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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度依恋 问潆 21333 字 7个月前

第41章 41.

◎选我当你的靠山,小若。◎

梁稚若被今天的阵仗,包括这一幕幕的视频都震惊到了。

“周京煦你”

她诧异地扭过头看他,暗光下,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鼻尖微红,眼眶泛着莹莹水光,嗓音微哑,“你怎么会准备这些?”

对外,也许今晚在场的见证这些,都会惊叹于原来外界频频有离婚传闻的这对强强夫妻,居然真的有在盛世热恋。

可对内,梁稚若这个当事人,只感受到了心底由内而外无尽泛滥的酸涩。

她觉得再不控制,她都可能随时陷进这层虚浮的浪漫泡沫里。

她对周京煦,对身边这个是她丈夫的人,都快丧失最基本的芥蒂和设防。

这不是个好的现象。

不经意地,梁稚若右手攥紧自己的裙边,挽着男人右手臂的左手也在尽力地保持放松,生怕他察觉自己过度的局促和不安。

梁稚若从不是个擅长伪装的人。

她紧张有压迫起来,身体总会下意识绷紧,譬如她和他的那一场世纪婚礼上,她全程都绷紧身体,就差表现出任何差池;

又譬如她和他第一次共同对外展现恩爱,媒体的闪光灯频频刺眼,一向沉着淡定的她都会出现短暂忘词的情况,而不得已地握紧他手;

再譬如当下,明明是只属于她的绚烂庆祝,她却还是拘谨地攥紧指尖,连呼吸都变得不够平稳

周京煦如此敏锐的人,又怎么感知不到呢?

可比起伸手紧握住她,他也只是按耐住心脏的微微快跳,平静地目光撞进她眸中,轻声道:“你在紧张吗?小若。”

小若?

梁稚若生怕是自己的错觉,用力睁大眼睛,尝试撞破水雾去注视他深邃的双眸,却先一步感觉到了他微微加重力道,落在自己腰上的温热掌心,炙烫的指尖都在轻点她肌肤,似在安慰,又似在呵护。

“还是在害怕什么?”

周京煦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低淡问道。

梁稚若没有把持住自己的慌张,颤抖嗓音问:“你喊我什么?”

“小若。”冷傲挺拔的男人,第一次这么放下身份,冷沉温柔地道。

梁稚若今天的泪腺好像有点儿问题,不然怎么稍微刺激下就受不了,眼睛烫得快落下泪来呢?

她深呼吸,强忍住自己的情绪,佯装冷静,和以往那最凶神恶煞不受人待见的模样,对周京煦道:“小若是我奶奶才能喊我的名字,其他人都没喊过,你不知道吗?”

“其他人没喊过,就代表我也不能喊吗?”

周京煦波澜不惊问她。

“你”梁稚若愣住了,不是不能喊,而是你真的明白喊出之后,这背后的意义吗?

梁稚若从未推心置腹和周京煦说过自己在梁家的境况。

她的一切,都是周京煦用自己手段了解的。

了解她的骄傲,更了解她的卑微。

她的身份,背后有多少难以言说的与私生子有关的故事。

梁坤、黎蔓、纪惠玲更波及他们下一代这四个孩子的争锋,周京煦都知道。

他还知道,整个梁家为什么就只有老太太会喊她小若,其他人不会。

除了稚若这个名字是老太太取的,小若也是老太太喜欢喊她的小名。更多的,是老太太还在世期间,娘家势力并不低,年轻时候不仅家族混迹海外,名声显赫,一定意义上比梁家都还要势力强大。

梁家虽已算老钱家族。

可老钱家族也有本质上的更高低阶级。

老太太在的赫连家,年轻时便资产远超梁家,梁老能从一众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扛下梁家大业还多亏了老太太姓名赫连郁中的“赫连”二字。

赫连家族的鼎力相助,完全给了梁老出类拔萃一手撑起整个梁氏,开辟更多产业的完美机会。庆幸梁老争气,不负父母给他梁晟城这个名字背后的雄宏用意。

梁老势力起来时候,老太太前期参与他的管理,杀伐果决的女性手段实在让梁老称赞,并在后续放手完全任由梁老着手企业之前,就已经逼退一众梁家旁系,替梁老解决了一切后顾之忧。

可以说,老太太生前,无论社会地位还是家庭身份,都要比梁老高,甚至高得多。

梁老一辈子都被压在“赫连郁”这个名字的威风之下,自然有恩也有怨。

恩让他在老太太生前唯命是从,几十年都甘愿低她一等的听话,巩固自己不可动摇的高地位;

怨也让他在老太太离世之后,自以为自己的势力够硬,闹出了想偏袒没能力的梁坤为继承人却被梁坤反复的投资失败而在生意上还需要梁稚若多次救场的笑话;还闹出了纪惠玲个三居然都有胆量挑战老太太亲自选的黎蔓正妻的严重矛盾;更闹出了管理不好家庭关系的问题,居然连黎蔓的野心都压不住,还会让她有自以为能和梁稚若争抢到集团掌权人身份的心思,并真有了实施的动作。

这在老太太生前根本不可能存在。

黎蔓是拿梁稚若当枪使多年,可有老太太在,黎蔓根本不敢有大动作。

当初同意她和梁坤结婚,一是黎家与赫连家交好,虽多年之后实力悬殊,却也念在旧情,也念在黎蔓当时表现出的的确是对梁坤的喜欢。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老太太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更因当时黎蔓的乖巧凌伶俐也促进了他们的婚姻。

却没想,一切都是黎蔓表演出来的假象。

爱情渺茫,她便将所有的野心都付诸争夺本身。

梁稚若可以是她的靶子,但绝对是老太太的心头宝。

既然宝贝,那她活一天,梁稚若就有一天靠山。

所以梁稚若上学时间有的偏爱只多不少,也造就了她活泼绚烂浪漫美好的模样。

老太太欣赏她的一切,却唯独惧怕如若自己走了,那梁稚若也一朝失去靠山,面对人心不古的梁家,日子该多么难。

因此,老太太才无论如何都要找来周京煦。

给梁稚若一生的承诺,算她求他,不要委屈了她的宝贝。

拜托,真心拜托

周京煦好像是从这一刻,喊出“小若”两个字后和梁稚若的对视,才蓦然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之前两年多的时间对那句“保她一生安宁”的理解,是有多么大的误解。

梁稚若无论如何,如今的身份都不会让她今生不安宁。

可老太太要的,难道只有自己宝贝身体的健康平安吗?当然不是,她要的是他对梁稚若的庇护,能让她不会收到任何来自那些肮脏浑恶的人的玷污。

他做到了吗?

