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警队重器 自家的孩子自家疼
“刚给他发了信息, 暂时没回。”陈染看了看表,快到晚八点了。
分开调查前,他们曾约定过, 每隔几个小时要互通一下消息,晚八点左右争取赶回来。如果有事回不来或需要增援,要及时通知队友。
任队看了看手机, 也没收到郭威任何信息。
“他可能临时有事, 不方便接电话,还差几分钟八点,如果他到时候还不回复, 我去他负责的那一片找找他。”杨信刚说。
“那就再等等。”任队同意了。郭威在任队手下也干了一年半,平时办事还算稳妥。任队觉得,如果真有事,郭威应该会跟他们联系的,除非是没机会打电话。
郭威负责调查金旺大街以北的两条路,跟他同行的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姓郑, 郭威叫他郑哥。
另一个人姓方, 不是警察, 是一个建材老板的手下,那位老板是河东区刑警大队长云队介绍过来的。
老方四十岁左右,以前曾在金旺大街这片给人灌煤气罐,对这一带极熟,很多人家的房屋布局他都知道。
云队联系的老板姓左, 左老板曾经是公职人员,因为生了三个孩子,被单位清退了。离开单位后他从一个小家具厂干起, 发展到现在,已成了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手底下有五六百人。
通过河东区刑警大队云队,他知道了有几个涉嫌绑架勒索的嫌疑人极可能到了罗平市,听到这个消息,左老板很紧张,毕竟他有三个未成年的孩子。
所以他马上在公司找了两个比较能打的小伙,让他们天天陪着家里老人接送孩子。还挑了几个靠谱的手下,让他们协助容城来的警察展开调查工作。
这次跟郭威一起出来的老方就是左老板手底下的一个业务员。
这个人挺健谈的,一路上不时给郭威介绍每家店铺的老板和员工情况,聊了一会儿,连郑哥对他都佩服得不行,因为老方对这一带的了解程度比他强多了。
快到晚七点时,几个人路过一家理发店,店里只有两个顾客,是一对年轻男女。
两个女理发师看着都挺时髦,但年龄到底多大有点看不出来。因为她们俩的妆都比较厚,眼妆也浓,看不出皮肤底色和脸上的细纹。
郭威习惯性地往店里瞧了一眼,据他了解,方凯旋前女友曾经开过理发店,他们手里甚至还有这位前女友的照片。所以碰到理发店,他难免要多一些关注。
他站在店外,打量着两个女孩,试图分辨这两个人中间有没有方凯旋女友。
但他看了不到一分钟就放弃了。因为他们手头的照片是素颜照。眼前两个人却都化着浓妆,原本长什么样真不太能看得出来。
但他注意到,给女孩理发的理发师水平似乎不太好,动作又慢又生疏,把女孩头发拉疼了。年轻女顾客不大高兴,给完钱匆匆就走了,估计下次再也不会来这家店。
那女理发师也不在意,看到门口有人,穿着修身吊带连衣裙就过来了。
老方悄悄拉了郭威一把:“这不是什么正常地方,换一家吧。”
郭威心下了然,明白这应该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店。明面上给人理发,实际上可能是□□的。既然主营业务不是理发,理发水平不太行,也就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不靠这个赚钱。
那一对年轻男女顾客涉事不深,还不清楚这里边的门道,所以看到理发店的招牌,就进去了。
他们是来查案子的,暂时不想惹事,所以郭威打算在那女理发师出来之前走人,免得被她缠上了,还得想办法脱身。
他这边已经打算走人了,店里的男孩却红着脸站了起来,推开另一名理发师,说:“你别老碰我。”
女理发师不仅不生气,还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在男孩下巴上勾了下,随后又拽住他胳膊,用身体有意无意地在男孩身上蹭,嘴上笑嘻嘻地说:“再待一会儿呗,急什么?”
老方叹了口气,那男孩子眼神清澈又单蠢,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被这种人这么撩拨,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持得住?
这种关头,郭威本不想管闲事,但那男孩挣脱不开,他也怕好好一个大男孩在这种地方出点什么事。他只好跟老郑使了个眼色,说:“我去把他拉出来吧。”
“你去吧。”老郑一边说,一边把门口的理发师推开,严肃地说:“别整那没用的,靠边。”
这两天他们还有事要办,打算在这一带抓人,所以他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自然不好让当地派出所的人现在就过来扫/黄。
郭威力气大,很快把那大男孩从店里拉了出来。到门口时,那男孩都快吓哭了,估计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郭威叹了口气,拍拍他后背,说:“以后注意,不熟的理发店不要随便进。”
“知道了,谢谢大哥。那…那我先回家了。”男孩吸了吸鼻子,面上还有几分怆惶。
郭威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回家。男孩如得大赦,转身就拐进了附近的巷子,估计他家离这也不远。
这时几个人还没把他们负责的片区走完,到目前为止,郭威也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他多少有点着急。
郑哥心里也急,因为上级下了死命令,要求警方抓紧时间把这帮人找出来,最好赶在国庆节之前完成任务,免得在节庆期间出事。
“走吧,前边有夜市,附近几条街上的人都爱来这边吃点烧烤喝点小酒什么的,咱们过去看看。”郑哥提议道。
看着他们匆匆离开,两个女理发师愤愤地站在门口,朝着他们背后呸了一口,一个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德行?”
