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千亦忽然的鼻子一酸,莫名的竟然有些想哭。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贺殊看着岑千亦手上冲开血污后左一处右一处的划伤,收住的眼泪又下来了。
“还说不是你的血,这不是伤口吗?你的伤口难道不会流血?”
听着耳边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岑千亦泛红的眼底划过丝笑意,她从中听出了心疼。
她低头看着手上这些、晚一点都要愈合的划伤,心想,这算什么伤。
但她没有反驳贺殊的话。
贺殊见人沉默,心里叹气,这人大概,在她的认知里,这都不算伤。
“以后受伤都要说,像这样的也要说,知道么?”
岑千亦听到后,抬眸看了眼镜子,镜子里,贺殊低垂着视线认真看着她的手,脸上全是担心和心疼。
“好。”
岑千亦笑着应了。
系统也笑了!
确定了,岑千亦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心情很好,一定不会要杀宿主了!
太好了,就剩两分钟了!
两分钟后,宿主就算是摆脱了原主必死的命运了!
系统默默看着时间,就等着时间一到,解锁自由度后,就赶紧解锁新功能。
贺殊帮岑千亦洗干净手后,松开了岑千亦,岑千亦微微有些不满,往后又投入了贺殊怀里。
感觉到岑千亦的动作,贺殊笑了,她这样好像粘人小狗。
她轻轻拍了拍岑千亦的腰:“脸也要擦擦,我拿毛巾。”
岑千亦没动。
贺殊笑了:“行吧。”
她其实也不想松开人,贺殊继续圈着人,单手扯过了墙上一块淡蓝色毛巾。
和刚刚一样的姿势,贺殊从身后抱着岑千亦,圈着人,在水流下打湿了毛巾又拧干后,给人半转了个身。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
之前岑千亦手受伤的日子,贺殊就这样,拿毛巾帮她擦。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仿佛有了跨越时间的能力,将两个分离了半个月的人拉回了从前最是亲密的时刻。
也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的。
两道失笑声,几乎是同时。
镜子里,弯起的两双眉眼里都有旖旎的光,动人又暧昧。
简陋又昏暗的洗手间都似乎明亮又华丽了起来。
贺殊小心擦着岑千亦的脸,遇到伤口就轻轻吹吹,好像这样能止痛一般。
岑千亦眼里的笑意像是盛开的满天星,热烈动人。
在贺殊退开些距离,像要检查有没有遗落的污渍时,岑千亦轻轻开了口。
“贺殊。”
温热中还带着一些潮意的声音,好像久没归家的人、在见到家人时的那一声呼喊。
像是宣告着,分开的时光就此结束,也预示着,亲密时光要重现。
她们要有新的开始了。
“嗯。”贺殊轻轻应了一声,心跳剧烈。
她想要告诉岑千亦,她以后再也不会和她分开了,但才要开口,先听到了脑海里的惊呼声。
【零点啦,宿主,你成功了!成功攻略了岑千亦!】
【真是可喜可贺,宿主你太了不起了!竟然能在岑千亦手底下活了下来!】
【解锁啦,宿主你解锁自由度啦!你等我,等我!我立马解锁权限,关联上岑千亦,探测岑千亦的厌弃值!】
贺殊被这突然的声音,惊得心跳空一拍,听到系统的话,心里也莫名的感觉到一阵不安。
“等等——”
贺殊之前一直都跟系统说,不想把岑千亦当成一组数据,听到系统这就要开始检测,贺殊低了头,不让岑千亦看见她眼里变化的情绪,她要阻止系统。
但来不及了。
系统兴奋地打断了她的话。
【解锁成功,宿主,我们有数据了,能监测到岑千亦的情绪了,你等等,等我加载,我看看她现在的心情,你别停着,你快继续抱着她,哄哄她。】
贺殊低着头,捏着毛巾没动。
“你先停下——”
贺殊在脑海里回应系统,但突然的,手被捏住。
贺殊下意识就抬了头,正对上了一双淡紫色眼眸,撞进那不知道为什么骤然暗沉了下来的眼眸里,贺殊的心猛地一跳。
“怎、怎么了?”
这眼神怎么这么的陌生,还这么锋利,贺殊眨了眨眼,感觉岑千亦眼里像是有冰霜在凝结。
但下一秒,岑千亦偏开了目光,看向了镜子,松开了她的手。
“干净了。”
贺殊看着被松开的手,这是不想要她再继续擦了?她跟着去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正好低下了头。
哗哗一阵水流声,打开的水龙头,那失控的水流猛烈冲击洗手盆,溅起的水花迸射在贺殊手臂上,一阵凉意。
岑千亦伸进了手,揉搓起来,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贺殊回过神,上前帮着调整水流,还有温度。
这时候,脑海里系统又是一阵惊呼。
【数据加载成功,正在显示中,宿主再等我一会儿!】
系统非常的激动,看着那逐渐亮起的面板。
【宿主你真的太棒了,这次攻略真是太成功了,我就说岑千亦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杀你。】
贺殊蹙眉,这系统之前可不是那么说的,它可是说岑千亦找上门就会杀了她。
她看着岑千亦不断搓洗的手,过于用力,皮肤很快就红了,那些细小的伤口在这暴力揉搓下,有一些又开始渗血。
“别洗了,已经干净了。”
贺殊赶紧关停了水,拿毛巾包住了岑千亦的手,但下一秒,贺殊呆住了。
岑千亦的眼眶红得就像刚刚手背上的伤口渗出的鲜血掉进了眼里。
这是怎么了
贺殊呼吸凝滞,感觉一颗心像被擂了一拳,突然又疼又慌的。
系统也看见岑千亦红了眼眶,赶紧提醒贺殊。
【宿主,别愣着了,岑千亦肯定是太久没见到你,现在见到你喜极而泣,你快点哄哄她,别愣着了,快抱抱她亲亲她,像你以前做的那样,加深你们之间的感情!】
贺殊感觉不对劲,虽然不知道岑千亦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但肯定不是什么喜极而泣。
“是身上哪里疼?”
贺殊紧张地半搂半抱着人就出了洗手间,把人放到了床上,伸手要去脱了岑千亦的衣服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势。
系统看贺殊的动作,夸赞道:【对,就是这样,多关心岑千亦,多哄哄她,多点肢体接触,亲亲抱抱最能增进感情了。】
贺殊想要系统闭嘴,但因为伸出去的手被捏住了,惊讶之下,贺殊忘了要说什么。
手骨上的力道很大,还不断收紧,贺殊竟然有一种岑千亦似乎要捏碎她这只手的感觉。
岑千亦坐在床上,低着头,贺殊站在她身前,只能看见她的发顶,看不清她的神色。
这是怎么了,她才要开口问问就又听到了系统的催促。
【怎么不动了?宿主我知道你害怕,你要不把这当成是新的剧情,新的任务,早点把岑千亦的幸福值刷满了,我们就都安全了!】
系统以为贺殊不动,是害怕了现在的岑千亦。
但贺殊不动,完全是因为手被捏得很死,像要断了。
贺殊一声痛呼的同时,脑海里一阵叮叮叮的欢快电子音。
【加载成功,数值出来了!】
贺殊忍着痛,睁开了眼,就看到岑千亦的脑袋上,多了串数字。
【加载完毕,正在显示,让我看看,这一次岑千亦的厌弃值或者说幸福度是多少。】
一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
不等系统高兴过这一秒,跳出来的数值立马打了系统的脸-
1,-2
光标快速在闪动,只一个眨眼,就跳成了-100,-200,-300
再一个眨眼,厌弃值急速在飙升,-5000,-6000,-7000!
与此同时,门口那盏暴露电线的钨丝灯在剧烈的闪着光,像是下一秒电丝就要烧掉!
光影晃动,贺殊看着岑千亦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但脑袋上的数字却不停的在跳动。
“怎么回事?”
贺殊顾不得手骨的疼痛,现在的情况是个人都能看得出不对劲。
系统是完全被惊到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这情形她其实见过,因为见过,才会那么的震惊。
【完了,完了,到-10000,这世界就毁灭了!】
现在和第九十八次世界毁灭一样,就是这么突然的,短时间内,岑千亦的厌弃值飙升,一下就到了一万。
在数值跳出-9000时,那盏钨丝灯彻底灭了。
地下室完全的陷入了黑暗里。
要不是那闪动的数字,贺殊都要看不见岑千亦了。
整个空间仿佛都颤动了起来。
手被松开了,贺殊顾不得疼,反手握住了那要离开的手。
【宿主,不好了,世界要毁灭了,你快点,快点想想办法!】
【对了,亲她,快,你快亲亲她!】
【要稳住这个数值,不能再降了!】
贺殊听着系统的呼喊,感觉手心里的手温度竟然在降低。
她不知道现在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岑千亦上一秒好好的,下一秒就要毁灭世界了。
但这既然是岑千亦的选择,贺殊上前抱住了岑千亦。
“我不会再听你的。”
【你想要世界毁灭吗?】
“不想,但如果岑千亦想,那就毁灭吧。”
【你会死的!】
“无所谓,只要她想,我陪她死!”
贺殊用力抱着岑千亦,但扣在岑千亦后脑上的手却很温柔,一下一下轻柔抚摸着:“岑千亦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怀里的人,没有应声。
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值和无动于衷的宿主,系统要气疯了。
【你知道世界毁灭的时候,你有多痛苦吗?!你试过被抹杀该是知道有多痛,这比拒走任务被抹杀还要痛苦一百倍!】
系统不是恐吓贺殊的,是真的很痛,它一个系统本来该是感知不到疼痛的,但因为岑千亦一次次毁灭世界,它生生的一次次被摧毁,像是恐惧根植了,竟然也能体会到痛了。
贺殊无动于衷,她不会再带有目的性的对岑千亦做什么了。
她亲她,就只会因为她喜欢她,因为她想亲她,不是被迫的,也不是为了系统说的这些目的。
在她走完剧情后,她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她不会再听系统的!
整个地下室都开始震动了起来,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9700,-9800,-9900
真的要来不及了。
“啊!”
贺殊一声痛呼,发麻的双手让她抱不住岑千亦了,发疼的双腿又一次让她撑不住身体跪倒在地。
“你干什么!”
系统竟然又电她。
【快,宿主,快哄哄岑千亦,你快求求她冷静下来!】
贺殊拒绝,系统立马加大电流!
一人一系统,在这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像是较上了劲!
系统都不知道它这宿主,竟然突然变得这么的硬骨头。
电流已经大到,再加人就该晕过去了!
贺殊疼得狰狞的五官,全皱巴到了一起,都快看不出她原来长什么样了。
【你想就这样疼死过去吗?】
“有本事电死我我我不会再听你的也也不会再带有目的得对岑千亦好”
贺殊拼着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就倒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预备接受更大的疼痛时,那已经扭曲的像鹰爪的手突然被握住了。
岑千亦看着黑暗里,地上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她已经完全看不出她原本的模样了。
但或许其实一直以来,她都没有看清这个人。
攻略
世界毁灭
原来,是这样
从头到尾,是个任务
心里的一种虚无感在逐渐扩散,这感觉好熟悉,她似乎曾经有过。
她捏紧了手心里这只扭曲但滚烫的手。
剧痛中,贺殊感觉自己被拽了起来。
黑暗里,耳朵被什么碰了下,一声很沉的声音带着水汽钻进了耳朵里。
一股凉意,但这凉意里似乎压抑着汹涌的热气。
很矛盾。
就像她听到的这句话,也很矛盾。
只有两个字。
“亲我。”
第96章 小小惩罚
◎她们之间,还存在着一个第三者◎
贺殊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直到岑千亦在她耳边又重复了一遍。
她要她亲她在这个时候。
太矛盾了世界都要毁灭了,这最后的时刻,岑千亦竟然要她亲她。
手腕上一股力,贺殊跌坐到了床上。
黑暗里,完全都没有光,颤动的屋子震得床也在颤,贺殊跟着在抖。
她看不清岑千亦的样子,但能感觉到靠近的呼吸。
在颤动。
很急促。
整个空间都在晃,脑海里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贺殊用力反握住了岑千亦。
她记得从前上网看到过一个问题,是问世界末日前一刻,大家最想做什么。
那时候的她,想不到有什么要做的。
现在,这最后一刻,贺殊惊觉,她也很想、很想,亲亲岑千亦。
贺殊倏然倾身,空余的手紧紧扣住了岑千亦的后颈。
突然拉进的距离,几乎鼻尖相贴。
心里这半个月压抑的所有情绪和对岑千亦深刻的爱意在这一刻一起上涌。
她们靠的那么近,鼻尖相碰,呼吸交缠。
时光好像一下回到分开前的那段时光,那些每天睡醒一睁眼就像这样,紧紧相拥、鼻息交缠的时光。
贺殊流着眼泪,覆上了唇。
相贴的那一瞬间,贺殊呼吸一下就重了。
那些汹涌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出口,再也无法自持,贺殊松开了握着岑千亦的手,改为抚上她冷得有些异常的脸,她撬开她微凉的唇齿,将她的温热舌尖送了进去。
舔舐、勾缠,深入到她能去到的最里面,像要就此和岑千亦融为一体。
这半个月以来,无数次想象过能重新亲吻岑千亦的画面,从来没有哪一种是现在这样。
她甚至想过岑千亦再也不原谅她、找到她就杀了她,也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见面就是最后的时刻
久别重逢和生死别离的吻重叠在了一块,这情感复杂的,贺殊也难以形容。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贺殊用力吻着岑千亦的唇瓣,她知道就算世界在此刻毁灭、她就此死去,遇到岑千亦,也是她这一生里最美好的记忆。
可惜,太短暂了。
亲吻变得热烈,比开始的汹涌更多了一分掠夺和拉扯,混着一种焦愁和诀别,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快乐。
颤动的黑暗里,唯一能让贺殊确定的是,她不想和岑千亦分开,像紧贴的双唇,一刻都不想分开。
好想、好想,和岑千亦融为一体,成为同一道风也好,成为同一滴雨水也好,在一起就好。
泪水四溢,随着身体不受控的颤动,流淌过一张脸,又被这脸的主人,蹭到了另一张脸上。
岑千亦缓缓睁开了眼,黑暗里,那双凝结成冰的眼眸,像是遇到了一场温雨般,慢慢的融了冰。
热意一路往下,身体在慢慢的回温。
贺殊如果这时候重新握住岑千亦的手,会发现,这手不再冰凉,慢慢的有了温度。
岑千亦手指微微蜷起,黑暗里,一滴泪顺着相贴的脸颊,落入相碾的唇缝里,一点点渗入。
咸咸的岑千亦恍然间恢复了五感,心里那股好像什么都不存在了的荒芜感如潮水般褪去。
系统也在这时候,惊讶的发现,那不断下降的数值缓了下,不一会儿就停住了。
不等她惊讶,那数值竟然开始回升了-
9000,-8000,-7000
不断的往上回升。
一下子就来到了-5000,但又一次停住了。
岑千亦也在这一刻,伸手推开了贺殊。
贺殊猝不及防胸口上这一掌,惊讶又惶恐的睁开了眼,可黑暗里,她看不清岑千亦的神色。
同时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身子不颤了,整个空间静止了。
变亮的瞬间,贺殊下意识闭了眼,等再睁开就发现,灯重新亮了。
门外传来了突然爆发的一阵喧嚣吵闹声,她听见有人在喊,灯亮了,有电了,还有人在喊,地震停了。
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仿佛躲过了一场末日的灾难,在庆祝,在庆幸。
贺殊颤动的眼眸里写满了惊讶,她看向眼前的人。
岑千亦脸上一片湿意,泛红的眼眶里也一样的湿漉漉,看着像是哭过,但又好像不是,贺殊一时间分不清,她眼角的眼泪是她蹭上去的,还是岑千亦的。
她就这样拿一双微红的眼睛直直看着贺殊,那眼里的情绪很复杂,贺殊完全读不懂。
就像她也不知道,这突然的一场变故因什么发生,又因什么停止。
脑海里,系统和外面的人一样的在欢呼,和外面人以为的天灾不一样,系统知道真相。
【太好了,数值稳定了,还回升了,世界保住了!宿主你看,我就说亲岑千亦有用吧!快,继续亲,她现在的情绪还很不稳定,还有危险!】
贺殊忍不住蹙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世界就这么保住了?就因为她亲了岑千亦?