好像没有。

回想去年闹离婚,好像连他都在欺负她,欺负她的没有依靠、只能发泄。

不明缘由地,这秒,周京煦的心脏却有极重的,丝丝缕缕的抽疼感。

但表面上,他还对她有温柔的弯眉,说悄悄话般的,低哑只有她能听到。

“不行吗?选我当你的靠山,一辈子的那种,小若。”

“”

从影片放映开始到结束。

梁稚若的身体好像都有点儿飘忽。

不确定刚刚听到的,周京煦的话是不是真的,又怕自己听错。

可更多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很久之前,就已经在细枝末节之间有了变化。

今晚,更因他的这句话,而产生了质的变化。

也不知道算不算被他影响而出神。

梁稚若很鲜明地让其他人都感觉,她好像灵魂出窍了。

一起聊天,她连酒杯举得都能漏酒。

那酒杯得倾斜成什么样儿?

稍稍晚到的梁靖珩简直踩对了拍,匆匆赶来,然后一推门就看到自己曾经给梁稚若拍的视频在放映。

说实话,不久之前周京煦亲自给他发消息,就为了要点儿梁稚若上学时期的影响。

梁靖珩那会儿还以为他这冷酷姐夫脑子开窍了,真对梁稚若上心有点儿喜欢了,没想到这哪里是开窍啊!简直就是地球登月的热情火速!

他可太倾佩他这姐夫了!

也就在视频放映结束,周京煦亲自牵着梁稚若上台的致辞都说完,连十几层的蛋糕都顺利手牵手切完,梁稚若下台和他们聊天,梁靖珩才发现梁稚若的异样。

这是激动得连酒杯都举不动了?!

旁边的梁昭宁和谢芷淇也不是瞎的。

只有梁稚若一个人出神到几乎连外界声音都屏蔽的状态。

“喂!!!”

梁靖珩猛地用力发声。

果然把梁稚若从发愣的状态瞬间喊回。

梁稚若人明显都还是怔松的,瞳孔微微收缩,余悸未了,嗓音都轻轻发颤:“你干什么?”

梁靖珩刚想说“吓你啊!”。

只是那“吓”字刚刚说出,他就因动静加噪音过大,收获了不远处正和几个兄弟对话的周京煦凛冽不悦的凝视目光。

梁靖珩:“”

“诶,不是我说,周京煦。”

这会儿捕捉到周京煦投去的烦躁眼神的司清月,和另外两个兄弟对视后,轻笑,“不是说世界上就只剩你老婆一个都不可能会喜欢的吗?怎么?现在这是被爱情洗礼精神抖擞,心甘情愿接受婚恋滋养的状态了?嘴硬失败?”

周京煦:“”

【作者有话说】

还有更新。

第42章 42.

◎雪中送炭的小白脸。◎

来自兄弟的吐槽永远最精准。

周京煦也曾说过这种话,在和梁稚若大婚之前。

那时他们都没见几次面就敲定联姻,他对梁稚若无感,甚至不太能忍受这大小姐的傲慢。巧了,大小姐也忍不了他的冷血刻薄,逢人问就是:“这地球上就算只剩周京煦一个男人!我都不可能喜欢!再问就翻脸!”

好嘛,风声就这么传到周京煦耳朵里。

他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以往都不搭理甚至不可能回复这种传言的人,那次竟鬼使神差地真打听到话的来源。

什么可能都想过了,唯独没信是大小姐亲口讲的。

最后知情,是在几个兄弟的聚会上。

周京煦平时酒量挺好,偏偏那晚牌运差得离谱,几个人还因他要结婚就联合起来和他斗牌,导致他不仅猛输,还被猛灌酒。

真喝多之后,被问那句“你喜欢梁稚若吗”。

周京煦稀里糊涂的,居然真的一秒迟疑都没有,直截了当冷漠道:“这世界上就只剩梁稚若一个,我都不可能喜欢她!”

原来那时候这么幼稚的?

周京煦很轻地深深呼吸了下。

这是只有他自己才心知肚明的情绪化。

轮到司清月这会儿闹他,玩味道完,另外两个人也像是来了劲儿,一个接一个地说。

谢嘉屹:“是啊,周京煦,说话不算话,拿感情当玩笑,丢不丢人?”

许霁川:“我就说你图谋不轨,合着原来连联姻你都早有预谋,周京煦,可真有你的!”

周京煦:“”

听不得他们这越说越离谱的话,周京煦摆手,随便几句再加回敬酒就把他们打发过去了。

几人了解他,也没多闹他。

只是今晚给梁稚若庆祝的人多,像梁家某些人想找梁稚若茬儿的也多,他没必要为了寒暄的脸面在这边接二连三地单独对话撑场,陪在梁稚若身边才是重中之重的。

但当他回头,要去找梁稚若的时候,人已不在原地。

而谢芷淇、梁靖珩还在有说有笑地继续吃东西。

就连梁昭宁也不见人影。

周京煦刚想走过去问,这时,难得会在这种场合出现的周京慈朝他走来,手里还拿了要给梁稚若的很大一个厚红包。

周京煦:“小姑,你怎么来了?”

周京慈“哦哟”一声,娇艳的红色礼服窈窕又风情,风头正盛,“你给你老婆准备的这种年轻人参加的生日宴会,梁家的老树皮都能来,我不能?合着我就是你们计划之外的烂菜叶子呗。”

“”这话说得不仅抽象,还很冲。

一看就知道周京慈摆脸色心烦得要命。

今天下午通话她心情还不错,毕竟最近通过项目认识了个小男生,不仅能力强,外貌也绝佳。正谈情说爱情绪放松呢,不至于能这么快就翻脸不爽快。

一看就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周京煦淡道:“说吧,有什么事要帮你解决。”

还得是周京煦利落。

周京慈脸色一下变了,言简意赅:“今晚别让你老婆和她那势利妈碰一块儿,晦气。”

“什么意思?”周京煦问。

殊不知,这会儿,回休息室补完妆,准备去个洗手间就回去的梁稚若,已经在休息室外的长廊尽头撞见了黎蔓的身影。

黎蔓脚步很快,不知在和谁通电话,举着手机快速绕过长廊,拐弯往酒店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

这个点,酒店走廊几乎没人。

这家酒店,今晚都被周京煦包场了,全方位的保镖守卫。

位高权重,出席的人基本都在厅内,即便是有想出来抽烟的,也不是在反方向的露台,而非是这条直通地下停车场的无人走廊。

黎蔓的步伐快,打电话声音更是晦涩的压低。

零星字眼里,梁稚若捕捉到了“不听话!”、“谁让你来的?”、“给我滚!”等话。很奇怪,黎蔓一向对外表现和善,媒体面前都温婉亲人。

偏偏薄情刺人的模样,全留给了和自己血缘关系浓深的梁稚若。

能除她之外,还被黎蔓这么恶劣态度对待的。

梁稚若难免好奇来人。

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混进来的,她倒要好好看看是谁。

也就不管不顾好奇害死猫这种说法,梁稚若一秒迟疑都没有,攥紧裙边,径直跟了上去。

只是没想,黎蔓的警惕性够强。

好几次都频频回头,像是感知到了身后有人似的,她防备心太重,导致梁稚若还没来得及跟上去,她已经坐电梯下去了。

地下停车场三层。

仅二十秒,梁稚若特雇的私人保镖就发来了照片。

照片里,黎蔓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纠缠在一起,动作过分亲昵到如同恋人。

视频里,这个只有背影看不清容貌,但能感知到他的年下感的男人居然还有要吻黎蔓的意思?!

