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还有呢? “你开心吗?”
阎川沉浸在医生和他说的那些话里, 怀中人问的问题,在他脑海中稍微转了圈,一时不太明白其中意义。
产前抑郁难道就是会问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他怔了下, 也没多想,顺嘴回答:“你怀着我的孩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说着还轻吻了下人额头:“这不是应该的吗?”
面对亲昵,林听雨本能垂睫颤了颤,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勇气, 却又因为男人的话跌倒谷底。
果然只是因为宝宝吗,只是为了尽一份责任。
额上温热柔软的触感如此清晰, 像一缕微弱的丝线,拼死牵扯住他下坠的心,是面临万丈深渊最后的希望。
他咬咬牙, 不死心的接着问:“那还有, 呢?”
他抬脸注视着他, 他们目光交汇。
完全不在同个频道的阎川,读不懂男孩眼里的期待是什么,还有?
“还有什么?”他不解问。
“”omega眸间的期待一点点散去, 黯淡下来,胸闷气短,感觉此刻连呼吸都嫌费劲。
短暂的沉默环绕在两人之间, 他别开眼, 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回答:“没什么。”
阎川舒展的眉头再次皱起,斟酌要不要问到底, 又恰好到了餐桌,他思忖下还是决定让人先吃饭。
这顿饭男孩吃得无精打采,心不在焉。
就连他都跟着没胃口。
饭后阎川还是给医生又打了个电话, 把今天的情况简述了下。
医生跟他说受激素内分泌影响,悲观消极,这属于生理问题,也是很常见的一种病症,孕育生命是件很神圣很辛苦的事,作为家人能做的只有陪伴,给他足够的耐心。
通话结束,阎川也没心情再处理工作,早早回到卧室。
本该睡觉的人却没睡,靠在床头摸着孕肚,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他进来,缓慢抬起头,清透的双眼里是复杂的神色。
“阎川。”林听雨突然开口。
“嗯?”男人应,等待他继续往下说,顺势走到床边坐下。
“宝宝,马上就要,出生了。”omega轻声细语的,又问了个令人不解的问题:“你开心吗?”
阎川眉宇稍动,一双黑眸盯在人白净的脸上,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他迟疑下,还是遵从内心,抱着舒缓气氛的心,笑说:“当然开心。”
林听雨眼神闪烁,木讷的点点头,像是察觉到自己糟糕的表情和状态,深吸口气,硬是咧嘴扯出抹,自认为和以前差不多的笑。
“晚安。”他说着,便动动身体,磨磨蹭蹭的躺进被窝。
阎川静待在原地,盯着床上人的后背看了好会,确定没什么其他不对后,才熄灯休息。
感受到身后的位置凹陷,omega又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今天想到了,刚开始怀孕,两人协商宝宝去留时所说的话。
他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时间过去太久,那些关心和爱护太过美好,美好到他都差点把这忘了。
温暖的怀抱,和亲密的相处,都是为了让宝宝健康成长,自己当初厚着脸皮要求来的。
宝宝出生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他也理应离开,没资格留下。
没有人必须为了一场意外而带来的责任,永远对另一个人好,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
他这样任性,总是和他顶嘴,孕期的omega心理生理都很脆弱,总是会过分粘人,照顾起来很麻烦吧,他应该也早就不耐烦了。
而且像他这样的人,又笨又贪吃,本来就没什么值得喜欢的,自取其辱也要有个度。
林听雨藏在被子里的双手不受控的攥成了拳头,隐隐发抖,逼迫自己闭眼睡觉,睫毛根部被水汽沁润.
日子离预产期越来越近,林听雨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好。
动不动就坐在某个地方发呆,和他说话有时候反应都很迟钝。
就好像他的灵魂在被什么东西抽离,阎川心里同样煎熬,干着急,不愿意看到他一点一点失去自我。
只能期望时间再过得快些,孩子快点出生,这样不仅是心理上,身体上也不会再那么难受那么累。
他想到了他们刚认识那会,男孩对怀孕这件事的排斥和惶恐。
是不是当初就不该决定把孩子留下来,他年纪还小,哭成那样,那么害怕。
明知怀孕不容易,就因他一己私欲,才把人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之前总觉得他不乖,天天鬼点子多,现在却巴不得他继续折腾。
只要能把人换回到以前那个能量满满,对什么都好奇的状态,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静谧的卧室内——
林听雨清秀的眉宇几次抖动,在噩梦中倏地睁眼。
他低喘着气,额头上冒着细密的冷汗。
他刚才梦到穿过来那天的事了,梦里有人在追他,说要把他绑了卖掉,他又瘦又小,怎么跑都跑不掉,后来
他神色有些迷惘,想不太起来,肚子也在这时候传来动静,宝宝很重的踢了他一脚。
omega低下头,摸了摸肚皮,眸间总算有点神采。
宝宝大概也是着急,想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这几天动的厉害,每次他刚眯着,就给他踢醒,一点都不知道体谅爸爸。
他气息仍旧有些紊乱,环顾了下周边昏暗的环境,孤身一人的不安再次涌现出来,让他有点害怕。
他托着肚子,缓慢艰难的下床,趿拉着拖鞋往书房的方向去。
阎川清楚他的习惯,特意没有关门,在他进来的时候也很温柔自然的张开双臂,将他抱到腿上,圈在怀中。
熟稔的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小毛毯,细心的盖在怀中人身上。
林听雨鼻尖嗅着那股令他舒心的檀香,静窝在男人宽阔的胸膛,用尽全部意识感受这份还独属于他的温暖。
最后再贪恋一下这个怀抱,等他们之间没有关系了,也可以体面的离开。
他将脸蛋往里深埋,依赖的拱拱,软嫩的手指紧抓着男人的衣摆。
“怎么了?不舒服吗?”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阎川垂眸问。
omega摇摇头,喉咙像是堵了块东西,哽得说不出话,只是哼唧声,闭上眼,再次困顿得沉沉睡去。
漂亮的眼尾,在梦中溢出一滴泪珠,无声流到下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午后,别墅平时不会有人踏足的会客厅,传来阵争执声。
看样子今天来了位不速之客。
吕盛良西装革履,穿着打扮仍是那股盛气凌人的样子。
只是这回,他那往常炯炯有神的双目,显得有点老态浑浊,就连发根都能明显看出霜白。
他端着高架子,说出的话却带着狗急跳墙的意味。
“阎川,你非得把我逼到这个地步吗?!非要这么针对我们这些元老?让我们走投无路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做事也太不讲仁义了!”他愤懑得唾沫横飞,猛地拍桌。
要不是去集团找了好几次人都不在,他也不至于跑到他家里。
阎川一身家居服,神色冷淡从容的坐在椅子上,和他形成了一动一静的鲜明对比。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皱皱眉头,果然,茶叶这种雅致的东西,还是不适合他。
“二爷。”半晌,等嘴里的味道淡了点,他才对上吕盛良那双怒发冲天的眼,气定神闲的说:“你挑唆别家,往我的项目上倒脏水的时候,是没想过这个后果吗?”