怎么可能
不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看到眼前的人开了口。
“回家。”岑千亦努力压下心里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
“嗯?”贺殊惊讶。
岑千亦没有给她迟疑的时间,拽着她就要往外走。
贺殊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拉停了人表示要收拾东西。
“不要了。”岑千亦环视一圈,一堆破烂。
贺殊只能匆匆拿了墙上挂着的包,那是之前的任务奖励,装多少东西都不重。
出了门贺殊就想要问问岑千亦,是怎么回事,但岑千亦拽的她走得飞快。
一路上都是笑脸,在庆祝劫后余生,贺殊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仿佛这书里的世界更像一个真实的世界了。
系统也在这时候强化她这个想法。
【宿主你看,你救了她们!你拯救了这个世界!】
贺殊眉心紧皱,太荒诞了,她什么也没做。
就亲了岑千亦。
这算什么拯救世界
贺殊看向拽着她走的岑千亦,她的脑袋上,还顶着一串数字。
这感觉世界真实了,但岑千亦却莫名的让她有一种虚无感
她到底怎么了?
疑惑间,岑千亦已经拽着她走出了小区,来到了街上,走到了路灯下的一辆红色超跑前。
岑千亦拽着人上前开了车门,直接把贺殊推进了副驾。
贺殊眼里的惊讶是越来越多了,看着绕过车头的岑千亦那紧绷着的侧脸,她现在的情绪显然不好。
是因为她吗?
贺殊不禁回忆,刚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明明开始岑千亦很平静,怎么突然的就要毁灭世界又怎么突然的不毁灭了
看着驾驶室的门开了,岑千亦矮身坐了进来,看着人脑袋上的数值,原本拒绝和系统交流的贺殊,不得已又开了口。
“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数值突然回升了?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怎么停在这么个数值,它还会再降吗?”
话音落地,贺殊就看见坐进车的岑千亦朝着她看了过来,眼神对视的瞬间,贺殊心一跳,这眼神,好奇怪,锐利的有些惊人。
要不是知道岑千亦不能听到她和系统的对话,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听到了。
【因为你亲了她呀,让她幸福了呀!你看,我又不会害你,我就说她喜欢这样,你们人类我见得多了,亲亲抱抱感情立马升温!宿主,你再接再厉,早点把这数值给刷正了,再把岑千亦的幸福值拉倒百分百,这世界就彻底稳了!】
它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贺殊错开和岑千亦对视的目光,脑海里认真回道:“我说过,我不会再带有目的性的接近岑千亦了!”
【但刚刚岑千亦也想你亲她啊,你有没有想过,她其实也不想世界毁灭,也不想死,她也想自救。】
贺殊一时语塞,想到了刚刚的情况。
怎么回事岑千亦为什么突然的希望世界不存在,但又突然的要她亲她。
想不出个什么,见人还看着她,贺殊决定了直接问。
介于岑千亦也不知道她不想这世界存在就会毁灭世界,贺殊决定问问她刚刚是为什么心情不好。
才要开口,就听到岑千亦开了口。
“安全带。”
贺殊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上车后没系安全带,她把手里的包往后一丢,伸手去拉扯安全带。
系好后,张嘴正要继续刚才的问题,却只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
强劲的推背感,贺殊的后脑直接撞到了头枕上。
身下的车,在贺殊的感觉里,在以一个堪称发射的速度往前冲。
“小心!啊!”
眼睁睁看着岑千亦要撞上前面的一个路障,脑海里的警报声拉倒了极致,贺殊冲着岑千亦吼出了声。
一声轮胎摩地声,贺殊要不是安全带护着,感觉要撞开车门摔下去。
夜色里,昏暗的路灯下,空旷的车道上,就见一辆红色跑车,甩尾过弯一气呵成,漂亮的像这车本身,流畅的线条没有一点顿挫。
贺殊捂住了心脏的同时,另一手紧紧拉扯住了车门上的扶手。
【啊啊啊啊,太太太吓人了!】
目睹刚刚那一幕的系统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贺殊的心跳也完全跟在过山车顶上才落下一样,跳的飞快,但很快的,就又一次爬上了高峰。
岑千亦的车速得、贺殊感觉眼前的景象像是开了32倍速,是心跳接受不了的速度!
极致的心慌下,贺殊连喊都喊不出口了,更别说什么问岑千亦问题了。
她甚至连脖子都不敢随意扭动,深怕再来一个甩尾,摔断她的颈椎。
太可怕了,这速度,系统直接下线,脑海里的警报消失了,但贺殊感觉心里的警报在不断的拉响。
可惜贺殊没见到那一次,她在叶家出事向岑千亦求救那回,如果见过,她一定能发现,相较于那一次,这一次算是慢了。
贺殊捂着心跳,现在就算是头笨猪都该知道了,岑千亦心情不好,很不好!
情绪非常的不对!
但是,为什么呢?
贺殊在失重感里,难受地撑着一口气快速回忆。
明明重新见面的时候,岑千亦看起来一切都好。
洗手的时候她看起来也没事,洗脸的时候甚至还笑了。
是什么时候有的变化?
贺殊努力想着,好像是系统说了过零点了,解锁了自由度。
那时候她看到岑千亦脸色不好,以为她受伤了,要带她去床上,脱衣服检查。
是因为脱衣服?
可她也不是没看过,是身上有不对的地方,受伤了,很严重?
是她让她想起受伤的事了?
那伤,有不好的由来?
贺殊越想越心惊,她偏转过脑袋去看岑千亦,眼里满是担心。
她顾不得心脏的难受,要开口问个明白,但又一次,岑千亦抢了先。
“贺殊。”
听到岑千亦喊她的名字,用一种很陌生很严肃的语气,贺殊心一跳。
“我现在控制不了我自己,你安静待着。”
岑千亦现在知道了,她的情绪变化会对这世界造成影响。
她不敢轻易的任凭情绪控制自己,她需要时间,她要冷静下。
危险最能让她平静心绪,以及冷静头脑。
贺殊瞬间就闭了嘴。
不是被岑千亦这话的内容威胁到了,是这话里的情感,贺殊感觉到岑千亦在压抑一种可能会伤害到她的情绪。
她在为了她忍。
贺殊转身看向了前方,尽管这速度依然让她害怕难受,她还是勇敢地看着前面,很是认真地看向前面的路况,在不打扰岑千亦的前提下,希冀能帮她提前规避掉危险。
但实际没用,岑千亦的这速度太快了!几乎贺殊看到有障碍的同时,岑千亦就已经到跟前了!
每*一次都被有一种死里逃生感,每一次都狠狠加深了贺殊对于岑千亦的认知,她真的太厉害了!
贺殊从开始的惊呼、尖叫,到后面心跳已经感觉没有了知觉。
但岑千亦,用这样的速度,一刻不歇的,一路飞车回了西山别墅。
到别墅时,天都还黑着,但已经有要和白天交接的意思了。
光明已经隐隐有挣脱黑暗束缚的想法,只差一个机会。
一脚刹车,一个甩尾,跑车戛然止了速,稳稳停在了别墅门口,早就不堪重负的轮胎冒起一缕白烟。
贺殊颤着手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又颤着手拨动车门锁,用身体撞开了门,跌跌撞撞下了车,冲出去两米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就开始吐。
吐得稀里哗啦,吐得眼泪横流,吐得要多难看就有多狼狈。
比之前坐屠悬开的飞车,还要难受百倍,感觉直接就是吐的胆汁,又酸又苦。
人更是完全撑不住,贺殊吐了一下就直接躺倒在地,侧着身在呕,时不时还身体抽一下。
像一条快不行了的鱼。
眩晕中,贺殊听到了一阵车门关合声。
视线里,很快的出现了一双黑色作战靴,直接就踩在了她吐的那些污水上,好像完全都不在意。
贺殊泪眼模糊,用力抬起眼皮看过去,岑千亦那张静止的脸仿佛有了重影,一张在笑,一张在生气。
贺殊用力聚焦,才将两张脸合二为一,也才看清了她脑袋上的数字。
嗯?
贺殊眼里涌动惊讶,-3000,怎么又低了
岑千亦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狼狈又可怜巴巴的贺殊,淡紫色的眼眸里爬上一种让人很难懂的复杂情绪,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拳后又松开。
直到听到了呼喊声,岑千亦才收回了目光,抬脚离开往别墅走去。
苏姳得到贺殊回来消息,匆匆赶来,远远看到地上的贺殊,就惊呼了出声。
“Boss,你回来了?”
她快速向着贺殊跑去,看着正面走来的岑千亦,靠近后也惊喜道:“岑千亦,你也回来了!”
岑千亦目光微有停留,在苏姳身上一顿后,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这声招呼。
两人擦肩而过,岑千亦继续往别墅走,苏姳继续往贺殊身边跑。
匆匆扶起地上的人,看人吐的难受模样,苏姳赶紧回忆之前屠悬的做法,在贺殊后颈几个穴位按着。
“Boss,你没事吧?”
贺殊被苏姳按得舒服了些,忽然想起了之前那次,坐屠悬的车,她下车吐了后,岑千亦就是按的这几个位置。
那时候她还怀疑过岑千亦是不是要杀她,才摁上她的后颈,后来知道按这几个地方能缓解难受后,又怀疑是不是巧合被岑千亦摁到。
现在她肯定了,不是巧合,那时候,岑千亦就是为了让她好受些在给她按摩!
原来,在那个时候,岑千亦就已经在对她好了!
贺殊吐得有些苍白的脸激动的有了点血色,缓了口气后,她看向一脸激动的苏姳,眼里也是一样的激动。
“我没事。”
苏姳仔细打量着贺殊,越看越难受:“Boss,你这半个月去哪儿了,你怎么、怎么瘦成这样了?”
不等贺殊回答,匆匆的一阵凌乱脚步声。
别墅里的人,在知道贺殊回来后,一个个的,都从床上起来了,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就跑到了花园里。
在确定是贺殊后,一个比一个激动。
都在高兴得说着‘贺总回来了’。
冉安妮姗姗来迟,拨开人群挤了进去,看到贺殊就红了眼眶。
“贺总,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贺殊这么久没回来,她多担心她出事了,那以后就没有人给她发工资了。
她上前,搀扶住了贺殊的另一边,和苏姳一起扶着人往里走。
贺殊脚步虚浮,心跳也没能完全的恢复,刚吐过,喉咙像被酸液腐蚀过,说话也难受。
看着因她回来而开心的一张张笑脸,贺殊突然的一阵鼻酸,更开不了口了,有一种只要开口就会哽咽的感觉。
她用力朝着这些人笑着,来表示自己没事。
晚一步赶到的厨师长,挤进人群激动握住了贺殊的手。
“贺总,你终于回来了,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外面的饭不好吃,对了,贺总,吃早饭了?”