从前触及的都是梁坤花边新闻,这还是梁稚若第一次触碰到黎蔓的禁区。

原以为自己会有很大反应,却意外,亲眼目睹却也仅仅多了几分畅快之感。

好像这两位破败不堪的婚姻里,无论怎么发展,都在意料之中。

只是,如果这个年下感极重的男人真是黎蔓小男友的话,今晚这里全是周京煦安排的人,黎蔓就不怕自曝之后带来的严重后果吗?

说难听点,梁坤出轨,梁老同为男人,会给他兜底。

可黎蔓呢?本质上外姓的,不得百分百信任的儿媳,还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那黎蔓的夺权梦还不如不做。

许多年前,黎家就因投资失败被梁家救起,同样也被恶意侵吞了大半资产,成了如今必须依附于梁*家而活的家族。

很简单的逻辑,也符合梁家做派。

从不会雪中送炭,只会锦上添花。

所以黎蔓对梁家也有怨,想夺权实则是夺回那部分属于黎家的资产在心里疯狂作祟,她对梁家产生更多觊觎也能理解。

但这个节骨眼上,养小白脸?

还是雪中送炭的小白脸?

今晚这出戏,似乎上演得越发精彩了。

梁稚若不急着打草惊蛇,只拐去隐晦地,给黎蔓拨去了一通电话。

那头挂了一次,第二次才接通,声线明显压低。

“妈,您在哪儿呢?”

梁稚若云淡风轻的口吻,对比她少有毕恭毕敬的态度,电话那头的黎蔓瞬间敏感。

关键安全隐蔽的车里场面似乎还有点儿香艳。

此时,电话两头的人甚至都没想到。

以往都性子冷淡的梁昭宁,最近生活碰到了些坎,不太顺地自上次被那个钟煦延威胁找人之后,她果然连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都断了。

不久之前,正好心烦在地下停车场抽完烟,准备收拾收拾下车,再上楼的梁昭宁,刚想下车,却在抬头的刹那,眯眼撞见了某辆牌照极其熟悉的车。

是黎蔓的曾用车,之后据说是报废被处理掉了。

一辆白色估价一百五十万左右的保时捷718。

此刻,居然完好的车,更熟悉至极的车牌挂在原位。

梁昭宁眯了下眼,倒是不急着下车了,而是颇有意味地拿出手机,点开和梁稚若的聊天框,拍了场照片发过去。

梁稚若秒回:【?】

梁昭宁:【眼熟?】

梁稚若:【你怎么在停车场?不是说出去接个电话的吗?】

梁昭宁:【火机落车里了,下来过把瘾。】

梁稚若:【】

三言两语,话题都变了道。

梁昭宁一瞧她不比平时的八卦,便能猜到几分,【你知道什么?】

梁稚若:【还没知道多少,但你别在地下室晃被她看到。】

这话挺有意思。

梁昭宁笑了下,放低座位:【她下来了?】

梁稚若:【呵,车里还不知道有谁呢?】

梁昭宁:【哟!】

兴致来了。

梁稚若和黎蔓关系差,梁昭宁可算关系更差的。

梁昭宁:【姐夫在你身边?】

梁稚若:【没,怎么?】

梁昭宁:【那下来一起抓奸。】

梁稚若:【我可没有暗示你。】

梁昭宁:【我为什么需要你暗示?】

梁稚若:【?】

梁稚若:【没我暗示,你怎么会往那方面猜的?】

梁昭宁:【因为亲眼看到过啊。】

梁昭宁:【我没和你说过吗?我还亲眼在床上抓过她和野男人。】

梁稚若:【】

那是真没说过。

梁昭宁的狂野向来体现在行动上。

难怪一向仅仅不争不抢,黎蔓更厌恶她,缘由似乎因此清晰。

但抓不抓的,都还是嘴上说说。

今晚毕竟是周京煦专门为她举办的生日晚宴,不能因为点儿烂事就把她好不容易有的生日宴会给搅黄了。

和黎蔓的电话还在继续。

梁稚若那句“妈,您在哪儿呢”,问出都已经快一分钟,梁昭宁的消息都回完,黎蔓那边都没有分毫回答她的声音。

梁稚若笑了笑:“妈,如果您在忙的话,尽量加快吧,快到我们一起拍照的时间。照片也发给爷爷看的,您可不能不在这照片上,说不过去,对吧。”

说完,梁稚若并没给黎蔓一点反应时间,直接把电话挂断。

挂断的下一秒,她又拨出一通电话,是给私人保镖的。

“今晚,但凡不在我们邀请名单上的人,一律宴会结束后,押到我们面前。”梁稚若冷道,“现在就守住一切出口。”

“是,梁总。”

第43章 43.

◎老婆大人恶趣味这么重呢?◎

梁稚若这种行为说好听点是瓮中捉鳖,但说难听点就是关门打狗。

最有限的条件下,稳准击中竞争者的弱势,只为了替自己造势。

这一招,黎蔓当年亲手教会她的。

从前的梁稚若心软,待人处事都不仅遗传了黎蔓的冷傲淡漠,更有梁坤的懦弱心性。青春期的梁昭宁太叛逆,梁稚若又太不犀利。

黎蔓驯服不了梁昭宁,便把目标锁定在梁稚若身上。

可以说,梁稚若是她日复一日强势训练出的成果。

可她怎么就忘了,这社会,最常见的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梁稚若命令私人保镖做这些,不是为了要让黎蔓颜面尽损,而是要她心知肚明,不该抢的别抢,别到最后连母女都做不成,长幼散尽。