他说着眼神冷下来,内里的阴森仿佛要把人冰成骸骨:“我看在老会长的面子,一再对你忍让,不代表我真的是吃素的。”他冷嗤声:“要我和你讲仁义,也不看你配不配得上这两个字。”
当初想着不看僧面看佛面,义父对他不薄,而这个人是义父年轻时候的兄弟,一路跟着打拼过来的,白手起家。
小打小闹他都忍着,算计他也没赶尽杀绝,没想到助长了他的气焰得寸进尺,把他顾及情面的让步,当成软弱。
那就让他吃点教训。
吕盛良同样阴恻恻的盯着阎川,气得鼻翼扇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当真一点余地都没有?”明明是示软求情的话,说得却这么咬牙切齿。
阎川对他这副永远自命不凡的态度,感到不屑,面无表情挑了下眉,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霎时会客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一只蚊子飞进来,估计都被冻死。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个稍显笨重的人影,缓缓靠近,虚掩着的门被无声推开。
林听雨刚睡完午觉,意识尚未清醒,他揉着惺忪的眼睛,嘟囔着撒娇:“阎川”
谈判的紧张感猝不及防被打破,在场的所有人都齐刷刷朝他投去目光。
林听雨视线清晰后,连瞌睡都醒了,整个人愣在当场,有点不知所措。
吕盛良浑浊的眼微眯,上下打量,审视起眼前这个雌雄莫辨,大着肚子声音长相却像是男孩的人。
他的凝看,带着物化,饱含歹念,更是染上点直白的恶意。
阎川瞥见吕盛良的眼神,刹那的反应后,眼底掠过慌乱:“谁准你进来的!”他突然厉声呵道。
见林听雨被他吓一跳,强行隐忍着欲去安抚的冲动,像是对他无礼的闯入很生气,下令:“阿武,把他带走。”
静候在旁的阿武,显然没想到老大会发这么大火,两人对视后,他又立马明白过来,脸色也变得严峻。
“走吧。”他上前礼貌做了个请的手势,连称呼都没喊。
林听雨眼眶通红积满了泪水,愣愣的看着男人,委屈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成齑粉。
他紧抿着唇,最后什么话都没说,自己转身默默扶着腰走了出去。
人没影了,吕盛良才收回视线,表情有点耐人寻味。
他看了眼阎川,见对方自始至终都是副冷漠的态度,倒是对自己刚才的猜测有点没底。
“真没想到啊。”他话里话外都是阴阳怪气:“片叶不沾的阎老大,也会在家里养金丝雀了。”
每说出一个字,他都在观察着阎川的微表情。
这么个小玩意,大着肚子,还敢直呼他大名,肯定不一般。
可他又是这副凶神恶煞的态度,看着也不像受宠,多重要的样子。
男人养一个两个小情玩玩倒也正常,可这阎川谁不知道,难不成转性了?
吕盛良心中狐疑,琢磨起来,也没多留,像是另做打算似的离开了。
阎川在他走后,大脑飞快运转,这人手段低劣,下三滥,没有底线可言。
现在到这步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看出他的担忧,阿武低声问。
吕盛良身份特殊,有太多顾忌,但他又不得不做出决定,否则就很可能让人置身险境。
阎川眉头紧蹙,沉默片刻,像是经过好一番深思熟虑,眼神逐渐沉下来:“留不得了。”
林听雨紧咬着牙关,颤颤巍巍一步一缓的回到卧室。
他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脸上的眼泪越抹越多,怎么都停不下来。
是怕客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觉得很丢人吗。
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免得以后摆脱不掉吗。
omega用衣袖一次次擦去汹涌的泪,最后克制不住的啜泣。
明明就是自己打扰他在先,不过是吼一下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林听雨,不要,再哭了!”他生起自己的气,吸着鼻子抽噎:“这样真的,很烦呢,宝宝都要,笑话你!”
他只是不爱你,没有人爱你。
敏感的小孕夫钻牛角尖,情绪崩溃下突然感觉肚子一阵坠痛。
痛感来势迅猛,过电般穿透脏器,瞬间让他直不起腰。
他顾不上伤心,哆嗦着唇,苍白着小脸,扶住墙壁,缓缓跌坐,无助和害怕涌上心头,强撑着意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呼救。
阎川心烦意乱的从椅子上起身,男孩刚才那个委屈的眼神,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揪着他的心,去哄人的腿还没迈出去。
佣人阿姨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太着急还险些摔倒。
“阎总!林先生羊水破了!”
第22章 只要你开心 “我儿子和他差不多大。”……
那瞬间, 阿武感觉老大像一道虚影,从他面前晃过。
他迅速跟在后面,楼上到一半, 老大就抱着人下来了,他又只好急急忙忙转身跑出去开车。
林先生痛得满头大汗,泪水和汗液糊满了整张脸,哭吟声很虚弱,像是随时都能昏死过去。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老大这么慌乱无措的样子。
一遍遍喊着林先生的名字, 叫他不要睡,告诉他没事, 很快就会到医院。
这种生死攸关的迫切感,连带着他这个外人,握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
所有的精神和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件事上, 世界静音, 周围的纷纷扰扰自动屏蔽。
在路上时, 阎川就提前通知了医生做准备,人从车上下来,立马抱上担架直奔手术室。
他身上的家居服来不及换, 沾着男孩体内流出的透明液体,神色焦急分外狼狈。
医生说是羊水早破,好在已经满36周, 胎儿比较成熟, 现在建议尽快分娩。
阎川听得担惊受怕,因着急而混乱的思绪, 让他无法安分待在原地等待。
脑子里全是刚才在车上时,人疼得死去活来却又喊不出声,意识薄弱的样子。
“他很怕疼的李医生, 他连打针抽血都害怕!你看能不能不顺产,尽快剖出来,他坚持不了那么久!”
阎川激动的捏着医生双肩,忘了控制力道。
医生龇牙咧嘴,还不忘露出个尴尬且职业的笑,默默把他的手掰开。
“我们也没说要顺产,羊水早破能顺产的几率不大,您放心阎总,我们会把林先生的感受放在首位。”
阎川这才稍稍安了点心,把手缓慢放下,下秒又想起什么:“总之,能让他少受点苦就少受点苦!”
“好的阎总,我们要干活了。”李医生微笑点头。
最后废话很多的阎总被护士赶,哦不,委婉的请了出去。
像林听雨这种情况,孩子不能再在体内呆太久,容易导致缺氧窒息,再加上他本身身体问题,体力不够,顺产就更加不可能。
剖腹产手术很快,李医生技术老练,没多久,打了麻药还在昏睡的omega就被推出手术室,安置到了病房。
确定父子平安的阎川,也总算松了口气,紧绷太久的神经陡然放松,难得的感到些许疲惫。
阿武在手术间隙回了趟他们家,把事先准备好的必需品送到医院,顺便拿身干净衣服给阎川换上。
术后两小时左右,林听雨醒了一次,迷迷糊糊中确定宝宝安全出生后,再次累得睡着。
等他彻底恢复好状态,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阎川守在他床边,他心里却有些别扭,态度冷淡,满心思都放在宝宝身上。
医生告诉他说宝宝和普通孩子有点不一样,当时他提着一颗心,问清楚后,又安稳放下。
宝宝拥有和他一样的身体结构,是个男性小omega,体型较小,眼睛很大,很可爱也很健康。
名字叫林乐心,是阎川取的,至于为什么和他姓,他也没多问。
术后要在医院呆几天,林听雨脑子乱七八糟想了很多。
孩子出生后,他身体轻松了许多,休息足够思绪也变得明朗。
他迟早是要走的,一切该回到原位,主动提出来,比被人赶走的要好。
他怕自己到时候深陷其中,舍不得,无法再回到一个人的生活。
阎川一直有在观察男孩的心情,看起来和孕期区别不大,心事重重,好在精神不再那么萎靡,也算是个不错的转变。
至于为什么变得不爱和他说话,亲近,他只当是对宝宝的新鲜劲使然。
直到出院那天,收拾完东西。
坐在床边的林听雨,盯着男人宽阔的后背看了许久。
他突然出声问:“阎川,我什么时候,回我自己,家呀?”
