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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古代军营中女扮男装的美人儿◎
第七十一章
陆云川和段山他们也都在孟绘云的身边,一伍五个人,都蹲在边上,端着碗唏哩呼噜地喝粥。
除了陆云川和段山还有孟绘云,另外两个人还是双胞胎,两人都长着一张娃娃脸,年纪比他们稍微小了一岁。
且两人话都不多,一伍五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通常都是只能听到陆云川和段山两人在说话。
孟绘云时不时说两句,双胞胎石头和大柳基本上都不吭声,只是有时候会腼腆地笑一下,露出两人脸颊一侧浅浅的酒窝。
两人喝粥时候的模样,倒是和孟绘云有点像,都是很珍惜仔细的模样,碗里从不会剩下一粒米,一滴米汤。
每次吃完都是干干净净的,基本上他们用完的碗都不用洗了。
等孟绘云抬起头的时候,她碗里的粥已经都喝完了,还是和往常一样,碗里光溜溜,一点米汤都没有了。
孟绘云摸了摸肚子,只觉得好像喝完粥反而更饿了似的。
她端着碗叹了口气,“这根本吃不饱啊。”
旁边的段山立刻憨憨地道,“可不是,前几天的一碗粥喝下去还能吃个七八分饱,这一碗稀汤寡水的粥喝完,跟没喝也差不多了。”
“得亏晌午那顿还能让人吃饱,不然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陆云川瞅了眼四周,见没有人靠近,才凑近了压低声音,“运粮过来的时限都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了,要是再不运粮来,我估摸着,估计咱们晌午那顿都要吃不饱喽。”
陆云川在军营里一向‘交游广阔’,消息也比他们灵通一些,这会儿听到陆云川的话,段山立刻大惊失色,张嘴就要追问。
好在就盘腿坐在他旁边的大柳动作快,在段山张嘴之前,就捂住了他的嘴。
让他那大嗓门瞬间就憋了回去。
孟绘云也惊住了,也知道这种消息不能乱传,只压低了声音,“不会吧?!”
她好不容易过上能吃饱饭的日子,不会这么快就结束了吧?!
孟绘云忍不住追问,“为啥啊?为啥运粮的还没来?”
陆云川眼底闪过讥讽,正要给孟绘云解释,还不是上头的人勾心斗角,不过话还没出口,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过来,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眉头也皱了起来。
其他人也留意到了陆云川的视线,也都顺着陆云川的视线看了过去。
孟绘云在看到过来的人的时候,压根没在意,心里还在想着粮草的事情。
过来的人正是之前排队打饭的时候,不耐烦地催促过孟绘云的王铁柱,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两人其中的一个神色有点躲躲闪闪的,似乎并不想过来。
那王铁柱的视线落在孟绘云的身上,这会儿离得近了,又是居高临下的,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周围有火把的光亮照过来,愈发显得盘腿坐在地上的孟绘云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
王铁柱眼珠子都快黏在孟绘云的身上了。
王铁柱的样子,让陆云川皱起了眉,他长臂一撑,便站起了身,蜂腰猿臂的陆云川站起来的时候,愈发显得高大。
他直接站在了王铁柱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冷声道,“看啥呢?”
随着陆云川站起身,原本还盘腿坐在地上的段山几人都陆续站起了身,孟绘云心里还在盘算着饭食的事儿,根本没有理会王铁柱。
王铁柱的目光被挡住,见陆云川那一副冷着脸的模样,神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咋,这是你陆伍长的地盘?俺们还不能过来了?”
王铁柱只是普通士卒,不过他的堂哥是个什长,再加上他身强力壮的,身手也还不错,在底层士卒里也稍许有些势力。
孟绘云根本就没有留意到王铁柱是为了她来的,她端着碗心里盘算着口粮的事儿,见段山他们都站起了身,也就跟着站起身。
后知后觉地才发现陆云川和王铁柱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不太对劲儿。
这才抬起眼,看向两人,目光还有点疑惑。
因着孟绘云站起身子,原本被陆云川挡住视线的王铁柱就又能看到孟绘云了,他目光不自觉地就又被孟绘云给吸引了过去。
尤其是在孟绘云看过来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啧啧’了两声,目光发亮,“这位小兄弟模样长得可真不错。”
他说着竟然就抬起手,要搭在孟绘云的肩膀上。
王铁柱没有留意到他身后原本就一直躲躲闪闪的那人露出了不忍看的表情,陆云川他们也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王铁柱的手即将搭在孟绘云的肩膀上,脸上都露出了有些得意和让人生厌的笑意,下一秒却天旋地转,身体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痛叫声随之响起。
陆云川和段山两人都笑了起来,就连石头和大柳两人脸颊一侧的酒窝都变得深了。
孟绘云的脚还踩在王铁柱的胸膛之上,低着头不客气地道,“跟谁动手动脚的呢。”
她又不傻,当然看得出王铁柱刚才眼底让人不爽的神色是为了什么。
虽说她在军营是以男人的身份从军的,但是也不代表谁都能和她动手动脚的。
孟绘云毫不客气地碾了碾王铁柱的胸膛,踩的他根本就挣扎不起来,还是石头在看到有巡逻的士卒过来,赶忙提醒,孟绘云才施施然地抬起脚。
跟着王铁柱过来的那两人赶忙把王铁柱扶了起来,王铁柱还要叫嚣,巡逻的士卒却更近了,王铁柱也被人托着灰溜溜地跑了。
军营夜里是有宵禁的,被巡逻的士卒抓住可是要被罚的,谁也不想无缘无故地挨几大板子。
陆云川他们也以最快的速度回了他们的营房里。
军营的营房里都是十人一间的通铺土炕,他们回到营房里的时候,营房里的另外五人都已经躺在炕上了,不过自然都还没睡。
