。

老吴往旁边闪躲时,趔趄了一下,拽住后视镜才站稳。

陈染趁机补位,拦住面包车司机的去路。

司车身高约一米七五左右,体形壮实,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挡住去路的陈染,不动声色间,竟掏出一柄细长的匕首,再将匕首横在昏睡男孩脖颈,咬着牙说:“都给我往后退!”

有血丝从男孩脖颈渗出来,再看他脸上的狠厉之色,无论是老吴还是陈染,都看得出来,这个人应该是个亡命之徒,把他逼急了,他真能动手把孩子杀死。

老吴往后退了两步,试图跟面包车司机谈判:“你冷静点,咱们的人把这一带都包围了,你跑不掉的。赶紧把孩子放下,还有机会从宽处理……”

这些话对那司机全然无用,他手上匕首不动,咬着牙说:“把这个警车开到路边,放我走,除非你们不想要这孩子的命。”

这时远处又有警车赶了过来,应该是附近赶过来支援的。

面包车司机面上表情变得愈发狂躁,似乎下一秒就会用匕首把男孩脖子给割了。

陈染心里清楚,能狠下心来拐孩子的,都是心如铁石的冷酷之人,不要对这种人心存侥幸,想感化说服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她做势后退,看似退后好几步,实际上退后的距离很小。

只不过那司机的注意力大多放在老吴和刚冲过来的郭威身上,对她并没那么重视。

趁着老吴与面包车司机对峙那一刻,陈染忽然指向司机身后,说:“哎,你别过来,小心孩子受伤。”

她手指指向面包车司机高会武身后,那个方向有两辆出租车。

高会武猛地回头,手上匕首往那个方向比划两下。

身后空无一人。

上当了!这个女警察在诈他……

确实有一个年轻司机从车上走了下来,看似要来帮忙,但那年轻人离这边还有五六米远呢,根本威胁不到他。

高会武想要收回匕首,继续用手上男孩做人质来牵制那几个警察。

但陈染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在高会武手持匕首向后挥舞那一刻,陈染已躬身从短靴内捞出事先放好的一把短匕,手腕再横向一甩,那短匕便挟着一股风飞出去,“咻”地一声,直直扎中高会武腕背部支沟穴附近。

“呛啷~~”,剧痛中,高会武手腕迅速脱力,手上匕首也随之掉落在地。

老吴第一时间蹿过去,将昏睡的小男孩从高会武另一侧臂弯里抢了出来。

陈染则抓住机会糅身而上,一个暴力擒拿手,将剧痛中的高会武压制在门上。

郭威也赶过来帮忙,用膝盖顶住高会武半个身子,再给他戴上手铐。

两个歹徒都被铐好了,郭威这才有精力看向陈染。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不可置信、有羡慕、有一点点嫉妒,也有崇拜。

原来的陈染就够厉害了,能飞身过墙,能一脚把歹徒踹飞,说起来队里有几个人能不服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染她居然还藏着一把短匕!

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直反复播放着陈染挥出匕首的画面。他甚至想象着,要是用匕首一举刺中歹徒的人是他该有多好。

他要真有这本事,他做梦都能笑醒。

那几个出租车司机帮忙把面包车堵住之后,除了那年轻点的司机下了车,另外两个人都在车里待着。

他们的眼神始终落在包围圈中央,所以他们都亲眼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自然也不会错过陈染用短匕一举射穿面包车司机手腕的一幕。

一个司机腿上发软,扶着车门溜到同行旁边,小声说:“刚才那位,你都看着了吧?”

另一位司机默默点头,片刻后才道:“都看到了,刚才真以为是在做梦。你看,匕首还在那家伙手腕上钉着呢,不是做梦。”

“我的妈,这也太厉害了^^”危机已然解除,几个司机做了好事,心中自豪,也有闲心凑到一起看热闹了。

这时任队已带人赶了过来,几个刑警很快都看到了高会武手腕上的匕首,还有淌了一地的血。

任队也算见多识广了,在他见到匕首那一刻,还是呆滞了好一会儿才问老吴:“这谁扎的?”