越长大,梁稚若曾经那些希冀依靠家庭,依靠父母的心都快被耗透。

她想让自己冷情冷血,好不受到任何伤害。

却没想,对黎蔓梁坤的丧尽希望,周京煦却带着过分坚定的步伐沉稳踏进了她的世界。

她抵触、抗拒过,却逐渐,还是难以阻挡地陷入了他的圈套。

这场圈套,梁稚若忽然有点儿没强烈胜负欲了。

和保镖电话一打完,梁稚若没迟疑,提起裙身转身便往内厅里走。

周京煦已经找了她一会儿。

在场的都说见到她去休息室了,可休息室都没她人。

周京煦刚想打梁稚若电话,从休息室走出,却迎面撞上一袭长裙表现端庄大方的秦菁宁。要论之前,周京煦和秦菁宁的交集并不多,也可以说少之又少。

除了当年和梁稚若的婚礼上,周京煦见过当时还算梁迦安女友的秦菁宁一面。再之后,他在国外,连梁迦安和秦菁宁的婚礼都没参与。

尽管给他发过请柬。

但周京煦一概没回应,像是和梁稚若的矛盾都波及到了梁家。

也难怪父母婚礼都不参加的,孩子满月宴却回来了,梁稚若要爆炸。

梁迦安因周京煦的缺席婚礼曾颇有怨言,但秦菁宁意外的温和,甚至对这位高门出生的姐夫甚是倾慕浓心。

据梁稚若的调查,秦菁宁的背景过分干净,干净到完全是有人清除干净的纯净。

就连曾经“泼她脏水”的大佬桃色门据说都是恶意陷害,她是无辜的。

但秦菁宁是真干净吗?

未必。

早在梁稚若拿捏秦菁宁和梁迦安婚外皆有人的把柄之前,周京煦刚回国就知道梁稚若在查他们,以表这次回国不再走的诚意,已经甩给了梁稚若一份资料。

是他用特别人脉查到的,梁稚若所难以涉及的行业。

网红经纪公司。

表面是走正常流程成立的公司,实际却是背后酒吧蹦迪、夜店Party都来。混乱到完全是现场都有私人保镖把持,丝毫放纵的风声都不会透露出去。

天一亮,又是精致培养出的大家闺秀。

虽说这种隐秘的产业是被严厉打击的,但奈何秦菁宁背后那家藏匿手段太隐蔽。不花点心思根本查不到,再者,要把他们全处理掉不仅耗费心思,还容易结仇。

对一个无所往来,更有身份有地位的商人来说,吃力不讨好。

没必要。

所以当时周京煦把资料给到梁稚若的时候,提醒她一句:“不该插手的事别硬出头。”

不知道背后有谁,周京煦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未知的冒险。

尤其是和自己根本没有关系的人。

其实他之前曾与梁稚若因为相关事闹过不愉快。

结婚前,梁稚若给他的一份婚礼邀请名单里,包含纪惠玲一家。

周京煦很自然地把纪惠玲一家剔出了邀请名单,并隔岸观火地坦言:“私生的一家,也算家人?”

但梁稚若深处梁家的水深火热,为了保全梁老想要的脸面,更不想闹得家庭不和,让老太太在地下都不安息,她说要。

甚至梁迦安还得寸进尺地要把不入流,当时甚至还疑似和大佬传过桃色绯闻的秦菁宁紧紧带着身边。

周家是什么家庭?

怎么可能放任这种私生不上台面的人出现在自家重要的婚礼上?

周京慈当初第一个反对,还联合周老爷子摆话:“要么都剔除,要么这婚礼都别办了,搞什么?一个小三也有脸坐进我们周家的场?”

话说的嚣张至极。

这其中,最不好过的定是梁稚若。

那时,还没握权更没完全树立起自己势力的梁稚若成了这整件事的夹心饼干,进退两难。

许是僵局快要闹大。

周京煦知道闹难看了,最不值当且受损的是自己。

当时周京煦是想到了自己和老太太的约定,可比约定更重要的,是两家强强联合之后,日后的发展,尤为重要。

在商言商,以名逐利的周京煦最终选择了妥协。

纪惠玲一家可以参与,但和梁老谈妥,仅仅能坐次桌,不可能与周家同坐一桌。

这是周家给出的最大退让。

秦菁宁也就顺势,跟着梁迦安在那场婚礼上见到了传说中比她曾经传过绯闻的大佬还有钱权地位的周家长子,周京煦。

出类拔萃、优越倨傲、高大挺拔、淡漠疏冷、矜贵姿态简直难以言喻的天之骄子。

是她这辈子无论踮起多少脚尖都难以触碰到的1%。

她该多么幸运,才能在如此场合下和周京煦搭上话。

秦菁宁站在梁迦安身旁,挽着他的手,第一次羞赧至极地和周京煦说出第一句话:“姐夫。”

她喊他姐夫。

多么亲近又疏离的称呼啊。

周京煦不过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像爱屋及乌的反义词,恨也会殃及池鱼。

男人站在金字塔顶端太久,根本不屑于和这种来路不明的人过多交涉。就连梁迦安,他都认定是来路不明的私生子,除了干些圈子里恶传的混账事儿,还能做什么?一个只会吃梁家商业红利的废物罢了。

那秦菁宁就更没什么好说的。

无论两年前,还是现在,周京煦对秦菁宁都是极致的冷漠,只能感受那一点冷情的点头之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眼见在休息室门口撞见秦菁宁,周京煦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甚至冷淡地侧身就要离开。

秦菁宁却突然出声:“周总。”

周京煦脚步顿了下,站在原地,并没任何示意。

似乎给你最多三秒,三秒是我希望你可以说与我太太梁稚若相关的话,如果不是,那少浪费我的时间,你不配。

周京煦就是那种精致又利己的豪门之子。

他给身边的人甚至是冰冷到分了层级的。

谁配开口,谁不配,他甚至不用担心未来的起起落落是否会让他失去如今的骄傲。

他骨子里的傲慢,甚至可以比梁稚若更无礼。

此刻对秦菁宁,他完美地做到了傲慢无礼,更拒人千里。

秦菁宁深呼吸,用力抿了下唇,又鼓起勇气喊了声:“姐夫,我是菁宁。”

“我该认识你吗?”这句话,周京煦不冷不淡地道。

秦菁宁试图表现得温柔委婉,轻声道:“我知道你对我们一直有偏见,但难得今天你给稚若姐办生日会,还邀请了我们,是不是代表,我们可以真的开始做亲近的一家人了呢?”

周京煦冷笑了下,毫无温度地,依旧没转身,只敛眸,漠道:“你算什么?”

“什么?”秦菁宁微愣。

周京煦这时转身,冰冷摄人心魄的,满眼审视都是让人无地自容的惊惧感。

秦菁宁呼吸都颤抖了下。

周京煦盯着她,深邃的眸底,像看穿她所有的糟乱心思,死水无波地问:“给请柬是怕小若再因为我的某些无视而不开心,你,算什么?”

周京煦锋利的轮廓下,是冷平的唇线弧度,“小若放在眼里的也只可能是梁迦安,而你,不过是附属,也轮得到来攀关系了?”

这时,周京煦逼近一步,居高临下低道:“识相的,滚远点儿。”

“别等到我出手来解决你们。”

*

“诶,周京煦呢?”