这五个人今天出了军营,估计也是刚回来,有两人正兴致高昂地回味着他们今天白天在军营外面找的半掩门儿够劲儿之类的话。
“……那小娘们儿X得很,啧啧,这要不是我体力惊人,恐怕今天都回不来了,得累死在她身上。”
那人一边说一边回味,另一个人也跟着道,“不过那小娘们儿也是贪得很,差点把我刚发的饷银都摸去。”
出去的五个人倒也不是都去了那种地方,另外三人听着他们说,有的人眼里有些艳羡,不过也有人背对着他们,似乎已经睡着了。
孟绘云照例躺在了最边上,陆云川在她旁边,依次是石头、大柳和段山。
营房里气息有些浑浊,不过孟绘云早就习惯了。
她平躺在那里,盖着薄薄的补丁摞补丁的被子,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倒是旁边的陆云川,耳朵里还在往里钻那边那两个人的叽叽咕咕的声音,随着他们的话语,他的脑海里便也不受控制地浮现了一些模糊的、暧昧的画面。
他的目光似乎是不经意地看向了躺在他身边的孟绘云。
这会儿外面的天色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营房里只有着外面月光映照进来的少许光线,让陆云川勉强能看清躺在身侧的孟绘云。
饱满的额头,挺秀的鼻梁,还有红润的双唇。
陆云川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流连在孟绘云的身上。
脑海里那些模糊的、暧昧的画面,似乎变得清晰了很多,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也因此,在孟绘云突然睁开眼睛的时候,陆云川吓了一大跳,眼睛都睁大了。
孟绘云睁开眼睛就看到陆云川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她还以为怎么了,压低声音,“咋了?我刚说梦话了?还是踢到你了?”
“脸咋这么红,发热了?”
孟绘云说完抬手摸了摸陆云川的额头,感受了下,低声嘟囔,“不热啊。”
陆云川在孟绘云的手碰到他额头的时候,一个激灵回了神,立刻摇头,“没、没有。”
这会儿营房里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声音,不过打鼾的声音倒是此起彼伏的。
孟绘云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压低声音,“咱们去抓野味吃吃吧?”
原本以孟绘云的身手,是怎么也不至于到饿肚子的地步的,但是来军营之前,孟绘云倒霉得很,哪怕是抓野味都从来没有抓到过,还要经历摔的灰头土脸以及划坏衣服等代价。
但是从孟绘云来了军营之后,她觉着她的运气就变得好多了,尤其是和陆云川他们一起的时候,她竟然还能抓到野兔子、野鸡啥的了!
之前孟绘云还真是从未想过溜出军营去外面抓野味,还是陆云川他们带着她去过之后,尤其是陆云川那一手的烤野味儿的手艺,简直是让她回味无穷。
再加上最近总是吃不饱*,孟绘云就又打起了抓野味的主意。
陆云川这会儿泛红的脸色已经逐渐褪去,他知道孟绘云的食量大,毕竟她的力气都那么大呢,也知道她格外爱吃肉,这会儿见阿云双眼晶亮地望着他,陆云川自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两人悄无声息地重新穿好了衣服,把被子卷了卷,弄成像是有人躺在那里的样子后,便悄悄溜出了营房。
只是两人还没有溜出多远,石头和大柳两人就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还把孟绘云吓了一跳,“你们咋也跑出来了?”
石头和大柳两人同时用控诉的眼神望着她,还是大柳压低声音道,“你们去抓野味儿不叫我们。”
孟绘云被石头和大柳两人指责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那啥、我不是怕咱们人多容易被发现嘛。”
【作者有话说】
[撒花]文中背景为古代,现实中不要效仿,禁止捕捉、食用野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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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古代军营中女扮男装的美人儿◎
第七十二章
不过他们来都来了,也不好再让他们回去了。
四人都是有经验的,便偷摸地溜出了军营。
离军营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就有一片连绵的山脉,山上的野鸡和野兔子的不少,四人熟门熟路,很快就抓到了两只野鸡,四人一起迅速地处理了之后,就在小溪旁边升起了火堆。
陆云川出来的时候就带上了盐巴,还有他在旁边采的一些能让野鸡肉更好吃的野菜,都涂到了处理干净的野鸡上。
串着野鸡的木棍被架在火堆上面,很快就有被烤出来的油滴在了火堆上,烤肉的香味也随之弥散开来。
孟绘云的嘴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口水了。
四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纪,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在加上平时的操练,更是让他们饭量都变大了,两只鸡烤好之后,四人很快就风卷残云一般,吃掉了一只多。
孟绘云吃的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一脸的陶醉和叹息模样,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满足得都摇头晃脑了起来。
倒是让陆云川看得忍不住失笑,“有那么好吃吗?”
在孟绘云来军营之前,他和石头他们也来抓野鸡烤野鸡吃过,但是他们觉得也就那样吧,怎么到了孟绘云的嘴里,好像变得格外好吃了似的。
让他们都觉得手里的鸡肉吃起来,好像真的比以前吃的更香了似的。
孟绘云听到陆云川的话,立刻狂点头,还竖起了大拇指,嘴巴里的食物还没有咽下去,声音含糊,“好吃!”