阎川手上动作顿住,不解转身。
就听见他又说:“宝宝已经,出生了,我也该,回去了呢。”
病房的空气突然凝滞,压抑。
一方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在等那个好字,还是在等一个挽留。
而另一方,深处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愣了许久。
宝宝出生,就要回自己家?
阎川在过去相处的这么长时间里,完全没有想过要让人离开这件事。
什么叫回自己家?他们在一起生活不是很好吗?
可最初的时候,他们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皱眉,眼底难得闪过一丝迷茫,对上人那双略微泛红,像是在等他回话的眸。
乐乐才出生,他就着急离开,所以他之所以抑郁,之所以状态那么差,都是因为不想再留在他身边?
阎川突然觉得心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堆积不下哽得难受。
是啊,他心思单纯,本来就是自己一直哄着骗着,把人困在这里。
“你回到那里会过得更开心吗?”男人突然问。
“什么?”林听雨稍愣,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意思,他眼神闪烁下垂眸,故作轻松的小声说:“我本来就,应该回去”
“”阎川盯着人看了会,有些落寞的收回视线,继续收拾东西:“好。”
“那”
“等乐乐满月吧。”他做出最大的让步:“等你身体好一点,我让阿武送你。”
“嗯。”林听雨几乎将脸蛋埋进胸口,藏在衣袖里的手指紧搅在一起,咬紧牙关,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说:“谢谢。”
阎川拉好拉链,结束最后一步,觉得有点发闷 。
他稍微仰头,暗暗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心中的苦涩,逃避似的走出病房,亲自去办那本来由阿武负责的出院手续。
一切处理完后,他又在病房门口停住脚步,倚在墙边独自呆了许久。
阎川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优柔寡断。
他的心绪从没像现在这样混乱复杂过,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被棍棒打在身上,都没有这么难受。
这个世界上再没第二个人,能让他产生这种陌生的情绪。
如果他能过得开心,不再难过,哭泣。
如果换个环境,真的能让他快乐。
如果这样能让他好起来。
那就算离开他身边也可以。
想走就走吧,只要能生活在他触手可及,随时可以照看的地方,就足够了.
照顾新生儿很废心气,就算家里请了育儿师,两位爸爸也会尽量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自那天谈话后,双方心与心之间隔了层薄纱,纵使感受得到彼此的存在,也始终无法相贴。
两人开始不约而同的,用孩子来分散注意力。
一个月很快过去。
林听雨拖着行李箱出现在自家门口,转动钥匙,拧动把手,尘封许久的出租屋,终于重见天日。
他面无表情的在原地站了会,才提着行李进去。
接着这一整天都是在收拾,打扫,拖地扫地,清理蛛网。
他闷头把所有布满灰尘的家具摆件都擦了一遍,还去了趟他熟悉的菜市场,买了些食材回来,平静木讷的为自己做了顿‘接风宴’。
一个人吃完后,又开始没事找事的去忙碌,家里碗筷被他洗得锃光瓦亮。
他摆摊用的小车也被他里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尽管他现在有钱了,不需要再去吃苦摆摊。
生活好像除了这一点,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身体劳累后,才容易睡着,这个晚上他睡得还不错。
清晨,伴着隔壁早点店大哥的干活声醒来。
他难得的去光顾了他的生意,吃了顿不是自己做的早餐。
之后浑浑噩噩度过一个上午,可能是停下来了,他突然什么都不想干,就连午饭都不想做。
一直发呆饿到晚上。
林听雨逼着自己煮了点粥,麻木的坐在餐桌前,把温热的粥液往嘴里送。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星点白雪,在路灯的照耀下才能隐约发现。
他定定看了会,将毫无波澜的目光从那处收回,呆滞的落到碗边的手机上。
鬼使神差的拿起,不受控制的点开了一条很久以前的录音。
男人不耐烦,却又显得无比纵容的声音传出:
“亲林听雨只亲一分钟,以后注意。”
提示音:滴.
“亲林听雨只亲一分钟,以后注意。”
提示音:滴.
“亲林听雨只亲一分钟,以后注意。”
录音一遍又一遍,在安静孤寂的小出租屋里循环播放,林听雨的视线也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
眼泪不受控制的簌簌往下落,他颤抖着唇,隐忍着抽泣。
另一只拿着勺子的手,开始不断的把粥往嘴里送,眼泪拌着稀饭,让他吃出了点咸味。
塞了一嘴,鼓着腮帮子,咽也咽不下去,最后气急败坏的把勺子放下,也不再压抑自己的哽咽,哭出了声。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以为不会再那么难过,以为可以平静的过自己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还是感觉那么痛苦,心口像是被利刃插了个洞,冷风呼呼的往里灌。
“我喜欢,阎川”他突然捂着脸,抽抽噎噎的自言自语:“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直白的,明确自己的感情。
这次不管再怎么逃避,再怎么迟钝,都不得不承认,他根本就不是为了宝宝想留在他身边,也不是害怕一个人,只因为是他。
他又回到了这里,他又哭了,可这次他肚子里没有宝宝了,阎川也不会再来接他了。
生产完不久的omega情绪再度崩溃,小腹紧绷隐隐作痛。
夜幕低垂,雪中有月。
装潢简约大气的总裁室。
男人夹着香烟的手散漫垂在腿侧,他穿着身挺括得体的精致西服,坐在办公桌前,状态却是明显的涣散。
放在桌上的电话‘嗡’响,阎川仅用了一秒的时间回神,接听。
“喂。”
那头传来阿武熟悉的声音:“喂老大,大嫂今天一天都没出门。”
阎川黑眸落不到实处,不知在想什么,沉默数秒后,声音有些沙哑的回答:“好,有情况随时汇报。”
说完电话挂断,他机械性的抬手将香烟递进嘴里,抿了口,才发现烟已经烧到尾部。
最后叹息声,无精打采的戳进烟灰缸里。
心里的空落感,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的意志。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叫嚣着,他那疯狂想把人抓回来的想法.
林听雨把自己在家关了几天,调整了几天状态,为了不让自己一蹶不振,他决定出去走走,散散心。
刚好家里的暖气片坏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冷得很,没有那个温暖的怀抱,他只能自己想办法适应。
商场边上的红灯总是很长,他站在人行道边,发着呆。
突然一个婴儿车进入他的视线,他回神看去,很可爱的小宝宝。
是他的妈妈在推车。
奶娃娃冲他咧嘴笑,他没忍住逗了逗。
“他多,大啦?”林听雨抬头眯眼笑着问宝宝妈妈。
“两个月了,”宝宝妈妈很乐意和别人介绍自己的孩子:“活泼得很,平时可爱笑了。”
林听雨笑意不减,眼神变得无比温柔,看着宝宝软嫩的脸蛋,喃喃的说:“跟我儿子,差不多,大呢。”
“啊?”宝宝妈妈表现得很惊讶:“你就有小孩啦?我以为你是附近的大学生呢,那你妻子肯定年纪也不大,这么年轻就生小孩啊,不读书啊?”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omega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他有点尴尬的笑笑,虽然但是,宝宝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他也没有妻子呀
这时绿灯亮起,行人开始过马路。
林听雨在人群中穿梭,思绪万千,突然变了个打算,走到了商场的母婴区,给宝宝挑了好几身衣服。
他想乐乐了,快一周没见到了,也不知道小爸爸没在身边,有没有好好成长。
今天是工作日,阎川这个时候肯定在公司上班,趁现在去看看崽崽,他下班之前就离开,这样也不会碍他眼。
完美,周密的计划,万全的准备。
只是万万没想到
熟悉的别墅门口。
林听雨对着眼前这个,像是在特意等自己来的男人,表情有点纳闷。
他怎么在家呀,难道是特意在家陪宝宝?
