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上天就喜欢开玩笑。
他刚走到门口,正巧礼仪推开大门,迎面朝自己走来的是黑色礼服,一如既往高贵如黑天鹅的梁昭宁,还有紧紧跟在她身后,白色西装,矜贵淡傲的沈寒知。
梁昭宁还是冷冷淡淡的表情,没什么温度。
倒显得沈寒知对她格外殷勤,连唇边勾起的弧度都是宠溺迎合的味道。
下一秒,望向眼前的埃费斯威,沈寒知棱角分明的脸上平添轻蔑。
目中无人的,让埃费斯威一时都心烦意乱。
梁昭宁没给他们争锋的机会,多一眼都没看埃费斯威,径直往里走。
沈寒知则紧随其后。
擦肩而过的风都裹挟着凉薄,以及不同世家间关系的高低尊卑。
埃费斯威离开,秦菁宁同样被扫地出门。
周京煦和梁稚若当然不会干这种事儿。
就由梁昭宁代劳。
保安把秦菁宁“请”出现场,秦菁宁满脑子都是梁昭宁那句:“让她滚。”
“贱人!该死的贱人!你怎么不去——!”
“死”字还没说出口,秦菁宁就被猛地打晕。
落到埃费斯威安排处理掉她的人手里。
他要她,这辈子都再出现不了在他们面前。
这辈子,她都必须滚出他们的世界-
拍卖会顺利进行。
也就是在这场晚宴上,周京煦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梁稚若重回了这些世家的最高地位。
一如当年他承诺赫连奶奶时说的那样:“您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欺负她的机会。”
上学时,以牙还牙。
工作后,睚眦必报。
周京煦发现自己越来越小心眼。
他越来越见不得别人待梁稚若有半分不好,就连梁家自家人,有对她不好的,比如黎蔓。他都会动手给出一个到死都翻不了身的结局。
但他做的很多,都不想让梁稚若知道。
她不需要知道太多。
她只需要在他的庇佑下,尽情施展她所有的光芒。
可旁人的眼睛总是清澈的。
梁稚若被保护得好,有目共睹。
虽然从前梁昭宁总从她嘴里听到周京煦的不好,可最近,越发多的从梁稚若嘴里听到“我老公要”,“我老公想”,“我老公准备”
诸如此类的词汇。
就连梁昭宁这一向不爱评论的,每每约梁稚若出去做脸,都得来句:“梁稚若,你这是长恋爱脑了吧!”
“说什么呢你!”
自晚宴那晚,周京煦把梁稚若最喜欢的几件藏品拍下送到她手里,并许下永久延长婚期的承诺,梁稚若就彻底认栽了。
她承认,她是真的爱上身边这个温柔多金的男人。
也是真想永永远远和他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所以当梁昭宁吐槽,梁稚若也仅仅淡嗔了下。
她都不反驳了。
梁昭宁挑眉,却也满足笑了:“蛮好的,周京煦有你也是他这辈子的福气。”
“诶,你别光说我啊,你最近不也那个那个”梁稚若意有所指,“就沈家那小子,听说自从回到沈家就一路高升,现在听说把他家那个长子的一把手位置都要抢过来了,真的假的啊?”
不止梁稚若一个人八卦。
有关沈家那位小公子对梁家二小姐穷追不舍,死缠烂打的传闻,整个澜城都传遍了,没人不想了解。
偏就他俩的八卦最难打听。
背后沈寒知早已让人做了手脚,一点细节都不准透露出去。
也就只剩“穷追不舍”、“死缠烂打”、这两个词语来形容他们两个了。
梁昭宁轻嗤:“说他干什么?”
梁稚若狐疑,脸上面膜摘下,侧头,“干嘛?你还准备真什么都不说,要这辈子都当秘密了?”
“没有。”梁昭宁无奈,侧头看向梁稚若,“只是真没什么好说的。”
梁稚若刚想嗤,梁昭宁道:“沈寒知这次回来,找我是其次,继位拿下沈家话事权才是真的。你真觉得这样杀伐果断的男人,真会为了我们当年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再回来像舔狗一样找我?”
梁昭宁的语气太消沉了。
梁稚若都愣了几秒,不爽,“他敢耍你辜负你,我让沈家好日子都在这个澜城过不下去!”
梁昭宁没忍住,轻笑:“我看上去就这么容易沦陷?澜城男人多得是,是其他都死了,就剩他沈寒知一个了?”