要不是想着给段山留一些鸡肉,孟绘云绝对要把这些鸡肉全部吃光的。
吃完之后,孟绘云望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水,就忍不住想洗澡了。
陆云川他们还在掩埋火堆和那些鸡骨头啥的,孟绘云挠了挠脸颊,还是出声道,“你们等会儿我行不?我想去洗个澡。”
陆云川和石头他们知道阿云喜洁,倒也不意外,都点了点头。
也知道孟绘云不喜欢和旁人一起洗,他们也就没说要一起。
孟绘云见他们答应了,便迅速地溜去了湖边,找了个大石头做掩体,脱光了身上的衣服。
她身上的肌肤显然比裸露在外的肌肤更白一些,胸前微微的起伏昭示着她与军营中旁人的不同。
此时,孟绘云修长的双腿已经迈入了湖水,湖水沁凉,但是她却似乎也丝毫不在意,撩拨着水流,开始清洗身体。
陆云川他们只能听到隐约的水声,石头和大柳两人在回忆着白天里新学的招式,时不时还比划两下,陆云川却在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水声,又忍不住有点心猿意马。
目光在瞥见就在旁边的石头和大柳的时候,陆云川瞬间回神。
回过神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羞愧,他们可都是好兄弟,他却在这里对阿云想一些有的没的,实在是不像话。
难道他也要学王铁柱吗?!
陆云川在心里暗骂了自己几句,收敛了心思,也同石头和大柳比划了起来。
他们这一伍的几个人身手都不错,尤其是陆云川这个伍长。
再加上石头和大柳也都是身高腿长的模样,三人比划起来颇有些势均力敌。
如水般的月光下,三个少年舞动着手中树枝,神色认真。
于是,待孟绘云重新穿好衣服,半长不短的头发湿漉漉地被束在脑后,从湖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对招的陆云川三人。
她一时技痒,抄起一根树枝便也要加入对战。
还是石头率先停了手,“时辰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去罢。”
陆云川也抬头看了看挂在天上的月亮,随即收手。
孟绘云扁了扁嘴,直到石头说得也没错,出来的时间太久的话,容易被发现,便悻悻地扔掉了刚拿起来的树枝。
陆云川见孟绘云的模样,心下只觉一软,便笑着道,“以后有的是机会较量。”
孟绘云也只是一时的情绪,那点不高兴很快也就散去了。
待孟绘云走得近了,陆云川他们便都闻到了孟绘云身上浅淡的香气,尤其是刚洗过澡的孟绘云肌肤愈发显得白皙,黑亮的双眸更是如点漆一般,唇红齿白的。
这会儿的孟绘云若是被王铁柱看见,恐怕又要说一些不干不净的话了。
陆云川的耳朵尖都悄悄红了起来,目光都不太敢一直放在孟绘云的身上。
在陆云川的眼里,每次刚洗完澡后的阿云,总是格外的吸引人。
原本仗着在黑暗中,有些思绪还能放任,但是此刻四人都在月光之下,都是神思清明的状态,陆云川绝不能放任自己脑海里继续出现那些暧昧的画面。
石头和大柳兄弟两个也多看了孟绘云两眼,随着孟绘云走进,浅淡的香气似乎更加明显了似的。
兄弟两个不由得同时在心里嘀咕,阿云总是这般讲究,洗个澡还要用香香的澡豆。
不过这点心思也只是一闪而过。
四人躲着巡逻的士卒,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军营,从出去到回去,都没有惊动任何人。
————
待到了次日清晨,去操练的时候,陆云川他们才偷摸地把剩下的鸡腿塞给了段山。
段山在看到鸡腿的时候,才知道他们昨晚上又溜出去了。
好在他知道这事儿不能宣扬,只是一整天,看陆云川他们的目光都有着不满和指责。
起初陆云川他们还有点愧疚,不过段山一直拿那种眼神看他们,差点被陆云川他们给揍了一顿,这才恢复正常。
有了烤鸡肉垫肚子的孟绘云,也还没有忘记惦记着军营粮草的事情。
她撺掇着陆云川去打听,粮草运来了没有。
陆云川怀着对孟绘云的某些愧疚的心情,对于她的要求,自然是点头答应。
在孟绘云她们惦记着军营粮草的时候,京中的大人物们经过一番暗潮汹涌的争斗之后,终于有人押运粮草前往边关了。
为首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容貌白皙,长得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胯/下骑着皮毛为纯白色的高头大马,更显得他格外潇洒。
项侯渊刚出京城的那几天,还算得上是意气风发,随着行程,越是接近边关,周围越是荒凉,哪怕路过的也有一些城池和镇子,自然更是完全比不上京城的繁华。
让原本还信心满满、意气风发的项侯渊心思都淡了,还有那么点想打退堂鼓……
好在还没等项侯渊打响退堂鼓的时候,队伍终于到了边关卫所了。
在项侯渊到了卫所的时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军营,尤其是在听说这次押运过来的粮草格外丰厚的时候,更是让将士们喜上眉梢。
孟绘云也很快就从陆云川的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粮草终于运来了,这下子不用挨饿了。”
她想到听说的消息,眉开眼笑地,“咱们是不是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了?”
这样的日子,孟绘云还从来没有享受过呢!
连做梦,孟绘云都没有梦到过!