离开理发店后,几个人沿着几十米长的夜市逛了几个来回,谁都没发现方凯旋和长相跟曹向洋相似的人。
“老方,要不你先回。我想在这儿再待俩点,等到夜市散了再说。”郭威提议道。
老方是协助调查的群众,他能来带路就不错了,郭威可不敢指望他太多。
老方却满口拒绝:“那怎么行?我肯定得陪着你们,要不然见着左总,我不好交待。”
郭威还想再劝劝,正要开口,他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下,他赶紧回头往后瞧了一眼。
“是你啊?”他认出了背后的男孩,在那男孩身边还有两个跟他长相相似的人,估计是一家人。
男孩看到郭威,很高兴,说:“爸,二叔,刚才就是他们俩把我拉出来的。”
“太谢谢你了小兄弟,要不是你帮忙,我家小晨就挨欺负了。那帮杀千刀的连小晨这么大的都不放过,太不要脸了。”年长一点的中年男人用力晃着郭威的手,眼里全是感激。
“没事没事,我看他年龄还小,不放心他一个人在那儿,顺手拉了一把。不是什么大事,两位客气了。”郭威做了好人好事,又被人真诚地感谢着,心里感觉很舒坦。
小晨爸爸打量了一眼郭威,问他:“听你口音不是罗平的,脸也生,你是外地来玩的吗?我是开出租的,如果你这两天要用车,尽管找我,不要你钱。”
“我不用车,大哥你太客气了。”郭威连忙婉拒,但他猜测这两个人就住在附近,就道:“有几个人欠我钱不还,听说他们就在这一带住。我想打听打听这些人住哪。大哥要是方便,万一碰上这两个人了,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
那对中年男人马上同意了,说:“这当然行了,我们俩天天在这附近跑,说不定真见过你说的人,照片拿来给我们看看。”
几个人说着话,郭威才交待清楚,就见拐角处有几个年轻人手拿着棍棒朝这边冲了过来。他们前边有个年轻女人,因为换了一身衣服,郭威并没有马上认出这女人是谁。
那女人看到郭威和郑哥时,倒是一眼认出了他们,她冲着这边一指,说:“小四小五,就是这几个人找事,给我打。”
郭威:……
郑哥这时也意识到,理发店的女人带人找过来报复他们了。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至于带着打手跑过来专程教训他们一顿?
市内正打算开始新一轮的打击团伙犯罪行动呢,这帮人倒好,往枪口上撞。
要不是暂时不方便暴露身份,他真想现在就动手。也好看看这帮人的嘴脸。真是嚣张啊,在外地同行面前丢了他们罗平警方的脸。
郑哥面上无光,已经想好了,等过几天抓到那几个绑架犯之后,该怎么处理这伙人。
但现在他们并不方便跟这伙人硬刚,免得让人怀疑他们的身份,让曹向洋和方凯旋那伙人听到风声。
虽然说躲起来挺丢脸的,但现在他们几个最好的办法就是避一避风头。
郑哥正打算和老方带着郭威离开此地,男孩小晨他爸和二叔主动说:“这帮人是地头蛇,惹不过躲得过,我带你们躲一躲吧。”
郭威拳头都硬了,他现在每天都要抽时间训练,自己觉得体能越来越强,正想找机会试试身手呢。只可惜现在时机不对,没办法出手,只能忍一时之气。
几个人赶紧跟在小晨一家人身后,挤入人群,又七扭八拐地拐入了一条小巷子。
这个巷子两侧都是平房,有几家共用一个院子的,也有独门独院的。
郭威记得这一片正是彭队负责的分区,离三水巷不远,过两个路口就能到。
巷子里有好几个路灯都坏了,路上挺黑的,行人很少。到这里几乎已经听不到夜市上嘈杂的吵闹声了。
“好了,这回没事了,这边岔路多,那帮人找不着你们。我家就在前边,我跟他二叔都住一个院,家门口有个柳树。就那家…”小晨爸伸手往南指了指,让郭威认认自己的家门。
“你等我回去拿点东西,你们路上吃。”小晨爸想让郭威再等一会儿。
“不用拿东西,你能帮我留意下那俩人我就很满意了。有消息了一定打我电话。”临走时,郭威再次叮嘱。
老方和厂子里几个工人也住在这一带,不过他们都住楼房,离这儿隔了几条街,对这边倒也熟,但不会天天在这边待着,所以郭威希望能多几条眼线。
走出这片平房区域,郭威看了下表,赶紧拿出手机,说:“完了完了,八点十分了。还没联系任队他们,刚才光顾着跑路,好几个电话没接。”
他赶紧给任队拨了个电话,因为奔跑,他说话时声音还有一点喘:“任队,我没事,我马上回去。”
听到他的声音,任队稍微放心:“没事就好,陈染和杨信刚出去找你了,你跟他俩联系下吧,看看你们在哪儿碰头。”
郭威联系上了陈染时,他们俩正开车往这边赶。
“你还在三水巷附近是吧?要不你就在那儿等,我和杨信刚跟你汇合,先不回分局了。”陈染临时改变了主意。
杨信刚与她不谋而合,说:“咱们晚上不是打算去三水巷那边找一找吗?尤其是网吧。现在网吧还在陆续上人,姓曹的如果去上网,现在也不一定就出发了,说不定还在住的地方待着,或者在半路。”
“咱们不如先去找郭威,正好他还在那片平房区待着。”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先找找看,现在天黑,家家都亮着灯,一般人也都在家,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两个人跟郭威约好了在某个路口见面,到了地点,陈染把车停在路边一个收费的停车场上,免得有哪个不长眼的撬车。
“走吧,再去查一遍。”杨信刚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郭威还不清楚柯逢春的事,但他知道陈染和杨信刚要过来,自有他们的道理。
看到陈染时,他马上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杨信刚点头,从兜里掏出打印出来的资料,上面印着柯逢春的照片和基本信息:“这个人跟曹向洋是一伙的,咱们来时的爆炸案跟这个人有关系,炸药就是此人提供的,炸药外包装上就有这个人的指纹。”
“我们分析,此人有仇视社会的倾向。也不排除他想在做案前故意制造骚乱,把警力吸引过去,好方便他们再次作案。”
“最近连续发生几次爆炸,虽然都不是很严重,但我们认为,他们近期很可能会再次进行绑架,说不定现在已经物色好了被绑架的对象。”
郭威马上掏出手电去看柯逢春的资料,看完后他说:“你们让我在这儿等着,是不是说这伙人有可能在这儿住?”