老吴呶了呶嘴,看向陈染:“还能有谁?我可不会这个,小郭也不会。”

任队目瞪口呆,其他刑警也连连抽气。擒拿功夫对他们来说是必须要会的,但谁敢想,陈染这姑娘居然还玩匕首。

“这…这都快扎透了,多大的劲啊。”一个刑警抓着高会武手腕,翻转着看了看。

被他这一动,高会武疼得连连抽气,表情有些扭曲。

看他恶狠狠的表情,郭威推了他一把,说:“看什么看,当街抢孩子,挺有本事?”

任队像不认识陈染一样,好好打量了她几眼,觉得有点词穷,不知该怎么夸她。

“你厉害!”末了,他只简单地说了这几个字,随后看向那几个司机。

老吴当即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下,任队就走到几个司机身边,客气地向他们道谢,还说:“几位留下联系方式,后边我会向领导汇报这件事,也给你们出个证明,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发个见义勇为证书。”

几个司机本就是出于好心帮忙,倒没想着得到什么回报,任队这番话让他们都挺高兴的。

“那我们刚才闯红灯的事儿怎么办?”一个司机后知后觉地想起,为了堵人,他们几个都闯红灯了。

任队马上向他们保证:“我让人记一下几位的车牌,回头我会向交警部门反映情况。”

有了任队的保证,几个人总算放了心。

老吴在旁边说:“这回多亏有你们帮忙,要不然我们抓人不会这么顺利。”

吴力军作为这次堵截行动的发起人,连忙摆手表态:“没事,正好碰着了,就帮下忙,毕竟我家里也有孩子。”

“行,时间不早了,几位先去忙着。回头车子如果需要维修,可以找我来出个证明,看看能否给你们几位报销。有时间的话,来队里一趟,把笔录补一下。”任队说。

“不用报销,车没事,别让交警给咱们扣分就行。”吴力军还惦记着违章扣分的事。

任队又保证了一次,几个司机便抓紧时间把车子挪走,离开了现场。

上车后,他们第一时间打开电台,你一句我一句地把刚才发生的事传了出去。

吴力军说得正起劲,忽然接到老婆电话:“姓吴的,你上哪鬼混去了?我跟你儿子在路边等半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吴力军赶紧说:“老婆,你听我解释,我没出去鬼混,我今天干了一件很厉害的事,你等我回去跟你讲……”

“哎,刚才的画面你拍到没有?”马路对面车道路边停着一辆车,车上有一对年轻男女,男孩就读于容城大学历史系。

陈染如果看到那男生,应该能认出来,他曾去过古玩鉴定大会现场,他带到大会现场的是一件清雍正官窑器,也是现场为数不多的几件重宝之一。

但鉴定结果出来后,他表现得很淡定,并不像其他持宝人那样欣喜若狂。

他摆弄着手上的相机,说:“放心吧,应该拍到了。”

他摄影技术不错,有了他的保证,女孩也放心下来。

两个人离开现场时,任队已经收队带人回了刑警大队。

陈染回来后就去了办公室,一路上有好几个刑警都奇奇怪怪地瞧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一样。陈染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郭威肯定把她用匕首扎人的事说了。

杨信刚是大喇叭一号,郭威目前已经有望升为喇叭二号,也就周浩嘴严实些,还安静。

刚想到周浩,陈染就看到了坐在办公室里的周浩。

看到她那一刻,周浩眼神一跳:“陈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飞刀啊?能不能飞给我看看?”

陈染:……她错了,原来周浩也是个爱八卦的。

任队把两个歹徒带到了讯问室里,准备审讯。

至于那男孩,已被送到医院抢救。带孩子过去的刑警在电话里汇报了初步检查结果,那孩子居然被歹徒注射了兽用的麻醉药,药量较大,孩子刚有一点苏醒的迹象,后期会恢复到什么程度,还说不好。