贺殊心里暖流涌动,才刚摇头,就听到厨师长激动说道:“没吃啊,那等我,我现在立马去做贺总爱吃的。”
贺殊阻止不及,厨房的人呼啦啦的全跑了,要去给贺殊做好吃的。
贺殊看了眼天色,都还没天亮
但真的很感动,贺殊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是回家的感觉。
她想到了岑千亦说的‘回家’,真好,她回家了。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往别墅看去,门前,岑千亦竟然还在那处,回头看着她。
但在对上她的目光后,她就收回了目光,转身进了别墅。
贺殊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这一路上她都不知道她怎么了。
好在,已经回家了,她总是有机会能问清楚的。
苏姳等人还在问贺殊这半个月去哪儿了,贺殊感觉喉咙恢复些后,只说是出去散心了,她问起别墅这半个月可还好。
听到说都好,又在看到大家样子确实挺好后,放心了。
她又跟苏姳问起屠悬。
知道人已经回来修养后,让苏姳带她去看看。
副楼,屠悬卧室。
看着被人扶着进来的贺殊后,屠悬眼里有些惊讶:“贺总。”
贺殊来到人床边,看着打了石膏被高高吊起的腿,还有屠悬那绑成了粽子样的手,眼里全然是愧疚。
“是我连累你了。”
屠悬笑了:“贺总,这是说的什么话,贺总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么,我是你的保镖,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贺殊还是陈恳地道了谢:“谢谢。”
又去看望了另外几个受伤严重的保镖后,厨房来说早餐好了。
贺殊也终于的缓过来了,同时也感觉到了胃里空虚。
她也确实很想念家里做出来的吃食。
贺殊让人把早餐送到房间去,不知道岑千亦饿了没有,如果饿了,正好可以吃点。
拒绝了苏姳的搀扶,贺殊自己一个人上了三楼,回了房。
一进门,就见到了从浴室里出来的岑千亦。
她像是刚洗完了澡,裹着根浴巾,露出的肌肤上,有被热气蒸腾过的绯红,皮肤上还残留有水汽。
贺殊顿住了脚步,身后的门在惯性下自动合上了。
她看着岑千亦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向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靠近时,一股熟悉的樱花香气,是沐浴露的味道。
那双淡紫色眼眸里,同样的一层水汽,人停留在跟前时,贺殊感觉空气都潮湿了起来。
一些关于洗澡的记忆不可避免的就从角落里纷涌而出,贺殊无端的一个吞咽,怔怔看向岑千亦,不知道是不是洗了澡的缘故,她身上的气息和之前在车里有了很大的变化。
岑千亦的目光在贺殊身上一个来回后,悠悠开了口。
“叙完旧了?”
倒是比她想的要快得多。
贺殊怔怔看着岑千亦,惊讶人好像没事人了一样还主动和她说话了,语气听起来也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去洗澡。”
“啊?”贺殊一脸诧异。
“不嫌脏?”岑千亦眉峰微挑。
贺殊低头看向自己,当时从那地下室离开的匆忙,都没来得及换衣服,就穿着一身睡衣,刚刚又倒在地上吐了会儿,现在这睡衣确实,肉眼可见的脏。
岑千亦没再说什么,也像是无所谓贺殊要不要去洗澡,她说完后,就径直走过了贺殊,去往衣帽间。
贺殊回神,喊停了人,在人回看过来时,指了指窗边那张小圆桌。
上面已经摆满了早餐。
“你饿了吗,厨房新做的,饿了就吃点。”
说完,贺殊提步往浴室去:“我去洗澡。”
浴室里,贺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后知后觉的有一种哪里不对的感觉。
她不是该先和岑千亦聊聊之前的事,洗澡什么时候洗都行,也不急在一时。
还有岑千亦怎么突然又跟没事人了一样了在车里不还说她控制不了自己,现在能控制了?
发生什么事了?
贺殊感觉脑子有些混乱,算了,先洗澡,都进浴室了。
另一边,衣帽间。
岑千亦也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伸手在脑袋上晃过,就看见她的手穿过了那串数字。
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眼里也闪过丝厌恶。
想到这东西的由来,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凌晨的事。
当时听到那地下室洗手间里突然多出一道电子音,兴奋叫喊着:
【零点啦,宿主,你成功了!成功攻略了岑千亦!
真是可喜可贺,宿主你太了不起了!竟然能在岑千亦手底下活了下来!
解锁啦,宿主你解锁自由度啦!你等我,等我!我立马解锁权限,关联上岑千亦,探测岑千亦的厌弃值!】
当时岑千亦还以为她是幻听了,她甚至听到了贺殊的声音,她说‘等等’,可是贺殊就在面前,压根没有张嘴。
一时间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尤其是当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脑袋上出现了数字。
在那电子音嚷嚷着加载时,她就看到了脑袋上有光在闪。
搞不清楚状况,岑千亦保持了沉默。
贺殊抱着她出了洗手间时,她用力捏住了她的手,确定了不是在做梦。
她听着那电子音在催促贺殊亲她抱她哄她,要刷她的好感度,听完那些话,岑千亦先假设了那只听得到声音的东西是存在的,不是她的幻觉,假设了贺殊在跟一个她看不见的东西对话。
有这个假设的前提,岑千亦分析她们的对话,得出了个她自己都不想相信的结论。
原来贺殊对她的亲密行为,只是为了她脑袋上的数值,为了所谓的这个世界不会毁灭。
太荒谬了,她竟然能毁灭世界。
但很显然,对话的两人认定了这个事情。
确定了贺殊接近她,就只是一个任务后,岑千亦感觉心里住进去的人突然的自己跳了出去。
一种虚无感,很熟悉的一种虚无感涌上心头。
她也突然的想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贺殊要她多喜欢一点这个世界。
她还以为是贺殊发觉她心底对于这世界的厌烦,以为她关心自己。
却原来,是因为这个世界。
她怕她毁了这世界
岑千亦在那一瞬间,感觉这个世界是黑暗的,也在那一刻,那间地下室陷入了黑暗。
颤动、摇晃,好像要坍塌,就像她的心。
她的心先一步坍塌了,碎成了粉末,岑千亦捏在了手心里,眼睁睁看着粉末从手心里溜走,怎么也握不住。
她突然的,听不见了世界的声音,只听到那尖锐的电子音,要贺殊亲她。
但贺殊拒绝了。
“我不会再听你的。”
“你想要世界毁灭吗?”
“不想,但如果岑千亦想,那就毁灭吧。”
“你会死的!”
“无所谓,只要她想,我陪她死!”
岑千亦被抱紧了,她听到贺殊温柔地在她耳边说:“岑千亦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这温热的声音在努力驱赶她心底的虚无感,岑千亦看到她那碎成粉末的心,在这声音里慢慢的凝结。
但不完整了,已经失去了一半
她想要推开贺殊,她不想再要她的陪伴,这别有用心的陪伴让她恶心。
才要伸手,就又听到了那令人生厌的电子音。
“你知道世界毁灭的时候,你有多痛苦吗?!你试过被抹杀该是知道有多痛,这比拒走任务被抹杀还要痛苦一百倍!”
痛?岑千亦混沌的心底突然的有一个声音跳了出来,说不行,她的贺殊最怕疼了。
疼了她会哭,哭得她心疼。
心里的虚无感,渐渐被一种钝钝的心疼代替,岑千亦的眼里逐渐有了清明。
同时身上空了,抱着她的人松开了她。
她看向地上的贺殊,又听到了那电子音。
“快,宿主,快哄哄岑千亦,你快求求她冷静下来!你想就这样疼死过去吗?”
她也听到了贺殊的回应。
“有本事电死我我我不会再听你的也也不会再带有目的得对岑千亦好”
黑暗里,她能看清所有,贺殊痛苦的样子,她看得清楚明白。
她在被电,看着她蜷起的手指,痛苦的模样,她明白了,原来那东西,可以这样威胁她。
所以,贺殊就是这样,被逼着完成任务。
任务是攻略她,不让世界毁灭。
从头到尾,贺殊对她的感情,就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想到这,心里的虚无感又回来了,并且在逐步的扩散。
地上的人,在这时痛呼声直接溢出了口,看着那逐渐汹涌的眼泪,岑千亦心一顿,好像那眼泪落进了心里,虚无感被这眼泪挡着,难以扩散。
岑千亦像在被两股情绪拉扯着,最后,贺殊眼泪赢了。
她伸手拽住了地上的人。
“亲我。”
岑千亦回过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腹碾过仿佛还残留热意的唇。
贺殊在亲她的时候,想的什么
是开心能执行她的任务了,还只是,纯粹的,真的想亲她
岑千亦低头苦笑一声,竟然也确实有用。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这人会有那么多反常的行为,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很多次,贺殊开口了,她却听不到她的声音。
原来,她们之间,还存在着一个第三者。
甚至于,这第三者控制着贺殊。
回来的路上,岑千亦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梳理了她听到的所有的话,得出个结论。
一开始,贺殊确实有目的地接近了她,做的事都是为了博得她的好感。
但后来具体是哪个节点,岑千亦不知道,但可以肯定,贺殊对她也有了发自真心的感情。
她那么怕疼,那么怕死,昨晚上却忍着疼不肯受胁迫,更是说愿意和她一起死。
岑千亦告诉自己,贺殊是喜欢她的。
就算开始的目的不纯,也不是她的错,是那第三者的错。
而且,她已经惩罚过她了。
对于贺殊开始欺骗了她的这事,到此为止,她不会再追究。
贺殊要是知道开快车让她吐一回,是对她的惩罚,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都生气到要毁灭世界了,最后就这么惩罚一下就过去了。
岑千亦其实也觉得自己过于仁慈了,但是都已经是住进心里的人了,算了,她说过,她就该有恃无恐,做什么都可以。
她抬眸继续看向镜子里她脑袋上的数字。
如果这数值真的能反应她的内心,岑千亦眼里划过一道光,她倒是也好奇了。
怎么样她会感觉到幸福?
她也想看看,那被贺殊叫做系统的东西,要贺殊怎么来哄自己。
岑千亦站起身,换了衣服,走出衣帽间,正巧看到贺殊匆匆从浴室里走出来。
和刚刚的岑千亦一样,贺殊只裹着根浴巾,一身水汽,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肩上,眼里迷蒙着水汽。
岑千亦朝着人一步步走了过去。
第97章 想亲就亲
◎“你怎么知道,我想亲你?”◎
贺殊关上了浴室的门,就看到岑千亦从衣帽间里走了出来。
在看清人的那一刻,贺殊的的双腿就和目光一样顿住了。
不同的是,人立在原地无法动弹,目光却牢牢钉在那向着她走来的人身上。
随着她的走动,眸光一起一伏。
连呼吸也有了很明显的起伏。
贺殊眨了眨眼,眼里仿佛有刚刚浴室里的热气在聚集漫起。
额前湿发上的一滴水滴,像是没察觉到贺殊的异常,遵循了地心引力,在往下落。
恰巧落在了贺殊浓密的眼睫上。
眼睛有自我保护意识,一般来说在这时候都该闭起眼了,但贺殊反常的把眼睛睁得更大了。
水滴入眼,眼里一股异物侵入感。
但都不及贺殊心里的异样。
岑千亦她贺殊空口一个吞咽,她怎么
怎么穿成了这样
贺殊记得和岑千亦相遇至今,她所有穿过的睡衣,都是浅色的,当中绝大部分都是白色的。
她也很适合白色,非常符合她小白花的外形,让人一眼就容易滋生出保护欲,一种我见犹怜之姿。
而现在,贺殊看着那黑如墨的绸缎在她身上流淌,和她那一身同牛奶般皙白的肌肤,形成了个极致的反差感。
这反差感,牢牢抓住了贺殊的眼球,甚至都让人忽略掉了她脑袋上那串寻常人看到一定惊讶的数字。
她紧紧盯着人,看着人越走越近,随着人的走近细节也在放大。
贺殊看清了这黑色睡衣胸口处做的特殊处理,精致的蕾丝勾勒出的是蔷薇模样。
黑蔷薇,一个只在夜色里绽放的传说,现在随着呼吸的起伏,靠她越来越近。
两根细长的肩带,像是快要支撑不起蔷薇绽放的枝干,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黑蔷薇凋零后,会生出些什么贺殊看着立定在身前的人,微垂的视线,能看见那隐在蔷薇暗纹下随着呼吸微微摇晃的风景。
她见过的,她知道拨开这黑蔷薇后能见到什么。
再抬头时,贺殊眼里带上了异样的光。
她往前走了一步,在岑千亦想要后退时,伸手贴着她的腰,在腰窝上轻轻一摁,就把这朵黑蔷薇带进了怀里,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望着这双淡紫色眼眸,空气里仿佛有了馥郁香气,贺殊感觉喉咙发痒。
“怎么穿我的衣服?”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件睡衣是她的,但因为过于性感,欣赏的功能大过于穿着的舒适,只一眼就被她放弃了。
岑千亦看着贺殊眼里的亮光,腰上的手紧贴着她不让她后退,她也就不动了,神色自若,一无所觉般扯了下贺殊扣起的浴巾扣。
“随便拿的。”
话音落地,唇就被咬住了。
骗子贺殊才不信是随便拿的,既然是被她放弃的衣服,一定不是在最顺手的位置。
贺殊惩罚性地咬了咬岑千亦柔软的唇,松开后看着人,目光炯炯。
“嗯?为什么?”
她心里有很多的为什么,重逢后的岑千亦,她好像完全读不懂了。
不懂她为什么不高兴,不懂她为什么要她亲她,不懂她为什么说回家又不让她吭声,不懂路上她说的不能控制是什么原因,也不懂到家后为什么她一个人先回房间,更是不懂她为什么要她去洗澡,现在又穿着这样一身的性感睡衣走到她面前。
她空出一手,虎口卡住岑千亦的下颌,迫使人看向自己,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刚刚咬过的唇。
“岑千亦我很想你分开后的每一天每一秒,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贺殊不等岑千亦的回答,她有很多的话想说,在见到人后就想要说的话,等不了了。
“对不起岑千亦,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那不是我的本意我从来也没有拿你当玩物真的,岑千亦我以后,以后再也不会说那样的混账话。”
贺殊轻轻的,很认真的,像是道歉也像是安抚,更像是承诺,在岑千亦唇上盖章般碰了碰。
不带任何的情/欲,尽管在刚刚看见岑千亦的瞬间,心里就有一团火,但此时此刻,贺殊眼里只有情感,没有情/欲。
“岑千亦,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滑落的手贴在了脖颈上,又在岑千亦的沉默间,紧张的往下,想要去握她的手。
但在经过肩头时,贺殊停住了,她紧张地去看向岑千亦的左肩,刚刚被岑千亦一反常态的穿着惊讶到,她现在才发现,岑千亦的左肩完全的好了。
那原本伤得见白骨的地方,长出了新的血肉,现在除了颜色比周围皮肤粉一点外,已经看不出之前受过的伤。
贺殊的心一阵抽痛,她错过了岑千亦的伤口愈合,也错过了岑千亦新的血肉生长她好像一个卑鄙的小人,只享受一个人的美好时光,却不分担她的痛苦贺殊心里唾骂着自己,最叫人遗憾的是这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没有了弥补的机会。
岑千亦看着眼眶泛红的贺殊,想着她刚刚说的话。
她说想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她伸手摸了摸刚刚被贺殊亲过的唇,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些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猜疑。
这是她自己想亲还是,那系统让她这么做的。
她现在说的话,是她自己想说的吗?