“对,因为做炸药需要场地,独门独院的平房最合适,所以我和杨信刚打算过来看看。”
“在这边要是没什么发现,就去那些夜生活比较丰富的场所看看。”
“一会儿任队他们也出来。”
“嗯,有道理,他们这种人夜生活一般比较丰富,钱来得快去得也快,喜欢刺激,尤其是那个姓曹的。”郭威也同意陈染的分析。
左老板介绍过来的老方也没走,听说几个年轻警察要进平房区找人,他主动请缨:“我以前给人灌煤气时,这一片我三天两头过来,因为这些平房都没有煤气管道,想用煤气只能自己买煤气罐,所以这边灌气生意挺多的。”
“很多人家的院子我都进去过,知道哪些院子是独门独院的,我带你们去吧。”
陈染客气地说:“只要带院子的都查,不管院子里有几个房子。那帮人可能有人会带女伴,不一定会住一个屋。”
“你是左老板介绍的人,我们信得过你。麻烦你带下路。”
其实陈染还有个担心,这几个人在平房区租了个房子,在别的地方也有住处。要是这样,会加大他们寻找的难处。
所以,他们会把重心放在这一带,但别的地方该查还是要查一下。
老方在路灯下悄悄的量着这个皮肤白晳的女孩,她眼形狭长,有点内双,杏眼很清澈,看人一眼,仿佛能看进人心里。莫名让他想起一句话:眼如深潭。
他不敢多看,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再带着几个人隐入暗巷。
夜晚的小巷很安静,为避人眼目,几个人都放轻了脚步。如果有人路过,他们就会收回张望的眼神,免得让人怀疑
“刚才那家院子里晒着老人穿的衣服,男女都有,可能住的是一对老两口。”
几个人悄悄观察着每一个院子,通过院内外各种细节,很快排除掉五家。
老方安慰道:“没事儿,再找找。”
他这句话刚说完,郭威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提前把电话调成了震动模式。电话在大腿旁边开始震动起来时,他马上拿出手机,看清号码那一刻,他示意杨信刚等人噤声。
“啊…好,我知道了,太谢谢你了,你说的事很重要。”放下手机时,郭威眼里竟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杨信刚马上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向你提供了什么情况?”
“对,我七点多钟不是从理发店拽出来一个男孩吗?他爸刚才告诉我,照片上的方凯旋他应该见过,还有那个曹向洋他也有印象。”
“不过他跟我说,那几个常来往的人不住一起,方凯旋住别的地方,曹向洋和另一个体格挺壮实的人住这一片。”
杨信刚心情激动,不由得双手合什,说:“太好了,总算找着了。要是再找不着,咱们这些人都别想过好国庆节。”
陈染冷静地点头:“这个人提供的消息极可能是真实的。方凯旋可能跟前女友住在一起。曹向洋和柯逢春在这边住,这样造炸药的话,会比较方便。”
杨信刚想了下,说:“这件事咱们得马上汇报一下。”
陈染也没意见:“你打电话联系下任队吧。”
他们这次出来是为了调查,在没有领导指示的情况下,并不适合擅自去近距离接触柯逢春等人。
因为那伙人手里可能有炸药,而他们这次出来,装备太少,防弹衣更是没有。贸然行动容易出事。
杨信刚点头,走到拐角无人的地方去打电话。
过了两分钟,他回来了,“陈染,任队让我们在这儿待命,不要擅自行动。咱们这有好几个人,如果跟柯逢春碰上,他有可能起疑,这个人戒备心很重的。”
“任队说他马上带人过来,接下来的事等他到了再说。”
“对了,还有件事,咱们市里的领导下午听说了这伙人手里可能有炸药,都不放心,给咱们派了几个特警。”
“人是下午出发的,刚才已经到了。一会儿他们也会来。”
陈染:……
郭威不禁露出感动的神情,说:“领导太给力了,这是怕咱们受伤呢。”
杨信刚没好意思揭穿他,领导不想让手下人伤亡是事实,但领导最不希望受伤的是陈染。
陈染现在是各个分局领导的心头好,不知道多少人指望她帮忙破大案呢,哪舍得她受伤甚至出事啊?
所以,派几个特警过来支援这都是基本操作。只要能保证陈染的安全,再夸张一点的事儿也值得。
郑哥是万柳区刑警大队的一员,他在旁边听说容城那边特意派了几个特警过来支援,没忍住,小声说:“我们罗平这边也有特警的,只要领导安排,他们也会到场。”
杨信刚笑了下,心想那还是不一样的。自家的孩子自家心疼,他们容城特警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保护好陈染。
陈染看了眼郑哥,跟他说:“我们几个跟容城特警队的人合作过好几次,大家配合得更好一点。”
第62章 警队重器 抓人的路子有点野
解释过后, 几个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那个位置在一个广告牌后,旁边还有几棵阔大的树,这些遮蔽物在暗巷里能很好地遮掩他们的身形。
考虑到那几个人手里极有可能有炸药, 说不定还不止一个,陈染放心不下。他们这么多人一冲而入的话,万一室内外有人突然引爆/炸药, 谁敢保证所有人都能全身而退?