孩子家长是谁他们还没查到,目前正在联系各个区下辖的派出所,让他们协助查找家长身份。

陈染没打算参与讯问,次日上午她爸要出院,她忙完了抓人的事,打算下班后去医院待几个小时。

此时任队正带着人在两个讯问室里审讯,高会武腕上有伤,需要先包扎处理下,几个人就先对瘦子进行了讯问。

“认不认识这两个人?”给瘦子取了指纹,又记下他的个人信息后,任队拿出了方凯旋和曹向洋的照片,在瘦子面前晃了晃。

“这人不认识,这个…这个不是曹向洋吗?他最近不在容城。”这次被警察抓个现形,瘦子知道他没有退路了,就没有抗拒的想法,任队他们问什么,他就交待什么。

他还真认识曹向洋?任队挑了挑眉,心想这个人虽然不是他们要找的方凯旋和曹向洋,但他能认识曹向洋,说不定能提供一些线索。

“是他,看来你跟他挺熟的,那你知道他现在去哪了吗?”任队看着很和气,并没有因为瘦子是歹徒,就横眉立目地瞪着他。

其实这种态度在审讯时很常见,有些犯罪嫌疑人当然可恨,但要想从这些人嘴里套到证据和线索,就要适当注意下态度,避免对方产生抗拒心理。

“还算熟吧,以前合伙干过一次活,这个人滑得很,我怀疑他给我钱少了。后来武哥也要干这个,我就跟武哥合伙了,跟谁干不是干呢?”

两人竟合伙过,还发生了内讧。

任队心知接下来的交谈肯定会有收获,便示意旁边的刑警抓紧时间做好记录,后边应该还有不少要写的内容呢。

几个刑警在二号讯问室里待了足足半个小时,才一脸满足地走了出来。

到了走廊上,老吴满意地说:“按这个人的说法,曹向洋应该是跟别人合伙了,最近容城这边抓得严,曹向洋就去了罗平市那边,估计还要重抄旧业。至于同伙是不是方凯旋,这一点暂时还不知道。”

任队点头,道:“找几个人,先去这两个歹徒一起租住的地方搜查,顺便把取纹足迹什么的都取一下。”

“曹向洋上个月和一个同伙去过他那里,他喝过的矿泉水瓶还在。刚才那小子有攒瓶子的习惯,攒多了一起卖,上个月的来没来得及卖呢。”

老吴自靠奋勇,要带痕检小朱等人去瘦子和高会武合住的出租屋搜查。

“轮到你了,不想说点什么吗”从二号讯问室出来,任队带几个人去了关押高会武的房间。

此时高会武受伤的手臂已包扎好,血迹也擦干了。

听到有人进来,他大刺刺地往任队脸上扫了扫,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怕和担心,甚至还有几分挑衅之意。

“没什么好说的,没那心情。”高会武竟还有闲心伸着手指去够另一侧的手铐。

任队坐下,并不着急,高会武说与不说,今天犯下的罪行都有铁证。其他事那个瘦子说得也不少,等搜查完这两个人的住处,应该还能找到些什么,所以他不急。

两方人谁都不急,等了十几分钟,见没人跟他说话,也没人催他,高会武终于抬起头来,跟任队说:“想让我说点什么也行,让抓我的女警察来,我让她来审。”

任队眉头微皱,陈染抓捕和破案的能力是勿庸置疑的,但审讯很吃经验,如果经验不足,是有可能被嫌疑人牵着鼻子走的。严重的,甚至会被某些嫌疑人给戏耍一番。

这个高会武并不是个简单的人,能在街上抢孩子的人也不可能会是个善茬。所以,任队并不想让陈染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单独直面这种层次的嫌疑人。

像是看穿了任队的想法,高会武竟然笑道:“怎么,不敢让她来是吧?怕我吃了她还是怎么着?原来你们警察也这么胆小,前怕狼后怕虎的。”

郭威在旁边帮忙做记录,听到这里,真想一个拳头打在这个人脸上,把他那张脸揍成调色盘才解气。

因为今天抓捕时的情景太危险了,要是陈染不会飞刀那一招,后续情况会如何很难预料。万一那男孩脖子真被划断,他们即使把这两个歹徒抓到了,也会迎来指责的。

如果要救的孩子死了,他们自己良心也会过不去。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的高会武,所以郭威恨这个人,也讨厌他耻高气昂的样子。