岑千亦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件很糟糕的事,她和贺殊之前的问题,并不是她认为的,只要她原谅了她之前的别有目的接近就好了。
她们最大的问题是以后。
她刚刚没有听见那叫系统的声音,莫名的竟然有些心慌,是她突然听不见了,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她想简单了这事得重新规划
思索间,肩上落下了个温热的吻。
贺殊亲过岑千亦肩上已经愈合的伤口,感觉心里有了一道伤。
“岑千亦——”
她正要开口请求岑千亦以后不要离开自己,脑海里的突如其来的电子音打断了她。
【宿主,你在磨蹭什么,这个时候、这个气氛、这个条件,旁边还有一张床,你就这样抱着人在这说些破坏气氛的话,有什么用,你看岑千亦脑袋上的数值有变化吗?】
贺殊听到这话,终于的注意到了那串数字,刚刚她的眼里只有岑千亦,完全忘了这东西的存在。
“你什么时候上线的?”
【放心,没看你洗澡。】
系统也是有职业道德的,不该看的不会看,再说了,它也不觉得人类有什么好看的,不懂怎么宿主刚刚只是看着岑千亦,心跳都快的失常了,它还以为出事了,赶紧上线。
“你没看怎么知道我洗澡了。”
【宿主,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贺殊不由得低头看了眼,她还裹着浴巾,同时也看了眼岑千亦的蕾丝睡衣。
她没看见岑千亦低垂的眼眸里,那眸光突然暗沉了下来。
岑千亦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那东西还能看得见贺殊洗澡
不能再让这东西,跟着贺殊。
岑千亦完全否决了在贺殊洗澡时她做的决定。
【宿主,快看,岑千亦脑袋上的数字有变化了,又下降了,我就说你这么磨磨蹭蹭的,要出事,岑千亦不高兴了吧!】
刚刚它上线,看到数值-3000,还开心了下,这下好了,又回到-5000了,好在看起来没有要继续下降。
贺殊没应这声,她牵着岑千亦往衣帽间走,找了件宽松的外套,给岑千亦裹了起来。
意外的是,岑千亦也拿了件外套,要她先套上,再解开浴巾从衣服里抽出来。
贺殊看着手上的衣服,一脸惊讶,选择了直接问:“为什么要这样?”
岑千亦捏着身上的外套反问:“这又是为什么?”
【你看宿主,惹人生气了吧,你这样给岑千亦裹起来,她可能以为你不想看她,所以她也给你裹起来,不想看你。】
贺殊:
【你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啊,人都穿成这样了,床就在边上了,你干什么一动不动的?】
贺殊:
怎么跟这智障系统解释,她是个人,不是个只会发情的动物。
算了,她现在非常清楚明白这系统很智障,它没有人类的情感,听它的大概率会被带进沟里。
就像之前,伊忘岛上那次,岑千亦咬了她,它说是因为生气她差点就信了。
她也是傻子,谁生气咬人嘴。
贺殊深吸一口气,没搭理系统,先回了岑千亦的问题。
“早上冷,你穿的太少了。”
岑千亦‘哦’了声,用同样的理由回了贺殊的问题:“我也担心你冷。”
在贺殊换衣服的时候,系统赶紧说了它根据数据得出的结论以及制定的计划。
【宿主,根据对人类的研究,高纬度生命体在很久以前就得出个人类幸福基准。】
【总的来说,分为三点,释怀过去、满意现状,和憧憬未来。】
贺殊听到这,穿裤子的动作一顿。
【基于现在岑千亦的厌弃值那么高,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不想活了,她对现状一定是不满意的,还有过去,一定有她放不下的伤痛。】
过去、伤痛?贺殊系扣子的动作放缓了点。
【治愈过去,得先知道哪段过去让她难以释怀,这个一时半会儿做不到,我们现在立马能做的就是让岑千亦满意现状。】
满意现状贺殊若有所思。
【宿主,岑千亦这几次情绪波动的瞬间,都是和你的肢体互动,你的亲亲抱抱能降低她的厌弃值,你就多亲亲她抱抱她,这个数值我相信很快就能回升!就从现在开始吧,她就在这儿,快亲亲她。】
贺殊换好了衣服,听到这,一口拒绝。
“我不会听你的,你放弃吧。”
【宿主,你不想拯救这个世界了?】
“你不要偷换概念,我想救这世界,但并不是这样去欺骗利用岑千亦,况且——”
贺殊看向岑千亦,在脑海继续。
“既然这个世界会因为岑千亦的厌弃而消失,那么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岑千亦存在的要救的不是这个世界,是岑千亦。”
贺殊看向岑千亦的目光非常的认真,话像是和系统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
“我想要她幸福,我也会努力让她幸福。”
幸福不能建立在利用和欺骗上。
系统不解,这和它说的不是一个意思么。
【宿主,你把我绕晕了。】
“算了,你不会懂的,你收回你的计划,我自有打算。”
【你不想亲岑千亦吗,刚刚你心跳的那么快,不就是想亲她吗?】
贺殊叹气:“我想亲她,是因为我喜欢她,不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存在。”
【有什么差别?】
“说了你也不懂,我不会再听你的,你要么直接电死我,要么就给我下线。”
末了还补充一句:“快点。”
她衣服都穿好了,再这么磨蹭着什么都不做,会很奇怪。
而且这样看着岑千亦,系统有一点说的没错,她好想亲她。
“看着我干什么?”
岑千亦冲着贺殊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想亲,就亲。”
“嗯?”贺殊惊讶。
系统兴奋:【你看,岑千亦也想要你亲她。】
它的计划是非常合理的。
贺殊回神:“下线,不然我不亲。”
系统:怎么,还反被宿主威胁了
看到脑海里亮起充电标后,贺殊两步跨到了岑千亦跟前,双手环拥上人。
“你怎么知道,我想亲你?”
岑千亦轻哼了声,偏头,咬了口贺殊温软的耳垂。
“你猜。”
第98章 唯一一个
◎“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更是唯一一个。”◎
贺殊有些意外。
她伸手捏住了被咬过的耳垂,垂眸看向岑千亦。
既意外她突然咬她,也意外她这说话的语气,更是意外她这句话的内容。
‘你猜’,很明显的一句俏皮话。
贺殊清晰地感觉到,岑千亦的心情比刚刚好了那么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有的变化,但岑千亦心情好,她也好。
“我猜。”贺殊停顿了下,也咬了一口岑千亦的耳垂,贴着人耳朵刻意压低了声,“我猜你听到了我的心声。”
温热的声音,悠悠钻进耳朵里,岑千亦耳朵动了动,眉梢微挑,眼里快速划过丝诧异。
她知道了?
贺殊牵起岑千亦的手,握着人手腕,把她的手贴在了胸口上。
感受着手掌下心脏的跳动,岑千亦挑起的眉梢落下,轻笑一声。
原来,是这个‘心声’
还当人突然聪明了
贺殊要知道她的想法,肯定得辩白下,她再有智商也不可能想到岑千亦突然就能听到她脑海里和系统的对话。
她握着岑千亦的手,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贺殊深呼吸,松开岑千亦的手腕,贴上岑千亦的脸庞,手指摩挲着:“你再听听,我的心在说什么?”
尾音还没落地,贺殊就低头吻上岑千亦的唇。
岑千亦发不出声,下意识往后退,想要拉开距离,但背后的手抵着她的腰,不让她退。
她又想头往后仰,贺殊却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收紧了脸上的手,虎口卡掐着她的下颌不让她动。
甚至还往上抬了些,动作间有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明明是她问了问题,现在却又不给她机会回答。
但其实,贺殊没有多用力,不过是岑千亦配合而已。
她也不需要回答,她在用行动诉说着答案。
唇角笑意蔓延,贺殊含吻住了这怎么亲都不够的人。
岑千亦被迫暂停了想说的话,由着贺殊亲,唇瓣绞缠在一起,舌尖在彼此口腔里舔/弄吸/舐。
嘴角拉扯起黏糊透明的丝线,在亲密的湿吻中,岑千亦听到一声含含糊糊的‘岑千亦’。
贺殊在喊她的名字,声线带几分沙哑。
她松开了她的唇
贺殊的吻来到了她的脸侧,缓缓蹭过,咬上了她的耳廓,不疼,像是野兽收起尖牙,克制着力,只用平缓的门牙,轻轻含咬,痒得人阵阵发麻。
紧贴耳廓的鼻下呼出的热气,加速这股酥麻蔓延,岑千亦仰起脖子,整个身子都不由得跟着这感觉发颤,那鼻息更重了,呼出的热气,像一阵风,岑千亦忽然的感觉自己像枝头一片树叶,被这热风吹的簌簌晃动。
一种要从枝头掉落的紧张感,使得她伸手,紧紧搂住了这似乎是支撑着她的树干。
而这终于被抱紧了的人,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感觉有了依托,贺殊喟叹一声,就只是被岑千亦抱住了,她的眼眶竟然有些闷胀的潮意。
心跳更是热烈。
沿着耳廓,贺殊往下亲吻过耳根,炽热的唇一路往下,落在岑千亦扬起的脖颈上,舌尖舔舐跳动的筋脉,再慢慢沿着上扬的下颚,回到唇上。
“岑千亦”
又听到贺殊这缱绻温热的声音低唤她,一声娇糯的‘嗯’自岑千亦喉腔里发出,岑千亦惊了下,意外自己竟然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同时也惊觉贺殊的气息一下粗了。
但就在她以为贺殊将再一次热烈亲吻上她时,贺殊却松开了她。
贺殊炽热的目光落在岑千亦的脸上,眼里压抑着翻涌的情/欲,她将岑千亦还有些微湿的头发拨到另一侧,看着露出的脖颈连带着耳垂红成一片。
她轻轻摩挲着,沙哑着声开了口。
“在车里,你说你控制不了你自己,要我安静待着,是为什么?”
岑千亦意外在这个时候,贺殊停下来,竟然是问这个问题。
感觉脖颈上跳动的筋脉在那温热的手心下跳动的更热烈了,她看着贺殊眼里压抑着的情/欲,和藏不住、也没想藏的情感,心底深处像是挤进了一滴柠檬汁,陡然间酸得颤了下,但很快就发现里面加了大把的糖。
她在关心她。
比起生理上的快乐,她在告诉,她更想知道她的内心。
岑千亦把发热的脸埋进了贺殊的肩头,感觉眼眶有些发涩,这人总是能用简单一句话,就扰乱她的情绪。
她就势隔着衣服咬了一口贺殊的肩。
贺殊不躲不避,轻轻一个吻,落在岑千亦的发顶:“嗯?为什么?”
岑千亦闷闷说道:“不控制,会很危险。”
“危险?”
“嗯。”岑千亦不想多说,她现在另有计划,并不想要贺殊知道她能听到她脑海里和那什么系统的对话。
贺殊明显感觉到了岑千亦不想继续这个问题,她抱紧了人,没问原因,问了结果:“那现在呢,还需要控制吗?”
岑千亦哼了声。
贺殊懂了,危险解除,她不用安静待着了。
她捧起岑千亦的脸,四目相对,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只有她。
岑千亦也看到了贺殊那墨黑眼瞳里,只映着一个自己,那黑色的瞳仁似乎有种别样的吸引力,她感觉自己像要陷进去了。
或者说,已经沉溺在其中。
她仰头,重新亲上人,温热的气息重新交缠,从浅尝辄止到不断深入,吻着吻着,岑千亦觉得有些不够,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更多。
她撩起那宽松的衣摆,直接贴上了贺殊劲瘦的腰,沿着那不用看都知道很诱人的弧线摩挲。
但贺殊就像是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不仅没有进一步,还又退了一步,松开了她。
声音更哑了,贺殊贴着岑千亦的耳朵,一边亲一边继续她的问题。
“在地下室,你心情不好?”
岑千亦从沉溺的思绪里找到了一点理智,听到这新的问题,她想她知道贺殊在干嘛了。
她竟然在这种时候,想要趁着她没有防备,来‘诱供’。
耳朵被叼住了,温热的舌尖一圈圈的打磨。
好手段。
贺殊还不知道她的意图被发现了,她只是很想知道岑千亦是怎么了,她知道只有从根本上知道原因,才能对症下药。
她想到了系统说的,让人幸福,有三个点,治愈过去、满意现在,憧憬未来。
她原本在做的也就是这些,想让她现在快乐,想帮她找到兴趣爱好未来有事做,威胁系统告诉她真相,是想知道岑千亦的过去。
她没办法直接逼着岑千亦说实话,也没有催眠的能力,就只能利用下她自己了。
她亲过岑千亦耳垂,喑哑低沉的声音,让本意温柔的诱哄带上了七分强势感。
“告诉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岑千亦脊背一僵,双腿绷紧,心里有股难言的情绪蔓延。
她好像有些喜欢,贺殊的这种强势。
原本并不想应这问题,但在这命令式的话语下,岑千亦忍不住就开了口:“只是,想起一些事。”
“什么事?”
