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掌舵人 鬼脸面具
陈染这时还没走, 在跟王队谈话前,梁潮生打算先征求她的意见。
“你们组人手有限,要不要考虑跟一中队合作?一中队最近办的假||车||牌案马上结案, 除了清积案的事,手上暂时没有其他案子。”梁潮生用商量的语气说。
关于房听兰的事,都是陈染带人挖出来的。不经陈染同意, 他也不好自作主张把其他人拉进来。
陈染本来都要走了, 听到这儿又坐了下来。这件事她最近两天还真考虑过,以她手下那11个人,现在已经忙不过来了。
“梁队, 胡克俭的案件已经由市局接手了。因为失踪女性的调查工作之前就是我办的,对相关情况比较熟,所以市局把这件事留给了我。”
“现在我们查到了房听兰这里,并找出了与房听兰有密切关系的人员,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些人跟少女失踪案都有关系。”
“继续调查的话, 极可能要和其他省份联动, 互通消息, 这方面市局明显更有优势。我跟省外相关单位和同行都不熟, 权限也不够,案子继续留在我这边,就有点吃力了。”
“而且我们分局平时主办的是八大重案,打拐这种案件市局也有专门的部门处理,我们办得少, 相对来讲,这方面的资源同样不足。”
“所以我考虑,房听兰的案子, 也可以转移到市局。再由市局支队那边分配资源,协同其他线索一起处理。”
“当然,这个案件,在容城市这边还有一些排查工作要做,包括房听兰父亲房远明的情况,以及在房听兰火车票上留下指纹的业务员和另一个人,这些排查工作市局如果需要我们做,我可以留出一些人手。”
梁潮生有些意外,其实这两天市局支队长确实跟他打过招呼,也是在问房听兰的事。陈染发现的线索对他们也是有用的,所以那边想了解一下。
因为案件还在侦办中,负责人是陈染,不经陈染同意,即使是他们,也不能把案卷拿走,最主要还是怕陈染对他们这种做法反感。
陈染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但这事市局那边要是主动提了,就有摘桃子的嫌疑,只有陈染自己主动提比较合适。
他就道:“你要是觉得这样合适,那我回头跟市局支队联系下,该移交的案卷我们这边整理一下,稍后一并移交过去。至于容城这边的排查工作,可能要开个会,再做具体安排。”
陈染同意了:“行,回头我跟他们说下,抓紧时间把光盘也刻录好。”
梁潮生又问道:“那王队那边,还需要跟他说合作的事儿吗?”
梁潮生考虑着,曲宁的案子其实也挺麻烦的。别的不说,光是排查那几个不在场证人,就需要数名警力。至于魏国栋本人,自然也是要查的,陈染手下那些人,还是有点不够。
排查,是需要人的,有时候还需要很多人。
一般情况下,碰到这种复杂的命案,他们分局常会把几个中队合起来,大家一起办案。
但陈染这边话语权较大,跟别的中队长不一样,梁潮生可不好直接安排人手插入陈染着手的案件中,他只能跟陈染商量着办。
没办法,最近云队跟他聊过,外市有领导已生起了挖人的念头,也就是看陈染在这边待得还不错,那些人才没行动。
但凡陈染在他手下工作得不开心了,凭那些同行狗鼻子一样的嗅觉,肯定得跑到这边来游说陈染,好把她挖走……
陈染可不知道有人要挖她的事,她想抓紧时间趁着还没放学,去一趟33中。所以梁潮生话音刚落,她就道:“我确实有跟一中队合作的想法,曲宁这个案子,当年王队曾经手过,还是主要侦办人员之一,对这案子也熟。你帮我问问王队,看看他是什么想法。”
梁潮生对于王队可没什么顾忌,这件事只要陈染同意了,问题就不大。
陈染到达33中时,还不到晚四点。她这次是开车来的,她把车停在校外马路边的停车位上,揣好钥匙就往学校南门走。
看到有人站在校门口,保安大爷拉开门卫室的小窗,问她:“你想找谁?想进学校得登记,还得有人接才让进。”
陈染以前在这儿上学还没这么严格,不过现在学校管理都比较严,不让社会人员随便进入。
“可以,我登下记,一会儿有人来接我进去。”
“咦,小姑娘,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呢,你以前是不是咱们学校的?”
“你就是那个叫什么的对吧?”保安指着陈染,手指连续虚点着,明明想起来陈染是谁了,就是想不出来她的名字,把他急坏了。
陈染刚才快到时已经跟班主任联系好了,到了校门口老班就下来接她。她登完记的功夫,当年的班主任柏老师已经笑盈盈地出现在铁栅栏门内。
这时保安也看到了陈染签的名字,他急得拍了下自己脑壳,懊恼地说:“你看我这个脑子,怎么就卡壳了。你不就是陈染吗?听说你现在当警察呢,可厉害了,破了不少大案。”
“大爷,您这消息可真是灵通,连这都知道。”陈染笑着说。
以33中的升学率,每年都有四五十人进入名校,她倒没觉得她一个警察有什么特别的,竟连这大爷都知道。
柏老师刚好走到门口,听到了陈染和门卫的对话。她笑着把陈染拉进校门,说:“这不奇怪,咱校领导和老师都知道你当警察了,连学生都知道,有的学生还把你当偶像呢。校领导甚至考虑过,等明年校庆时,想请你回来给大家做下报告。”
陈染不曾想消息会传得这么快,也不知都是谁传的。
她连忙婉拒:“找我做报告恐怕不合适,我资历尚浅,这样实在太高调了。”
“我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老师。”陈染手上拿着准备好的礼盒,还有好几束鲜花,准备送给当年教过她的科任老师。
进入办公室后,陈染先和几位老师聊了聊,还跟他们合了影,等她单独跟柏老师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跟柏老师说:“老师,听说你现在还是高三班主任,四班的学生你熟吗?”