任队面色不变,站了起来,没给高会武明确答复。

看着他出了一号讯问室的门,几位刑警面色都不大好,他们也担心陈染不擅长审讯。

七八分钟后,一号讯问室的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任队,他身后还有个人,就是陈染。

陈染本来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单位去医院了。

从任队那里了解到高会武的要求,陈染思考片刻,就答应了。

“我可以过去看看,没把握的话我不会乱说。”

任队见她挺淡定的,想着她平时做风就比较稳健,应该是有成算的,就带她来了。

看到陈染那一刻,高会武一只眼皮连着跳了好几下。刚刚淡下去的痛感重新又鲜明起来。

“我来了,有什么想说的,你直说好了。”陈染坐在任队旁边的椅子上,扫了高会武一眼,便把视线移开,看似对他说与不说这件事不甚关心,也不着急。

高会武指节掰着桌角,牙龈咬紧,来回打量陈染好几回。

一位刑警瞪了他一眼:“瞅什么瞅?有话赶紧说。”

高会武并没有接他这句话,反倒看向陈染,终于开口说道:“你想从我这里掏出东西来,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听到他这句话,几位刑警都很诧异。这个人是被陈染抓住的,腕上的锐器伤口也是陈染弄出来的。但他看向陈染时的态度并不是简单的恨意。

给人的感觉是,他似乎想跟陈染对话。

陈染瞥了他一眼,等到高会武的呼吸变轻下来,她才淡淡地说:“你在跟我谈条件?你有这个资格吗?”

高会武居然接话了:“我这里一定有你们想知道的东西,我的条件就是想让你给我办一件事。”

陈染拍了下桌子,说:“你要搞清楚,今天的事,事实清楚,你说与不说都会给你定罪。”

“至于我们想知道的事,就算你不说,我们也能从其他渠道查出来。”

“你可以说出你的诉求,如果诉求合理,我们会考虑下。”

“但不要说什么谈条件的事,我们双方关系不对等,你不配谈条件。”

高会武手指抠着桌板,低头掀起眼皮盯着陈染,有一会儿没说话。

任队也是没想到陈染会是这样的答复。

高会武气场再强也压不住她,她也不会被一个嫌疑人牵着鼻子走。这一点很好,完全具备一个优秀预审员的基础能力。

谁都没说话,哪怕郭威年轻经验不足,也看了出来,陈染刚才说的话高会武真的听了进去,看样子还在权衡。

至于高会武的恨意看起来没那么强的原因,郭威也猜到了一点,或许,高会武这个人多少也有点慕强吧?

对于能压得住他的高人,高会武或许也挺服气的,就是不知他猜的对不对。

众人等了大概五六分钟,高会武终于抬头,看了眼陈染说:“行,那就依你,我说下我的诉求。”

第55章 警队重器 谁是导演

“可以, 你说吧。”任队见陈染没什么意见,便示意高会武说话。

“我妹妹97年4月初丢了,从那时起再没回来过。所有的亲戚我都问过, 没人见过她。我想让你们帮我找一找,至少让我知道她是活着还是死了。”

提起妹妹,高会武态度不像先前那么嚣张。

讯问室里的人都挺意外的, 高会武自己在街上抢小孩, 他妹妹竟然也丢了?!

是因为妹妹丢了,他有意报复社会;还是因为他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报应落在了他妹妹头上?

“没报警吗?”任队问道。

“报了, 在河东区下沟派出所报的警,警察刚开始不给立案,去的次数多了,才给立的。”

“有个警察跟我说这种事很难办,能不能找到人这个很难讲,让我回家等信儿。两年过去了, 什么消息都没有。”

几位刑警互相对视几眼, 稍后任队说:“你妹妹和家里人关系怎么样?”