踩着高跟鞋哒哒又回到内厅的梁稚若,刚进去就听一行人都说周京煦在找她,刚刚找不着她还怪着急的呢。

怎么这一转眼,他也不见人了?

梁稚若刚想拿出手机给他拨一通电话,不远处的大门被侍应生推开,周京煦徐徐走进。比起刚才她离开时,他的平静,这会儿浑身倒像是掺了不少戾气。

这是怎么了?

梁稚若疑惑地刚走上去,想说什么,周京煦抬眼,一秒锁定她,手也极熟稔地托住她的腰,迎着往里走,低沉沙哑的嗓音淡淡的,“去哪儿了?都没找到你人。”

“刚去休息室补完妆,又去了趟洗手间。”

说完意识到自己像个乖乖学生在汇报日常,梁稚若沉了点儿脸,反手轻掐了下他手,“干嘛?倒是你,嘴上说着要找我,人倒是第一个不见!说,刚去见哪个小狐狸精了?”

梁稚若就喜欢干这么倒打一耙的事儿。

周京煦淡觑她一眼,眼底阴霾消散,勾唇轻笑了声:“怎么?我去见了,你还想来抓?”

梁稚若:“?”

诶不是!这话什么意思?

梁稚若的脸色立马凛冽,冷冰冰的,拽停周京煦的脚步就气势逼人,凶巴巴的,“好啊!周京煦你居然真有猫——”

后一个“腻”字都没说出。

身侧高挺的男人,突然侧过头来,倾身而下,薄热的呼吸染过她耳朵,缱绻勾人地低眸,含吻了下她的耳骨,带着轻轻的舔舐。

梁稚若身子一僵。

随即就听到了男人恶劣挑逗的嗓音,玩味地钻进她耳朵:

“贼喊捉贼么,我们家的小狐狸精?嗯?”

“老婆大人原来恶趣味这么重呢?”

他轻笑:“我怎么才知道。”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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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乖,宝贝儿,就最后一次。◎

大庭广众的,他一点儿都不收敛。

真像他说的那样,骨子里就是个得寸进尺还讨要不断的恶劣小孩儿。

周京煦搂她搂得紧,梁稚若呼吸都开始打颤。

眼见极可能会失态,梁稚若猛地用力推了下他肩膀,稍稍拉开彼此距离,凛色更浓,“周京煦!你能态度端正点儿?!”

临近发飙。

周京煦不闹她了,一反常态地依旧和她咬耳,低低道:“刚去休息室找你,撞上你弟妹了。”

这话挺有意思。

梁稚若抬眸,晦明不清的目光,“我弟妹不是你弟妹?你分这么清?”

是不是也在和她划清界限呢?

梁稚若心里不太爽,但话及弟妹,她除了秦菁宁一个弟妹还能有谁?

“她去休息室干什么?”梁稚若向来不喜秦菁宁,多年的偏见也只重不轻,再一听周京煦和她撞上,似乎还对话了,她心里更有说不清的烦躁,“你们聊什么呢?你先起的话题还是她?你俩都不是一个世界的?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噼里啪啦的一通发言,梁稚若句句扎心。

总的来说,每句都踩在周京煦的心坎上。

一张床睡不出两个人,这句话多少有迹可循。

她觉得秦菁宁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硬挤也没用时,周京煦早这么觉得,并给出了她强有力随手就能捏死秦菁宁梁迦安那对虚伪曾长孙眷侣的证据。

只是梁稚若还念及情面,没把脸彻底撕破。

纪惠玲敢让秦菁宁进门,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她纪惠玲有多鸡贼,手段有多深,他们都知道。

而此刻,面对梁稚若烦闷的质问,周京煦顿了下,很轻地勾唇笑了,抬手轻捏了下女人柔软的脸颊,哄溺的沉声:“这点儿都不信任我?觉得我会这么轻易与人有染?夫人未免太看得起我。”

“哼。”

梁稚若是看得起他呢,还能因为他稍微和秦菁宁说两句话就不开心。

真是莫名其妙,周京煦还不能和别人说两句话吗?秦菁宁不是今晚的邀请嘉宾其中一员吗?

她到底在不开心什么?

梁稚若还没想明白,就冲他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还有,离她远点儿!”

最后五个字,她像极不虞地宣示主权。

可宣示主权,是她之前未曾当他面做过的。

她的一举一动就此统统入周京煦的眼。

无声地,他唇边弧度更浓,就连搂她腰的力量,都无形加重。

拥她步入待照相区域的中途,他还低笑地说了声:“遵命。”

*

“你们不觉得吗?周京煦最近对梁稚若真不一般,居然都开始用追人告白的那套影片模式了。照这么下去,不得真三年抱俩,变成人生赢家啊。”

“你真够封建的!这年头谁还以孩子为婚姻奋斗目标的啊?”

“可不就有么?梁家四少爷?哈哈开玩笑”

窸窸窣窣的笑声背后,是全程黑脸走过,想找老婆秦菁宁反一路听吐槽,越发不悦的梁迦安。

好不容易找到秦菁宁,梁迦安刚想通知她等会儿要一起拍照了。

却见女人那绯红异常的脸上,眸中莹莹挂着未擦净的泪渍,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又像被羞涩情意操控,在隐忍着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种情绪,他曾亲眼见过。

秦菁宁当初热情追他屡屡碰壁时,对他表现出的眼神。

梁迦安僵硬在原地。

这时,身后丝丝凉风,周京慈拿着酒杯冷眼经过,一眼看透这对虚假夫妻。她冷冷地嘲弄了声:“上梁不正下梁歪。”

“”

气氛瞬间沉到谷底。

*

也许是经过两年的消磨,今晚一起拍现场合照,周京煦意外还是默认了纪惠玲一家的出现。

但经这一晚的各种打击,不仅梁迦安秦菁宁的脸上不复傲慢,就连匆匆赶来的黎蔓都欲言又止得似藏了不少秘密,不再如往日般争抢中心位置。

一家人各自腹诽地站在镜头前。

今晚,梁稚若周京煦无疑的中心位,梁昭宁和梁靖珩分别站在梁稚若和周京煦的身后,黎蔓坐在梁稚若身侧,周京慈坐在周京煦身侧。

纪惠玲则少有地,甘愿站在黎蔓身后。

剩余的两人,随便他们自己找位,梁稚若和周京煦都一概不顾。

也就出了之后众人皆嘲的小丑照。

但好在,合照不是梁稚若珍视的。

接下来和周京煦、周京慈、梁昭宁、梁靖珩的分别合照才是她珍视的。

期间,周京慈频频给周京煦眼神,像是暗示什么,梁稚若不知道的。

但周京煦清楚,是周京慈找他说的,有关黎蔓的事。

当时周京慈原话:“今晚别让你老婆和她那势利妈碰一块儿,晦气。”

说完似不严谨,又补了句:“尽量别单独碰一起。”

“这梁家怎么尽出些乱七八糟的人?”周京慈就当免费提醒,和周京煦严肃道,“那姓纪的,就当我没看见。但黎蔓个当亲妈怎么也乱搞?”