可是为什么穿的是西装,还有那个领带,丑死了,真不会挑。
omega默默在心里吐槽,好吧,其实也不是特别丑,只是这回不是自己搭配的,看着就不顺眼。
他抬眸,幽怨的瞥了眼,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男人:“干嘛!看什么,看!我们当初,说好的,我可以回来,看宝宝!我也是,他爸爸呢。”
阎川眼眸深沉,目光不受控的粘在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身上,克制住那股想上去把人抱进怀里亲吻的冲动。
“欢迎。”他挑眉笑道。
主动侧身让道,让人进家门。
他本来确实是在上班,但阿武跟他说,这小不点跑到商场,买了很多婴儿的衣服,后来又往他们家的方向走,猜测应该是要来这里。
这下他哪还有心思工作,连会都不开了,特意匆忙赶回来等着。
林听雨撇撇嘴,轻哼声,浅白了男人一眼,抱着购物袋从他面前走过去。
阎川关注到男孩每一个小动作,包括翻给他的那个白眼,唇角自动上扬,眼底染上暗爽宠溺的笑。
虽然无缘无故遭了瞪,但他心里高兴。
他的小雨又回来了,他的宝贝又变得和以前一样鲜活生动。
林听雨走到玄关处停下,莫名有点紧张,看到这熟悉的地方,眼圈也有点发热。
他忐忑的拉开鞋柜,短促的反应后,表情明显放松下来。
专属他的拖鞋还在,也没有别人,比如女人的鞋子。
说明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阎川没有给乐乐找后妈,那他还留着他的拖鞋又是什么意思呢。
想到这omega晃晃脑袋,别自作多情了林听雨,就算有也不会那么快啊,这才一周,哪那么快找新人!
他愤愤的换上鞋,气冲冲且熟稔不过的往楼上哒哒哒的跑。
阎川看不懂这小笨蛋在干嘛,又是些奇怪的行为,但很可爱。
他顺手帮人把忘了关的鞋柜拉上,无奈且默默地跟在人身后。
望着男孩单薄的背影,胸口又泛出些密密匝匝的心疼。
他瘦了,才离开他身边几天,就瘦了这么多。
本来脸就小,现在看着还没他巴掌大,倒是显得那双水润的眸子更加醒目。
第23章 又想逗我玩! “你过得好吗?”……
林听雨把手里的东西顺手递给育婴师, 两眼放光,飘着步子走到婴儿床边。
看到崽崽的刹那,鼻头一酸, 小嘴就瘪了。
“乐乐~想爸爸,没有呀?”他说着跪下,双手攀着围栏,伸出根手指轻轻碰下崽崽的柔软的脸蛋。
不到两个月大的omega小宝宝,连颜色都看不清, 但能感受到爸爸的信息素,像是听懂了似的, 晃动肉嘟嘟的小手小脚,咿咿呀呀哼唧回应。
小爸爸那颗心一下软成了棉花糖,杏眸泛出点水汽。
他的宝宝长得真好看, 还是双眼皮呢, 眼睛像葡萄似的又大又亮。
刚生出来那会, 林听雨还有点不适应,毕竟小家伙在他肚子里呆了那么久,莫名产生种和宝宝分离的错觉。
育婴师们早在他进来起, 就很有眼力见的出了婴儿房,阎川也没进来打扰,给他们父子单独的相处空间。
乐乐大概是等了半天, 也没见小爸爸抱自己, 小小的五官逐渐拧在一起,皱着眉一副要哭的架势。
林听雨心一下就慌了, 急忙站起来,俯身,小心翼翼把儿子从床上捧到怀里。
婴儿身体脆弱娇嫩, 像没有骨头似的软乎乎的。
乐乐被爸爸抱起的瞬间就不哭了,张着还没牙齿的小嘴翕动,小小的舌头往外吐,全是口水,一副嗷嗷待哺的样子,手手还往爸爸胸口扫来扫去。
林听雨懵懂的眨巴眼,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抿着嘴唇有些纠结。
男性omega虽然胸部平坦,但也能分泌乳汁,只是量会比较少,再加上他又瘦,那么几滴也不够崽崽吃一顿的,所以一直都是喂的奶粉。
不过也蓄了这么久了…
林听雨低头看看胸膛,倒是可以给宝宝嘬点,刚好他最近不在身边,能通过这样提供点信息素安神,崽崽睡觉也睡得舒服些。
想着他走到椅子处坐下,撩起上衣,拿婴幼儿湿巾,认真仔细擦了擦自己其中一侧淡粉色的小花。
再小心送到宝宝嘴边,婴儿喝奶完全就是本能,都不用对准就自己动着小脑袋含.住。
那里太久没人触碰,感觉还是有点奇怪。
林听雨脸色有点不大自在,缓了缓才放松下来。
乐乐崽崽嘬得正投入起劲呢,他爹那抹高大的身影像鬼似的出现在了门口。
小爸爸余光瞄到,顿时臊得耳廓通红,睁着双圆溜溜的杏眼,慌里慌张的把小花朵从他嘴里退出来,放下衣服。
阎川手里拿着刚冲好的奶粉,幽深的黑眸死死盯着屋内刚喂完奶的男孩。
青涩的身体,纯真的脸蛋,像小鹿般,懵懂惊慌的眼神。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暂停了,一股躁火烧得汹涌往腹部横冲直撞。
男孩那平坦处粉润润的小豆子,曾经被他玩弄欺负得可怜又红肿。
现在却看都不让他看,成了小崽子的进食工具。
他眼神晦暗不明,带着股咬牙切齿的隐忍,沉换口气后,才迈动长腿走进去。
林听雨见男人靠近,心跳加速飞快垂下头,脸蛋火辣辣的疼。
怎么就被他看到了呢
他咬着唇,调整了下抱崽崽的姿势,也这么长时间了,胳膊有点酸。
“我来抱吧,”阎川清清嗓子,盯着人低着的小脑袋顺便解释:“也到喂奶的点了。”
omega愣愣的点点头,还是没敢和男人对视,羞怯的将崽崽交接到他爹地手中。
彻底明白自己的心后,仅是触碰到对方温热的指尖,都另他心湖荡漾。
阎川熟稔的抱着孩子,找个合适的角度,自然的给孩子喂起奶粉。
林听雨安静在旁盯着看,明明在他怀里,就是很正常大小一个小婴儿,怎么到了阎川手里,像个小手办呢,他一个巴掌就能托稳,真是不公平。
他絮絮叨叨的想,胸口传来阵轻微的刺痛,下意识皱眉抬手,揉了揉刚才被崽崽含过的地方,扯出来时有点仓促,估计是磨到了。
阎川注意到男孩的小动作,低声询问:“不舒服?”