“呸呸呸。”梁稚若大脑警铃大作,“说谁死了呢?不许乱说。”
梁昭宁笑意更浓,安慰:“所以啊,你放心吧,感情,我会有。”
“但男人,我向来只碰一次。”-
梁稚若从梁昭宁这边美容院出来时,周京煦的消息正好过来。
21世纪绝世好老公:【结束了?】
你最爱的美丽人妻:【你怎么知道?】
梁稚若明明请的是自己司机送她来的。
手机那头的周京煦摘下办公的眼镜,轻揉眉骨,低笑。
办公桌前,他一条语音摁出去:【心有灵犀感应到了,老婆。】
不知道是不是梁稚若自己的错觉。
周京煦最近说话,不管干嘛,那语气里总是带着点儿气泡音。
真该死啊,她一听到就容易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压根儿忍不住。
梁稚若不争气又强装淡定地回去一条语音:【哦,知道了。】
这四个字,周京煦反复听了好多遍。
这次,干脆不发语音了,他一通电话打过来,迫不及待的:“我现在去接你?”
别说沈寒知对梁昭宁过分主动了。
最近梁稚若都觉得周京煦不对劲了,这老夫老妻结婚都多久了,他怎么还对她越来越殷勤了?殷勤的她都觉得有点儿“可怕”?
自然,梁稚若接起电话,语气压的稍显冷淡:“我让司机送我来的。”
言外之意——
“行了,你去忙吧,我今天自己能回去。”
但周京煦不知道葫芦里在卖什么药,还就不依不挠的,“我去接你,嗯?”
“嗯”你个大头。
梁稚若在心里暗暗想,她表面还是冷静,“周京煦,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不然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上赶着要来接我?”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
忽而响起男人慵懒沉笑的淡嗓:“是啊,找你有事,宝贝儿。”
玩世不恭的语调,淡淡的调戏。
梁稚若一顿,“什么?”
电话里笑声都听的她心够酥麻的。
这葫芦里卖的药,她恐怕是猜到了。
但表面,梁稚若还是硬着头皮,“你说。”
接下来,一字一顿,周京煦勾她魂低哑道:“不早了,老婆,该回家——”
“想、要、了。”
“”
第74章 74.
◎你是我的了。◎
梁稚若一秒就把电话挂了。
正巧下一秒梁昭宁从美容院走出来,瞧见她泛红的脸颊,“怎么了?”
梁稚若心烦意乱地摆手,“没事儿,你怎么回?我送你?”
“不用。我还有事要办。”
说完,她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对着就要朝她驶来的那辆熟悉迈凯伦GT,银色的张扬,一如某人如今在沈家的姿态。
梁稚若也懂了,意味深长地笑:“行,那我不扰你,你慢慢解决~”
最后那四个字,不仅拖长尾音,还格外咬字重地讲完。
“”
梁昭宁脸色都不好看了。
那辆跑车停下,副驾车窗降下,沈寒知锐利的脸庞露出。
彼时的少年气都被时久的城府取而代之*,成熟尽显,只剩下他右边侧耳那枚熟悉的银灰耳钉,还记着他年少的稚气。
那抹来源于当年梁昭宁偏爱才有的稚气。
“稚若姐。”
沈寒知颔首示意,礼貌淡笑。
梁稚若吃他乖巧这套,余光扫过梁昭宁的冷面,识趣地打了声招呼,便道:“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昭宁,懂?”
说完,她还挑一下眉提醒。
沈寒知自然明白,点头,笑意更浓,“懂。”
梁昭宁瞧着这俩的一唱一和,更对沈寒知不耐烦,“你还走不走了?”