抓人固然重要, 但因为抓人让执行任务的人出现伤亡就不值得了。
所以,在等待任队一行人的时候,陈染拿出了许久未用的铜钱。
黑暗中, 郭威瞪大眼,眼睛里全都是问号。
他伸出手肘碰了碰杨信刚:“她这干嘛呢?”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几个人站得近,其他人还是能听到的。
杨信刚同样小声说:“估计是跟她舅学的,她舅是道观观主,肯定有点压箱底的本事, 你看着就是了, 小孩子别乱打听。”
郭威瞪着杨信刚, 不满地吐嘈了一句:“说谁小孩子呢?我就比你小一岁。”
老方满脸惊奇,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好好打听下,这位小陈警官的舅舅在哪个道观清修。家里有小孩总是夜啼不止,看了几个医生没看好,他正想找个懂的人给瞧瞧。
“怎么样?”杨信刚问道。
他对陈染的能力毫不怀疑, 当初他们一起搜山时,陈染就成功找到了廖敬贤包里的一些杂物,为案件提供了关键物证。
远处路灯发出的光很暗, 只能隐隐看清人脸,看不清细节。
但杨信刚还是能从陈染脸上察觉出一种凝重的感觉。
“是不是不太好?”杨信刚有些忐忑。
他也知道这帮人手里有炸药,而且这伙人到底有多少个同伙,其实也不能确定。
目前他们知道的只有三个人,可谁又能保证没有其他同伙?万一这帮人又招兵买马了呢?
“对方人手恐怕不少,大概是五个。”陈染说完,点了点头,表示她算出来的确实就是这个结果。
杨信刚自言自语地说:“五个,挺多啊,还真招兵买马了?”
郑哥露出意外的神情,喃喃地道:“居然会有这么多人?这可信吗?”
陈染摊了摊手,没解释。
任队一行人来得比他们预料得还要快,找到陈染时,他先把手上的袋子递给她:“把防弹衣先穿上,其他的一会儿再说。”
陈染的防弹衣之前放车上了,还是彭队特意给她选的那件,跟她身材比较贴合,不会太大。
陈染注意到任队身后的四个年轻人,也认出了带头的许振。
这几个人手上都拎着头盔,也都在外套里穿了防弹衣,因为衣服宽松,天又黑,就算有人路过,只要不细看也看不出来
“你是说,里面的人大概有五个?”听到陈染这个判断,任队不算很意外。
因为他们先前也考虑过这些人可能还有其他同伙,只是警方目前还没掌握那些情况。
“可能是。”陈染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但她也没说她说的不对。
任队知道她的背景,并没有提出什么质疑的话,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他转身跟同来的崔队和彭亮商量起方案。
谈了几句,崔队把老方和郑哥叫了过去:“关于嫌疑人所住院落的布局,你们俩谁知道?”
郑哥以前是这一带的片警,知道那个院子里有两个房子,但房子里具体是什么布局他就不知道了。
老方以前在这一带给人灌气,经常进别人家门,所以他对这些都清楚。他递过来一张纸:“我刚才画好了,那个院子布局就是这样。他那种院子都有两个门,正门大一点,后门都小。”
崔队把图纸接过去,让在场的人都看了看。
爆炸案对社会潜在危害太大了,绑架案也会让普通百姓人心惶惶,罗平市存在这么一伙犯罪嫌疑人,领导层都很重视。
所以这次行动,罗平市局也派了一队特警过来协助。不过他们现在还在外围警戒,只派了个代表过来,和许振一起,跟几个刑警队的领导讨论着行动计划。
对于陈染提供的人数,崔队等人心里是存着疑问的。但他们找不出反对的理由,想着小心谨慎点也没什么问题,就没提出什么异议。
“出发吧。”讨论完毕,任队回头跟自己带来的几个人摆了下手,示意他们随他走。
“我们几个一组吧,走后门。”许振刚才也参与了讨论,他和他带来的几个特警会从后门进入院落,他们几个都跟陈染有过合作,这次也想跟陈染分在一个小组。
“可以啊。”陈染没反对,她穿的直筒裤比较宽松,这样有大动作时裤子不会崩坏。为了接下来的行动考虑,她又紧了紧腰带,还检查了一下短靴。
许振消息灵通,也听说陈染曾在街上用飞刀救过小孩,看到她刚才摸短靴的动作,他就知道她靴子里边藏着匕首。
这一带房子布局比较杂乱,有些房子就是乱搭乱建的产物,源起于几十年前房屋供应异常紧张的时代,也算是个历史遗留问题了。
为了防贼,很多人家都在外墙上做文章,有在墙上拉铁丝网的,有抬高墙面的,也有在墙上插上一两排碎玻璃的。
曹向洋等人所住院落的墙比较高,接近一米六,墙上也用水泥嵌着两排碎玻璃。
“就是这家,你们看,厢房朝北的房间亮着灯,正房两个屋也亮着灯。”
按照计划,他们几个负责从后门闯入正房,配合罗平市一部分特警,在最短时间里将住在正房的危险分子抓捕。
陈染没说话,和许振等人都藏身于院墙下,后门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行人和一辆摩托车并行,这时并没有什么人过来。
一名特警找出事先准备好的棉花团,给几个人分了分,说:“都堵住鼻孔,一会儿说不定能用上。”陈染也不知道他们几个在搞什么名堂,但她还是接了。
虽然不好看,但一会儿许振这帮人可能会上点手段,为了防止被波及到,陈染也堵住了鼻孔。
许振看着表,指针指向九点三十那一刻,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几人做好准备。
随后他当先用手一撑,轻轻跳入院墙。
陈染和另外几个特警跟在他身后,跳入院内后,便分散着伏在朝北的两扇窗户下面。
这时天还比较热,朝北两扇窗户都开着。陈染注意到,这两扇窗户都没安防盗网,只安了纱窗。
这种窗户,方便犯事的人跳窗逃跑,但也方便他们这些人闯进去抓人。
许振又挥了下手,刚才发棉团的特警便一脸坏笑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瓶子,他打开瓶塞后往纱窗缝里一甩,陈染很快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臭味。
陈染:……我谢谢你们嘞,知道提前给她提供了棉团。
她塞了棉团都能闻到味,足够说明许振他们甩进去的东西有多臭。这要是没戴,得有多熏人?