他之所以这么问, 是因为有些失踪案的当事人事实上并不是真的失踪了。有的是不孝, 不愿承担抚养老人的责任,所以不回家;有的人家外有家,常年在外与他人姘居,自然不想跟配偶和儿女联系。

还有一种情况,某些人之所以失联, 是因为在家过得不幸福,遭受过虐待或者被家人吸血。这样的人一旦有能力自立,有勇气去外地独自生活, 主观上就想断亲,自然不愿意再联系家人。

像最后一种情况,家人可能也是知情的。但他们到一定时候还是会报警,就是想利用警察查到当事人当前信息和地址,再把对方逼出来。

任队自己以前就遇到过这种案子,报失踪那一家人是吸血鬼,还虐待孩子,所以孩子一成年就去了外地,再也不肯回来。这家人为了逼孩子现身,就跑来找警察说孩子失踪了。

当时调查清楚真相后,任队都替那个年轻人不平。

所以,对于成年人的失踪案,他们这些警察是比较谨慎的,并不会轻易相信报警人的说辞。

高会武继续说道:“我爸妈走得早,我跟我妹相依为命,感情很好。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看看以前我妹给我写的信,还有过节时给我寄的贺卡。”

信件确实能体现出不少信息,任队大致信了。

这时陈染告诉高会武:“你把你妹妹失踪前后的情况大概说一下,凡是你觉得有用的,可疑的点都可以说。如果我们有问的会再问你。”

高会武观察着任队和陈染的表情,感觉这几个人是在认真听他讲话,并不是为了让他招供在敷衍他。

他就如实说道:“那年我妹念高三,她学习挺好的,考一般大学没问题,她怕考不上重点,挺担心的。我说不行就复读一年,让她别上火。除了这个也没别的了,平时她住校,半个月回来一趟,在学校到底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我那阵子在机床厂上班,经常倒夜班,有一次下夜班回来,收到我妹给我寄回来的信。信上说她跟朋友去南方打工了,赚到钱了再联系我。”

“可是她以后再没给我写过信。”

陈染听出了疑点,四月份正是紧张备考的时候,正常情况下,高会武妹妹就算要外出打工,也得等高考落榜后再考虑吧?

何况她学习还挺好,这种情况更不会连考试都不参加就走了,还不跟哥哥当面告别,这太蹊跷了。

任队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道:“身份证和行李她都拿走了吗?临走时留给你的信应该还在吧?”

“没拿,我怕她把身份证弄丢,没让她带到学校。她在学校有衣服,带走了几套,洗漱用品也少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我妹性子挺软,没什么主意,平时有事都会来找我商量。这么大的事连说都不跟我说,留一封信就走了,这不正常。”

高会武说话时攥了攥拳头,可能是想起了当时的情况,情绪不太好。

陈染也挺无语的,他自己丢了妹妹这么痛苦,连续找了两年半都没放弃,还想用这件事作为筹码,好让警察帮他找到妹妹的消息。

可他自己却拐带别人家的孩子,这可真是冤冤相报。

最无辜的就是那些被他伤害的小孩和家人。

但她无意对高会武这些行为进行什么评价,她就事论事地道:“把你妹妹留下的信拿给我们看看。临走时那一封必须拿过来,其他信件能拿的尽量拿来。”

“你们要信是想做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信可以给你们看,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到底想怎么办?”

高会武还是担心这些警察糊弄他,这件事要是再不了了之的话,他怕他这辈子都找不到他妹妹的消息了。

陈染告诉他:“信上应该有指纹,如果你妹妹留下来的信真是她写的,上面应该有她的指纹。万一不是她写的,或许我们可以通过指纹识别,来锁定写信的人。”

“我想,如果真有这么个人的话,她有可能是你妹妹的熟人,比如同学朋友之类的。”

被朋友、同学或者亲戚拐走的情况并非个例,高会武妹妹还在高中那种封闭环境读书,平时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同学,所以不能完全排除某个同学跟她的失踪有关系。

还可以通过笔迹识别来确定信是不是高会武妹妹写的,如果真是她写的,也要排除是否受了别人胁迫才写下这样的信,这些也能从笔迹上看出来。

实际上陈染考虑的比这还要多,从以往的信件上或许还能获悉她在学校的人际交往关系,也能大致看出来,她跟高会武的感情如何。

陈染之所以想了解高会武与其妹妹的感情状况,也是提防着高会武隐瞒一部分真相。

无论是警察还是律师,都得提防这一点。有些当事人不想暴露某些隐私,在求助于警察和律师时,就会选择隐瞒对自己不利的一些信息。

所以他们在跟当事人或者嫌疑人沟通时,考虑得会比较全面,免得被这些人带到沟里。

她说的详细,高会武想着也没别的办法了,就说:“信都在出租屋里放着,我床底下有个黑色木头箱子,钥匙在床头柜里,箱子里全都是我妹用过的东西,信都放在最上边。我怕受潮了,一起放塑料袋里了。”