陈染了解柏老师这个人,她嘴很紧,不该说的话她轻易不会跟人乱讲。所以陈染打算先很柏老师聊聊,从侧面了解下曲宁女儿魏锦萱的情况。
“还行,四班化学也是我教,你想问谁?”柏老师是个聪明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听到陈染问起四班的学生,她已隐隐猜到了陈染问的是谁。
魏锦萱妈妈在她高一时被人在家中杀害,这件事全校老师都知道。除了她,其他学生家里没听说谁家出了什么案子。当时魏锦萱班主任还特意叮嘱全班同学,让他们不要在魏锦萱面前提起此事。
“魏锦萱,我想了解下这个学生的情况。”
果然是她,柏老师平时还挺关注这个学生的,便道:“这个学生学习一直都不错,读的是理科,能稳进年级前二十名。”
“从高一开始她就这样,一直没变过。但她性格变了,高一时还挺开朗,也爱笑,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在家挺受宠。”
“后来她妈不是出事了吗?她话就很少了,平时也不怎么跟同学结伴出去,总是独来独往的。有小男生给她写过情书,都被她扔了。我觉得,她妈妈的事对她影响不小。”
“她平时住哪儿?性格上怎么样?”陈染又道。
“她走读,地址在哪儿我不太清楚,好像就在她爸开的大饭店附近。家里平时没人,除了保姆,就她一个吧。”
“性格没什么问题,比较冷静,不喜欢跟人打闹说笑,有点阴郁吧,也成熟得让人心疼。”说到这里,柏老师都为这个学生的遭遇扼腕叹息。
“一会儿我送你下楼,顺便绕到四班看看,你可以从后门看看她。”柏老师猜测陈染可能会接触这个案子,既然来了,还特意问起这个学生,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们学校有不少中年女老师,在听说了曲宁的遭遇后,曾热烈地讨论过,不少人都觉得曲宁丈夫魏国栋嫌疑最大。作为同龄人,又经历过多年的婚姻,她们对于曲宁的遭遇最容易产生共鸣。
柏老师私心里也希望她这个学生把案子破了,还曲宁一个公道。
所以,她把陈染送到33中门口时,说:“以后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给我打电话,碰到我不知道的,我可以帮你联系其他老师,比如4班班主任。”
陈染答应一声,跟柏老师挥手告别,又看了看表。
33中有晚自习,魏锦萱晚九点二十离校。现在这个学生还在上课,陈染打算到放学时间再过来看看。至于魏锦萱本人,刚才柏老师已经带着她到四班后门认了人,她手里也有魏锦萱照片,见到本人她不会认不出来。
看了看表,还不到晚六点,陈染打算先回家看看,稍晚一点再出来。
为了安抚她妈何佩兰,陈染最近能回家就回家,很少住单位宿舍,反正她现在有车,去哪都方便。
到家时,何佩兰都把饭菜做好了,饭后陈染抢着洗碗,等忙完这些,她才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陈染,在哪儿呢,我这儿有点进展,想不想听?”她刚躺下不久,杨信刚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说啊,别卖关子了。”杨信刚和老吴负责调查那三个不在场证人。如果没有什么特别发现,杨信刚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行,不卖关子了,是这样,这次调查了三个人,有两个人家中今年都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杨信刚正经起来,跟陈染讲述他们这两天调查的结果。
“给魏国栋作不在场证明的三个人中,有一个是他远房亲戚。这人的小女儿卫校毕业,他花了三万多把他女儿送进了三甲医院当护士。”
“据我了解,那家医院很不好进,想进去一般都得花钱。这笔钱的来源挺蹊跷的,因为他这远房亲戚老婆和岳母都有病,都没有收入来源,全家只有一个人赚钱,听说前两年还欠人几千块钱呢。”
陈染点头,问起了另一个人。
“第二个人跟魏国栋没有亲戚关系,以前曲宁做服装生意时,这人负责给他们家开车拉货。这个司机今年春天在老家起了一栋楼,有三层高,那么高的楼,十万肯定不够。”
这确实是个疑点,其实两年前,在曲宁死的时候,河西分局就调查过这几个证人。只不过当时他们没有什么异常,调查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这些人手中都有了大笔钱,有很大可能是魏国栋给的。
魏国栋或许给了这几个证人某种承诺,之前没发现异常,或许是防着警方,怕警察查出来什么。两年多过去了,这些人说不定以为这个案子已经成了过去式,才开始放心花钱。
当然这只是陈染的猜测,到底是不是如此,还得等待验证。
“这些情况很重要,杨大哥,你今天差不多先撤了,明天继续查。”
“好嘞,那你呢,你不是说要去33中看看曲宁女儿吗?那小孩怎么样?”