似在现场,今晚是给梁稚若过生日,不好说得过多。

“她之前撬我墙角的事儿也就算了,反正那小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最近动作太大了,听说今晚停车场还来了讨嫌鬼?”周京慈注重脸面,厌恶道,“都让滚远点儿,别闹出乱闻,你懂怎么出手?”

周京煦颔首,冷静道:“嗯,谢谢小姑。”

周京慈眉梢轻挑,“谢我做什么?”

周京煦真和风煦煦地看她,“来参加稚若的生日会,还送了礼物和钱。”

“”

最后那个“钱”,咬字可真够清晰的。

周京慈汗颜,“我再怎么抠门儿,这种钱也不可能逃的好吧。你小子,把我想成什么了?滚蛋!”

不仅送钱,周京慈今天也和周京煦一样,给梁稚若撑足了场面。

抬手就送7.21克拉艳彩黄橙色钻石戒指,取名「灵运之星」,是周京慈派秘书在最新苏富比拍卖会刚拍得的心头好。

成交价HKD32,420,000。

将这颗「灵运之星」赠与梁稚若。

也算是希望她依旧是混乱一团的梁家中的一股清流,好好成长为整个家族集团的话事人。

但周京煦这股莫名温柔的眼神,恶心谁呢?

哄哄梁稚若个小女生还差不多,和她表现什么。

周京慈呕。

其实周京煦知道了黎蔓的情况,梁稚若也早知情。只不过,夫妻两个都不打算破坏对方今天难得的好心情,才憋在心里。

梁稚若原先是想在拍照时友善“提醒”下黎蔓的,但碍在周京煦在旁边,还靠她特别近。梁稚若一直到拍照结束都没说一句话。

果然,该找的麻烦还是会一点不落地全找上门。

生日宴刚结束,梁稚若到地下停车场,刚和周京煦一起坐上后座想离开,黎蔓的车就直冲冲地拦住他们。梁稚若的电话也响起。

接通。

那头是黎蔓不悦到绷紧呼吸的低嗓:“梁稚若。”

梁稚若轻笑了下:“亲爱的妈妈,怎么了吗?”

反常的开口必有情况。

黎蔓:“你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梁稚若云淡风轻地淡道,“倒是妈妈,一晚的陪伴还不够,再打这通电话,是想和我再道声生日快乐吗?”

“”黎蔓真是小瞧了她,“你翅膀真硬了。”

梁稚若嗤笑,游刃有余:“是呢,毕竟都有靠山了,能不得寸进尺么?”

说这话时,她偏头略带暧昧地扫了周京煦一眼,再收回目光,冷冷睨向对面那辆灯都刺眼的车,道:“所以我劝你,少在太岁头上动土,好么?”

太岁头上动土。

说的是那些触犯远超自我能力之外的人或事。

梁稚若如今确实远比黎蔓有实力。

她也有这样的底气。

电话“啪”的一声果断挂断。

此刻保持沉默已久的周京煦,缓缓睁开轻阖的双眸,道:“开车。”

“是,周总。”

话落,车便启动,任由黎蔓那辆车不停往后倒也要给他们让路的架势。

车快速驶离,仅留下一个郁红尾灯的冰冷背影。

*

车一路回家。

周京煦都没问梁稚若有关黎蔓堵车的缘由。

似乎两个人都不言而喻。

今晚累了,梁稚若洗完澡就想睡觉,可刚躺上床,想闭眼,浴室蓦然推开的门,极蛊惑的男性香水味就迎面逼人而来。

梁稚若第一秒嗅了下,不像是沐浴露的味道。

第二秒再嗅,怎么会是她送他的那瓶“幽野冥岸”的香水味道,混合夹杂在某种新添上的酒气里。

再一睁眼,眼前忽然罩下男人高大身影的黯沉。

梁稚若眼前的光猛然被遮挡,随即铺天盖地压下的全是他的浓烈声息。

一喘一息。

梁稚若再迟钝都该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果然,男人微醺的姿态最要命。

周京煦像是把握好了今晚的尺度,酒不多喝,就到刚刚好的程度。

还故意挑在洗完澡喝,高浓度的。

他喷薄的热息把梁稚若微凉的肌肤都浸透,染热。

梁稚若心微颤,她下意识推他一下,没想这居然更能勾起男人的胜负欲。

他低笑一声,嗓音沙沙哑哑的:“欲拒还迎?”

“不是。”梁稚若还没反应过来,满眼迷糊,“我怎么就——”

男人一记深吻辗转落于她软唇之上,流连忘返般,肌肤轻轻相贴。他的吻,从她的额头、到眉眼、再到鼻梁、到双颊、到唇瓣,再要往下。

梁稚若呼吸猛地一紧,“周京煦你!”

“喊老公。”周京煦觉得今晚兄弟的质问是对的,他终于还是没忍耐住,对这位骄纵大小姐产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愫了吗?心发麻,四肢百骸更凌乱地,迫切渴望意乱情迷。

这是第一次,他发现,原来基于生理的渴望,他对她还产生了感情的渴望。

都走到这一步了,既然要一生一世,不如多培养点儿感情怎么样?

也是第一次,周京煦开始甘之如饴地想和她培养感情了。

梁稚若还懵着,什么喊老公!这男人怎么回事?吃春药了吗这是!

都没来得及开口,独属于他撩拨的动作已经展开,肆无忌惮地,梁稚若呼吸一急促,周京煦覆热的吻就蓄势待发劈头盖脸砸了下来,不给她任何抗拒的机会。

“你禽兽么你?!”

吮吻撕咬间,梁稚若双眼朦胧,水雾不清地蹦出这句话。

周京煦柔抚她的脸颊、肌肤,优柔文雅的,行为却斯文败类到极致,混蛋不止地一次次引诱她,又痞浑地装作真的最后一次了,很快他会和她服软。

梁稚若最后是哭着骂他的:“周京煦!你混蛋!你给我去——!!!”

最后那个字都没说出,啜泣声又淹没在拂起的暗涌间。

他哑笑道:“乖,宝贝儿。”

——再听最后一次话。

——就最后一次。

——我保证,真的

【作者有话说】

提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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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娱乐场所专用调情灯。◎

“所以,你老公到底什么星座的啊?这么腹黑痞坏?”

“什么?”