陆云川这几天已经压下了心头那点浮躁的心思,面对孟绘云的时候就没有之前的那点躲闪了,变得坦然了很多,见孟绘云的模样,笑着道,“估摸着是可以了。”
得到了陆云川的肯定后,孟绘云更是巴望着赶紧到吃饭的时候了。
这会儿士卒们都还在操练,日头挂在了山边上,天边橙红一片,校场上一片呼喝之声,所有人身上都是热气腾腾的。
孟绘云听到身边陆云川的回复之后,手中的朴刀更是舞得虎虎生风。
明明胳膊和腿看着都那么纤细,娘们唧唧的,倒是一天到晚都有使不完的蛮力。
大多数人操练了这么久都累了,不少人都在偷摸划水了。
孟绘云却突然来了劲儿似的,那扑刀舞得,身边人都感受到那锋利的刀锋了,让不少人偷偷都翻了个白眼。
在不少人的眼里,孟绘云身材纤瘦,模样又那么好看,要说是个女的,他们绝对不会有丝毫怀疑。
但是孟绘云那惊人的饭量,还有那使不完的蛮力,恨不得一拳能打飞一头野猪,这样的一个人,要让他们相信她是个女的,他们实在是不能信。
谁家姑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比他们这些大男人的力气还大,还那么能吃,刚来军营的时候,恨不得把军营里做饭的锅都舔一遍,这样的做派,哪里可能是个女娃娃。
正是因着种种原因,才让孟绘云一个姑娘家,在军营里顺利地留了下来。
————
在孟绘云她们早都已经在操练的时候,项侯渊才好不容易从营房里走出来,这些日子的疲乏,经过一晚上香甜的睡眠,似乎才彻底褪去。
重新出现在人前的项侯渊看起来又恢复了他之前在京城时候的仪表堂堂。
在外面等着项侯渊的几个军中将领,在看到日上三竿之后才从营房里出来的项侯渊,有人隐蔽地抬头看了眼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又看了眼好不容易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剑眉星目、神采奕奕的少年郎,悄悄撇了撇嘴。
众人所在的边关卫所最近这些日子还算太平,军中将领更都是坐稳了位子的,哪怕有的人还没有经历过残酷的沙场,但是自觉也是个军中老人了,自然不把项侯渊放在眼里。
哪怕项侯渊的老子也是个宿将,但是他们也都知道项侯渊的老子已经被调回京里有些年头了,在军中的威望已经削弱了很多。
众人都只把项侯渊当做是个来边防卫所刷功劳的勋贵子弟,也就做个表面功夫,实则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作者有话说】
[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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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古代军营中女扮男装的美人儿◎
第七十三章
此刻,官职比项侯渊低的都压着心里的不爽给项侯渊施了礼,比项侯渊官职高、年纪有长的都是一副长辈的做派,殷殷关切的模样,“贤侄一路过来辛苦了,从京城来的路上可都还太平?”
项侯渊休息了一晚,睡了一觉起来后,胸腔里又重新充满了雄心壮志,只想着赶紧立下汗马功劳,回去京城后在他爹和那些好兄弟面前炫耀一番,早已经忘了来的时候,路上打的退堂鼓。
这会儿听到卫所守备的话,意气风发地笑着道,“不辛苦,区区小事儿而已。”
其他人见项侯渊的模样,不少人都偷偷撇了撇嘴。
他们又不是瞎子,项侯渊昨日押运着粮草到了卫所这里的时候,那一脸菜色的样子,可都被不少人看在了眼里。
今儿睡到日上三竿,士卒们都在校场上操练了半晌儿了,他倒是来了劲儿了。
项侯渊并不知道旁人心里是如何看他的,说话间便提议要去校场那边看下卫所这边的士卒们操练情况。
守备和几名把总们并不把项侯渊眼中,只当陪着他溜达而已,对他的提议倒也没有提出异议,陪同着项侯渊便去了校场。
校场上的士卒们似乎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原本懈怠、偷摸划水的士卒们都重新鼓起了劲儿,在项侯渊他们到了校场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充满力量和汗水的操练。
各个精神气十足的模样。
孟绘云心里还在惦记着马上就要吃到嘴里的大鱼大肉,手里的朴刀舞得虎虎生风,眼角余光倒也留意到周围的同袍们似乎突然来了劲儿似的。
嘴上的喝哈的吐气声都变得有力了起来。
孟绘云心里有些疑惑,不过随着陆云川找机会给她使了个眼色,孟绘云便也很快留意到了校场边上站着的上官们。
她不过是卫所的一名小小的士卒,当然并不认识守备和把总们,更不用说项侯渊这个刚来的上官了,全靠他们不同于他们这些小士卒的衣袍来确认的。
就这些知识,都还是她来了军营之后,陆云川告诉她的。
免得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犯了上官。
原本孟绘云手里的朴刀便舞得虎虎生风,在留意到校场边上的上官们之后,更是来了劲儿,生怕被上官们觉得她浑水摸鱼不好好操练,扣了她的口粮。
孟绘云的身手本就比其他人都好,这会儿有对口粮的担忧,那更是着重表现,在一众士卒之中,便格外显眼。
在孟绘云周围操练的,除了陆云川他们几个,不少人都悄悄交换着眼神,时不时朝孟绘云投去又是羡慕又是嫌弃的表情。
大伙儿都是一样操练的,平时这孟绘云就从不偷懒耍滑,这会儿有了长官们在旁边,这更是来劲儿了,倒衬托得他们不如她了。
不过众人心里也是难免想不通又羡慕嫉妒,明明都是吃一样的饭,这小子看着还细胳膊细腿的,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哪里来的使不完的牛劲儿。
果不其然,项侯渊的视线被孟绘云所吸引。
孟绘云所在的位置,距离校场边缘还有一段距离,项侯渊看不清楚孟绘云的模样,只是被孟绘云的身手所吸引。
都是一样的招式,但是在不同的人手里使出来,威力和给人的感受,也是完全不同的。
项侯渊既然和家里要求出来边关,这点身手和眼力还是有的。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嘴上倒是还没有忘记称赞一番,“郭叔果然治兵有方,看这些勇武的士卒们,便可对咱们卫所的实力窥见一斑了。”
不说别的,这项侯渊说话还是怪好听的。
此刻站在项侯渊身边的郭守备和把总们神色都流露出些许满意来。
尤其是郭守备,他抬手捋了捋下颏的几撮胡须,掩去了眼底的几分自得,笑着道,“不如令尊多矣。”
郭守备又眯着眼睛似是怀念地说起了项侯渊父亲守边关时候,打得那几场颇有名的战役。
照例赞叹了几句。
这些话,项侯渊听得多了,他一边听着,心思已经跑到了孟绘云的身上。
这会儿项侯渊一边溜达着,一边转换了位置,也能更好地看到孟绘云了。
在项侯渊的眼力,孟绘云长身玉立,站在那里舞动手中朴刀的模样,格外的潇洒好看,且出招的力道和角度都让她与众不同。
倒是让项侯渊有点手痒了。
郭守备看出了项侯渊的心不在焉,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不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也看到了在士卒中格外显眼的孟绘云。
他当然并不认识孟绘云这个小小的士卒。
不过郭守备能在卫所这里爬上守备的位置,当然也是有几分实力和眼力的,也看出了孟绘云的不凡,目光便也多停留了一会儿。
旁边的几个把总见长官们的视线都落在孟绘云的身上,有人便问了下身边的人,那孟绘云是哪个队的,归谁管。
了解清楚孟绘云的基本情况之后,才重新悄无声息地回到长官身边。
士卒们都知道长官们陪同着的那个少年地位不低,附近的士卒们也都察觉到了他们似乎在看着孟绘云所在的方向。
不少人心里都在转动着心思,只不过上官就在不远处,谁都不敢放肆。
还是郭守备率先笑着道,“看贤侄似乎有些技痒,不如就让那个士卒过来陪你过几招?”