“现在知道得还不太多,晚上九点多他们放学,我过去看看。”
杨信刚不放心,说:“那么晚,你一个人不行,我去33中校门口等着,到时候你把我捎上。”
“你未婚妻那边你不去看看吗?”陈染记得杨信刚在年底前会结婚,最近他家里就开始张罗上了。
“没事,她这几天出差,忙着呢,没空理我。”杨信刚跟他女朋友是初中就开始的校园恋,感情比较稳定。听他这么说,陈染就同意了。
“出来了,就那个,背黑书包,穿浅蓝色运动鞋、单独行走的女生。”陈染把车停在南门不远处,这时候汽车很少,所以路面不算堵,停车位也好找。
学生穿的是统一的校服,陈染的提示让杨信刚很快分辨出他们等的是哪个人了。
魏锦萱走出校门后,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校门外路边的栏杆旁边,朝她招着手。
“你把车开走吧,不用等我,我自己回去。”魏锦萱面色很冷,两手插在兜里,挥手示意这中年人走开。
“这不合适,这么晚了,你一个人……”
“你别管了,我不说,你也不说,我爸能知道吗?该你的钱不会少你的。”
中年男人知道魏锦萱性格,她不会发火,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轻易无法左右她。
“行,那你注意安全,需要我接的话,给我打电话。”中年男人没再坚持,看着魏锦萱上了一辆公交车,他才离开。
那辆公交车可以直达金辉大厦站,魏锦萱也许就想自体验下坐公交车的感觉,反正她只要回家就行。
看着那名司机把车开走,陈染并没有离开,她跟在那辆公交车后,打算看看魏锦萱是否真的会回家。
“刚才的司机不是这次我们要查的证人,可能是后找的人。”杨信刚说。
陈染注意着路面的情况,点了点头。如果那个证人真知道魏国栋的秘密,那魏国栋本人应该不会把人安排到他女儿身边。
“你觉得,那几个证人哪一个最容易突破?”陈染一边开车一边问杨信刚。
“还真有一个,我觉得好对付点,就是那个在老家起新房的。这个人好赌,性格有点冲动。但我还不清楚他平时会去哪个赌场,改天我查一查,看看能否从这个人身上问出来点什么?”
这样的人确实好对付点,陈染正想说可以,这时前面那辆公交车靠近道边缓缓停了下来。
陈染的车就停在公交车后面,在公交车车门关上那一刻,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女生从车上跳下,还往车后张望了一眼。
“曲宁的女儿,她怎么下车了,这才坐一站?”杨信刚只当这次会是一次无聊的跟踪,万万没想到,曲宁女儿竟然半路下了车。
“这小姑娘这是想干嘛?”杨信刚满脸疑惑。
“先跟着。”陈染暂时也不知道,但她隐隐感觉,这个女孩好像要搞事情。
从拒绝司机、再到临时下车,这一系列操作很像是提前计划好的。
看那女孩冷峻的眼神,也不像是去跟男生约会的,那她这是想干什么?
魏锦萱跳下公交车后,并没有继续坐公交车,她转了个弯,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在一个化妆品店门口停下,她下车时,有个女人手上拉着个小男孩。看她动作,是要把窗户外面的木板都装上,打算闭店了。
陈染和杨信刚都在车里,路灯下的魏锦萱已脱下校服,里边穿的是黑色运动服,连头发都藏在了帽子里。
她下车回望那一刻,杨信刚大吃一惊,因为魏锦萱脸上居然戴着一个鬼面具。
她快步跑到化妆品店门口,肩膀在那女人身上撞了一下,顺手还往女人手里塞了个盒子。
两人的脸对上那一刻,女人尖叫一声:“鬼啊!”
眼看着她白眼一翻,倒在地上,陈染和杨信刚不禁面面相觑。
这个女孩果然在搞事情。
那么,化妆品店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此时,那女人身边的孩子哭闹着去拉女人的手,路灯下,陈染看到了孩子的脸。
“哎,你看看,这小孩长得是不是挺像魏国栋的?确实像,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的。”
杨信刚跟陈染一样,也看出来了。
他们最近在办这个案子,魏国栋的照片他自然是看过的。
第112章 掌舵人 不要跟我抢女朋友
女人喊声尖厉, 旁边两家店铺的门都开了。一男一女两个店主全都走出来,询问她怎么了。
“有,有鬼, 吓死我了。”女人心慌腿软,站不起来,瘫坐在地上紧抓着那男店主的手。
旁边那女店主看到她的动作, 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在心里“呸”了一声,面上又不得不做出关心的样子说:“哪有鬼?你可能看错了,别在这儿坐着了, 回屋吧。”
那男店主的老婆还在店里,他赶紧抽出手,也道:“真没鬼,什么都没有,你看错了吧?不信你看,哪有?”