那股味道很快散开,陈染甚至听到室内有人在疑惑地询问:“谁干的?是不是哪个乱丢臭袜子了,这么臭?”
“不关我事,你小子是不是放屁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屋里几个人互相指责,估计都在寻找臭味的来源。
就在这时,正门外墙有人忽然投进一束闪着光的炮弹,炮弹在正房窗户前炸开,轰响声中,还爆出一股烟气和硝烟味。
“谁家小孩乱放炮弹?大人怎么教的,是不是欠揍?”屋里几个人站了起来,有两个人很快拉开门,想出去看看,到底是谁家熊孩子在闹事。
两个人出了门,站在院内正张望着,几个特警忽然从墙根下蹿出来,两个一组迅速将那两个年轻人制服。
这两个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人就被按倒在地,嘴里也被塞进了东西。
许振和另一位特警很快踹开纱窗,手在窗台上撑了一下,便跳入室内。
陈染跟在许振身后进入正房中间的屋子,屋里还有一个年轻人没出去,他正扇着鼻子吐嘈着臭味,许振抓住他时,他甚至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就被按到在地。
整个抓捕过程异常顺利,但陈染却感觉到了一些异常。
他们抓到的人很年轻,既不是曹向洋,也不是方凯旋与柯逢春,这几个人才是他们要抓的主犯,可这些人在哪里?
她记得老方画的房屋布局图,还有一个房间平时用来放杂物,没有窗户。
许振事先也看过几个嫌疑人的照片,知道曹向洋的体貌特征,知道这些人才是他们要抓的重点人物,其他恐怕都是小喽罗,所以他和陈染想到了一起。
如果说,这么臭的味道还有这么响的动静,都没有惊动别的人,那只有几种可能,要么这几间屋里就没有其他人;要么此人睡得太死或者昏迷不醒;要么这个人可能反应极快,还能隐忍。说不定此刻他正隐藏在暗处,等待机会。
陈染指了下杂物间,没有说话。
许振跟她合作过几次,她不说话他也能懂。
他弯腰掏出手/枪,又将陈染拖到他身后,两人像猫一样潜到杂物间门口。
杂物间里比较暗,门半掩着,门上方挂着一幅白色绣花布帘。
因为门只开了一道缝,又有布帘挡住门的上方,杂物间内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们基本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片地面和堆在外侧的几件旧家具。
他们要是想进去,必须得先打开这扇门,再掀开帘子。
如果里面有人,臭味剂对这个人应该是无效的。
许振经常执行任务,他的直觉通常很灵。他和陈染一样,都感觉到里面潜藏着危险。
这时,他看到陈染在门口伸着手指往墙里的一个方向指了下,示意他人在那边。
许振点了下头,突然撞开门,甩开门帘,先冲进杂物间,顺势还给陈染腾了一片地方,让她也能进去。
柯逢春下午睡了一觉,按照计划,他们第二天会有行动,准备在国庆节前来把大的,拿到钱了就转移到其他城市。
他很大胆,喜欢看着警察在他的导演下忙得不可开交,这时他会产生难以言表的爽感。但他也谨慎,至少比曹向洋和方凯旋女朋友带来的几个同伙要谨慎得多。
从纱窗的方向莫名其妙传进来一股臭味开始,再到正院方向突然炸起烟花时,他就意识到情况不对,猜测着应该有人盯上他们了。
因为,往别人房子里放迷烟这种事儿他自己就干过,反应自然比其他人快。早在许振他们冲进来时,他就躲进了杂物间。
他不知道闯进来的人会不会发现他,他猜测,这些人既然来了,进来后应该会进行搜查。但他不怕,对他来说,人生无趣,大不了同归于尽好了。
杂物间的门被突然撞开那一刻,他并没有看清进来几个人,都是谁。
光影的变化就在一瞬间,眼见没有躲开的可能,柯逢春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右手拇指准备往下按。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只要他按下这个按钮,这几间正房,甚至院子周围,都会被炸成一堆渣渣,就连周围两条街上的窗户都可能被崩坏。
很好,就算死了也要死得不同寻常,反正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黑暗中,一柄匕首“咻”地一声飞向他的方向,并在他完全没防备的情况下刺中他手臂,与此同时,许振射出的子弹也正中他肩窝。
在他还没弄清状况时,有人已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几件旧家具,再将他手臂反拧,戴上了手铐。
那两个人力气都大,抓着他的手像铁钳子一样,哪怕他在采石场干过几年体力活,也不能挣脱。