他微微抬起下巴点了点,哪怕他没有指明是谁,但是只看他目光所指,周围的人便都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把总们也乐于看热闹。
尤其是年纪和项侯渊不相上下的把总,从项侯渊来了军营之后的表现,有的把总心里就已经很不爽了。
在他们看来,项侯渊不过就是仗着有个好老子,就能寸功未立就顶着把总的位置,到了军营,他们还都得捧着他。
他们这些把总可都是尸山血海里一刀一刀拼来的!
也因此,他们看项侯渊自然很不顺眼了。
这会儿倒是盼着被他们长官点到的那位小兵卒身手不错,最好能挫一挫项侯渊的锐气,别拿着从京城学的花架子,到了卫所这里还想指手画脚。
项侯渊一向自觉身手不错,来了卫所之后,自然也多少能感受到旁人对他的轻视,这会儿听到郭守备的话,便朗笑道,“也好,正好也让我领教一下郭叔治下士卒的实力。”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小,且他们说定之后,把总们更是起哄笑着恭维项侯渊,一时间场面很是热闹,很快就有小士卒跑着去通知了孟绘云。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校场上操练的士卒们的注意,军营里的日子本来就很乏味,这会儿似乎有新鲜的热闹看,离得远的士卒们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尤其是在察觉到长官们竟然没有呵斥、制止他们之后,就更是奓着胆子往长官们所在的位置围了过来。
于是,待孟绘云还有点稀里糊涂地,站到了那位据说是从京城里来的年轻少年郎的面前的时候,周围就已经围起了人墙。
直到孟绘云此刻站在郭守备众位长官面前之后,他们才发现这个被郭守备点到的小兵卒竟然如此瘦弱,不仅如此,这小兵卒皮肤白皙的模样,倒是跟个姑娘家似的。
有的把总心里都泛起了嘀咕,他们军营不会把别人家的闺女都拉来了吧?!
他们军营也没有缺士兵到这种程度啊?!
郭守备落在孟绘云身上的目光也有几分怀疑,尤其是孟绘云如此瘦弱的模样,让他脸色也有点不太好看,显得好像他们军营克扣将士们口粮似的。
项侯渊自然也看清了孟绘云的长相,要不是他亲眼看着面前的小士卒,就是刚才在一众士卒中朴刀舞得格外不同的那人的话,项侯渊简直怀疑是不是中途换了人。
他落在孟绘云身上的视线有几分迟疑,“要不还是换个人吧。”
项侯渊怕他一不小心就把面前这个瘦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人给打得受伤。
孟绘云立刻就着急了,好不容易有表现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呢,再说她也不是看不懂长官们的脸色,尤其是那位看起来在军营里地位最高的那位,在看到她之后似乎脸色就有点不好看。
这让孟绘云格外担忧,生怕这位长官是怕她输给了面前这位少年郎。
孟绘云张嘴就要分辨,周围的人墙里却突然传出了一道声音,“长官且放心,这小子的身手好得很!”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这话一出,倒是让项侯渊要换人的心思淡了,郭守备他们只看了周围的士卒们一眼,显然也没有追究的意思。
尤其是其中一个把总,眼里更是闪过满意的神色。
人墙中的陆云川并没有错过刚才说话的那人,他微微皱了皱眉,和石头大柳他们看向孟绘云的眼神都有着浓浓的担忧。
他们不知道这个从京城来的少年郎身手如何,怕万一阿云打不过这个少年郎的话,恐怕要被罚。
而阿云若是赢了的话,又极大可能会开罪那个少年郎……
陆云川恨不得以身代之,眉宇间浓浓的担忧和焦躁让他垂在身侧的手都紧握成了拳头。
孟绘云这会儿也找到了机会开口,着急地道,“是啊,别看我看起来瘦弱,我身手可是好得很!”
她说的话倒让郭守备他们无语地笑了下,没想到随手点的这个,还是个想要立功心切的主儿。
【作者有话说】
[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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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古代军营中女扮男装的美人儿◎
第七十四章
项侯渊也觉得刚才不会是他看走眼,便也没再坚持换人。
只不过,被孟绘云黑亮的眼睛急切地望着的时候,项侯渊心里就跟被猫儿挠了下似的。
浑身都泛起了一阵的不自在。
周围将士们的视线,让项侯渊很快就压下了心里的那点不自在,手中也拿了一把朴刀在手,衣袍下摆被他抬手别在了腰间,重心下移。
在项侯渊手中拿到朴刀,亮相之后,郭守备捋着胡须的动作便停顿了一瞬,把总们漫不经心的目光也慢慢变得郑重起来。
陆云川和石头大柳他们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很快,孟绘云和项侯渊两人便交起手来,还是心里有些焦急和担忧的孟绘云率先发动的攻击,她急着表现,好让长官们看到她的身手多么厉害,说不定还能赏给她一坛酒呢!