男人指了指周围, 这时魏锦萱已经消失在夜幕中, 经过此处的路行人都没什么异常。
女人转头往四周看了看, 的确没再看到那个鬼脸。她一时也有点恍惚, 难道刚才那一幕是幻觉?
在邻店老板搀扶下,女人站了起来,随着她起身,一个蓝色的塑料盒掉到了她鞋上,盒盖在落地那一刻崩开了。
女人感觉脚上有点痛, 她低头看去,这一看,她又惨叫一声, 连着往后跳了好几步。
扶着她的女店主看到地面上那些东西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手抚着胸口,呼吸都重了。
地上居然躺着一堆黑色小蜘蛛,男店主胆子到底大一些,视力也好,他往地上瞄了一眼,说:“是塑料的,没什么事。”
他说得轻松,心里却信了那女人说的话。刚才是真的有人出现在这儿,真鬼没有,假鬼倒是有一个,还往女人怀里塞了一盒蜘蛛。
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吓吓这个女人。
这个叫毛万莉的女人恐怕得罪什么人了!
想明白这一点,他就有点不太愿意管这个女人的事了。因为他猜得到,毛万莉得罪人的原因很可能是男女关系问题。
他能想得通的问题,隔壁那位女店主也能看明白。这是有人想治一治毛万莉,她同样不想再趟这种浑水。
“毛妹子,你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我也得回家了。我不看着他,他就不好好写作业,我先走了啊。”
男店主也找了个理由告辞,迅速缩回了自家店里,进店后马上绘声绘色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讲给自己老婆听。
毛万莉心中恼怒,又有些害怕,转头看了看周围,担心又有突然跳出来吓她。
杨信刚在副驾上看了陈染一眼,问她:“用不用下去看看?”
陈染没吱声,只摆了摆手,因为这时候毛万莉已拿出手机,开始给人打电话。
人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选择的第一个联系人往往都是能给自己平事的,或者是她视为靠山的人。
陈染觉得,如果这个女人跟魏国栋真的存在不正当关系,那她在经历过恐惧之后,或许会主动联系魏国栋。
这种时刻,她没心思跟杨信刚说话,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打电话的女人。
“国栋,你在哪儿?能不能过来看看我,我这儿出了事,吓死我了……”女人说话时隐含着哭泣声,听起来极为委屈。
陈染坐在车内,听不到她说了什么。为了不错过任何可能得到的信息,她一直盯着女人的嘴。
所以,在毛万莉说出“国栋”这两个字的时候,陈染就已确定,她联系的人应该就是魏国栋。
后面说的陈染也看出来一些,结合这女人的表情,能猜出来,她应该是在跟魏国栋诉苦。
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了什么陈染不知道,但她看出来,这个女人有点不高兴,看着像要发火。
但那女人很快调整表情,说:“国栋,那件事都两年多了,没几个人记得了,我什么时候能搬你家去啊?”
“孩子都大了,得有个名分啊,要不然他在幼儿园都让人笑话。”
陈染没有特意练过唇语,所以她只能看出来一部分。
这时她生起了一个念头,如果她会读唇就好了。要是会读唇的话,有时候嫌疑人在说什么她就能猜到了。
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女人气恼地跺了跺脚,但她再跟对面那人电话交流时,又恢复了柔和娇嗔的语气。
挂断电话后,她把窗户关好,又带着那小男孩回了店里。
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店门口,杨信刚不禁搓了搓胳膊,说:“看她说话那样,我直起鸡皮疙瘩,受不了。”
那女人说话时不时扭扭腰,还会用手指绕绕头发。也许有人就吃这一套,但他不行。
陈染跟他开玩笑道:“你就习惯你未婚妻那样的呗。一天不打一顿,浑身都难受。”
杨信刚跟他女朋友的事,陈染也知道,俩人是初中同桌。他们同桌后第一件事就是划三八线,杨信刚一过界就会挨打,都打习惯了。
“倒也不是非打不可,她要是愿意打,那打几下也行,反正也不疼。”杨信刚找补道。
这时都快十点了,杨信刚问起了正事:“头儿,明天你还去找曲宁那两个姐姐谈谈吗?”
陈染暂时没说话,她摆了摆手,说:“让我考虑下。”
她原来确实有这个计划,但杨信刚调查到两个证人有异常,所以她想再看看。
片刻后,她告诉杨信刚:“先不找曲宁两个姐姐谈话了。有个证人不是喜欢赌钱吗?这几天你想办法混进赌场盯着他。这个任务你跟老吴负责,具体怎么办,你俩商量。”
“你不是说他最近输了钱,情绪不太好吗?赌徒输了,肯定会急于翻本,所以我认为他这几天还会去,天天去都有可能。再赌输了,他又没有其他经济来源,你说他会不会联系上魏国栋这个钱袋子?”