两个月后,听闻了梁稚若和周京煦感情热烈发展的谢芷淇,冲到梁稚若办公室,对着她,八卦问出这问题。

“”

梁稚若无言以对,她根本不信星座,更没了解过。

她最近是好不容易忙完地产项目,并开始对海湾文娱游乐场建设追加进度,有时间培养感情也不算多吧。

这好不容易连轴转空闲下来,谁知谢芷淇就来光临她公司,还冲进她办公室就针对她和周京煦一番大方点评。

又是听梁昭宁说她和周京煦近来火花四溢。

又是听她自己安插在谢嘉屹身边的小兵将,对于周京煦和谢嘉屹近两个月都待在一起,人还都在国外处理项目的情况。

整整两个月异国,怎么能培养感情的嘛?!

谢芷淇自从生日宴见证周京煦对梁稚若的上心,就成天像个闺蜜爱情判官,但凡周京煦对梁稚若有稍微一点不好,她都得滔滔不绝叭叭好几个小时。

谢芷淇是货真价实的躺赢大小姐,不干活谢嘉屹都给她生活费。

梁稚若就不行了,她是老板,她得养活手底下上万员工啊,哪儿来的时间和她唧唧歪歪这些爱情道理。

于是对谢芷淇的问题,梁稚若一概回答:“嗯,我们连打视频都色//情。”

谢芷淇:“”

“我能怀疑你是在敷衍我吗?”

梁稚若抬头,挑眉笑笑,“你还挺聪明,看得出我在敷衍你。”

谢芷淇:“梁稚若你太过分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不告诉你接下来我要说的秘密了!”

梁稚若高效翻阅着手上的文件,签字,“你除了每天从我嘴里套我的八卦,还能有什么秘密?难不成,你哥最近受周京煦的抠门儿启蒙?把你生活费也给停了?要你打工吃土了?”

可别说了吧。

这怎么每说一句都像举着镰刀在谢芷淇心口上剜?

谢芷淇哭丧着个脸,“你家周总原来也抠门儿吗?”

“”梁稚若就随口说说的,这怎么还真信了,“一般吧,他也就想起来给我买买礼物,我也不缺他那点钱,平时没什么资产交集。”

一说买礼物,谢芷淇觉得梁稚若就是丧心病狂,就凭周京煦买的那礼物,她还好意思说那点儿钱?那可是成百上千万上亿啊?她是忘了上次在商场,周京煦是怎么扫街进货的吗?

这么想想,谢芷淇更悲哀了。

她知道梁稚若现在忙完了,不着急手头那点儿签名,一本正经地坐下,哀婉道:“姐妹,或许说,你能让你亲亲老公帮我在谢嘉屹面前说点儿好话,给我提点生活费吗?就他现在给的那点鸡毛真不够我花的,难道我一天不答应他安排的相亲,他就要断我一天粮吗?他这种行为和阎王爷有什么差别?”

“你哥在生意圈里的确被人喊过阎王爷。”

“”

谢芷淇那满脸哽塞的表情,梁稚若终于还是于心不忍,“行吧,你哥现在每个月给你多少?”

“二十万。”

“”梁稚若虽然手上多的是二十万,但谢芷淇用万分凄惨的表情说这话,她深吸了口气,还是尽可能冷静地抬眼看她,“那你准备要多少?”

谢芷淇谄媚地比了个“五”,梁稚若:“五十万?”

“五百万。”

“”梁稚若秒拿起电话,通知秘书室的时樾,“时秘书,送客。”

“诶诶诶!等等等等!”谢芷淇秒比二,“两百万!两百万总不多了吧!”

梁稚若冷冷觑她,“我说你最近无事总登什么三宝殿,合着打着关心我婚姻的名义,来找我帮你要钱的?”

那一副“我的一腔姐妹热情都丧失在你欲望的血盆大口里”的表情,谢芷淇心梗,认真道:“我也是真关心你啊,毕竟你那梁家门里的人最近都不安分,投资的投资,做生意都做生意,感觉都涌进这个圈子抢你饭吃了,不明摆着想在你家老爷子面前多表现,多争取点以后能分到的财产吗?你最近都变忙了好多。”

谢芷淇说的是实话。

自打生日宴后,那帮人都各怀鬼胎,居然还有黎蔓那边,为了比拼地产项目,联合上环评机构一起做完评估,就开始了和梁稚若同期的一项海湾整治项目,不仅故意想和她对冲,还给项目起名叫“绿色海湾整治行动项目”,意在保护生态。

对比之下,梁稚若一直在做的地产开发项目明显就是为了得利,利润点还在逐年下降。似乎不再能标榜她的投资眼光火辣独到。

黎蔓知道怎么对付她。

梁稚若也头一回这么镇定。

谢芷淇一个外行,当然看不透这对母女之间的争锋。但梁稚若这次不知道怎么打算的,丝毫不慌,还忙得特别有条不紊。

她淡笑,波澜不惊道:“那我本来不就这么忙?担心什么?”

意思就是,忙要忙在刀刃上,成天和那帮人勾心斗角,自*己事业都耽误,那可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可惜呢。

梁稚若越淡定,越显得谢芷淇只是来想请帮忙要钱的局促。

谢芷淇也不白要,她脑筋一转,忽然有主意了。

“那行吧,看在你忙的份上,你想想,最近几天你哪天晚上有空?出来陪我参加个聚会,到时候昭宁也来,我送你们个惊喜,也不算请你白帮忙!”

梁稚若:“?”

“你那些聚会哪个不是在夜场或者会所?不去。”

“不是,夜场会所招你惹你了,也有干干净净的好吧!”虽然说吧,的确是,基本上夜场会所难逃隐晦的事,但谢家谢嘉屹管她这么紧,谢芷淇再怎么派对动物也得守点儿分寸吧。不然这一嗨,直接把她那二十万都给嗨没了,她肠子都得悔青吧。

谢芷淇理直气壮,还拍胸脯,“放心,你有家室,梁昭宁也有心头好,你俩我保证你们怎么走进去的,就怎么走出来好吧,保证安排到位,不会有一点晦涩剧情!”

谢芷淇都用她的人品发誓了!

换来梁稚若淡淡审视的目光,几分揶揄的,“那行——”

下一秒,她人畜无害地笑道:“再议。”

谢芷淇:“”

真服了这老天奶了。

这邀约,说好听是聚会,但实锤的话,那就是私人趴。

可以玩得很开,跨恋人喝交杯接吻都是常有的事儿,梁稚若大学时候参加过一次,就那一次,她就被吓得之后没再参加过。

唯独那次,也是她侧面第一次和上学时期那个冷面眼高于顶的学长,周京煦有接触的一次。

再回想起来,梁稚若还是会忍不住,就算谢芷淇走掉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还是会忍不住浅勾一下唇,淡笑一声。

或许,那段回忆,周京煦都不记得了吧。

此时,远在国外刚开完会的周京煦从会议室出来,迎面就撞上在外见完合作方回来的谢嘉屹。

周京煦:“怎么样?”