孟绘云还从未喝过酒呢!
只看旁人喝过,看人家喝酒那副陶醉的模样,就让孟绘云觉得酒肯定特别好喝,她总得尝一尝才行。
孟绘云手中朴刀夹着风声朝着项侯渊劈了过去,在孟绘云出招的瞬间,郭守备他们的眉梢也动了动。
朴刀裹挟着得风声,还有它的速度,在在都显示出了这个名叫阿云的士卒的力道。
让他们很是意外。
郭守备他们其实是想着莫非这个小士卒只是花架子,已经做好了她被一击秒杀的准备了,谁都没有想到孟绘云的出招竟然如此迅猛,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周围的士卒们双眼紧紧地盯着场中两人的对招,满眼的兴奋和刺激。
要不是碍于身份和地位,他们早就开始大声赞‘好’了。
和孟绘云对招的项侯渊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竟然如此迫不及待便出了招,且来势汹汹,让他根本就顾不得再去想旁的,心思也瞬间专注于眼前的对手。
他抬手间,朴刀便横举在了头顶身前,挡住了孟绘云的这一击。
刀锋相撞的瞬间,爆发出的刺耳的声响,还有溅开的火花,都昭示着孟绘云的这一击有多么凶残。
项侯渊的脚下也退了半步,随即便稳住了身形,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在挡住孟绘云的这一击后,项侯渊也迅速出招,两人很快便交战在了一起,时不时刀锋撞击便发出刺耳的声响,还有凛冽的刀风,都让将士们很自觉地又退开了不少。
留给两人交战的范围也更大了。
在场的众人,显然都没有想到会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场对战。
尤其是郭守备他们,他们完全没有想到项侯渊的身手竟然如此非凡,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花架子,一招一式间竟然都很扎实,应变也很快。
同样让他们意外的还有叫阿云的这个小士卒。
她看起来那么瘦弱,没想到出招竟然如此凶猛,力道也出人意料大得很,只是应变间相较于项侯渊来说,就有那么点不足,招式也没那么灵活。
也正因如此,才能让两人的交战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在郭守备迟疑着是否要出声中止这场交战的时候,孟绘云却已经不耐烦了,再次劈出势如山倒的一刀,在项侯渊抬手去挡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孟绘云竟然倏然收刀,一个拧身,便抬腿踹在了项侯渊的胸口!
要知道,她如此势猛的一招骤然收招,可是极难做到的事情!
显然,项侯渊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小少年竟然临时变招,应变不及,被踹了个正着。
万幸项侯渊身后的将士及时扶住了往后仰倒的他,不然恐怕项侯渊就要当着军营的将士们直接被踹翻在地了。
即使如此,不少人都有点不敢看项侯渊的神色了,也有人看向孟绘云的目光流露出了同情和怜悯的神色。
都觉得孟绘云竟然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踹翻了从京城来的这位显然地位不一般的少年郎,恐怕后果严重了。
陆云川他们脸上的神色也是担忧极了。
孟绘云在把项侯渊打败的瞬间,便已经双眼黑亮地望向了郭守备和把总们所在的方向,全然没有觉得此刻的自己恐怕已经惹下了大祸。
有对项侯渊也算有几分佩服的把总们连忙也走到了项侯渊的身边表示关心,一时间并没有对孟绘云有任何表示。
对孟绘云的处理,要取决于项侯渊的态度。
此刻项侯渊已经重新站稳了身形,他胸膛内还是一阵翻涌,喉间也有少许的血腥气,被他强咽了下去。
项侯渊神色有一瞬间难看。
他一向自恃身手了得,在京城中与人较量的时候,也鲜有敌手,他父亲一直说那都是旁人让着他的,项侯渊也不以为然。
直到刚才,被面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营中最普通的少年郎一脚踹翻,项侯渊才猛然发觉,或许他父亲说的是对的。
营中将士们早已经没有了刚才两人交手时候兴奋的鼓噪声,明明人数众多,这会儿却只能听闻长官们的说话声。
有把总留意到项侯渊的神色不善,便立刻朝着孟绘云发怒,“你冒犯上官,该当何罪!”
孟绘云原本黑亮的眸子早已经随着长官们的反应逐渐暗淡下去,此刻在听到把总的怒斥后,更是肩膀都耷拉了下去,神色困惑不解。
她不明白,明明是长官们要她和这位长官交手的,她当然要赢,为什么赢了之后,反而要受罚?
不少人看向孟绘云的目光愈发怜悯了起来,也有人望着孟绘云的目光里满是幸灾乐祸。
已经有士卒在得到了长官的命令后,走过来要把孟绘云拖下去,项侯渊似乎才回过神,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在孟绘云的脸上转了一圈儿,在看到她暗淡的眸子后,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儿。
项侯渊忍着胸前的不适,朗笑,“谈何冒犯,不过是同袍切磋而已。”
他看向孟绘云的目光有着赞赏,“小兄弟身手不错,方才我见你在操练的时候,便与众不同,果然没有看错。”
他说话间还走到孟绘云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项侯渊几句话,便把他和孟绘云之间的交手定义成了军中同袍切磋,既然如此,自然谈不上什么冒犯长官,而孟绘云自然也不该受罚。
郭守备他们其实也并不想处罚孟绘云,在看到孟绘云的身手后,就已经有把总对他动了心,想要把他调到身边了,不说别的,就这样一员猛将在身边,总是更让人安心的。
这会儿见项侯渊都这么说了,他们便也顺水推舟,话锋也变了,对孟绘云的态度也和缓了起来。
孟绘云眸子重新变得黑亮起来,尤其是在看向项侯渊的时候,似乎更加晶亮一些,倒是让项侯渊有点不自在地悄悄摸了摸鼻子。
之前和孟绘云有过节王铁柱,见明明马上就要被处罚的孟绘云竟然转眼间被长官们大肆嘉奖,尤其是那从京城来的少年郎,竟然还赏了孟绘云,这让王铁柱更是愤愤不平了。
得了赏赐的孟绘云,看向项侯渊的目光更是闪闪发亮了。
在孟绘云的心里,项侯渊可是个大好人啊!