任队点了点头,出去打了个电话,让老吴带人搜查的时候,把那个箱子也带过来。

又聊了十几分钟,高会武才道:“差不多就这些了。我就知道她跟两个女同学关系不错,老师电话我还留着,因为打电话次数多了,后来老师一接我电话就给挂断,问他什么都说不知道。”

“有一回我越想越气,都想把他给捅了。要不是还指望着能从他嘴里知道点什么,说不定真动手了。”

对他这段话的真实性,在场的人一点都不怀疑,这种事他绝对能干得出来。

任队喝了口水,说:“这件事我们后续会持续关注,拿到你妹妹的指纹信息后,我们会上网找找,不过指纹库里的女性样本太少,这个希望不大。对此你要有思想准备。”

高会武沉默地听着任队说完这番话,片刻后才道:“我妹也是公民,她跟我不一样,我承认我不是好人,但我妹妹绝对是好人,所以我希望我的事不要影响到你们办这件事的态度。”

任队也道:“你妹妹是公民没错,我们也有责任查找她的踪迹,但你到现在还在提要求,怎么着,还想让我们给你保证?”

“实话告诉你,失踪案很难破,十年二十年找不到人很正常。人我们会找,能不能找到没有人能给你打包票。”

这就是不想再跟高会武来回纠缠此事的意思了。

陈染也反问道:“你一直在跟我们要态度,那你是什么态度,你有诚意吗?到现在还什么都不说。”

“你们这些做江湖大哥的,做事没点章法吗?有来有往不知道?”

高会武:……

他双手压着桌面,扭过头去,说:“行吧,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能说的都会说。”

他这句话其实是有潜台词的,他不想说的还是不会说。

在警方没有帮他寻找到他妹妹线索的情况下,他会选择隐瞒一部分事情。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经过半个小时的讯问,他交待了他和瘦子合伙做的三起案件,还提供了曹向洋的一部分信息。

“曹向洋这个人长得一脸瘦猴样,平时爱看片。他经常换地方住,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用望远镜偷窥附近的住户,有时能偷看到女的洗澡,有时候也能看出来谁家有钱,反正他不是什么好人。”

郭威在旁边做记录,记到这里他挺无语的,曹向洋那个偷窥狂魔不是什么好人,你高会武就是好人了?

他心里在吐嘈,手中的笔却一直不停地滑动着,很快就记了两页纸。

高会武还在继续交待:“曹向洋那个体格,单干肯定不行,他有几个同伙,有个同伙姓方,我见过一回。那个姓方的话少,他应该是那几个人的头头,那伙人好像有三四个吧。”

“姓方的是这个人吗?”任队手头有方凯旋的照片,听到高会武提起此人,就把照片递了过去。

“对,是他,这个人眉心有川字,右边眉毛断了一块,就照片上这样。”

从高会武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的确是个不小的进展。

陈染趁热打铁地问起了曹向洋和方凯旋等人在罗平市的地址,高会武还真说了。

这个地址只能追溯到罗平市的某个大街,具体是哪个小区哪个楼高会武没说。

他要么是不太清楚,要么就是不想在这时说。

不过能具体到一条街,也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有了高会武的证词,任队也能确认,方凯旋确实是绑架孙志成父子的凶手。

郭威最终写满了五页纸,等任队和陈染等人不再提问,他便把讯问笔录递给高会武:“你看看,如果笔录跟你说的没有出入,就在下边签字,并把这段话抄一遍。”

他说话时递给高会武一个纸条,上面写着:“以上笔录我看过,与我说的相符。”