谢嘉屹:“稳的。”

不过两字结束,谢嘉屹道:“明天我可能要回趟国内。”

“怎么?”

“处理谢芷淇的事情,明晚有场派对,据说那丫头挑了一堆男模要胡闹。”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女版选男妃?

这事也多亏谢芷淇干的出来,谢嘉屹这亲妹一如既往地随性。

“就是吧”身为兄弟,谢嘉屹从未这么忐忑面对周京煦过。

见他欲言又止的,周京煦牵了下唇,坦荡笑道:“什么事?直说。”

谢嘉屹站在温暖阳光下,背却感觉快被烧灼,紧张不安的感觉越发的重,他低道:“谢芷淇好像还邀请你老婆了。”

“”

“就是不知道你老婆会不会参加”

“”周京煦顿了下,恍若平静地淡道,“不会,稚若最近忙于项目。”

没想下一瞬,谢嘉屹手机震动,上面是谢芷淇发来的和梁稚若梁昭宁极为亲昵的合照,笑眯眯发语音:【亲爱的哥哥,你放心啦,明晚有两位梁小姐都会为我保驾护航,保安全的啦!你就别回了!省得打扰我们女生的聚会闹不开心,记得省下来的机票钱都转我银行卡啊,嘻嘻!爱你哦哥哥~】

周京煦一字不落地听清。

谢嘉屹看他,“所以你明晚打算——”

“你说呢?”周京煦深呼吸道。

“”

两厢沉默,又一张最早班次的头等舱机票被订下。

然而,这时候的梁稚若还不知道周京煦会回来。

只知道自己隔天晚上有时间,接到梁昭宁说会一起去,就当放松放松的消息,她才答应谢芷淇那不靠谱的。

谁知出发路上,谢芷淇接二连三地发来消息,全是各种风格的帅哥照片,痞帅狼狗型、正太型、可爱小奶狗型、忧郁型、阳光运动型、儒雅总裁型

十几种不同类型,应有尽有。

梁稚若面对着这乱七八糟的照片,朝那头,【?】

谢芷淇:【帅吧,尤其那痞帅狼狗型和儒雅总裁型的合并下,是不是很有你家周总的影子?】

梁稚若:【不像,谢谢。】

谢芷淇:【哎哟,我今晚邀请你可是有深意的,你猜这些男人我都是哪儿找的?】

梁稚若:【哪里?】

谢芷淇:【Evi姐推荐介绍的,就是那个澜城最大会所的女老板,你不是说你家那个】

后面的话谢芷淇不说了,用省略号代替。

梁稚若也懂了,说的是秦菁宁,无论是周京煦给她的资料,还是她自己调查所得,秦菁宁和这个Evi姐有推不掉的关系。尤其刚参加完他们孩子满月宴,没两天她和梁昭宁去的那家茶室,老板据说也和Evi姐有点儿关系。

等到梁稚若掌握这些再想去查时,茶室老板已经临时换了合伙人。

等于是原先老板紧急出国了,之后没再能找到人。

而最近一段时间,自两个月前她的生日宴会结束之后,梁迦安秦菁宁这对的确安分了点儿,但最近又开始上下跳梁。

梁稚若看着也烦,知道谢芷淇人脉广,便干脆多问她一嘴,认不认识一个叫Evi的人。

这世界上叫Evi的人可能不少。

但谢芷淇还真就认识一个叫Evi的,巧不巧。

谢芷淇再不经商,脑子多少还有点的。

梁稚若的意图她懂,Evi这条关系的媒介她也会直接给她,今晚就是契机。

梁稚若本来还想给谢芷淇的聪慧伶俐比个大拇指,谁知这人下一句又回到刚刚的话题,执着更没心没肺:【你看啊!我真觉得你家周总有点儿这痞帅痞帅的风格!尤其是他万一还在床上蛊惑你的话,更像了!】

蛊惑

他还真擅长蛊惑!

梁稚若根本想不了一点,头疼难止地回她:【你再多讲一句,我现在就让司机掉头。】

谢芷淇秒变哑巴:【阿巴阿巴,你好凶,阿巴阿巴,不说了。】

梁稚若这才放过她。

有预料过今晚的场面会是如何。

但梁稚若着实还是被推门进去的场面吓到了。

昏暗不清的斑斓光色下,要么是袒胸勾人衬衫都不系几颗扣子的男人,要么就是化了甜美妆娇气可爱的小男生,要么就是黑白西装淡漠一个人静静坐在角落,手里拿着酒杯在喝酒的忧郁型帅哥

在场的女生来的不少都是谢芷淇朋友。

她朋友是真多。

但梁稚若和梁昭宁推门进去的时候,还是被一秒锁定了她们的骄奢高贵感。

男人们的旖旎目光纷纷朝她们这边投来。

有主动的,甚至已经朝梁稚若情意绵绵走来,撒娇娇羞道:“姐姐,你来啦。”

“”梁稚若太阳穴狠狠一跳。

随即,又有个高个衬衫都穿不好,尽敞开撩人的男人朝她这边走来,调情腻人道:“做我一晚的宝贝儿吗?”

“”

梁稚若已经接受无能,踏进去的半只脚都准备撤出来时,手机倏然间响了。

没调静音的铃声划破这层没来由的暧昧气氛。

梁稚若都没来得及看对方是谁,乍以为救星的就接起,摆话特别官方的,冷静道:“你好,梁稚若。”

对面秒来男人冰冷的轻嗤:“你好?”

没有任何温度,甚至低如冰窖的口吻,伴随讥诮,“梁稚若,你在哪?”

一听是周京煦的声音。

梁稚若背脊猛地僵住,下意识就频频给谢芷淇眼神,无声唇语:关音乐!关音乐!周京煦!!!

要死!

谢芷淇还不想这么早死,赶忙转身去关掉仅有的清浅背景音。

骤然安静的环境。

梁稚若深吸了一口气,表现得格外淡定地笑道:“在家啊,老公,怎么了吗?”

但凡心虚,梁稚若才会这么好态度。

周京煦极轻地哂笑了声,不冷不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地一字一顿问她:“澜川一号什么时候还装上娱乐场所专用调情灯了吗,老婆?”

“”

第46章 46.

◎周京煦那脖子上的小红点。◎

如果这世界上真能做到百分百的鸦雀无声,此刻打破这份沉寂的,绝对是梁稚若打脸自己的“啪啪啪”用力巴掌声。

嘶。

真的好疼啊。

梁稚若脸颊到耳根都滚烫通红。

谢芷淇那头,可以算是完全不能指望,从撞见周京煦那刻,她就那副便秘的想跑表情。

梁昭宁也偏头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