林听雨水润润的眸飞快和男人对视一眼,红着脸蛋摇头:“没事呢”
阎川不置可否,深邃的眼神从人白净的脸蛋,挪到那揉过的地方。
‘咕咚’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
他居然动了和儿子抢食的想法
乐乐这次奶粉没全喝完,阎川控制着量,见差不多后,放下奶瓶,单手让宝宝趴到他肩头,轻轻拍着奶嗝。
omega见男人这副照顾起孩子来,毫不含糊的样,有些欣慰,他是个很好的父亲呢。
又想到自己怀孕那会,对方也总是以这样的姿势抱他。
林听雨眼神稍显黯淡,心中产生点涩意,直到乐乐吃饱喝足睡着,被放到床上,他都还是很依依不舍的盯着。
两位父亲站在婴儿床边,又静静陪了儿子一会。
阎川柔和的目光从儿子那挪到身旁人身上,注意到人后颈处微突的椎骨。
神色是满到要溢出来的心疼,他张了张薄唇,克己的问:“你最近,过得好吗?”
林听雨放松的表情僵在脸上,眼底掠过一缕明显的怔愣和委屈。
他没有从孩子身上收回视线,仍旧低垂着脸,鼻头泛酸,不想让男人看到他没出息的样子。
“还可以的”他小小声回答。
说完呼吸有稍微的紊乱。
其实他想说一点都不好,由奢入俭难,一个人在那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没有温暖的怀抱,和令他安心的体香,开过刀的伤口还总是有点不舒服。
怀孕的时候,家里的床垫都是阎川专门给他定制的,吃的也都是让家里厨师,全部按照他的口味来。
都怪他,干嘛对他那么好,把他养得这么娇气,还不养到底。
阎川尽力掩去眸间的侵占欲,将心中那份贪婪藏好,拿出像是朋友之间普通的客套:“留下吃个饭吧?”
“啊?不用了吧。”林听雨扯出抹笑,情绪不高的说:“挺不好,意思的。”
阎川脸上闪过稍瞬即逝的失意,即刻恢复那从容沉稳的模样。
低声失笑:“你真是林听雨吗?”
omega一怔,抬头不解的看向他,读懂对方眼底的戏谑和玩味后,幽怨的瞪他一眼。
“干嘛,又想逗我,玩儿是吧?”
“什么叫逗你玩,我认识的林听雨,吃东西就没有不好意思的时候。”阎川说得一本正经,完了俯身凑近,带着半哄半商量口吻:“菜都做好了,都是你喜欢的,你不吃可就浪费了。”
男人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扑进鼻腔,两人猝不及防暧昧对视,让林听雨有刹那的失神。
他抿抿唇,怕自己对他的依赖从眼神中暴露出来,连忙垂下头,闷头往外走,差点同手同脚。
“那好吧,”他吸吸鼻子,装模作样的嘟囔:“刚好,有点饿呢”
阎川说的没错,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都是他以前爱吃的,光排骨就有两道,满满一桌子,感觉他今天就是把肚子撑爆都吃不完。
林听雨忍住心中那股欲哭的冲动,有些局促的拿起筷子,夹了块香芋蒸排骨的排骨放进嘴里,鼓着腮帮一动一动的嚼,吐出骨头,迟疑了下,才接着下一块。
他记得这是他刚怀孕那会,唯一吃的进的肉菜,那时候孕反闻到肉腥味就想吐。
阎川知道后让阿姨连着做了半个月,导致后来这道他唯一吃的下的,成为了他看见就反胃的。
omega没忍住弯起嘴角,突然觉得这家伙有时候也挺极端幼稚的。
阎川看着人这副慢吞吞小猫进食的样,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换做以前饿了恨不得狼吞虎咽,哪里会这么拘谨客气。
是因为他坐在这看着他吃,觉得别扭吗?
以前那股嚣张护食的劲呢。
和他呆在同一空间就这么不自在,连看孩子都是专门挑他上班的时间过来。
就为了不和他碰面?
阎川越想越觉得憋闷,想让人恢复到以前那无拘无束的模样,盯着人又看了半晌,暗叹口气,干脆站起身。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响动,他拿起手机示意下:“你吃着,我打个电话。”
林听雨咀嚼的动作稍顿,抬眸看向男人走出去的背影,神色有些失落。
他应该从来没注意过,后院的玻璃反光吧。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阎川根本就没有打电话,而是站在那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背影有些落寞。
几秒后,又从西服里拿出根香烟拢手点上,吸了两口吐出浓烟,给他身上添了点张扬的痞气。
他什么时候会抽烟了?
林听雨呆愣的想,他从来没见过阎川抽烟。
这顿午饭吃得异常安静。
饭后林听雨又上去陪了陪乐乐,而阎川则去书房处理工作。
崽崽再次熟睡后,omega揣着满腔父爱,轻手轻脚的从婴儿房出来。
发现手上沾了点宝宝的口水,习惯性的打开主卧,进到洗手间去洗了个手。
洗完后才发现这卧室里的一切,没有丝毫变化,还是跟他走的时候一样。
他的牙刷毛巾,浴球,他洗脸习惯用的发箍,阎川还嘲笑过他一男孩这么假精致。
总之所有的私人用品全都纹丝不动的摆在那,就好像他从未离开一样。
林听雨眼神是肉眼可见的困惑,不解。
他呆呆的走出浴室,目光缓慢的落到床头,他专属的枕头上。
只是换了个位置,换到了阎川平时睡的那边,就好像是
他的心在此刻乱成了一堆结团的鱼线,悸动得差点跳到嗓子眼。
什么嘛,总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忍不住多想。
林听雨红着眼圈,魂不守舍的走出房间,神思更是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到楼梯口也浑然不觉,一下踩空,身体跟着发轻踉跄,他猛地回神,但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直愣愣往下栽。
omega吓得双眼紧闭,做好摔伤的准备。
下一秒就感觉腰身被一只健壮结实的手臂环住,人往上收,栽进个温暖令他心安的怀抱里。
林听雨白净的脸蛋紧贴在男人胸膛,闻到股熟悉的檀香,他嘴唇吓得哆嗦,呼吸和心跳久久不能平息。
“没事吧?”阎川担心道,宽大的手掌托住怀中人尖瘦的下巴,让他抬头:“吓到了?”
林听雨睁眼可怜巴巴和男人对视,像是经历了一番内心挣扎,心态稳定后,最后还是轻轻摇头:“还好,没事呢。”
他说完不着痕迹的拉开两人的距离,从那怀抱里退出。
其实脚有一点扭到,但也不是不能忍。
要换做以前,他肯定会忍不住和他撒娇,让他再多抱自己一会。
可现在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
阎川也算是松了口气,他刚出书房就注意到人这副心不在焉的样,专程跟在身后,幸好没真滚下去。
“走路就好好走。”他忍不住叮嘱:“别发呆。”
林听雨撇嘴,闷闷不乐的‘哦’了声。
又想到什么,别别扭扭的说:“那个,我的那些,东西,也用不上了,你可以,让阿姨,清理一下,扔掉。”他说着试探性看了男人一眼,继续口是心非:“免得,占你地方呢。”
阎川皱起眉头,沉默了会,才敷衍着回答:“嗯。”
这声‘嗯’毫不留情击碎了某人的恋爱脑。
omega深吸口气,愤然转身:“我走了!”
话音都没落,人就已经窜出两里地,哒哒飞快下楼。
走到大门边似乎察觉到什么,倏地停住脚步,冲身后的男人气呼呼的说:“你跟着我,干嘛!”