贺殊继续亲人,沿着下颚到脖子,沿着脖颈到后颈,然后一口咬上。
岑千亦陡然一颤。
后颈上的热意直接蹿进了心里,本就有些僵的脊背抻直了,双腿更是完全的绷紧。
明明被咬住的是后颈,动不了的却是全身。
岑千亦才知道,原来这一处能这么硬控她,她好像被大猫叼住的小猫,甚至于,她也跟小猫似的没什么威胁感地伸手扒了扒人,像是祈求大猫的心软。
但没用,后颈在被慢慢碾磨,一种无声的威胁。
“没没什么事”
贺殊遗憾这个问题岑千亦也不想回。
她松开了人,重新整理了岑千亦的头发,把它们全捋至背后,她亲过完全露出的额头,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想起这人来找她时,脸上的血污,贺殊望着人,换了个问题:“来找我前,你在哪儿?”
贺殊瞧了眼角落,地上的一个灰扑扑不起眼的包,里面有她的手机。
手机里,有一张照片。
是岑千亦来找她前,她收到的。
在找了人保护岑千亦后,对方给她发的报平安的照片,之前半个月几乎都是近景。
只有这一张,是全身的照片。
想到那背景里,看到的集装箱,还有夜晚的天空,和一束不知道哪儿打过来的光。
很显然是在一个空旷的室外。
岑千亦昨晚上是在哪儿?
这事原本岑千亦就是要告诉贺殊的,她要告诉她,以后那些人再也不能来打扰她们了。
但是,岑千亦也没想现在就说这些。
“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贺殊打断了岑千亦,亲了亲她的鼻子,“我有时间。”
说着重新亲上了人,热烈汹涌,双臂将人更紧地搂在怀里,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心脏同频地在快速跳动。
岑千亦贴在贺殊腰上的手骤然收紧,粗重的喘息中,她听到如鼓的心跳声,分不清是谁的,空气里都是贺殊身上散发的香气,侵染着她每一寸肌肤。
等被松开,她喘息着,不答反问:“你呢,在我找你之前,你在做什么?”
贺殊吻过岑千亦耳后的伤疤,喘着气回应:“在想你,在后悔。”
“我后悔了。”贺殊蹭过岑千亦发烫的脸颊,和人鼻尖贴着鼻尖,“你要我别后悔,是让我别去找你对吗?”
这个猜测是这半个月里的某一天,贺殊突然反应过来的。
岑千亦喘息着哼了声,算是应了这问题,倒也不算太笨。
得到肯定回答,贺殊的心情非常复杂,竟然真是她猜的这样。
她是在叶凌转达了岑千亦的话后,察觉到了些之前忽视的地方。
岑千亦走的那晚上,丢回给她戒指,要她不要后悔,在知道她去找她后,又让叶凌转告她等着。
“所以,那晚上,那是你的‘愿望’,是你要我答应做的事!”
送出戒指的时候,她和岑千亦承诺过,凭着这个戒指,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而她,丢回给戒指,说的是‘别后悔’,那就是她的愿望。
她要她待着,别去找她,理由贺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因为危险。
这人还真是
贺殊眼底好不容易淡去的酸胀感又来了。
“给你的愿望,你这么轻易就用掉了?”
岑千亦望着人,眼尾还有没散的热意:“只能许一次愿吗?”
贺殊笑了:“千万次,千千万万次,你想有多少愿望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
她重新亲上人,听到一声含糊嘟囔:“我就知道。”
换气的间隙,岑千亦问道:“我戒指呢?”
贺殊亲过人眼角弥漫的红意:“不要了,我重新送你个新的。”
岑千亦摇头:“我要,在哪儿?”
贺殊亲亲人:“包里。”
刚才送早餐的时候,一并让人送上来,就在衣帽间,岑千亦身后那角落里放着。
岑千亦刚要问包在哪儿,屁股下横过一手,整个人被凌空抱了起来,她下意识,双腿环上了贺殊的腰。
贺殊抱着人走到角落,拿过地上的包,又抱着人后退了几步,坐到了柔软的沙发凳上。
整个过程贺殊没有放下岑千亦,坐下后,她就成了跨坐在她腿上的姿势。
从包里拿出了戒指,贺殊给岑千亦戴了回去,握着她的手送到唇边吻了下,十指交扣。
再抬眸时,满眼的认真。
“对不起,那晚上的事对不起”
贺殊又一次道歉。
岑千亦没应她的道歉,只是问道:“以后,还会把我送人吗?”
贺殊心口一痛,用力抱紧了人:“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岑千亦,对不起,对——”
“原谅你了。”
岑千亦打断了贺殊的道歉,在听到了她和那系统的对话,她基本猜出个大概了,贺殊一定是被逼的。
想到人那么疼都不屈服,对方用来逼她的理由里,肯定不是她个人的安全。
里面怕是还有她的缘故在里面。
这事,之后她都会弄清楚。
她亲了亲贺殊:“我原谅你了,不用再说对不起。”
这不是她想听的话。
贺殊回亲过去:“好。”
那就不说了,贺殊去吻岑千亦的唇,沿着唇线细细勾画,一手环着人腰不让人掉落,另一同人十指相扣的手,也不松开,直接就带着那只手来到脖颈处,扯过那在灯下发亮的金属薄片。
拉链开合声,在细密的吻声里响起,敞开的衣服里像是灌进了风,岑千亦的身体轻轻颤动了起来。
她想要收回手,但贺殊扣得很紧,这感觉,好像她在自己解着衣服,一股难言的悸动。
“为什么穿这件睡衣?”
贺殊握着岑千亦的手,勾起一侧细长的肩带。
岑千亦垂眸看去,就看见那黑色肩带在贺殊皙白的手指尖,仿佛只要一用力,就能扯断。
心跳的更快了。
贺殊坐的这地方,顶上一盏小射灯直照,岑千亦坐在她身上,感觉这灯不偏不倚照亮着她。
好像要她无处可躲。
就像她这心思,已经完全被看透。
既然这样,不装了。
“不喜欢?”岑千亦晃了晃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那被贺殊勾在指间的肩带也跟着晃了晃。
贺殊不答反问:“勾引我?”
虽然有着疑问的语气,但岑千亦看着贺殊眼里已经有了提前锁定答案的喜悦,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还莫名的有些雾气,看得岑千亦那句故意否定的话语有些说不出口。
她也不答反问:“那勾引到了吗?”
和贺殊一样,疑问的语气里,带着那么一点肯定。
肯定里有些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得逞的小骄傲。
在贺殊出浴室看到她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她眼里的惊艳,还有失神。
贺殊松开和岑千亦十指相扣的手,快速脱了岑千亦身上这件、她之前才要求人穿上的外套。
丢到一边,贺殊扣着岑千亦的脖颈重新拉进距离,回答了她的问题:“魂都被你勾走了。”
说着,空着的手顺着那细长的肩带,覆上那蕾丝勾织的蔷薇花。
缓慢的,轻柔的,摩挲过每一片花瓣。
同时,扣着岑千亦脖颈的手,顺着背脊往下,撑着背将人抵着往前。
岑千亦有种,她自己挺着就送到了贺殊手里的感觉,这让她本就发烫的脸颊更是热得蒸人。
想要人不要这样,就听见耳边一声带着喘息的低唤。
“岑千亦。”
贺殊又用勾着尾音的气声喊着她名字,岑千亦又听到了一声,自她喉腔发出的软腻嗯声。
她又应了她
这一声‘嗯’,好像一种暗语,说的含蓄,但听的人能明白。
贺殊得到了一种应准,低头就含住了那刚刚才发出了天籁般声响的嘴。
舌头探入清甜的口腔,撩拨吮吸,情/动热烈。
□*□
□*□
岑千亦下意识就想躲,但后背上的手撑着她退无可退。
那手似乎还嫌她不够热,撩了衣摆,从腰侧而入,滚烫的手心直接贴在她的脊背上。
好烫。
“唔”岑千亦攥紧了贺殊腰侧的衣料,用力将呻吟压在了喉咙里。
耳侧一股热气里,传来一阵轻笑。
带着些不怀好意的诱哄。
“忍什么。”贺殊舔咬过岑千亦的耳垂,“哼出来。”
见人不应,那撑在脊背上的手往下,威胁性的捏住了那同样发烫的屁股。
比揉捏蔷薇的力度,大了不止一倍,甚至有些疼,岑千亦只被揉捏了一个来回,屈起的脚背就有些发麻。
她想到了当初贺殊咬她的那一口这人也太放肆了。
岑千亦眼皮微掀,眼前有些模糊又薄软的光:“你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我是谁了怎么,还敢这么放肆。”
意乱之下,她都忘了她安排的那一出绑架,贺殊还不知道是她自导自演的自爆。
贺殊从人脖颈里微抬起些头,看向岑千亦已经绯红一片的脸,明知故问:“你是谁?”
岑千亦才要开口,先发出的却是一声闷哼,她低头看去。
什么也看不见,裙摆遮住了一切。
“嗯?你是谁?”
岑千亦‘啊’了声,人往上要跑,但胸口上的手提前预判了般,扣在了肩上。
她只能去看向眼前这放肆的人。
“能杀了你的人。”
气势汹汹的话语,用着最软腻的声音,起不到一点震慑人的作用。
相反的,还让得逞的人,发现了一种新的乐趣。
“哦,那你动手吧。”
贺殊说着扣在肩上的手,重新挑起了那黑色肩带,还用手指绕了两圈。
“唔”
岑千亦压不住的声,从喉咙里溢出。
贺殊笑了:“不动手?那我可要动手了。”
岑千亦想说,你已经动手了。
动作很快。
趁人不备!
还,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趁她看着肩上的手,动的却是另一只手
还说动就动
岑千亦全身下意识的收紧。
“你别,别出去。”
贺殊咬上那泛红的脖颈,呼吸喷薄在人耳上。
她故意曲解岑千亦的断句。
“好,不出去。”
“你——”
岑千亦感觉身体里一股热流在往脸上冲,她喘着气,想要贺殊出去。
话才出口,就被贺殊打断了。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了你的身份?”
贺殊对上岑千亦有些迷离的眼神,眼里划过猜疑。
她知道岑千亦杀手的身份,除了是系统开始告诉,就是那天晚上被绑架了后,那个不知道身份的,想来杀岑千亦的人说的。
岑千亦怎么知道她知道了?
那天晚上的事她知道了?
“你先出去。”
岑千亦脸上涨红一片,贺殊竟然能一脸严肃问着这问题。
她一口咬在了贺殊肩上。
贺殊空着的手,抵着岑千亦的额头给人推起,迫使人看向自己。
“嗯?怎么知道的?不说的话——”
贺殊用行动来直接告诉岑千亦不说的后果。
岑千亦难耐地扭动身体:“我说,我说。”
贺殊看向岑千亦那双仿佛染上的粉意的眼眸,顶上那盏射灯的光落入其中,有种水光潋滟的感觉。
“我绑你的人是我雇的,我让她说的。”
贺殊笑了,她就说呢,怎么会有那么墨迹的绑匪,那么随意的绑架,最后还轻松被她放倒了。
“原来是你,说,为什么这么做?”
岑千亦:“你能不能,能不能,啊,别,别动了”
贺殊不想听解释了,她想她猜到了,这人真是,她心里甚至有些愧疚,她却不能告诉她,她早就知道了。
贺殊咬住了岑千亦的唇:“怎么罚你?”
岑千亦心说她都还没罚她,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还装的不知道。
“你先——唔——”
贺殊拽过肩带往下一扯,把那些蕾丝织就的黑蔷薇全部堆叠在腰部。
露出的牛奶般的肌肤,在光下仿佛镀了一层碎金。
贺殊冲着那没了黑蔷薇遮挡的胸口,就是一掌。
很轻。
被拍过的地方,只上下一个摇晃。
但岑千亦的脑袋里,却像是炸开了无数的火树银花。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贺殊。
贺殊冲着她挑眉,一副,‘对,是我干的,我还将更过分’的挑衅表情。
还不等岑千亦反应,那挑衅的脑袋就低下了。
身体力行地‘惩罚’着岑千亦。
岑千亦慌张地扭动身子想要逃脱,她伸手去推贺殊的脑袋,却换来了更用力的吮吸。
屁股上,也挨了一掌。
不轻不重的一掌,却震得她背脊都酥麻了。
眼角忍不住的沁出了一点湿意,岑千亦原本推人的手,改为了紧扣贺殊的肩。
看起来就好像,不要人走一样。
至少从镜子里看起来是这样的。
贺殊坐下的这沙发凳,身后就是换衣镜,她背对着镜子看不见,岑千亦却看得清晰。
看着镜子里那红透了的脸,光裸的肩,还有那埋首在一侧胸前的人,以及另一半身体上那只拿捏着她的修长手指,在将她搓揉捏扁。
还有一只手,镜子里只能看见手臂在动。
只有岑千亦知道,那才是贺殊最大的放肆。
镜子里,所有的一切,都在冲击这她的五感。
岑千亦心跳气喘,高高仰起了头颅,不敢再看。
同时也放弃了抵抗。
身体里仿佛要下一场雨。
但雨还没完全落下,人先凌空而起,岑千亦毫无防备,一声惊呼。
贺殊直接托住了岑千亦的屁股,抱着人出了衣帽间,给人放到了床上,脱了碍事的衣物,给人塞进被子里。
岑千亦看着地上皱巴成一团的布料,别开了已经湿润得要滴水的眼,裹紧了被子,故意说道:“那个我困了,先睡了。”
贺殊却不顺着她的心意,硬是扣着人的脸,强迫岑千亦看她的被泅湿的裤腿。
“你弄的。”
岑千亦烫着一张脸,颤着眼,想要反驳,但喉咙发紧,难以出声。
她想说,这明明是贺殊弄的啊。
但最终,只哼了声。
声音黏腻、湿润,还带着热意。
贺殊笑着脱了被打湿的裤子,上了床钻进被子里,凑到人耳边:“我很喜欢,再哼声。”
岑千亦闭紧了嘴,贺殊一掌贴住了那光滑的屁股,用力捏了下,威胁道:“不哼?”