两人还有麻烦的舆论问题要解决。
尽管这是沈寒知故意的,故意让梁昭宁成为自己回国感情舆论的中心。
“当然。”沈寒知下车,到梁昭宁面前,倾身体贴为她打开车门,温热的唇都快擦过梁昭宁脸颊,蛊惑地低沉,“姐姐,请。”
“”
梁稚若目睹快速驶去的跑车。
此刻,夕阳淹没车流,她唇边也浅浅扯出一抹满意的笑。
好像,苦难过后,日子尽剩幸福了-
下午那通电话过后,梁稚若一直到晚上都没搭理周京煦。
她知道他今天赴宴参加澜城哪家太子爷的婚前单身派对了,都是些应付场所。
她不喜欢那些花花公子,以前就不喜欢参加,要不是为了装夫妻恩爱情深,她根本不会去。
现在是实打实的婚后浓情蜜意,没必要担心娱记那些乱写的文章。
就更懒得装,索性让周京煦一个人参加了。
但这人不知道犯什么抽,以往从不报备的,今天连谁和他喝了几杯酒,他都要事无巨细地告诉她。
姐妹群里——
谢芷淇:【你俩什么情况?之前说忙推脱这些场合也就算了,今天可是顾家少爷的婚前派对,他马上要和谁结婚你们不好奇?】
梁昭宁:【不好奇。】
谢芷淇:【梁稚若呢?】
梁稚若也敷衍回:【不好奇。】
谢芷淇:【呸,你们两个没有八卦精神的女人,之前感情不幸福还都和我玩的,最近一个老公宠溺,一个绯闻男友粘人的,果然就忘了姐妹了是吧!】
谢芷淇:【你俩掰掰手指头,我们都多久没见了??啊?!】
谢芷淇疯狂地在群里轰炸,虽然梁稚若和梁昭宁都有安慰她,并答应了这两天见面吃饭的时间。但没多久,一张照片,就刷新了群里的对话新目标。
谢芷淇:【图片】
谢芷淇:【@掌上公主,梁稚若???有情况!!!】
梁稚若这会儿刚洗完澡,拿起吹风机正要吹头发,群里叮咚叮咚的消息就吵得她头疼。
她拿起一看,还以为是谢芷淇又发现了什么八卦要和她们分享,谁知一解锁手机,周京煦那张化成灰她都认识的帅脸就夹杂在一堆女人中间,呈现在照片里。
梁稚若:【?】
谢芷淇:【我天,宝贝儿你老公今晚女人缘太好了,顾凛予那些大小姐朋友都绕着要敬他酒,说选他不行了,但要是他的身边人还单身,希望给他们留个机会。】
合着周京煦这人今天去顾凛予的局里当媒人去的?
这人就这么闲?
梁稚若火气蹭的一下上来。
顾凛予她知道,比周京煦小几岁,打小就恶劣放纵,谈的女朋友都不知道多少。
听说这次是找到了真爱,彻底浪子回头踏进婚姻的。
但她和顾凛予不熟,因为顾家虽强,但此前梁家与之的合作甚少。
对于这样一个强大的家族,梁稚若只了解,这个顾凛予手段狠辣,有能把亲生父亲都在集团里逼退位的强硬手腕。
周京煦是因为两家集团的深入合作才和顾凛予往来甚密的。
但周京煦和顾凛予摆明了不是一种人。
梁稚若本身也不太管周京煦的交友,他有自己的分寸,像他对外这么冷血凉薄的人,即便是交好,也多数只有利益往来。
但这照片,梁稚若看得着实生气了。
她对周京煦放心,也不想管太多,但自从谢芷淇发完那张图片那些话后,周京煦就没了更多报备的消息,整整半个多小时,销声匿迹一样丁点儿动静都没有。
梁稚若不爽了,主动发消息过去:【人呢?】
周京煦没回复
其实从一开始,谢芷淇坐得就离周京煦很远。
周京煦、顾凛予一行人都在中心卡位。
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仿佛今晚的目的就是为了放纵。
殊不知,今晚的重点,仅仅围绕两个女人。
顾凛予推开了那帮纨绔公子哥为了讨好他和周京煦送来的野女人,警告:“让她们都滚远点儿,今天晚上送女人,找死?”
还是那副不耐的模样。
周京煦轻笑,晃了下酒杯,“真转性了?以前不是挺爱玩儿?”
顾凛予低笑:“哥,你就别打趣我了,嫂子呢?没和你一起来,两个人又吵架了?”
周京煦无奈,顺下眉眼,“没,是我单方面惹她生气。”
哟。
能从周京煦嘴里听到这么温顺的话,真是少见。
顾凛予勾唇,坏笑:“那需不需要我帮忙?”
周京煦扬了下眉,“怎么帮?”