阎川眼神这瞬间变得分外清澈,有点懵,不明白自己哪里惹这小家伙生气了,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我送你。”他用讨好般的口气说。
“不用!谢谢!”男孩撇开脸。
“那我让阿武送你?”他又低声下气的问。
林听雨这会才发现自己在无理取闹,霎时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了,冷静下来后,还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我自己,能回去”他嘀嘀咕咕的说:“顺便逛逛,买点东西”
“要买什么?”阎川小声问,本来想说他帮他买,但怕又把人惹炸毛。
“就”林听雨声音莫名有些发颤:“家里,暖气片坏了,晚上睡觉,挺冷的”
阎川的气息也不再那么平稳,他知道人有手脚冰冷的毛病,每次上床都要给他捂好久才会热。
“睡前泡个脚。”他几番斟酌后提醒。
林听雨轻‘嗯’声点了下头,以前好像都是阎川倒水给他泡的,所以他也没这个习惯,一时没想起来还可以这样。
“那,”他顿了下,哽咽道:“再见。”
阎川张了张嘴,最后也还是没在多说什么:“再见。”
眼睁睁看着人转身离开,越走越远,等在不远处的阿武,悄无声息的跟上。
人走后,阎川又重新回到书房,让自己变得忙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才一小时不到。
他电脑旁的手机响起,显示‘许则文’三个字。
“喂?”
“喂老大。”阿文语气及其严肃,十万火急:“吕盛良被人从看守所劫走了。”
阎川沉着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仅一秒钟就想到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挂了电话,重新飞速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接连三次无法接通后。
又咬着后槽牙打给阿武,那边刚接听‘喂’声还没响起,他迅速追问:“林听雨呢?和你在一起没有?”
“大嫂?”阿武像是有点懵:“大嫂刚刚进商场洗手间了,还没出来。”他话音落下,立刻明白过来。
那边传来阵匆忙的跑步声,紧接着是门被噼里啪啦踹开的响动。
结束后,阿武抖着声音汇报:“不好了老大,大嫂不见了。”
顷刻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涌上心头。
阎川气得呼吸急炽,怒发冲冠,脖颈青筋虬结,表情也变得扭曲可怖。
他手掌的力道陡然收紧,手机逐渐被他捏得变形。
他就不该装什么所谓的狗屁君子!就不该让人离开他身边半步!
去他妈的开心就好!
第24章 让我做什么都行 “一个情人而已。”……
头脑昏沉, 胸闷想吐,鼻腔里嗅到股湿咸的海风味儿。
林听雨掀开一丝眼皮,感觉有点冒金星, 用力眯了几下,视线才稍微清晰。
他晃晃脑袋,苍白着小脸神情迷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艘破旧大船的甲板上。
刚准备撑着地面起来, 动动发酸的胳膊,才察觉他的手脚被麻绳绑在了一起, 完全使不上劲。
他白皙的手腕和脚踝,泛着明显勒出来的红痕,紧得他用力挣扎几下, 只有摩擦的刺痛, 绳结纹丝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林听雨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脸色慌张,开始变得害怕起来。
他记得自己在逛商场,然后去了趟洗手间, 再后来
再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
他是碰上人贩子了吗?omega吓得眼圈发红,连呼吸都急得紊乱,不断的扭动手腕, 想把手抽出来。
这里离海岸不远, 可是放眼过去,没有一点人烟, 连个活物都看不到。
他会被带到哪里,又会被卖到哪里?
怎么就让他遇上了呢,怎么这么倒霉啊。
“救命”林听雨颤抖着声音呼救, 绝望感由心底涌出:“有没有,人啊?”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打湿密长的睫羽,软嫩的皮肤被麻绳磨出丝丝血迹。
在这种危难时刻,脑海中浮现出阎川那张可靠冷峻的脸。
他好想他,好想乐乐,早知道就听他的话,老老实实让他送了。
就在林听雨即将崩溃之际,船舱里的‘人贩子’似乎听到了动静,一道人影透过雾蒙蒙的玻璃,不急不缓的朝他靠近。
“小子,你可算是醒了。”不怀好意,饱含沧桑的中年男声响起。
林听雨挂着一脸泪痕,惊恐的望过去,泪珠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被甩在空中坠落。
只这一眼,他的瞳孔倏地缩小,害怕的神情,渐渐地转为了困惑不解的怔愣。
“你是”他扬起头,看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绑匪’:“你是,阎川的”
他喃喃说着,记忆涌上心头。
这个人他见过,就是那天在阎川家的会客室见到的那个大叔。
当时因为他的闯入,阎川还凶了他,导致他伤心难过,羊水早破。
可是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抓他,他到底是谁,和阎川是什么关系。
而且他的样貌看起来,跟那时完全不同,像是经历了什么大的变故。
头发斑白,老眼浑浊,就连肤色都比那时看着发黄,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
穿着打扮更是显得落魄,狼狈,眼里的精气神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绑我,干什么?”从那双浑浊恶狠的眼珠中,看出危险,林听雨瑟缩着往后躲避:“你有什么,目的?”
这个问题好像触及到男人的逆鳞,他的面部表情陡然变得凶煞无比。
带着切齿的恨意蹲下,一把揪住林听雨的衣领,力气大得几乎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你知道姓阎的把我害得有多惨吗?!”他愤恨的说,口水几乎都要喷到眼前人脸上:“你知道他有多可恨吗?!他就是条睚眦必报忘恩负义的野狗!”
吕盛良布满血丝的眼珠仿佛下一秒就会瞪出来,吓得林听雨缩着脖子,双眼紧闭,身体气息都止不住发抖。
“打电话!”他突然吼道,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到林听雨面前,像是一刻也等不了:“不想死的话!打电话让姓阎的拿他的命来救你!”
胆小的omega吓出声短促的惊呼,恐惧的缩成一团,死咬着嘴唇,生怕自己再发出些什么声音,激怒这个歹徒。
“你,你抓错了,”他颤抖着声音,怯怯的说:“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他不会来的,他不在,在乎我的”
大概他心里是真这么认为,这话说得格外真切,语气更是溢出来的酸楚,他不觉得阎川会不顾生命危险跑来救他。
吕盛良一点都不想和这个结巴废话,脸上明显不耐烦,阴森森的威胁嘶吼:“我叫你,打!”
林听雨猛地一哆嗦,嘴唇吓得褪色,却还是摇着脑袋死活不肯。
这人要伤害阎川,他不可能打的,不可能。
他还想垂死挣扎再劝些什么,嘴还没张,‘啪’的一声脆响,白嫩的脸蛋猛挨了狠狠一巴掌。
林听雨被打偏了头,脑袋嗡的晕眩,差点失去意识,他的半边脸颊肉眼可见的快速红肿,火辣辣的痛,嘴角更是溢出血迹。
“他妈的死结巴!骨头还挺硬。”吕盛良咬牙切齿的怒骂:“有没有关系,得他阎川自己说了算!你少他妈给老子废话!”.
几十公里外的警署司。
每个穿着制服的督察神色都分外急切,他们奔走穿梭在各个部门,科室,电话争分夺秒一个接一个响起,时间紧迫得一刻不敢懈怠。
整个警署,甚至司长,都深陷在这压抑沉闷的气氛之中,通过监控数据库和可探查到的消息比对,进行缜密的判断。
慌忙错综的脚步,来来往往,响彻走廊。
阎川坐在贵宾室的椅子上,目光沉沉脸色更是阴冷。
他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一口未动,搭在桌上的指尖,有规律的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纵使他伪装隐忍得再好,也能看出他此刻的愤懑和焦躁。
他的耐性,更是在被一点一点的消磨。
门外突然传来阵大而有力的跑步声,贵宾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阿武神色焦急的闯进来,气喘吁吁道:“老大!找到吕盛良的位置了,大嫂确实是被他掳走的。”
阎川敲击的指尖倏地的停止,咬肌紧绷,从椅子上起身就大步流星往外走。
吕盛良曾经到底是有点江湖地位,虽说现在身败名裂,风光不再,但愿意救他命帮他这最后一把的人,还是有的。
阎川此刻最后悔的,就是念在义父那点旧情,没把事情做绝。
也后悔当时自己态度为什么不强硬一点,为什么不多哄哄,哄哄说不定就让他送了。
他现在恨不得扇死自己,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牵肠挂肚的滋味.