变故发生得很突然,跟他曾经设想得完全不一样。
他脑子反应慢了一步,等他意识再次清醒时,已经被陈染和许振推搡着出了杂物间。
在另一名特警手里,放着个炸药包和自制的遥控制。
“其他房间都搜过了,没人,厢房里还抓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应该就是咱们要抓的曹向洋。”一个特警看到陈染和许振押着人出来,赶紧告诉他俩最新进展。
这时崔队和任队等人也进来了,他们看到炸药包和遥控器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崔队说:“这家伙还弄上遥控器了,这是升级了。”
许振严肃地说:“刚才这个人躲在杂物间角落里,已经准备按下遥控按钮了。”
“就朝里那个位置。”这时有人看管着柯逢春,许振能腾出手来,就走到杂物间门口,讲了下刚才的情况。
崔队和彭亮围在柯逢春身边,端详着这个人手腕上和肩窝上的伤口。
腕上的匕首还没拔下来,看起来薄薄的一片,比普通的匕首薄而细,应该是特制的,用来做飞刀还挺合适的。
几个人一脸惊奇地看看飞刀,再看看陈染,都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许振是经验丰富的特警队中队长,他能及时发现危险,并一举命中柯逢春肩窝,可以说明他专业素养够硬,能力突出。
但陈染这一招更让人眼馋,让人不能不想起文学作品中的那些侠客。
他们这些人,大都是尚武的,年轻时或多或少都作过大侠梦。彭亮家里甚至有成套的武侠小说,他年轻时都废寝忘食地看过。
大家还有正事要办,围着柯逢春感叹了片刻,只好暂时放下此事。
“方凯旋和他前女友还没找到,有人交代这两个人的去向吗?”
众人押着柯逢春走出正房,到了院子里站着。这时另外几个被抓的人也集中在院子里,陈染一眼认出了只穿着一条短裤的曹向洋。他旁边还有个女人,看他们俩的穿着,这两个人刚才可能是在厢房里厮混。
“有个人交待了,方凯旋就住他前女友家里,开车过去大概十几分钟能到。不过有个新情况,方凯旋最近物色了一个小孩,可能这两天就要下手,他现在不一定在他女朋友那儿待着,可能在外边。”
任队和另外几位领导神色都凝重了几分,据他们了解的情况来看,方凯旋在这些人中,算是这些人的头头。如果让他跑了,以后他肯定还会拉人做出别的案子。
彭亮看了眼任队,随后低声跟崔队等人说道:“抓紧时间把这些人带回去吧。分开了审,咱们几个都上阵,应该有人知道方凯旋看中的小孩到底是谁。”
几个人正说着话,被带往车上的柯逢春忽然笑了下,随后他用脚去勾院门口藏着的一道绳子。
任队刚好盯着他呢,来之前他们就商量过,像柯逢春这种人,既然会做炸药,还有反社会的心理,那他说不定会在住的地方埋点什么东西。所以找到这个人后,一定要对他多加防备。
做这些预案对他来说,属于日常。正是因为他的谨慎小心,他带的人很少出现伤亡情况。所以梁潮生对他一直挺器重,也放心把有能力的人交给他带。
在柯逢春的脚伸出去那一刻,任队第一时间将他扯出院门,免得他勾动绳子出现什么意外。
“让排爆小组过来检查下,这底下是不是埋着什么,一会儿把这一片都围上,在排除危险之前,不能让人过来。”崔队下了命令。
他是罗平市万柳区的负责人,在发生这起意外后,他马上做出了安排,还留下了足够的人手,在现场提取证据,并做好警戒工作。
第63章 警队重器 不要过来啊……
大队人马押着曹向洋等人离开, 防爆专家还在赶来的路上,现场仍有一些警察负责警戒。
等到人少了,住在附近的居民才敢从家里走出来。
但他们不敢离得太近, 只在周围朝这边张望着,纷纷猜测这些警察抓的到底是什么人。
没过多久,防爆专家终于带着装备赶到现场。隔壁几家住户的院子里都围满了人, 好几个年轻人扒着院墙想看看那些戴着头盔的人在干什么。
但他们刚靠近一点, 就被负责警戒的警察警告了:“都离远点,不要靠近,院子里有很大可能埋了炸药。万一出现爆炸, 后果很严重。”
这个消息迅速被传了出去,口口相传还不够,有些人还拿出手机,将这件事通知给了自己的亲朋好友。
没过多久,有人就已猜出了这次警察抓的是什么人,这帮人肯定跟最近的连环爆炸案有关。
半小时后, 曹向洋等人都被带到了万柳分局。对这几个人稍加审问, 就证实了, 这些民间福尔摩斯们的猜测是对的。
曹向洋被抓后, 看起来很老实,很快也承认那些炸药都是柯逢春自己做的。为他人提供炸药的事也是柯逢春张罗的,这件事他基本没参与。
对于他这番话,负责审讯的彭亮和任队并没有全信。炸药是柯逢春制作这个应该是没问题的。但要说曹向洋基本没参与,那就未必。
到底是不是这样, 还需要结合另外几个被抓人的口供。
考虑到方凯旋要再次做案,甚至已锁定了目标,任队便问道:“方凯旋要绑架的人是谁?时间地点都是什么?”