不光赐了她银钱,竟然还有一坛子酒和不少肉,可把孟绘云美坏了。
抱着一坛子酒的孟绘云在项侯渊离开之前,还找机会凑过去问了项侯渊,下一次较量是什么时候,让项侯渊干笑了下,只说改日。
见孟绘云的行事,原本还想把孟绘云调到身边的把总就有点犹豫了,这小子看起来实在是不够机灵,被调到身边这么不知道眉眼高低,在把他给气着了,倒也是得不偿失了。
不说旁的,项侯渊和孟绘云这一战之后,营中将士们对项侯渊的印象可是很好了,就连把总们对项侯渊也算是刮目相看了。
不论是为人还是身手,倒还真都不错。
————
待长官们都离开之后,陆云川等人立刻就围到了孟绘云的身边,原本的担忧已经散去,各个都是眉开眼笑地替孟绘云高兴,“你小子走运了!”
“长官赏了你多少银钱?”
“这一坛子酒都值不少银钱了吧?”
“啧啧,也是没想到那位从京城来的长官竟然办事还挺大气。”
“谁说不是,我还以为阿云这小子恐怕要被罚了呢!”
孟绘云脸上是大大的笑容,她可还从来没有拿到过这么多的银钱呢,当然不舍得给别人看,只把银钱塞到了怀里,抱着坛子酒,笑眯眯地,“嘿嘿,娶媳妇的银钱有了~”
她那副模样,和其他男儿们赚了银钱后的反应几乎一样,更是让周围的人哄笑,“你小子毛都没长齐呢,竟然还惦记上娶媳妇了!”
众人笑闹了一会儿后才逐渐散开。
另一边的项侯渊已经回了他的营房,直到回了营房之后,他才龇牙咧嘴地扯开衣襟低头看向他被踹了一脚的胸前。
从京城一路跟着项侯渊来到卫所的小厮正拿着伤药紧跟在项侯渊的身边,在看到项侯渊的伤之后,大惊失色,“公子,您快坐下吧,小的给您上药!”
项侯渊皱眉,“低声些!”
不管怎么说,项侯渊毕竟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再加上他的身份,自然有着这个年纪的少年郎该有的虚荣和自尊。
刚才被孟绘云一脚踹翻还是让项侯渊心里挺难堪的,要是被军营中的将士们知道他还受了伤,那就更让他难堪了。
也因此,从校场回来的路上,他都一直在忍着,生怕在人前露出了痕迹。
【作者有话说】
[三花猫头]
75
第75章
◎古代军营中女扮男装的美人儿◎
第七十五章
这会儿小厮的大*惊小怪,让项侯渊脸色都沉了下来。
其实项侯渊的胸前也不过是些淤青罢了,孟绘云多少还是知道得收着些力道的。
见项侯渊的神色,小厮立刻敛声,声音更是一下子压低了,“是。”
只是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该不该再劝项侯渊赶紧坐下,他好上药。
好在项侯渊没有让他纠结太久,还是坐在了那里,让小厮给他上药,上药之前还没有忘记让小厮把营房的门关紧了。
生怕有人突然进来看到他的伤,有损他的威严。
在小厮给项侯渊上药的时候,项侯渊的脑海里不自觉地便再次浮现刚才在校场上和他交手的小士卒。
尤其是他那双黑亮的眸子。
总是莫名其妙地让他心里痒痒的。
项侯渊没有发觉,他唇边不自觉地泛起了些许笑意。
也多亏正忙着给项侯渊上药的小厮没有看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不然恐怕又要大惊小怪地以为他家公子发癫了。
——————
孟绘云既然得了这么丰厚的赏赐,自然要与陆云川他们一同高兴一番。
刚好军营中的粮草也都运来了,再加上项侯渊刚到,郭守备便让军营中的将士们放松放松,当晚的膳食很是丰富,不仅如此,还给每一名士卒都分了一碗酒。
哪怕是掺了水的一碗酒,也足够士卒们高兴了。
也就孟绘云和陆云川他们几人,喝完了营中分给每人的一碗掺了水的酒后,还有一坛子佳酿。
校场上燃起了火堆,众将士们都围成了一圈儿,还有身手矫健的士卒们在中间做剑舞,也有士卒拿筷子敲着手中的陶碗,逐渐汇成虽生涩但也有些粗狂和悦耳的乐声。
火光照亮了将士们的面容。
孟绘云早已经喝光了之前的那碗酒,此刻碗中是项侯渊赐给她的那坛酒,在闻到浓郁的酒香的时候,孟绘云好像就有点醉了。
她脸颊泛红,眸子也黑亮又水润,望着旁人的时候都有了几分呆呆的模样。
陆云川原本正看向校场中间的剑舞,看到精彩处正要和孟绘云分享的时候,转头就见孟绘云面颊酡红,端着酒碗,眉眼弯弯的模样。
陆云川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随即便抬手去夺孟绘云手中的酒碗,低声道,“你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周围士卒们鼓噪叫好的声音震天,他怕孟绘云听不到,是凑近了她的耳朵说的。
孟绘云一躲,便靠在了身边大柳的身上,笑嘻嘻地,“好痒。”
还不忘记不让陆云川把她手中的酒碗夺走。
正在看剑舞的大柳突然被孟绘云靠近,随之而来的是夹杂着酒香的淡香,让大柳也侧头看向了孟绘云。
此刻的孟绘云比往日多了娇软,眼睛水蒙蒙的,在看清靠在他身边的孟绘云的时候,大柳也莫名喉结动了动。
大柳容貌清秀,刚才他也喝了酒,面色便也有些泛红。
石头本来就坐在大柳的身边,在察觉到身边的动静的时候,也朝着孟绘云看了过来。
石头和大柳长得极像,若说区别,恐怕就是两人脸颊上的酒窝,一个是在左侧一个是在右侧,其余的,若是光从长相上,基本上看不出其他的区别。
孟绘云像是失忆了似的,她抬手拧了一把石头的脸,表情困惑地歪了歪头,低声嘀咕,“咦?我是不是眼花了,你们两个长得一样嗳。”
在孟绘云抬手去拧石头的脸颊的时候,她的身体愈发靠近了大柳,让大柳的身子不自觉地绷紧了,却仍旧坐在原地,并没有躲开。
被拧了一把脸的石头也没有不悦,反而凑了过来,仔细看了眼孟绘云,见她酡红的脸颊,便侧头询问陆云川,“阿云是不是喝醉了?”