破败安静的船舱内。
林听雨被绑住手脚,靠坐在满是灰尘的角落,唇边的血迹已经干涸结痂。
他昏昏沉沉的半眯着眼,脸上的灼痛感依旧存在,口舌干裂,心力交瘁得连挣扎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听着船舱外呼呼的海风,一股悲凉感油然而生。
他要是死在这里,是会回到原本的世界,还是真的就这样死了呢。
可是他的乐乐还那么小,他都没有看到他长大,还没有听见他叫一声爸爸
吕盛良坐在把烂凳子上,手上拿着一柄钢刀来回擦拭,眼里脸上都是对复仇的渴望,浑身散发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态。
不会儿,刀被他擦得锃光瓦亮,似是满意了,又把森然可怖的眼神移到了林听雨身上。
他盯着他那张巴掌大的漂亮脸蛋研究了会,带着鄙陋的语气问:“上次,看你挺着个大肚子,你到底是个男的还是女的?不会是个长得像男孩的丫头吧?要不然你一男的,怎么能生娃?”
他越说像是越起了点歹念,眼神变得越来越猥琐下流,起身朝着林听雨靠近。
“这阎川,活儿怎么样?”他笑得色眯眯的蹲下,用刀挑起人尖瘦的下巴:“道上都说他小子阳痿,可我怎么看着他好像把你艹得挺服帖啊,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林听雨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恶心刺耳,忍不住翕动嘴唇,不着痕迹虚弱的呸他。
带着对弱者的玩弄心态,吕盛良不怒反笑,钢刀在手里转了转,伸到林听雨的裆部,笑得一脸狡诈卑鄙。
“你说他等会要是来了,看到你没穿裤子的样子,会怎么想?”
林听雨呼吸一窒息,还没来及恐慌,那双恶心的手就拉着他的裤头要往下扯。
“滚开!你住手!你别,碰我!”他哑着嗓子喊叫,用尽全部力气抵抗。
吕盛良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淫.荡,越是挣扎他像是越兴奋。
突然,不知道他身上什么东西,传来两声‘滴滴’。
他神色骤变,猛地起身回头,死死透过船窗,警惕的看向某处。
终于来了。
吕盛良俯身一把攥住林听雨手腕上捆绑的绳索,将他从地上直接拽起来,粗鲁的拉着人就往外走。
林听雨庆幸自己刚逃过一劫,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跌跌撞撞被迫出了船舱,站在甲板上。
迎面吹来海风,将他栗色柔软的发丝弄得凌乱,配着那张‘战损’的脸蛋,看着无比可怜且惹人心疼。
吕盛良心思没放在人质身上,浑浊的眼充满戒备,扫视着不远处岸上发生的一切。
没有看到有警察,只有数十辆黑车,在沙滩边的马路停成一列,乌泱泱的黑衣人从车上下来。
全都是阎川自己的手下。
人可真不少啊,真他娘的壮观。
吕盛良心中切齿,一把锁住林听雨的脖子,钢刀刀面在他脸上贴打。
“小孩,你男人还真是厉害啊,这么风光。”他眼神阴冷,饱含妒意:“你知不知道,他那个位置,本来是属于我的!”
他跟了大哥这么多年,居然让一条半路杀出来的狗,轻松抢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偏心至此!
现在不仅害得他破产,声名狼藉,还妄想把他和他儿子都送进监狱。
林听雨紧抿着唇,额上冒着冷汗,动都不敢动,呼吸时轻时重,这会儿他才算明白,这人和阎川之间到底是什么纠葛。
远远地,人群朝着船的方向靠近,为首的是一个鹤立鸡群,无比高大的身影。
随着他越来越近,林听雨认出了这个人,他身上穿的那件西装,他也无比熟悉,今天才见过。
他们所在的大船,不知何时停到了码头连接处。
天色暗了下来,临近傍晚,冷风混着海水,吹得人满脸潮湿。
就在相互之间差不多能分辨出脸的时候,吕盛良把刀架在林听雨脖子上,冲着人群大喊提条件。
“阎川!你不想让你的小情人,现在就被一刀抹了脖子!你就自己一个人来!”他喊完喘口气,才继续:“其他人!都给我退远点!”
远处的阎川看不清楚表情,他停住步伐,毫不犹豫抬起手臂示意,身后的手下纷纷驻足。
林听雨双眼干涩得难受,却泛着盈盈水光,看着那个能让他心安的男人越靠越近。
明明他仍身处危险,可是看到他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
那张英俊的脸,逐渐变得清晰,林听雨没忍住心中的委屈,抽泣了声,却没见泪。
阎川深邃的目光落到男孩受伤的面颊,眸底闪过一丝杀意,眼下的刀疤更是随着他波动的情绪,隐隐抽搐。
他那么珍惜,放在心尖上宠着,一根头发丝都舍不得伤到的人,现在被打成这样。
他克制着愤怒,依旧维持着表面的从容淡定,如果忽略掉额上凸起的青筋的话。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阎川强忍着席卷而来的心疼,一分一毫都不想再多僵持,干脆直接开口:“只要你放了他。”
吕盛良听了这话,忽的大笑,笑得夸张至极:“我要什么?我要你的命!”他说到后几个字,脸色又忽的变得凶狠。
阎川眼神沉沉,丝毫不惧与他对视,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威慑力,让他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处于被动的状态。
“二爷,你我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样你不清楚?”他说着,视线不经意从林听雨身上扫过:“我的命,可没那么好要。”
吕盛良顿了下,哼笑,动动架在人脖子上的刀:“你难道就不管你小情人的死活了?!”
“你也说他只是我的情人。”阎川迅速接话,面色不改:“一个情人而已,你真以为他对我有多重要?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他的死活,把命搭进来?你现在收手还只是坐牢,我也会既往不咎,争取帮你减刑,你可要想清楚。”
只是,情人?
林听雨经过这么久的折腾,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灰白,如坠冰窟。
他眼里充满了泪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紧,一钝一钝的痛,那种悲伤到麻木的痛苦缠绕着他全身的神经。
就连脸上的伤口,都感受不到知觉。
什么情人,他明明连情人都不是,只是一个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人。
他的嘴唇被咬出一排很深的牙印,硬是没发出任何声音,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往下落。
阎川呼吸一窒,对上那双受伤的眼,原本稳住的心神一下就慌了。
那么胆小的一个人,被刀架脖子的时候都没哭,却因为他这样一句话就难过成那样。
吕盛良听了他刚才信誓旦旦的一番话,有刹那的动容,真怀疑起自己判断。
但随即又恍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坚定。
“呵,你要是真不在乎他死活。”他阴恻恻看着阎川,刀锋在林听雨纤瘦的脖子上碰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就不会这么快赶过来了!”