之所以特意准备一个纸条,是因为有不少嫌疑人文化水平低,“相符”俩字很多人都不知道怎么写,问得多了也怪烦的。他就特意准备了纸条,让人照抄就行。

高会武比较谨慎,没有像某些嫌疑人一样,连看都没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用了五六分钟的时间,把笔录从第一页到第五页全都看了一遍,还指出了两个小的问题,让郭威做下修改,声称那里记的意思跟他说的有点出入。

郭威挺无语地,其实意思是一样的,只是措辞有所差别。他也看出来这人较真,但那不是大问题,最终还是按照高会武说的做了修改。

“行了,先把人带走。”这一场讯问过后,任队打算开个小会,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几个人到了小会议室,一位刑警说:“任队,既然已经知道了曹向洋和方凯旋的去向,那咱们要不要去罗平市进行异地抓捕?”

任队也有这个考虑,去应该是要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他想了想,说;“再等等,等老吴把证物送过来,先把曹向洋和他同伙留的指纹提取了,再看看能否找到其他证物。争取准备得充分点。”

“还有那些信,一会儿送来了先看看。我估摸着高会武肚子里还有话没交待,要是他妹妹高欣欣的事能有进展,他说不定还能往外吐点。”

先前那位刑警叹道:“高会武这个人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正说着,老吴让人先带着一部分证物回来了,这些证物就包括高会武妹妹寄给她哥哥的信件。

“把那些信都拿出来看看。”任队说着,先戴上了手套,免得自己的指纹落到那些信上。

信加起来大概有三十多封,最上面的信件右下角落款是容城市第四十三中学,右上角则贴着一张四角钱的邮票。

陈染和其他人也戴上手套,再将信平铺在防水布上摊开。

看了二十分钟左右,陈染便将这三十几封信都看完了。

“看来,高会武兄妹俩感情确实好,有些小事高欣欣都会跟高会武讲,估计两兄妹平时在一起话也不少。”

“对,高欣欣写信挺勤,一周至少一封,每封信字数都不少于三百字,话挺多。从信里情况看,她在她哥面前还有几分孩子气。”

只有被保护和宠爱的人,才容易保留孩子气,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共识。

“平时这些信的风格跟她走之前留的信风格完全不一致,你们觉得呢?”郭威说道。

他能看出来的,在场的人也能看出来。这种不同就透露出些不同寻常来。

陈染将几张信纸横向铺开,仔细地比对了一下字迹,指着两封信中带坚的字,说:“临走时留的信有可能并不是高欣欣本人所写,你们看临走这封信,这几个字里的竖比较直,末尾不打弯。”

“确实不太一样,看得出模仿的痕迹,字迹比较像高欣欣的,但一笔一划写的速度比较慢,就失去了流畅感。”

“陈染,小朱没回来,你能把纸上的指纹提取出来吗?”

任队知道陈染会取指纹,但他没亲眼看到过陈染从纸上提取指纹。而这封信已经写了两年多,指纹早已不新鲜,说不定会有缺损,提取的难度自然更高,所以他得先问一下。

“可以的,这个用502熏显法就可以。咱们队里不是新买了熏显柜吗,正好拿出来用用。”

“以前在莲山派出所那边没有熏显柜,我跟路鸣也试过用502显现指纹。因为要加热嘛,我们就把孟所喝茶用的大茶缸和家里用的熨斗都拿出来用了,这些东西都可以配合502让指纹显出来,效果还行。”

“咱们队里条件比派出所那边好,就不必用那些临时凑手的工具了。”

一位老刑警忍不住笑道:“那可真是野路子,不过派出所那边条件确实有限,管他什么路子,好使就行。”

“行,那你先去做吧,看看这封信上都有谁的指纹。显出来了,先去库里查查,库里要是没有,可以抽时间查查高欣欣失踪前都跟什么人来往。”

郭威看了下表,说:“这个事恐怕得往后推了,先解决曹向洋这伙人更重要,高欣欣已经失踪两年半,不急于一时。”

陈染拿起最后一封信的信封和信纸,站了起来,说:“具体怎么安排你们研究,我去取指纹。”