“所以,你跟老吴这几天就负责盯着他,随身要带录音机。他打电话说了什么,跟谁见面这些,都要记。”
杨信刚明白,只要他们能找到证据,证明那几个不在场证人从魏国栋那里收受了
大额钱财,那他们的不在场证明就不作数。
他以前在派出所没少抓过赌,对于赌场的规矩和玩法都清楚。他长相就有几分江湖气,由他和老吴负责,一般人是看不出破绽的。
“行,就按你说得办。不过我现在还不知道他常去的赌场是哪个,明天我继续查。”
陈染摇了摇头:“明天先跟王队联系下,他对分局辖区内的情况比你熟,听听他的意见。”
“我估计,这件事三天内会有进展。”
陈染这句话让杨信刚大为振奋,陈染说三天内会有进展,那就不是一般的进展,因为她说的肯定要保守些。
曲宁之死可不是小案子,如果能在他们手上破了,说出去那可是一件特长脸的事儿。
至于陈染是怎么知道的,杨信刚不打算问,估计是算过了。
他心照不宣地朝陈染拱了拱手,说:“放心,我跟老吴一定盯死了他,他上厕所我们也跟着去。”
他这话像是在开玩笑,但陈染却知道,他和老吴真会这么干。
如果那个证人真想联系魏国栋,跟魏国栋要钱,正常情况下,他会选择在隐蔽的场所给魏国栋打电话,或者直接找上魏国栋本人,厕所也是有可能的一个地点。
想到今天下午在33中打探到的情况,陈染跟杨信刚说:“这个案子能早点结案最好早点。”
“刚才的女孩现在把心思放在报复上,总这样不行。”
“一是怕影响学习,她明年七月高考,这是大事,不能耽误;”
“二是怕她再继续下去,会走上犯罪道路,把自己一生前途搭进去。”
“为了这种人,搭上前途不值当。而且那些坏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她哪天失手,被人抓住,这小女孩就惨了。”杨信刚说,他也清楚这一点。
什么时候案子办了,凶手被抓捕,小女孩心中的恨意才会被抚平些许,不再执着于报仇这种事。
仇恨是柄双刃剑,在刺向别人时候,自己也会被利刃所伤。
次日清晨,梁潮生把王队叫到自己办公室,请对方坐下后,他直接了当地说:“两年前曲宁一案你还记得吧?”
“嗯,当然记得,突然提这事,是要重启案件?”王队心里琢磨开了,这个节骨眼上,要重启案件的话,或许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
“对,昨天小朱比对成功一枚血指纹,指纹就在曲宁死亡现场。”
王队默默听着,果然是有了新的线索。
梁潮生又道:“经过比对,该指纹与曲宁丈夫魏国栋右手拇指指纹一致。除此之外,陈染还发现了一些别的线索。”
“我跟陈染商量了下,决定重启此案。但她那边人手不够,你知道的,每个组都得留下几个人配合清积案行动,随时准备出动抓人。”
“而这个案子需要大量人手做排查工作,所以我考虑着,让一中队与二中队合作,办理此案,你看呢?”
梁潮生最后一句话虽然用的是问句,但王队知道,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在他也不反感此事,能跟着陈染办案,破案系数肯定会大增。
到时候,做为协助办案人员,他也算是跟着刷了一回资历,也可以称之为镀金,这都是可以写在档案上的东西。
他要是为了自己这个中队长的面子不愿意,那纯粹就是脑子有病。
他立刻站起来,郑重地对梁潮生说:“梁队您看您这话问的,您就直接下命令得了,哪用得着征求我的意见。这个案子既然由陈染先接手,那就以她为主,我们一中队绝对会尽力配合。”
梁潮生本来要给王队倒杯水,听到他说得这么郑重积极,感觉都不太认识这个人了。
想当初,这也是个极为好强的人。跟任队同为中队长,两人明里暗里都在较着劲。当然,任队相对平和一些,较劲的主要还是王队。
他瞬间想明白了王队的心思,便笑着用手指虚点着王队说:“你这样叫看清形势,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别的我不多说,陈染工作时间还是短,碰到需要提点的,你也别藏着掖着。咱们河西分局是个整体,她好咱们大伙都跟着好。”
王队全都答应了,从梁潮生办公室出来,就去了二中队找陈染。
当天傍晚,杨信刚和老吴乘坐陈染的车到达一个公交站旁边。俩人都换了衣服,看着都挺像混社会的。
“你们先过去,晚点我会开车过去在外边接应,如果有什么意外,随时通知我。”
“一会儿郭威也会过去,跟我一样在外边等。”
赌场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杨信刚能打,但老吴不能打,她怕那边万一出点什么事乱起来,这两个人会出意外。所以她打算稍晚点把车停在赌场附近,她和郭威在车上接应。
她接了任队的班,就有责任保护中队里所有人的安全。
“行,我们先过去,暂时不会有什么事,你忙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杨信刚催她回去。
最近几天,中队的人经常收到有心人送来的小礼物和零食,那些礼物附带的卡片上有个字母“x”。虽然没有直接署名,但杨信刚他们都能猜出来,送东西的人就是肖明非。
队里就陈染一个女孩,其他人都是爷们。谁会给他们这些爷们准备这些精美礼物?肯定是给陈染的啊。
所以陈染才是人家的目标,他们这些人都是顺带的。
送来的东西陈染都没拒绝,那就说明她对此事是默许的,杨信刚早就分析清楚这一点。
他可是正经谈过恋爱的,恋商要比郭威这种楞头青高多了。
陈染到家时,毫不意外地在家里见到了肖明非。肖明非今天没陪陈少秦下棋,因为家里来了位客人,是她妈何佩兰的一个老同事,她见过的。
陈染进门时,看到那位中年妇女正在跟何佩兰诉苦,好像还哭过了。
肖明非朝着陈染摊了摊手,看上去挺无奈的。
陈染有点好奇,这是出了什么事了?看情况好像碰到了什么难处。
自从她当上警察之后,倒是有些亲戚朋友找上她爸妈,请他们出面说一下,让陈染帮他们办事。
陈少秦夫妻俩谁也不敢大包大揽,因为有些事真给那些人办了,以后查出来陈染会背处分。
他们家不富,但也不缺钱,肯定不想让女儿年纪轻轻就埋下隐患 ,所以感觉不合适的他们都会拒掉,实在不行也会先跟陈染商量。
虽然也得罪了一些人,但耳根子倒是清净了,陈染也不用因为这些事烦心。
看到她进来,何佩兰站起来,要去给她端饭。
“妈,不用端了,我刚才跟几个同事吃了点。”陈染跟那位妇女打了下招呼,又用眼神问她妈那妇女是什么情况。
何佩兰有点为难,因为这同事说的事她有点难于启齿。
她没好意思张口,那位女同事却主动跟陈染说:“染染,这事顾阿姨实在没办法了,你帮帮阿姨吧,把小川抓进去关两年,我看他能不能改?”