岑千亦就不哼。
她好像,得了一种病就想要看看,贺殊还能怎么‘收拾’她。
膝盖被屈起,又被压着分开。
岑千亦听到耳边低低一声喘息。
“你睡你的,我忙我的。”
贺殊亲过岑千亦发颤的眼睫,听着那越来越急促的闷哼声,感觉心里慢慢地填充进了一种颗粒物。
沙沙的,有点粗糙,但很有存在感。
它们互相碰撞,撞的心里火热一片,摩擦出了无数的火星子,急需一场雨。
她用力亲过可以给她降一场雨的人。
咬住那发烫的耳垂,朝里吹着气,像是鼓励般。
“乖,宝贝,喊出来。”
温热的呼吸往耳朵眼里钻,像是给脑海里注入了爆炸紧缺的一点氧气,岑千亦全身拱起,还在努力的抗衡着。
够了,她想说够了。
但话还没出口,就看到人直起了身,迷蒙的眼底迅速凝结了一层水汽。
结束了么
不知道怎么的,好像心里有些空似乎还不够。
她伸手,想要去勾贺殊的脖颈,她想亲亲她。
但伸出去的手被握住了。
水光潋滟的视线里,那张光下看起来打上了阴影后更深邃的狭长眼眸,似锁定上了猎物的野蟒般,盯着她,亲过了她伸出去的手。
一个个手指吻过,像是骑士的见面礼。
松开了手,又像要称臣般,俯了首。
当颤动的腿侧肌肉被牙齿咬过时,岑千亦明白了一个道理。
俯首,不一定称臣!
岑千亦慌乱地蹬着腿,凝结在眼角的水汽无助的滑落。
“贺殊,贺殊”
十指埋进贺殊黑色的头发里,岑千亦感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风雨飘摇,或许,还有电闪雷鸣。
落不了地,又难以完全腾空。
像在森林里追逐一片云,求它快落一场雨,带着她一起回到夯实的地面,但那片云却带着她越飘越高。
水汽凝结的越来越厚。
岑千亦止不住的颤栗。
在最后一刻来临前,岑千亦失神的在想,这要是一场雨,怕是不小。
难以压抑的声音,从喉咙溢出。
昏暗的天际完全亮了起来。
一缕阳光透窗帘缝隙落入时,一场雨,淅沥而下。
确实,不小
天亮了,岑千亦倚在沙发里,慵懒的眉眼间,全是倦意。
这倦意里还能看出一种饕足后的晕迷。
看着那利落又熟练换着床单的人,岑千亦还没有完全缓过来的发麻大脑,缓缓的,生出一点疑问。
按着她查到的资料,贺殊生活优渥,从小养尊处优,又怎么会做这些,她看着人换床单的熟练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她还不知道她是谁
但可以肯定,她一定不是原本的贺殊。
想到这,迷蒙着水汽还未散的眼底划过一缕光。
那会不会
看着换完了床单,拿着个吹风筒走到近前的人,岑千亦眼尾微挑,不懂她要干什么。
贺殊弯腰插上电源,打开吹风筒,在手心里试试了温度后,关了,看向岑千亦。
“宝贝,吹干了头发再睡。”
这一声宝贝,喊得岑千亦感觉才消散的酥麻感又来了,抵在沙发上的脚趾,尽数蜷起,抓紧了布艺的沙发面。
贺殊说着话,就已经在岑千亦坐着的这张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坐下了,没听到岑千亦的应答声,她有些狐疑地躬身往前去看岑千亦的神色。
突然对上从身后绕过来的脸,岑千亦想藏好的脸红完全暴露了。
贺殊眼里有些惊讶,刚刚结束后,她抱着人缓了好久,等给人放到沙发上时岑千亦虽然脸上还有红意,但也没有这么明显了。
“怎么了?”
岑千亦摇头:“没事,不用吹了,我困了,想直接睡了。”
贺殊捋了缕岑千亦鬓边的头发放在指腹间捻了捻,虽然说不算湿,但也没有完全干,还是吹干了睡比较好。
“你困就闭上眼,我很快。”
说着就打开了吹风筒,呼呼的声音,打断了岑千亦想说的话。
温热的风从发间穿过,那只之前还肆意嚣张的手,现在很温柔地在她的发间穿梭。
岑千亦原本只是个托词,现在倒真的有点困意了。
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时间在这呼呼的风里好像被放缓了。
等声音终于停了,岑千亦被抱起时她才睁开了眼。
重新被抱回到床上,岑千亦搂着贺殊的脖颈没松手,问了在吹头发前她就想问的问题。
“你和几个人这样过?”
“嗯?”贺殊俯身看着床上的人:“什么几个人?”
岑千亦松开人,一个转身,往里腾开位置。
虽然不好意思,但为了知道真相,还是忍住了羞耻,指了指地上的床单。
贺殊瞬间懂了,笑着上了床,抱住了人。
“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更是唯一一个。”
第99章 你养过狗
◎“牵牵。”“千千?”◎
灯光晃了下眼。
岑千亦的心也跟着晃了下。
她闭了闭眼,想要偏开点视线,但贺殊固定她脑袋的手不松开。
贺殊就这么看着她,用眼神里的光来证明她不是随便说说的。
岑千亦也就只能也这样,直视着贺殊,四目相对、无法隐藏,直接就让贺殊看见了她眼里渐渐亮起的光。
还有眼角蔓延的红意,烫起的脸皮,和顿住的呼吸。
贺殊愣了下,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在岑千亦脸上看到表情变化的细节,也是第一次看到岑千亦眼里这样的光。
很不好形容,但可以肯定,她在开心。
还不是一种简单的开心。
像是为了佐证贺殊的这个想法,岑千亦脑袋上的数值竟然开始有了变化。
看着那快速提升的数值,贺殊映着光的眼里诧异顿生,这是怎么回事?
那数值变化的特别快,在一个眨眼间,就从原本的-4000,变成了-1000。
刚才两人做完,这数值也有变化,从-5000到了-4000,整整减少了1000的厌弃值,贺殊当时还惊讶了下。
而现在不过是一句话,这厌弃值就直接减少到了只剩1000。
这是怎么回事?
她这句话的作用这么厉害的吗?
贺殊还不知道她这句话在岑千亦这里意味着什么。
岑千亦在贺殊愣神间,拿开了她的手,温热的脸埋进了贺殊的脖颈间,无声地笑了笑。
她就知道。
她是只属于她的贺殊,她也不是她第七个女人,是唯一的。
之前她还因为是第七个,有过想要世界重来的冲动,想要早点遇到贺殊。
现在横插在心里的那么一根类比铁丝的刺,就这么三两下的被贺殊一句‘唯一’给完全消融掉了。
岑千亦在贺殊颈侧里亲了亲,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听到一阵电子音。
贺殊也一样,感觉到脖颈里的触感,才要开口,就被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惊了下。
【好厉害啊,宿主,你这是做了什么了?天呐,奇迹!】
系统看着数据惊叹不已。
“你怎么上线了?你刚刚不会在偷看吧?”贺殊不禁蹙眉。
【没有没有!我这也是刚刚察觉到岑千亦有一股很强烈的情绪波动,发现数值有变动,担心宿主有事,才上线看看。】
还以为要出事了,没想到不是惊吓,是惊喜!
贺殊不需要系统的担心,正要让它下线,忽然,脸被扣住了。
她看向从她颈窝里抬起头的岑千亦,对方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跟着心动的亮光。
也看不出其他的情绪,只是有很明显的倦意。
“我困了。”
贺殊回神,听到这话,目光落在岑千亦有些青黑的眼底。
她的皮肤白,稍微的一点颜色在脸上就很明显。
贺殊一阵心疼,也有些愧疚,她该让人先睡一觉再做那些的。
昨晚上相遇起,这人就没有合过眼,而且一路上开车还得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
贺殊低头亲亲人:“嗯,我们睡觉吧,好好睡一觉,有什么睡醒再说。”
贺殊直起一点身子,去关了灯。
重新躺回床上,把岑千亦揽进怀里,她们的睡觉姿势之前都已经磨合的很好了。
在贺殊伸手时,岑千亦就自动抬起了些脑袋,让贺殊的手穿过,又在贺殊另一只手往下去寻她的手时,自动给塞进了贺殊手里。
又乖又萌的。
贺殊握着手放到嘴边亲了亲,想说晚安,但现在是早上。
说早安,她们又要睡了。
最后轻轻一句‘好梦,宝贝’。
“好梦。”
岑千亦应了声后,就闭上了眼,听着贺殊的心跳声,感受手上有规律的揉捏,还有脑袋上,那只温柔的手在一下一下轻抚她。
贺殊感觉怀里温热一片,呼吸里都是岑千亦的香气,刚吹过的头发,还有着些热气,蓬松柔软。
贺殊轻轻嗅着,困意来的也很快。
但她努力坚持着,一直等到怀里人的呼吸绵长了起来。
她轻轻呼唤一声,听不到回应了,才慢慢的任由自己睡了过去。
揉捏的手渐渐没了动作,抚摸头发的手也渐渐停了下来。
又过了会儿,寂静的卧室里交错着响起两道绵长舒缓的呼吸。
黑暗里,那早就被贺殊确定睡着了的人,却在这时候睁开了眼。
“贺殊?”
贴在耳边的呼唤,也没能让人睁开眼,岑千亦确定人睡着了。
她小心地拿开脑袋上的手,又轻轻挪开了腰上的另一只手,没了桎梏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侧看向已经熟睡了的人。
为了好眠,贺殊完全关闭了遮光帘,卧室几乎处于一个完全黑暗的状态。
但毕竟是白天,总是会有一些光的,比如浴室窗户里投进的光,透过和卧室连接的门的门缝溜进来一缕。
除非完全封闭,不然看到这线光,就算室内再暗,都能知道已经天亮了。
像有的事,窥一线能猜全貌。
岑千亦望着贺殊睡沉的脸,伸手轻抚那光洁的额头。
寂静的卧室,响起一道喑哑又沉缓的声音,贺殊要是醒着,估计要惊讶,岑千亦竟然会有这样的语气。
还是对着她说的。
“系统是么,出来。”
岑千亦面向着贺殊,话却不是对她说的。
“我知道你听得见,我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我数到三,你要不出现”
岑千亦刻意的停顿,嗤了声,没有把威胁的话说全。
但正因为没有说全,那未知的可能才更叫人害怕。
寂静的室内,要是有另一个清醒的人存在,估计会以为岑千亦疯了,在自言自语。
岑千亦望着贺殊,如果不是那东西在贺殊体内,她甚至都不会在这里给三个数的时间。
虽然刚刚话说得强势,但实际上,她的心里也有些不安。
投鼠忌器这个词,在这一秒她算是彻底理解了。
稳住心神,面上不露半分情绪,岑千亦也不等那东西的回应,就直接开始数了第一个数。
“一。”
话音刚落地,岑千亦就听到‘叮’的一声,颤颤巍巍,声音很轻,像在回应她。
系统确实是在回应岑千亦,它哪敢让岑千亦数满三个数啊,它也不敢去挑战不应她会怎么样。
那可是岑千亦,而且在听到岑千亦呼唤它的第一句,它就差点应了。
毕竟作为系统它第一个绑定的就是岑千亦,但它很快反应了过来,现在岑千亦并不是它的宿主。
【你怎么知道我的?你听得到我的声音?】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它绑定的是贺殊,岑千亦又没有之前的记忆,她是怎么知道有系统的存在的?
虽然惊讶,但系统不知道怎么的,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可能,毕竟这是岑千亦,在最开始,它就和贺殊说过,在岑千亦身上,一切皆有可能。
毕*竟,她是个能毁灭世界99次的女人。
不知道这人发现了自己,还喊它出来是要干什么,系统在应声后就噤了声。
岑千亦也没想到这东西,这么轻易就被它喊出来了,而且虽然说那是个电子音,岑千亦还是从中品出了一点情绪。
是害怕,它怕她。
黑暗里,岑千亦轻眨了眼睫害怕,那就好办了。
“你是在贺殊身体里?”岑千亦要先确定这一点。
系统正在思考岑千亦是怎么发现它的,它是看不见的存在,跟贺殊的联系只有对话,是声音。
它猜测岑千亦是听到了它和贺殊的对话,但又觉得不可能,要是岑千亦知道它的存在,知道贺殊的别有用心,应该早就发难了,怎么等到现在?
之前就有过一次,它绑定的宿主露出了一点破绽,岑千亦甚至都不知道原因在它,就直接把人杀了。
现在她都直接知道它的存在了,系统看了眼睡着了一无所知的宿主,岑千亦怎么没杀了她?