“这我真不知道, 他有事都不跟我商量,要行动了才通知我。真的,我要是说假话就天打雷劈。”曹向洋做出发誓的手势,说得像真的一样,但任队对他这个说法并不认可。
这伙人马上就要行动了,行动之前总得有个计划吧,曹向洋也是主力之一,怎会什么都不知道?
“孙志成认识吗?”任队抬起眼皮,换了个话题。
他语气淡淡地,在讯问室气氛的衬托下,他这种冷冷的表情对普通人来说,是有一定的威慑力的。
可曹向洋不是普通人,他表现得虽然很害怕,但任队知道这人很狡猾,只要他觉得警方抓不住他把柄,他就不会主动交待。
“孙什么?他是谁?没听说这个人。”曹向洋果然想通过装傻来撇清自己的罪责。
他看起来一脸茫然,似乎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任队心下暗自冷笑,孙志成儿子被绑架之后,曾被捆绑在一个废弃别墅里。
这个案子当初是彭亮处理的,当时彭亮手下的人曾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了几枚指纹,经过陈染的处理和比对证实,这几枚指纹有一个是曹向洋的,还有一个就是柯逢春的。
曹向洋之所以不承认,肯定是以为警察手里没证据,所以咬死了不肯招供。
犯罪嫌疑人都是这样,几乎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有指纹证据,其实曹向洋就算不承认,也能给他定罪,但任队打算撬开这个人的嘴。因为他和彭亮一致认为,这伙人肯定不只绑架过孙志成儿子,手底下还有别的案子。
这一点,他们之前抓的高会武已经说过。
曹向洋还在装傻,任队暂时没有揭穿,他回头看了眼杨信刚:“从平房里搜到的证物什么时候能送到?”
杨信刚看了下表:“快了,得先拍照,郑哥带人在那拍着呢。拍完了就能拿回来。”
“行,到了之后,把属于这个人的东西都分类出来,我要检查检查。”
任队从一个被抓的年轻喽啰口中得知,曹向洋这人有拍照留念的习惯。
他拍的照片种类很多,各种女人的照片是最多的。他也喜欢在做案前后拍照,仿佛留念一样。
柯逢春曾骂过他作死,还从他手里抢过照片,烧毁过一部分。但任队猜测,人的习惯一旦形成,是不会因为别人骂几顿就会改的。就像小孩子有网瘾,哪怕大人连打带骂,也未必能管得住。
所以柯逢春的责骂对曹向洋的作用可能也有限,也许他不敢正面去惹柯逢春这种狠人,但他有可能会背着柯逢春继续偷拍些跟案情有关的照片。
这次任队就是想碰碰运气,如果真能找到这种照片,那就是铁证。届时,曹向洋和他的同伙就算想抵赖都没法圆。
曹向洋坐在椅子上,手上戴着铐子,听到任队这番话,脸色在短时间内就变得发白。
彭亮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此时他一看,就知道这个姓曹的不老实,刚才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在那个院子里肯定有些物证,能证明曹向洋参与过这些案件。不然曹向洋就不会一下子变成那副鬼样子。
他跟任队对了下眼神,任队便告诉杨信刚:“这事儿你盯着点,东西到了马上通知我。”
杨信刚答应一声,先出去了。任队和彭亮仍好整以暇地坐着,看起来一点都不急。
他俩不急,曹向洋倒开始冒汗了。
由于紧张,他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紧又放松,再抓紧再放松,嘴唇张开又闭上。
任队心知这个人心理防线已明显动摇。他这才摁灭手上的烟,“听说,你们几个人分赃时,你拿的只占两成,大家都是冒着蹲大狱的风险在做事,就给你这点钱,这你也服?”
曹向洋抿了下唇,虽然还没说话,但任队确认,他这次戳中了曹向洋的心结。
这件事也是从那几个被抓的喽啰口中知道的,那三个人都是曹向洋等人到罗平市后吸纳的新成员。
他们所知有限,以前曹向洋一伙人都绑架过谁,还做过什么事,那几个人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曹向洋对分赃比例不太满意。他爱泡女人,钱总不够花,曾为了钱的事发过牢骚。但他身体素质一般,惹不起柯逢春和方凯旋,也就是发发牢骚而已。
任队又看了看表,转头跟彭亮说:“杨信刚才给我发信息,说送物证的人在路上了,再有十分钟差不多就能到。”
彭亮点头,瞟了眼曹向洋,跟他说:“在我们知道真相之前提前交待,才叫坦白从宽。我现在提醒你这一点,是给你机会。”
“孙志成这个案子我追了几年,有人说这个案子是他自导自演的,想拿着中奖的钱带着儿子远走高飞,抛弃妻子,另起炉灶去外地生活。”
“但我一直不信,事实上我们也在那个现场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你可以继续选择沉默,但不要以为这样我们就定不了你的罪。”
这时任队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便站了起来,想到门口去看看。曹向洋听到了他起身拖椅子的动静,那声音像鼓锤一样敲在他心里,他突然抬头,说:“我说…姓孙的和他儿子应该都活着。”
彭亮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说:“孙志成父子都在哪儿?你说。”
“孙志成就是那个中大奖的是吧?这个人是方凯旋找人处理的,听说给他卖到一个砖窑去了。那地方很偏,人进去了想出来很难。”
“地址知道吗?”彭亮追问道。