刑科中队有自己的办公室,在刑警大队大楼三楼,平时孙维一也在那一片办公,但她今天去给人做伤情鉴定了,暂时还没回来。陈染就去了法医室隔壁。

熏显指纹大概得需要一个小时左右,陈染把几张信纸放进去,再定好时间和温度,就坐在旁边,准备先看看孙维一借给她的书。

她最近看法医书看得都快沉迷了,有空时把这些书当故事书看。她当法医肯定不行,但她现在也能通过尸体看出不少东西了。

高欣欣临走时留的信纸上一共遗留了四个指纹,这四个指纹中有一个是狭长的一条,基本可以放弃。另外三个指纹都不是民间常说的斗。

她先把指纹扫描进了电脑,还没来得及处理,便听到刑警大院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她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刑警大院外可不是菜市场,也不是闹事区,基本没有这么吵的时候。

她站在窗口,向外张望片刻,这回确认了,外边确实有人在吵,而且还有一大帮人。

从三楼向下望,她还能看到那些人手上拉着的横幅,以白色布为底,写着大大的红字。

那些字够大,她能看清楚上面大致都写了什么。

“司法不公……”看清那些字,陈染挺惊讶的,他们这些人最近很少休息,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地破,还都是大案子,哪个案子谈得上是司法不公?

楼下的抗议声太吵了,陈染走到门口,叫住一个刑警说:“外边的人吵什么呢?”

那刑警形色匆匆地道:“就是姜青枚的案子,法官不是宣判顾卫东无罪吗,这些人不知在哪儿听说了,来这儿游行示威呢。”

这个案子他们都快办完了,之前姜青枚几个高中同学也去过市局过问此事,那些人已得到答复,知道案件还是侦办中,在走流程,也没提什么异议。

也不知楼下这些人为什么会突然过来闹事,陈染没见到人,自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她倒是想下去看看,但她手头的指纹还需要处理,暂时脱不开身,只好一个人留在痕检室里干活。

二十分钟后,陈染去找高会武:“这几个指纹你熟悉吗?”

高会武接过陈染打印出的图片,看了几眼,就把图片推了回去:“不熟,没印象。这些指纹是信上留的?”

“对,临走时留的信上就这几个指纹,省指纹库里没找到符合条件的。”

“这些肯定不是我妹的指纹,她手上十个手指有七个斗,剩下三个我也有印象。”

“因为小时候咱们都知道一斗穷二斗富这些说法,大家都会数自己手上有几个斗。我有两个,她有七个,这都是清楚的。”

陈染收回那张纸,告诉他:“那就得再等等,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封信不是你妹写的。也就是说,你妹失踪这件事,可能是某些人刻意为之。”

陈染这个结论与高会武的猜想是一致的,他这几年也进入了那个圈子,接触了不少人,也试图从这些人口中得知他妹的消息,但结果都是徒劳。

三教九流的人看得多了,谁在撒谎谁在敷衍他能看出来,所以他这时也知道,陈染确实是在认真查这个案子。

“行,我知道这事儿有难度,你能帮忙查我就没什么可说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对此事也不抱太大希望。

陈染关门离开,光线在高会武脸上滑过,在合拢那一刻,又将他的脸掩于黑暗中。

陈染很快下到一楼,这时外面的吵闹声不仅没减小,还变大了。

连尹局都被惊动了,陈染下来时,尹局刚好和梁潮生走到一楼门口办事大厅。

“这些人吵成这样,背后是不是有人刻意煽动?”尹局首先想到的是这个问题。

如果没有人组织,在没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情况下,普通老百姓就算心中不满,也不会声势浩大地在刑警大院外抗议这么久。

顾卫东一案的判决对姜青枚确实不公,但检方已第一时间提起了抗诉,案件的补充侦查工作也到了尾声,这个案子一旦再审,其结查应该不会有意外,到时候,顾家父子三人全都会受到惩罚。

只不过这种事并不方便对外公开,所以他们并未对系统外的人公布此事。

梁潮生“呵”了声,说:“出于保密需要,咱们没有把案件进度对外公开,这倒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啊。”

“走吧,出去看看,是不是真有人在背后导演此事。”

他也看到了陈染,当即招手叫她跟上:“这案子你也参与了,一块出去吧。”

“一会儿注意着点,当心某些不理智的人往咱们这边丢东西。”

陈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