小川?应该是这位阿姨的儿子吧?
陈染吓了一跳,好好的怎么会让自己儿子进去?
何佩兰赶紧劝道:“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哪有让自家孩子蹲大狱的?再想法劝劝,说不定哪天就改了。”
“不可能的,一年半了,我能说的都跟他说了多少遍,他打死都不改,就喜欢男的。”
“上回那个男的好不容易才跟他分手,转头还不到一个月,小川那个混蛋又跟另外一个小子好上了。我的天,家里就这一个儿子,让我怎么活啊?”
陈染看了眼一脸尴尬的何佩兰,母女俩都不知该怎么劝。
其实她接触过这类群体,这个群体目前还比较小众,但已经有扩大趋势。有认真在谈的,当然也有玩的。
上次杨信刚跟队里的人说,他在派出所上班时,曾在一个宾馆房间里逮到十二个聚众的男青年。而房间面积总共不到三十平,可见里面有多挤。
陈染也不知道顾阿姨儿子是哪种情况,是认真在谈还是在玩?但不管哪种,也不能因为这事儿把人关进去啊。
她只好说:“阿姨,这种事我们管不了。”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啊?”顾阿姨特别伤心,情绪比较激动,看上去一时半会好不了。
以前看到她时,她情绪挺正常的,估计是实在接受不了这种事,又没办法,这才崩溃的。
可就算陈染是警察,也没办法管别人性向的事。
这时肖明非站了起来,跟陈少秦说:“陈叔,我带陈染出去转转吧,我想让她帮我挑点金首饰。”
陈染也不想再待下去,便站了起来,跟肖明非一起下了楼。
到了楼下,陈染呼出一口气。她遇事习惯想办法解决,并不喜欢通过哭泣发泄,碰到哭个不停的人,她也会闹心。
“真要买金首饰啊?”陈染问道,她知道肖明非他妈来了。
“确实想去看看,但不急于今天就过去。可以随便走走,总比在屋里待着强。”肖明非这话意有所指,他就是故意的。
其实他知道陈染的心思,可能是因为她工作性质特殊,太忙了,留给生活的时间不多,她还在考虑。
肖明非不想逼着她现在就做决定,所以一直没有表白。
“我一会儿还要去一个地方,要不我先送你回家,改天你再过来。”陈染说。
肖明非中午不知道看了多少回手机,一直在等陈染有空了回复他的短信。好不容易看到人,哪愿意现在就走?
“去哪儿?我跟你一起过去不行吗?”
陈染想了下,告诉他:“你要是想去,也不是不行。不过到了地方,你得在车上待着,不要随便下去。因为我要去地下赌场。”
肖明非吓了一跳,地下赌场?
“真要去那儿啊?”作为一个文人,他钻过不少洞穴和古墓,胆子比一般人大多了。但让他去地下赌场,他还是有些忐忑的。
“杨信刚和老吴在里边盯人呢,我在外边等着,没有意外的话,我不会进去,你不用担心。”陈染笑道。刚才她没有一次性说清楚,就是故意要吓吓肖明非。
“太皮了,故意吓唬我。”肖明非想弹她脑壳,但手才动就放下了。
陈染这才道:“走吧,先过去把郭威接上,一块过去。”
晚九点,一辆黑色吉普车停在一个二层小楼对面的街上。陈染和郭威都在车上,肖明非也在。
他们是八点到的,在外边已经待了一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肖明非数了进入小楼的人数,一共是46人,除了一名年轻女性,其他人都是男的。
那名年轻女性刚进去十分钟左右,不知道她来这儿是要干什么。她戴着帽子,谁也没看清她的脸。
郭威也看到了,还在车后座跟陈染说:“刚才那个女的可能是进去抓人,她老公或男朋友应该在里边,一会儿还不得打起来啊?”