【对,我和宿主绑定后,就存在于她的脑海里。】
脑子里岑千亦看着贺殊的脑袋,一般来说,伤到脑袋都是最麻烦的。
系统尽管害怕,还是想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暴露的,以及岑千亦要做什么。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你要干什么?】
岑千亦没回这问题,继续掌控这场对话里的主导权。
“我不想听废话,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系统本能地就想拒绝,但在看到岑千亦眼里那淡漠得像是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神态,过去那一次次的毁灭记忆全部回来了。
太吓人了。
它现在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差别,岑千亦从来好像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宿主。
也幸好人睡着了,不然,大概看一眼就能哭,这可比之前贺殊感受到的杀气吓人多了。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岑千亦也没有给它拒绝的机会,就已经开始了她的问题。
“她是谁?”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但系统感觉这个问题有点难解释。
【她是贺殊但又不是贺殊。】
准确的说是,她是贺殊,但不是这个世界里原本的贺殊。
要解释这层关系,就得先从这个世界说起。
尽管系统说的完全不像是人能懂的话,但岑千亦联系之前听到的那些,懂了。
贺殊不是这个世界的贺殊。
想到这点,岑千亦继续:“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系统犹豫着要不要瞎编一通,就听到岑千亦开了口,放轻的声音里的有层极致威压感。
“你该是有些了解我的,我这人,最厌恶被骗,如果让我知道你说的话里,有一言半语是假的——”
岑千亦顿了顿后继续:“我想你该是知道后果的。”
系统立马就以为岑千亦这意思是,要是它说谎,她就要毁灭世界。
想到已经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世界存在与否都在岑千亦一念之间了,它与其对着干,好像还不如磕头认错
况且,它都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那宿主的接近她都能看透了,想到之前那些被发现别有目的接近的人的下场,系统也不敢赌岑千亦对宿主,特别到哪种程度。
一番纠结后,系统举白旗投降。
【其实这原本是一本书,你是书里的大反派】
系统也不等岑千亦一点点问了,把之前跟贺殊说的那些,一股脑的全告诉了岑千亦。
岑千亦在听到自己只是一本书里觉醒的一个反派后,有些茫然。
原来她经历的一切,都是一个设定,那些对她来说残忍到刻薄的经历不过是一段情节,只是书里为了她自然黑化的一些铺陈。
她还要在黑化后,被正义的主角团消灭,完成她作为反派的宿命。
贺殊也是书里设定的一个小反派,一个催化她成为大反派的角色。
听到她最后会被她杀了,还是用那样残忍的手段,岑千亦握住了贺殊的手。
贺殊在睡梦里,下意识反握上了岑千亦的手。
一下一下,惯性的揉捏起来。
岑千亦在这温柔的动作下,从刚刚沉底的情绪里回神,她看向贺殊,有一种庆幸,幸好她脱离了原本的设定。
而眼前的贺殊也不是书里那被作者设定好了的反派。
她是从另一个世界进入到书里这世界的人。
听到系统说因为她的到来,这个世界才开始启动。
岑千亦疑惑打断:“为什么?为什么她能让我苏醒,让这个世界重新启动?”
系统也想知道。
【这得问你了。】
“我?”岑千亦眉心微蹙,在她的记忆里,医院是她和贺殊的第一次见面。
不,更早,应该是慈善局贺殊那场生日。
那也是世界重启的节点,在这之前呢?
为什么贺殊这么特殊,在这之前她就认识她了么?
岑千亦思考着,在刚刚系统说的那些里提取线索,组合拼凑,去寻找她和贺殊之间可能有过的联系。
“你刚才说,在第九十八次世界重启时,你把我的意识抽离了这世界,丢进了另一个世界。”
系统听到这立马解释:【不是丢,是不得已才把你的意识投进另一个世界,我这也是为了救你。】
岑千亦不是要在这个点上找系统算账。
“我去的世界,就是贺殊所在的世界?”
【对,书外的世界,就是贺殊所在的世界,你是想起那段记忆了吗?】
“你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不在我能力范围内。】
就连开始的时候,它跟贺殊说她已经被火化装盒了都是它瞎编的,只是为了让贺殊安心留下走剧情。
不过她确实是死了也是真的,这点它没有骗人,它只是不知道贺殊死后,那尸体是怎么处理的,她知道外面世界一般来说都是火化装盒的。
岑千亦没有这段记忆,她也没有这一世之前的所有记忆,系统说的是真是假,她也不能很肯定。
但这些,暂且的都可以先放下。
知道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就好。
“所以,你的目的就只是想要拯救这个世界?”
系统发誓:【我真的就只是这个目的,我这也是在救你,救你们所有人。】
它也是命苦,被派到这书里,遇到了岑千亦,98次啊,它整整被抹杀了98次,之前用来恐吓贺殊的话都是它心底真实的恐惧,还有现在,再失败一次,它就真的彻底要跟这世界一起消失了。
“你跟我说的这些,也都告诉贺殊了吗?”
【嗯,她逼我的。】
系统把贺殊怎么拿性命威胁她的事也一并说了。
岑千亦听完,整个眼都沉了下来,她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在医院监控里,会看到贺殊突然拿刀割自己了。
她看向贺殊捏着她的手,露出的小臂上还留有那道伤疤。
“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失败吗?”
【为什么?】
系统不知道是为什么,它要是知道怎么还会一次次失败。
“之前你找的那些人,是不是都听你的?”
【那当然。】
系统自信说完后,感觉也不全是。
最开始绑定的岑千亦,是假装听它的,最后给它来了个猝不及防。
还有就是现在的宿主,也是倔的很,现在完全都不听它的。
岑千亦在听完系统这一句‘那当然’后嗤了声,讥讽意味十足。
所以它会失败,带有目的接近她的人,即使假装的再好,她也能感觉的出来。
会成功才奇怪。
系统还等着岑千亦说它失败的原因,但对方却没有继续,而是突然的转了话题。
提的要求还非常的突兀。
“你现在,解除和贺殊的绑定。”
【啊?】
系统反应过来后,立马就要拒绝,但岑千亦接下来的话更让它惊讶。
“你要的不就是攻略我,让我不要起了想毁灭这世界的心,与其找个人舍近求远,不如直接控制我。”
系统怎么敢控制岑千亦,听到岑千亦的要求,它也很惊讶,想当初它就是绑定不上岑千亦了,才苦苦等着外来者的拯救,现在人竟然主动要它绑定。
不过它也不是没有绑定过岑千亦,当时她才觉醒,世界重开,那时候她和原著里一样,开始都是个小可怜,它帮着她减少痛苦,能避免的伤害都避开了,开始一切都正常,她和剧情里一样实力渐渐强大,但她说那只是为了自保,没有要干什么,结果都是骗人的,她最后还是杀光了所有人,还毁灭了世界。
“不愿意?”
岑千亦见系统不应声,声音更冷了。
系统要是有人类身体,这时候大概已经跪下了,其实在贺殊被催眠朝人跪下磕头时,它说着笑话她,要是可以的话,它也想对着岑千亦磕一个,求求她别再毁灭世界了。
系统不敢说不愿意,但也不敢就这样和贺殊解绑。
它突然有了一种人类才有的东西,那就是直觉。
直觉告诉它,床上的贺殊,才是真正能威胁到岑千亦的人。
“想用她威胁我?”
系统惊讶,怎么回事,岑千亦难不成连它的想法都能听到了?
岑千亦不是听到的,她只是分析出了系统犹豫的原因。
“你失败的原因里,有一点就是不够了解我,这世界里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我的,如果有,我不会让她存在。当然,我对贺殊是有点意思,但如果你坚持不解除绑定,我只能连她带你一起消灭。”
系统紧张之下,都没发现,岑千亦怎么会反常的这么话多。
它只当岑千亦是来真的。
它好想喊醒贺殊让她听听,岑千亦才是把她当玩物。
也不知道她听到会不会后悔,她把人当宝贝,宁可忍受电击的痛苦都不想利用她,但岑千亦却在这说要杀她。
系统不知道的是,贺殊要是醒着,一定骂它一句智障,岑千亦这么明显的谎话都听不出来
【好,那说好了的,我跟她解绑,你要跟我绑定。】
“嗯。”
系统听到岑千亦答应了,即刻就要解除绑定,但岑千亦让它等等。
岑千亦重新躺回贺殊怀里,摆好了睡前的姿势。
“喊醒她,说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要功成身退。”
系统:?
“放聪明点,别让她起疑,记住,不该说的别说,否则”
同样没有后半句。
系统感觉好命苦,先被贺殊威胁,现在又被岑千亦威胁。
一声电子音的叹息。
“宿主,醒醒。”
它在贺殊脑海里一阵呼喊,知道人睡觉有多熟,干脆拉起警报。
终于,贺殊慢慢的有了反应。
岑千亦在贺殊睁开眼前闭上了眼,一副熟睡模样。
贺殊感觉好困啊,眼睛都睁不开,意识到是系统在喊她,打了个哈欠后在脑海里询问:“干什么这么吵?”
【宿主,恭喜你啊!任务完成了,我也要走了!】
听到这话,贺殊一下子就清醒了,猛地睁开了还有困意的眼睛。
完成了?
她低头一看,怀里的岑千亦脑袋上竟然没有数字了。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系统已经和她解绑了。
“怎么回事,怎么就消失了?”
【宿主,多亏了你的努力,你清除了岑千亦心底的厌弃值,你救了这个世界!任务完成了,我要走了,跟你告个别。】
贺殊一时间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做梦了,怎么一觉醒来,她就拯救世界了?!
“这样就好了?岑千亦就幸福了?”
她可还记得清除掉厌弃值,还得把岑千亦的幸福值拉满才算成功的。
【对啊,数据检测显示岑千亦已经达到了不会毁灭世界的幸福值。】
贺殊可以确定了,这系统真的不靠谱,数据也有问题。
怎么可能,她就这样抱着岑千亦睡个觉,她就幸福了
什么幸福,来的这么简单啊!
不过系统要离开了,贺殊很高兴。
以后,岑千亦的幸福就靠她来努力了!
“好的,再见。”贺殊完全没有要挽留,说完后感觉嘴误了,立马纠正,“还是别再见了,一路走好。”
系统也没有多跟她啰嗦,一阵叮叮叮声音后就宣布和她解除了绑定,脑海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之后贺殊怎么呼喊,都没有听到那电子音。
贺殊好开心,看着怀里的岑千亦,以后她和岑千亦之间就再也没有个强迫她的系统了。
她要尽她所能,让她幸福。
贺殊紧紧抱住了岑千亦,激动的心过了好久好久才平静。
要不是不想吵醒岑千亦,她真的想起来蹦一蹦,她努力平息激动的心,过了好久才算平静了下来。
又用了好久,才重新睡了过去
等贺殊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一睁眼,看到怀里的岑千亦醒着,她笑着就亲了亲人。
“宝贝,睡得好吗?”
“嗯。”
贺殊开心地想要继续亲人时,看到了床头的时钟上显示的时间。
已经到晚饭点了,没想到睡了这么久,想到两人早饭就没吃,贺殊抱着岑千亦起了身。
“先起床吃饭。”
“好。”
贺殊见岑千亦没有意见,立马要下床,但岑千亦拉住了她的手,还提了个要求。
“养条狗吧。”
“啊?”贺殊惊讶不已
作为霸总的超优秀助理,苏姳动作迅速,在贺殊吃上晚饭的时候,就把狗带来了。
一条小黑狗,最普通的种类。
小小的一只,不比贺殊的鞋码大多少,奶萌奶萌的。
从苏姳怀里落地后,那狗径直朝着岑千亦跑了过去。
贺殊笑了:“它喜欢你。”
岑千亦轻笑一声,脚掌抵住了那企图咬她的狗嘴。
狗:喜欢个屁!
好生气。
骗子,都是骗子!明明说好了它跟贺殊解除绑定,岑千亦就会跟她绑定!
但是,在它跟贺殊解绑后,岑千亦却反悔了。
“不是说好的吗,我跟贺殊解除绑定,你就跟我绑定!”
岑千亦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不能反悔?”
这话,系统在贺殊那里就听过一次,是贺殊答应了人去军校,结果岑千亦问起时,她反问‘不能反悔吗’。
没想到,岑千亦也学会了。
可恶,人类就是这么的狡猾!
可以系统一定得要绑定生物才能存续,不然会消失。
系统看着自己的小黑爪,好生气,它用力刨着岑千亦的鞋底。
她竟然让绑定了一条笨狗。
贺殊看着小爪子不断挥舞的小狗,感觉有被可爱到。
她其实都没有打算再养条狗的,但这是岑千亦第一次跟她提要求,她自然不能拒绝。
她弯腰抱起地上的狗,动作娴熟地给狗捏挠着脖子。
岑千亦看了眼:“你养过狗?”
“嗯啊。”贺殊逗着狗,没有思考就应了。
可能是系统不在了,贺殊现在的心情非常的放松,甚至都忘了,她现在的身份是一本书里的霸总。
并且,没有养过狗。
“叫什么?”
贺殊脱口而出:“牵牵。”
这一声落地,不止是岑千亦,就连一旁整理餐具的苏姳,和恰巧来上菜的冉安妮,都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一起看向了贺殊。
贺殊在这些目光下,惊觉自己说了什么。
岑千亦眉梢微挑,重复了贺殊的话。
“千千?”
第100章 安全顾问
◎以后我就是你的安全顾问◎
贺殊听到牵牵的名字从岑千亦嘴里复述出来,撸狗的手一顿。
几乎是瞬间,她就意识到岑千亦念的一定不是‘牵牵’两个字
她想到了口袋里的手机,里面还有岑千亦给自己的备注。
千千。
她该不会以为,她说的是千千确实这两个字,发音是一样的。
贺殊脸上笑容有些僵,缓缓转过了头去看岑千亦
岑千亦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贺殊察觉到了她眼底那微妙的一种情绪变化。
糟糕,她在意。
餐厅里一时间的,突然的安静了下来。
刚刚还发出呜呜咽咽呼呼噜噜的小黑狗都突然没了声音。
系统不是靠的岑千亦神色变化,在它看来,岑千亦脸上一点表情没有,它是看到了显示岑千亦情绪的数值变动-
100,+100,-100,+100上上下下,一直在闪,不知道高兴还是不高兴,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最后打破这安静气氛的是冉安妮。
“哈哈哈哈哈。”冉安妮直接笑出了声,“这也太巧了。”
刚刚乍一听到贺殊说养的狗叫千千,她愣了下,现在反应过来了,发觉也太好笑了。
她笑着看向岑千亦:“贺总从前养的狗,竟然也叫千千,你名字里也有个‘千’字,你们还真是很有缘分呐。”
就是这缘分,有些好笑。
她没发现贺殊脸上的笑容因为她的笑声更僵了,她看着贺殊怀里的小黑狗:“贺总,那这狗叫什么?”