“记不太清,我得想想,应该是抚春市,地名里有个‘老’字,到底叫老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任队没有打扰彭亮的审讯,他知道这个案子彭亮追了好几年,都快成执念了。
在得知陈染在指纹处理上有特殊能力之后,彭亮主动找到河西分局,最先拿来请陈染帮忙处理的就是这个案子。
由此可见,彭亮对此案的重视程度。
“那孙志成儿子呢?”彭亮问道。他记得,这个孩子被绑架时才六岁,到现在已过了两年,也到了上小学的年龄。作为一个男孩,他被这伙人卖掉牟利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果然,曹向洋继续交待道:“孙志成儿子被敏姐领走了,有一回见到她,听她说那小孩被一个姓尤的人家买了。那家生了三个女孩,一直没男孩,就买了一个。”
他并不知道具体地址,但尤这个姓很少见,这也算是个有用的线索。
问到这里,彭亮背后出了一层汗,潮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但他没什么不适的感觉。
此刻他最大的感觉就是释然,这两年他一直想知道孙志成父子失踪案的真相。现在终于从曹向洋这里知道了结果,也算是圆了自己这一份执念。
任队知道他的想法,就跟他说:“尤这个姓少见,买这孩子的家庭还有三个姐姐,这也是个线索,等回去后可以向各地发下协查通报,说不定能找到。”
“我看行,孙志成如果还活着,还是有望得到解救的。”彭亮心里激动,表面上倒还算平静。
万柳区的崔队带人进来时,审讯已经过半,曹向洋又交待了两个被他们绑架过的儿童。
“没别的了,我真的没干过别的,就这些,你们再问我也不知道。”曹向洋交待完这三起案件,死活不承认自己还干过别的。
任队没再继续问他这些,对于崔队来说,他们更为关心的则是方凯旋的信息。
所以,他进来后先跟彭亮和任队打过招呼,再坐到椅子上看着曹向洋。
“崔队,你有什么想问的你来问吧。”任队说。
崔队确实有话要问,他手下的人已经到达方凯旋女友的住处,方凯旋的确不在那里,估计在外边另找了个地方住。
“方凯旋不是找到绑架目标了吗?目标是哪个?地址呢?”
曹向洋似乎不太想说,但他之前已经说了不少事,他的防备心理远没有刚开始审讯时那么重了,只是还在犹豫。
这时杨信刚进来了,手上拿着两个厚厚的文件袋,进来就跟任队说:“这些都是从抓捕现场找到的东西,我简单做了下分类,这两个袋子里的应该是曹向洋的。”
任队戴上手套,从上面的文件袋里拿出厚厚一堆照片,他发现有的照片被装在单独的塑料袋里,表面还有些灰土。
曹向洋看到这些东西时,心一下子就死了,原本的一点侥幸彻底崩坏。
“同志,我说还不行吗?”
眼看着任队要翻到一个孩子的照片,曹向洋立马滑跪:“就是左老板的小儿子,方凯旋原来想绑的是这个小孩。”
左老板?这次行动中左老板也参与了,他还派了几个手下帮忙找这伙人呢。
姓左的人本就不多,是老板的就更少了。
任队当即追问道:“是开建材公司的左老板吗?”
“嗯,就是他,他有三个儿子,长得都挺好看。他家还有钱,肯定舍得出钱,随便逮住一个就发了。”
任队和彭亮不禁对视一眼,他们来之前,河东区刑警大队云队长就说过,左老板这种有钱人的孩子容易成为这伙人的目标。没想到这伙人选中的孩子真是左老板家里的。
他家有三个儿子,平时都坐一辆车上学放学,要是真让这个团伙围住,还真难以保证三个孩子都能安全回家。
崔队正要追问方凯旋计划绑架的地点,却听曹向洋说:“不过前几天那个左老板找了两个保镖,天天陪着几个儿子上下学,挺难得手的。方凯旋说左老板应该是有防备,不太好下手,他准备换个目标。”
“到底是谁这我真不知道,他还没跟我们说呢。说好了晚上联系。”
说到这儿,他摊了摊手,表示这事儿他真不知道。
曹向洋等人的手机和BP机都已被警方收缴,此时他的手机就在任队面前的桌子上。
看了眼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手机,任队提议:“先留两个人在这儿守着,如果方凯旋打电话过来,一定要监督曹向洋接。”
曹向洋吐了口气,他今天被迫说了那么多,也是没办法的事。早知道有今日,他就不会再拍那么多照片了。
因为那堆照片里就有左老板的几个孩子,这几个孩子的照片倒不是他自作主张拍的,是方凯旋让他拍的,目的是想让几个新来的同伙记住这些小孩的长相,免得到了地方弄错了人。
任队等人暂时从讯问室里出来,让杨信刚和彭亮的一名手下留在里边看守。
到了走廊上,彭亮提议道:“这件事还是知会左老板一声吧,虽然曹向洋说,方凯旋已改变了目标。但这种事不敢保证,万一他脑子一抽,又盯上左家那几个孩子呢?”
任队点头:“三个孩子,凑一起确实是个大问题,万一有一个没看住都会出大事。”
于是,他拨通了左老板的电话,把刚才曹向洋交待的事通知给左老板。
得知这个消息,左老板感觉心脏跳动明显加剧,面上泛起潮红,连手都在颤抖。他就是喜欢孩子,才放弃公职,一口气要了三个。这要是没了一个,可真是要了他老命了。
他连声道谢,并且告诉任队,最近这几天他会给几个孩子请假,暂时不让他们去学校上课了,哪怕耽误课,也得保证孩子安全。
小孩子都活泼好动,一眼没看见就容易乱跑,又被人盯上了,就算派了保镖也不保险啊。
除非警方把方凯旋捉拿归案,否则就没有他放心的一天。
左老板当即表示,任队他们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他讲,然后才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