像是在回应他这段话,那留着披肩发的年轻女孩居然出来了。但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还拧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耳朵,两个人一边吵一边从玻璃门里走出来。
“学坏了是吧?我才出差半个月,你就变成这样,你是不是不想好好过了?”
女孩厉声指责着,说话的时候,手也在用力,拧得年轻男人耳根子生疼。
郭威傻眼了,因为被拧耳朵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执行盯人任务的杨信刚。
那女孩就是他未婚妻,这时候过来找他,可能是误会了,误以为杨信刚在赌博。
这时有六七个男人从那二层小楼里跟了出来,都在窗边站着看热闹,一边看一边笑。
陈染注意到,在那些看热闹的人里,就有杨信刚这次要盯的证人。
郭威也看到那人了,他担心地说:“队长,怎么办?刚子对象这是误会了。现在也不好解释,万一俩人吵架时她说漏嘴了,刚子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陈染快速跟他说:“你俩先在车上待着,我下去。”
她关上车门,大踏步走到马路对面。
在靠近杨信刚和他未婚妻那一刻,陈染右臂一捞,便就将那女孩夹到了自己腋下,跟她说:“姐你这是干嘛?姐夫也是才来,你就让他玩一会儿呗。”
她感觉杨信刚女朋友被夹得不太舒服,就换了个姿势 ,顺手抱起,再稳稳把她放到地上。等她站稳了才松手,又背对着那些看热闹的人跟杨信刚未婚妻低声说:“嫂子别急,杨哥在办正事。”
她严肃的眼神让杨信刚未婚妻意识到,刚才她太冲动了。
她一个亲戚刚才给她打电话,说杨信刚学坏了,跟人进了赌场赌钱。
她本来是不信的,但时间地点都清清楚楚,由不得她不信。她见过不少人因为染上赌瘾赔上了一生,还毁掉了自己的家。所以她才会冲动,火烧火燎似地过来找杨信刚。
经过陈染这番解释,她才明白,自己刚才搞了好大一个乌龙。
太丢脸了!
这还不算严重,更严重的是,差点耽误了刑警队的正事。
看出来她想通了,陈染便拍了她一下,说:“没事,以后遇到这种事先弄清楚再说,别冲动。”
小楼门口那帮人见没热闹可看了,都进去了。
杨信刚这才过来,他本来想跟他未婚妻再交待两句的,也好让她长记性。
但他意外发现,他未婚妻竟然脸红了,看着不像是气的,倒像是不太好意思。
他马上想到,刚才陈染突然过来,像女土匪似地把他未婚妻给抢走了,然后又抱了一下,竟让他未婚妻害羞了。
杨信刚一脸无语地看向陈染,心想你平时招男的喜欢就算了,怎么还招他女朋友呢?
他看到了车里的肖明非,干脆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跟肖明非说:“注意点,你女朋友太招人,男女都招,让她离我对象远点。”
肖明非:……
刚才陈染抢人那一幕,他也看到了。本来他还没多想,事出紧急,做什么都可以理解。
但他刚在陈染家里见证那位顾阿姨儿子的故事,现在倒好,女孩被陈染抱了居然也会害羞,这让他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陈染听到了杨信刚的话,瞪了他一眼,说:“少说那不正经的,说正事,那个人怎么样,有情况没?”
“那小子又输了两千块,看着挺着急的,估计再玩下去,就得找人弄钱了。”杨信刚说。
“这边老板不会让赌徒签高利贷吧?”陈染又问道。
“听说这边不,可能是因为咱们以前在东明百货那边抓的赌场老板判得重,这边老板现在不做这个高利贷,就开赌场挣抽成。等咱们办完这事,搂草打兔子,把这个赌场也给办了。”
“行,你先进去吧,自己注意点。”
杨信刚背转身,挥了挥手,说:“没事,进去了那帮人笑我,我就说我气管炎。怕什么?我老家那边流行这个。”
陈染:……
第113章 掌舵人 芦苇荡
杨信刚返回赌场, 经过几个赌桌,竟有人主动跟他打起了招呼:“你对象不管你了?”
旁边的人都在笑,明显是在看他热闹。
“不管了, 哄哄就行,咱们接着玩。”杨信刚说着,自来熟地把手搭在一个人肩上, 看着桌上的牌。
因为他和老吴是新来的, 刚进赌场时,场子里的人都不怎么理他们。主要是因为他们面生,不知道他俩有没有问题。
杨信刚未婚妻这一闹, 反倒让这些人彻底放了心。
陈染一直在外待命,直到当晚赌场里的人都散了,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杨信刚和老吴前后脚走出赌场,两人装作不认识。
没过多久,杨信刚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头儿,今天那家伙给他老婆打电话了, 吵了一会儿, 弄到了一点钱, 今天大概不会找魏国栋, 我明天继续盯着。”
“行,明天继续。”陈染并没指望今天就能有所发现。
“郭威,我先送你回家吧。”郭威还在车上,陈染打算把他先送回去,再送肖明非。
郭威马上拒绝:“不用, 我自己坐车回去,这儿有公交,挺方便的。”
陈染没勉强他, 这么大个又不用担心他安危,送不送都可以。
“你呢?去哪儿?”她又问肖明非。
“送我去你家吧,我车还在院里停着。我去拿车,明天准备带我妈去会亲戚。”肖明非说。
陈染知道这事儿,但肖明非现在去取车,再开走,等他到家,恐怕要到半夜了,如果不急,改天再去取车也没什么。
“行,既然你要用车,那就再跟我回去一趟吧。”
这时肖明非却道:“我嘴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长东西了吗?”