顾凛予神神秘秘的,“你等下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梁稚若就收到了谢芷淇被误导发来的消息。
加上周京煦半天都不回复了。
梁稚若满脑子浮想联翩,不行了,她看着手机上顾凛予又亲自发来的消息:【嫂子,晚上不来派对放松放松?】
来的好不如来的巧。
梁稚若真被激将法地换衣服出门了。
一般来说,大晚上她喊了司机都得过会司机才到,但今晚司机跟随时待命似的。
梁稚若刚下楼,司机就到了。
“太太请上车。”
一路往派对去的路上,梁稚若都看着手机上那张照片。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怎么今晚看着这么难受。
好你个周京煦。
梁稚若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多少遍。
她都说喜欢他了,他还干这种事。
梁稚若心里委屈的很。
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梁稚若藏在心底的那抹小孩子气就这么被勾挑出来。
终于,赶到派对地点。
梁稚若还没来得及找人,刚下车,就望见不远处站在会所外,烟雾袅袅下淡淡吐烟的男人。
今晚的月色很亮,光线明晃晃地打在男人身上。
最简单的白衬西裤,宽肩窄腰,都被他穿出了高挑颀长的英俊感。
会所外的广场上人很少。
喷泉清凉高洒。
梁稚若别扭地朝着周京煦一步步走去。
清风拂脸,他也灭了手里的烟,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来了?”
走近,周京煦先淡淡开口和她说了第一句话。
梁稚若不由分说地一拳砸他身上,“让你不回我消息。”
“生气了?”周京煦笑看着她那副气鼓鼓到要刀了她的模样,抬手,轻轻刮了下她鼻尖,“小气包。”
梁稚若甩他开,更不爽,“你才气包!”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梁稚若数落他罪状,“有人陪你,所以想不到我是吧!”
“说什么呢。”
周京煦笑意更浓,停顿半秒,故意一个踉跄跌倒在她身上。
他控制了力道,梁稚若仅退了小半步就站稳了。
高大的男人就这么轻轻地倚靠在柔弱的女人身上。
任谁看,周京煦都是低头投降的低姿态。
“小若,”周京煦轻喊了声她名字,“你吃醋了。”
这话还带了半分戏谑。
梁稚若用力想推开他,却被周京煦预料到,抬手一下将她紧紧搂进自己怀里,严丝合缝的,都快将她嵌入自己。
梁稚若愣了下,感受着男人这么汹涌而下的情绪,快承接不住,迟钝,“周京煦,你干嘛?”
她心里的气在一点点消,“明明是你先干坏事的!”
“坏事?”周京煦闷哼的低笑在她脖颈响起,“我干什么坏事儿了?”
“你被一堆女人围着,你还意思说?”
梁稚若控诉他。
“没让她们靠近。”
周京煦投诚道,“她们也不敢碰我。”
“真的?”梁稚若狐疑道。
“嗯,”男人温柔如水的嗓音淡淡落她耳边,“我可是有老婆的人。”
这句话,他说的骄傲又自满。
只是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在确认。
梁稚若还是敏感,她感知到了他的某些情绪。
不太对劲。
梁稚若轻拍了下他后背,“你没事吧,酒喝多了?”
“没有。”周京煦依旧紧紧地抱着她,“让我抱一会儿。”
梁稚若在来的路上就注意到了,这地方周围都蹲守了记者,虽说里面进不来,但外面谁知道他们在什么角度就拍到了什么。
梁稚若刚要推他解释,周京煦就用力,如闻她心声,低沉道:“我们名正言顺,还怕他们?”
“”
梁稚若没忍住,笑了,“今晚是顾家少爷的单身派对,记者拍你,算什么?”
周京煦轻嗤,“不就是他们唱衰的我们?正好让他们看看,我们感情有多好。”
到这一刻,梁稚若才反应过来,照片,大概率是周京煦故意引她过来的。
“不喜欢参加没关系,但顾家的人,可以结交。”
周京煦小声和她说,“现在你一个人顶梁氏,太累,帮你找个帮手,事半功倍。”
意有所指。
他找顾凛予当援手了。
不久,不止是婚姻关系,他会帮梁稚若把集团也带回原有的高度。
只是,他也需要她更多的一些——
比如爱情,比如心
“小若,你说的喜欢,有多喜欢?”
他低低哑哑地问。
梁稚若心一顿,他在要她真心。
“很喜欢。”
她抱紧他,轻轻说,“我没法描述的喜欢。”
可——
你不知道。
很久很久之前。
周京煦道:“我就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你了。”
所以,我终于确认,这份前所未有的爱,终于归属于我。
你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