冉安妮很开心,感觉贺殊和岑千亦一回来,别墅就热闹了起来,还立马就有了这么有意思的事,她都好久没笑了。
不过她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她笑了也不会有人感慨下,她终于笑了。
贺殊笑不出来了,连冉安妮也误会了。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不大好解释。
因为苏姳在这。
苏姳在贺殊说养过狗时就惊讶了下,她是知道的,Boss从来没有养过狗。
听到说狗的名字叫千千,她猜测这大概是Boss在刻意逗岑千亦,所以她没有出声说什么,就在一边安静看着。
她看向岑千亦,她看起来好像没有被逗到,也不觉得好笑。
当然不好笑了,贺殊尴尬不已。
“那个,我开玩笑的。”
贺殊倒不是要瞒着这件事,她其实是打算慢慢告诉岑千亦所有的事,包括她是个穿书的倒霉蛋,包括她开始接近她是别有用心,既然在一起了,这一些可能爆雷的点,不如早点拆了。
再说了,两个人在一起,坦诚是基础。
不过现在不合适说起这事,狗这事也不大好解释,苏姳还在这儿,她是知道原主没有养过狗的,那什么狗房,以前也不是住她怀里这种毛茸茸、四肢走道的小狗。
她把怀里的小黑狗放下,匆匆结束这场对话:“那个,先吃饭吧,我先去洗个手。”
说着就往洗手间去,等她洗完手回来,发现餐厅里就剩下一个岑千亦了。
苏姳、冉安妮还有其他的佣人,包括那条狗都不在了。
“她们都走了?”贺殊有点惊讶,一般来说,没有她的发话,至少苏姳都是会一直等在边上的。
“嗯,我让她们下去了。”
原来是岑千亦发了话,贺殊松口气。
她走到岑千亦身边坐下时,对于自己这松口气的反应,蓦地笑了下。
从前她都是要有人在,不跟岑千亦单独待着才能松口气。
现在,反倒是跟岑千亦单独待着,她松了口气。
真是时移世易。
贺殊坐下后,看到岑千亦面前的碗碟,干干净净的。
“怎么不动筷子?”
想到人可能是在等她,贺殊心里暖暖的,亲亲人脸:“不用等我。”
岑千亦转过脸看向贺殊,暂且摁下了刚才心里有的疑惑,轻轻吐出两个字。
“手疼。”
贺殊惊讶:“啊?”
她赶紧牵起岑千亦的手检查,但一时间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她抬眸看向岑千亦,正要问手怎么了,但在对上岑千亦那双似乎有些笑意的眼睛时,福灵心至,突然懂了!
贺殊眼睛一亮,试探道:“那我喂你?”
岑千亦哼了声。
贺殊笑出了声,凑上前就亲了亲人,果然是这个意思。
“手疼可不能自己吃饭。”
她捏了捏岑千亦的手后松开,笑着拿起餐具,熟悉的勺子,同样的场景,时光好像回到了两人分开前。
她知道岑千亦是装的,岑千亦也知道贺殊知道她是装的,但两人心照不宣配合着演。
一个想喂,一个想被喂。
贺殊发现虽然分开了这些时间,但有的事情做过了就有记忆,再捡起来,只开始有些生疏,很快的就顺手了起来。
真好,这样喂着人,之前的一点心里尴尬都不存在了。
贺殊喂着人,间或自己也吃着,气氛非常的融洽,她感觉或许岑千亦也是在用这种方式,想要两个人之间尽快消融掉分开这些时间的一些生疏。
餐厅里就她们两人,贺殊也在喂饭里找到了自在感,有些话也就很自然的问出口了。
“你怎么瘦了那么多,这半个月没有好好吃饭吗?”
贺殊给岑千亦先喂了点汤。
岑千亦咽下后,感觉胃里暖暖的,她不觉得自己有瘦,反倒是贺殊,肉眼可见的瘦了。
她不答反问:“你呢,好好吃饭了吗?”
她派去的人,明明说人饭点都有去吃饭。
贺殊诚实道:“吃不下,每一天都很想你,很担心你。”
有时候前一刻还机械咀嚼着食物,下一刻想到岑千亦或许没在吃饭,就觉得嘴里的东西味同嚼蜡。
岑千亦看着人,有些意外贺殊的直接。
她收回目光,掩在头发下的耳朵尖动了动,慢慢的爬上一层粉意。
岑千亦哼了声,示意自己听到了。
别墅外的小黑狗,看到检测到的数值在降低,立马想要回别墅里看看发生了什么,但跑出去不过两三步,就被抱了起来。
“小蠢货,吃饭了。”
冉安妮抱着狗往副楼餐厅走,听到她这么喊着狗,一旁的同伴提醒道:“这是贺总的狗,这么叫不好吧。”
冉安妮笑道:“是岑小姐取的名字。”
一旁的人听到这解释,松口气,跟着笑了,是岑小姐取的那就没问题了,贺总早上到家的时候,来了副楼看了屠悬,还跟她们说了,以后岑小姐就是西山别墅的另一位主人。
这也是刚刚为什么,岑千亦开口,苏姳就领着人走了。
“听说这狗也是岑小姐想养的,叫小蠢货么,挺好听的。”
其实是叫蠢货,是冉安妮看这狗小,加了个‘小’字。
系统真是要气死了,它才不蠢货!它是高于人类的智慧体!
好想去别墅咬岑千亦一口。
别墅餐厅里,贺殊做了它想做的事,但也不一样,贺殊的咬接近啃啮,是一种表达亲昵的行为。
“能跟我说说,你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贺殊也想知道岑千亦这半个月过得好不好。
但岑千亦给的回答,又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看着你过的。”
“啊?”贺殊惊讶。
岑千亦就像刚刚贺殊的诚实一样,把自己做的一件和贺殊相关的事诚实托底。
“你房间里那盆绿植,实际是个监控。”
看着贺殊瞪大的眼里满是疑惑,岑千亦笑笑,说的很随意:“我安排人放的。”
“啊?”贺殊继续惊讶。
随后突然的反应了过来岑千亦在说什么。
“所以,这半个月以来,我在干什么你都知道?”
岑千亦笑了声,当回应。
贺殊消化了下这话后,看向岑千亦:“那浴室里有没有?”
这回轮到岑千亦的笑容微有些僵了。
“没有。”
她倒也想过,最后还是没有实施。
“为什么没有?”
岑千亦心想那还不是担心贺殊知道了不高兴,担心她觉得自己有病担心吓到她
“生气了?”岑千亦望着贺殊,搭在腿上的手十指交叉扣起,有些紧绷,“觉得我变态?”
她控制不了,看不见贺殊她会心慌
分开那晚上,贺殊在医院里时,她就发现了这点,所以才要程曦在她病房里装上了监控。
想到这,岑千亦的情绪有些低了下来,但就在这时,唇被咬住了。
比刚刚的啃啮重了些,但只咬了下就松开了。
“有点生气。”贺殊直视着岑千亦,目光炯炯,“浴室里怎么没有?我这身材多有看头,保准你看了忍不住就来找我了。”
岑千亦在听到贺殊说有点生气时,心跳空了一拍一颗心才要跟情绪一样沉底,就听到后半句话。
听清这话,岑千亦微微有些怔愣,但很快的就回过了神,明白贺殊话里的意思后,心情不受控地快速上扬,心跳也开始加速。
这人真的是岑千亦失笑一声,松开了紧扣的手指,往人怀里撞了进去,抱着人就亲。
贺殊一手勺子一手筷子的,不方便回抱,但嘴很方便,热烈地回应着岑千亦的吻。
全是刚刚吃过的食物的味道,很微妙,但又很满足。
感情不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吃很多顿饭,交换各种不同味道的吻,以及在吃饱后,探寻彼此身体的奥秘、倾听彼此的心声。
亲完人,贺殊擦了擦岑千亦嘴角的水渍,若无其事的继续喂饭。
还不忘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那你这半个月除了看我,还干了什么?”
“解决一些讨人厌的东西。”
既然贺殊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岑千亦也就没有必要再有隐瞒。
“你没受伤吧?”
虽然外伤没看见,贺殊担心会不会有内伤,心里盘算着明天还是得去趟医院。
岑千亦笑了声,算是回应。
这笑声很轻蔑,有种完全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的感觉,大有一种‘就那些垃圾也想伤我’的霸气感。
贺殊还是不能完全的放心。
“昨晚上你在哪儿?”
那张照片里她看起来状态并不好。
想到照片,贺殊放下了筷子,从兜里拿出了手机,调出那张照片给岑千亦看,指着她身后的背景问道:“这地方是在哪里?”
她总感觉有些熟悉。
“盛梓枫的地下军火工厂。”
隐藏的非常隐蔽,聂问予跟叶凌查了三年都没找对地方。
说到这了,岑千亦把找上聂问予合作的事也说了。
“一群废物,找这地方三年。”
她一天就完全掌握了所有。
贺殊笑着亲亲岑千亦嚣张上扬的嘴角:“不是她们废物,是你,太厉害了。”
岑千亦哼了声,虽然没说话,但眼底晃动的光暴露了她对这话显然很受用。
贺殊发现了,感觉眼前的人更可爱了,这傲娇样,她真有些不想吃饭了。
想吃人。
岑千亦没看到贺殊眼里亮起的光,她看着照片,当做是第一次看到一般,转头问贺殊:“这照片是怎么回事,你哪来的?”
贺殊本来也是要说这事的:“我下了个保护单。”
她把她知道赏金联盟,并且登录下了一单的事都说了。
感觉她不说,岑千亦估计也会知道。
岑千亦表现的像是才知道,惊讶又迟疑。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该知道我不会有危险,你花光所有的钱,等于就只换了这几张照片。”
岑千亦说到这,顿了顿,眼睫轻颤了下后,认真问道。
“后悔吗?”
贺殊毫不犹豫就摇了头。
“这对我来说并不是几张照片这么简单,这是你安全存在的证明。”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没有你想的厉害。”
“如果没有这些照片确定你安好,这半个月我会生不如死”
说到最后一句,贺殊想起这半个月来的担心,声音不禁有些哽咽。
岑千亦完全怔住了,只有眸光在剧烈颤动,生不如死这个词换个人说她只会觉得夸张。
但从贺殊嘴里听到,岑千亦呼吸凝滞,心跳剧烈,她相信是真的。
她起身坐到了贺殊腿上,紧紧抱住了人,但仍然觉得不够
她仰头去亲人,想要确定贺殊真实的存在。
这样爱着她的人真实存在。
贺殊在惊讶过后,迅速回过了神,回应起这个热烈的吻,感觉到对方的毫无章法,贺殊放下手里的东西,想要掌握主动权。
但岑千亦似乎也有自己的想法,亲吻中带上了力量。
勾缠、舔舐,唇齿交融,双方都使了劲,掠夺着对方口腔里氧气,失控的津液在双方唇舌的搅动间发出响亮的声音。
最终是贺殊先卸了力。
她用力抱住还想亲她的岑千亦,压着声,带上了些命令式的口吻。
“先吃饭。”
她抱着人重新给人放回了一旁的椅子上。
再亲下去,她要忍不住了。
但总不能又让人空着肚子。
岑千亦喘着气,显然有些不满,但不等她开口,嘴里就被送进了一勺子酸酸甜甜的东西。
“快吃。”
岑千亦下意识就开始咀嚼。
“乖。”
贺殊坐回椅子上,继续喂。
和刚才不同的是,这一回,很明显喂的人和吃的人,速度都快了起来。
贺殊看着不停咀嚼跟个小兔子一样的岑千亦,失笑一声,真是太可爱了。
“慢慢吃。”
倒也没有这么急,白天睡了一天了,晚上可以晚点睡。
她们有的是时间。
贺殊放慢了喂食的速度,同时,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还有一件事,她还没来得及说。
“我下保护单的时候,看到有个悬赏杀你的单子,你知道是谁吗?”
“是我。”
贺殊意外岑千亦的坦诚她这是把人的嘴都亲软了?她还当人要嘴硬一番的,没想到人直接就承认了。
既然这样,她也就直说了。
但并不是命令的语气,相反的,带上了祈求。
“取消好不好?”
岑千亦笑了:“你登录赏金联盟看看。”
贺殊看着人的笑容,隐隐有个猜测,她赶紧的重新登录。
果然,就看见那个置顶的单子消失了!
什么时候取消?贺殊一脸不可置信。
她看向岑千亦:“怎么——”
话还没问完,就被岑千亦打断了。
“没办法,你的钱都用来买我的照片了,我要不取消,把钱收回来,以后我们吃什么?”
贺殊笑了,笑得有些想掉眼泪。
她强忍住亲人的心,剥了只虾喂到岑千亦嘴里。
“那我以后靠你养了。”
岑千亦哼了声,示意对方继续剥,翻身成主人了一样,要对方好好服务自己,才考虑养不养。
贺殊真是觉得这样的岑千亦太迷人了,她看着自己灵活剥虾的手,她这也算是半个手艺人了,靠实力吃的饭。
对了,还有个事。
贺殊给岑千亦又喂了个虾后,开了口:“以后不要再做赏金猎人了好不好?”
岑千亦发觉贺殊的手不论干什么,都特别的让人心动,那虾在她手上都有了一种死得其*所的感觉。
她一边欣赏着一边咀嚼着,听到贺殊这话,抬眼幽幽睨了人一眼。
“你都没钱养我了,我不做这个做什么?”
“咱俩省一省,你拿钱养我,我再拿你给我的钱养你,省一省,够的。”
一句话说完,两道笑声同时响起。
要是系统在,估计要傻眼,这什么和什么,这两人笑什么,这两人怎么突然的那么的幼稚,好像两个笨蛋在对话。
岑千亦笑够了后,拿过桌上贺殊的手机,切了页面,递到贺殊眼前。
贺殊一眼就看到了置顶的保护单。
被保护人:贺殊。
保护者:【亿】
看着岑千亦那闪着金光的代号,贺殊眼眸颤动:“你——”
“对,我,以后我就是你的安全顾问。”
杀手改行当保镖了。
贺殊受不了了,拿过纸巾擦了手,低头看向岑千亦。
“饱了吗?”
岑千亦看着人的动作眨了眨眼。
“嗯?”随后意识到了什么,笑了声,“哦。”
贺殊抱起人就往最近的书房走。
她很饿。
饿得想吃人。
一个全世界最可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