陈染正要踩油门,忽听他这么问,疑惑地道:“你嘴唇就是有点干,没长什么东西。”
那不就是看了,要不怎么知道他嘴唇有点干?他有点纳闷,为什么?
陈染看出来他的疑惑,笑着跟他解释:“没别的意思,最近办案,我在想,要是能通过读唇,弄清楚嫌疑人跟其他人谈话的内容就好了。所以我今天在做试验,看看通过嘴型能否看懂别人说的话。”
所以,陈染这是把他当作实验对象了……
还好,肖明非没那么自恋,并不会因为陈染盯着他的嘴看,就以为陈染对他如何如何。
现在得知答案,他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自以为是。
“你这个想法我觉得很可行啊,在跟踪和监视嫌疑人时用处特别大。”肖明非真觉得陈染这个想法好,积极地给予了肯定。
“我听说你们部门不能随便用监听设备,这样的话,读唇在关键时刻就能派上用场。”
陈染点头道:“对,监听设备不能随便用,需要局级领导批准的。一般的刑事犯罪侦查不允许使用。”
她看上去挺开心地,说:“你也觉得我这个想法不错是吧?那我改天继续练。”
肖明非怔了下,转过身问她:“你想对着谁练啊?”
平时陈染整天跟那帮同事在一起研究案子,身边也都是那些人。
“还能是谁,不就那些同事吗?比如郭威啊,周浩啊,等等等等…”陈染眨了下眼,明显是在逗他。
“那不行,明天下班我去找你。我这人心善,牺牲一下,给你做一回工具人,自动上门还不要钱,选我吧,怎么样?”肖明非说。
“行,那明天再联系,辛苦你了啊,哪天练成功了请你吃点好的。”陈染知道他醋劲上来了,也不说破,笑着给了他回应。
这时绿灯亮了,陈染不再跟他开玩笑,专心开车。
第二天晚十一点左右,杨信刚仍在赌场里跟人玩牌。他各种玩法都会,为了低调一点,他并没有用出全部实力,故意输了一点钱。这么办,赌场里的人看着他会顺眼点,也不容易影响到他盯梢。
看了看表,指针在过了十一点后,又走了五分钟。
杨信刚耐心地甩出一张牌,眼角余光注意着那个证人的动向。
“我去上个厕所。”那个叫余作鹏的人又输了一局,压着火丢掉手里的牌,准备去厕所。
杨信刚记得,余作鹏昨天从他老婆那儿要到了一千二百块,今天晚八点来到这个赌场,经过三个多小时,已经输了1100多,再打下去,就又没钱了。
看着余作鹏走向卫生间,杨信刚丢掉手上的牌,说:“你们先玩吧,我得放放水。”
“赶紧去,一会儿再过来玩。”杨信刚故意输给同桌人一些钱,数额不多,但足够让这些人开心的。所以这些人对他态度都很友善。
他吹了下口哨,跟老吴使了个眼色,随后溜进了卫生间。
那卫生间有两个隔间,杨信刚进去时,有个隔间关着门。杨信刚放轻了脚步,摸到另一个隔间,再轻轻把门关上,拉上了插闩。
“魏哥,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呢?”
杨信刚已打开了录音设备,屏着呼吸将录音机靠近旁边的隔间。
“这不是着急用钱吗?我爸病了,医生说得住院,你再给我两万?”
“……什么,你那么大一个老板,两万没有?”
他一直没有点出魏国栋的名字,杨信刚只能耐心地等。
如果没有名字,对于证据的效力自然会有几分影响。
“什么?不给?魏国栋,我告诉你,这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我这人有时候嘴欠……”
“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明天最后一回,咱们还是那个地方见。”
他说话时一直压低着声音,杨信刚也不确定录音机录的效果如何。
这时有人在敲卫生间的门,对里边喊着:“谁啊,半天不出来,掉坑里了?”
他敲的就是杨信刚所在隔间的门,倒把余作鹏吓一跳。他以为隔壁的坑位没人。
为了确认里面的人是谁,余作鹏挂断电话,从隔间里出来后并没有回去继续跟人赌。一是没钱了,再一个是他想确认下,刚才跟他同在卫生间里的人是谁。
他等了一会儿,杨信刚已洗好了手,晃着膀子从卫生间里出来。
“哦,余哥啊,你怎么在这儿站着,没去玩呢?”杨信刚一脸坦然,没有半分愧意。
“今天先不玩了,脖子难受,想早点走。你刚才进来怎么没声?吓我一跳。”
“没声吗?可能是瓷砖上有点水,我怕滑倒了,踮着脚走过去的,声就小了点。我听你好像跟谁打电话呢,跟谁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