“别伤害他!”阎川一声沉吼,心中的急切让他不再伪装:“你想要我怎么样,我全都按照你说的做。”
吕盛良浑浊的眼微微眯起,像是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提起了兴致。
“你身上带着刀吧?”他懒散的说:“拿出来。”
阎川没什么波澜的眼神和他对视一眼,从西服内侧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的戈.博刀。
按动刀柄,锋利的刀刃利落弹出。
那是一把酷似匕首的军刀,削铁如泥,外形也很可观帅气。
他剑眉星目握在手里,在本就不凡的气质上,增添了一股军中特有的搏斗感。
吕盛良脸上带着隐隐兴奋的笑,架在林听雨脖子上的钢刀,缓慢的平移到他的肩膀。
忽的!转为了刺入的姿势。
吓得阎川身躯抖动,差点踱步而上。
见他只是做做样子,又及时止住。
“捅他,还是你捅自己?”吕盛良幽幽的说:“你自己选~倒数三~”
阎川眉宇皱起,沉默不语,他狭长的眼眸几番颤动,薄唇绷直,像是在等什么时机。
“二~”
林听雨冲着男人露出抹苦涩的笑,心灰意冷闭上双眼。
“一~”
他呼吸沉重,做好迎接剧痛和死亡的准备。
‘噗’的一声,金属扎进肉里,可等了很久,身上的痛感都没有传来。
林听雨愣了下,双眼倏地睁圆,里面装满了难以置信抬头望去。
阎川咬紧牙关,手掌紧握着扎进肩膀里的刀柄,鲜血从他雪白的衬衫上弥漫开来,像是一朵绽放的玫瑰。
他耳朵里戴着东西,附近埋伏了狙击手,只可惜,狙击手告诉他吕盛良选的位置和角度都是提前精心设计过的,又在海上,无法瞄准,他只能再去找特定位置,要他尽量拖延时间,分散匪徒注意力。
在毫不犹豫捅下去的那瞬间,他恍然发现,就连他自己都低估了林听雨在他心里的分量。
有些东西,似乎早就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吕盛良也愣了好会,突然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表情由好玩转为了病态的亢奋,他赌对了!
他就是要报仇,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就是要让阎川不得好死,就算是玉石俱焚,他都在所不惜。
一个狗崽子而已,凭什么这么多年都踩在他头上!
“阎川,你也有今天!”吕盛良狂妄说完,感慨道:“真没想到啊,一个爹妈不要,被卖进斗兽笼的野狗,也会有付出感情的时候?还是爱上了一个男人?”
吕盛良:“阎川,跟你共事这么多年,都抓不到你任何弱点,让你踩在老子头顶上拉屎,你那么心狠手辣把事做绝,就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天?!当初老子就不该留着你这条贱命!就该在大哥刚收养你的时候把你弄死!”
终于逮到了仇人栽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吕盛良一番发泄,越说越起劲。
林听雨耳畔嗡嗡作响,听着这些话,仿佛鼓膜都在震颤。
他死死盯着男人身上的那柄刀,痛苦的脸色增加了迷茫的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连自己安危都不顾了吗?
流了那么多血,肯定特别特别疼,为什么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么捅进去。
他们明明已经没关系了。
他肚子里也没有宝宝了,不用再这么护着他的,明明可以不管他的,为什么他还要做到这一步。
林听雨感觉自己思绪在这刻完全停滞了,像是被一块巨大的冰块冻结,丧失了思考能力,脑子里一片空洞。
早就干涸的泪水,不知为何又涌了出来,失控般决堤。
“拔出来。”吕盛良如恶魔般的施令,再次响起,他这次拿着钢刀,挪到了人质的右腹:“下一刀,捅这里。”
林听雨睁着双泪眼模糊的眼,死死看向男人,冲着他摇头:“不要,不要,阎川!”
阎川冲他安抚勾了下唇角,宽大的手掌用力,忍着刺骨的痛猛地将刀拔出,上面的鲜血顺着刀刃快速低落到地面。
“二~”
他的肩膀血肉模糊,拔出来这一下比刺进去还要痛的多,伤得也更重。
“一~”
“不要!阎川!不要!”林听雨的哭喊声虚弱无比。
眼睁睁看着男人毫不犹豫,扎向腹部。
他的腹部被血液浸染,从骨节分明的指缝中溢出,沾了满手,嘴唇也因这一下肉眼可见变得发白,面色黑沉下来。
多年训练,阎川的痛阈值比常人要高,对疼痛的耐力很强。
但这次额角还是冒了细密的汗,眉头皱紧,高大的身体轻微晃动,险些有点站不住。
怕人吓得厉害,他还是撑着意志,眼神清明的朝着男孩看过去。
他这一生过得单一,被大哥救下后,就一直在帮他清扫障碍,多次从血雨腥风中死里求生。
从没想过感情不感情,更不懂爱情这种东西,他没爱过谁,也不知道怎么去爱。
以前觉得那些因为软肋,任人摆布随意威胁的家伙,完全就是愚蠢至极,他理解不了人为什么要让自己拥有弱点。
但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那种奋不顾身,可以为了一个人豁出去,什么都不在乎的浓烈情感。
就像吕盛良说的,原来这叫爱。
“下一刀,”刀锋指向命脉:“心口。”
恐惧霎时像一把钳,死力抓住林听雨的心。
他胸腔剧烈跳动着,被泪水糊了满脸的他艰难的喊:“住手!不要再,听他,的了!阎川!”
吕盛良等着看好戏呢,被他喊得烦,干脆一把捂住他的嘴。
林听雨只能呜呜咽咽的拼命摇头。
眼看男人真的准备继续伤害自己,一向胆小的omega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他不管不顾猛烈挣扎,在歹徒没注意的时候,不管刀对着自己哪里,奋力勇敢的朝着男人冲了过去。
阎川猝不及防,眉宇颤动,看了眼追在男孩身后,挥手舞刀的吕盛良。
惊得拔腿就双向奔赴,他身高腿长步子迈得极大,长臂在触碰到人的刹那,猛地一拽,将人整个护进怀中,紧紧抱住,又飞快转身,用身体替人挡住一切危险。
林听雨闻到男人身上那股混着血腥气的香味,心脏剧烈颤抖。
‘砰!’一声轰动礁石的枪响。
吕盛良保持着举刀刺向两人的姿势原封不动,他的太阳穴上,多出了个黑深的空洞,血混着浆液从里溢出。
跟着尸体,缓缓瘫软在地。
也就在这时,在外圈等待的警察,阿武等人一拥而上,黑夜中的大灯亮起,照亮了一切。
“没事了,没事了小雨,还好你没事”把人紧抱在怀里这刻,阎川终于安心,力气也随之抽离:“别害怕。”
最后声气音落下,他抱着林听雨直愣愣往下栽,昏迷之际还不忘护住人的身体,让人倒在自己身上。
林听雨呆滞的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他的世界仿佛在这瞬间安静了,周边赶来救援的嘈杂声越来越小。
阿武先一步到达快速帮他把绳子解开,挥动手臂让后面的人快点。
林听雨眼神和脸色被慌乱占满,无措的捧着男人英俊的脸蛋,手上身上沾着的全是对方身上的鲜红液体,蹭了人一脸。
“好多血…”他喃喃的说,反应了好几秒后,声嘶力竭:“阎川,你醒醒,你别死,你别死!”omega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无助的看向四周:“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他!救命啊”
不远处的医务人员,终于抬着担架和设备赶来。
第25章 做我老婆好不好 “这个可以!”……
阎川伤得不算太重, 有点失血过多,刀扎进去的部位和角度,他心里有底, 没有伤及要害,不过也确实有赌的成分在。
为了安慰大嫂不要太担心,阿武也大大咧咧的说,这点伤对老大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反倒让林听雨听完更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