陆云川见孟绘云依靠着大柳,两人距离那么近,心底便不舒服起来。
偏偏他越去扯孟绘云,孟绘云越是靠近大柳,让他脸都黑了,听到石头的话,黑着脸道,“她喝了两碗酒,不醉才怪!”
孟绘云还记得刚才陆云川在她耳边说话,让她痒得很,见陆云川老是拉她,还以为他还要在她耳边说话,便愈发躲着陆云川,笑嘻嘻地几乎都钻到了大柳的怀里。
大柳从未和人这般亲密过,尤其是大柳总觉得孟绘云身上的淡香老是往鼻子里钻,还有她柔软的身体,都让大柳不受控制地,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精壮的身体更是紧绷。
孟绘云再一次挥开陆云川的手之后,不经意地碰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她下意识地便抬手抓住了,还困惑地低头看了过去,“哪里来的棍子?”
石头清晰地听到了大柳一声似痛苦又似乎有些奇怪的闷哼。
大柳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爆红。
石头也不可置信地望向了大柳,陆云川的脸黑成了锅底,他也顾不得会不会弄疼孟绘云了,他直接抓着孟绘云的胳膊就把她扯了过来,怒斥,“老实点!”
孟绘云被陆云川扯着离开了大柳的怀里,胳膊传来的疼痛,让孟绘云眼中泛起了泪花,泪眼巴巴地望着陆云川,委屈地嘟囔,“呜呜,好疼。”
从孟绘云来了军营后,军营中还没有给将士们赏过酒水,也因此,陆云川他们不知道原来孟绘云喝了酒之后,竟然会变成眼前这幅模样。
娇里娇气的,哪儿还有一丝今日在校场上和项侯渊交手时候的勇武,反而——像个姑娘家。
大柳正羞愧难当,自是不好开口说话。
还是石头,收回了谴责地看向大柳的目光,看向被陆云川制住的孟绘云,见她因着泪水愈发黑亮的双眸,还有依旧酡红的脸颊,皱着眉道,“阿云只是喝醉了,你凶她作甚么。”
在石头看来,刚才虽然孟绘云的举动不妥,但是她毕竟喝醉了,更多的还是大柳的不对,自然不应该凶孟绘云。
也多亏段山这会儿离他们稍远,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不然的话,他那大嗓门恐怕都要宣扬得众人皆知了。
大柳也在暗暗庆幸,多亏段山没在这边。
孟绘云听到了石头帮她说话,她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是就是,我只是喝醉了!”
她的反应让陆云川和石头他们忍不住嘴角都翘了下。
别人喝醉了酒都是不承认自己喝多了,阿云倒好,承认得倒快。
不过他们觉得阿云恐怕此刻都不知道喝醉了是什么意思了。
陆云川怕孟绘云不老实,把她制在了身边,饶是如此,孟绘云都还不老实地动来动去的,待她的目光落在场中作剑舞的身姿矫健的少年郎身上的时候,眨了眨眼睛,嘀咕,“好看,攒钱娶媳妇儿,娶好看的媳妇儿。”
就坐在孟绘云身边的陆云川自然听到了她的嘀咕声,他没好气地笑了下,他们年纪都差不多,也就阿云天天把娶媳妇挂在嘴上。
只不过心里面总是莫名其妙地有些不舒服。
尤其是在孟绘云专注地看着旁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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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侯渊身为长官,位置离孟绘云她们有段距离,和郭守备他们喝了会儿酒后,项侯渊的目光便不自觉地搜寻起了孟绘云的身影。
也多亏孟绘云她们坐在前排,项侯渊并没有多费力,便找到了孟绘云的所在。
这会儿孟绘云已经被陆云川制在了身边。
项侯渊看不太清楚孟绘云的神色,只是依稀从身影能辨别出那是孟绘云罢了。
饶是如此,他也很快就‘敏锐’地发现了孟绘云似乎有些不情愿。
还有陆云川有时候为了制住孟绘云的动作,也让项侯渊的眉间逐渐皱了起来。
郭守备他们也已经微醺,并没有留意项侯渊的神色,反而轻轻击节,欣赏着场中的剑舞。
项侯渊见孟绘云被身边的人半扶半抱着竟然离开了人群,他下意识地便也起身从人群后离开了。
离人群越远,耳边的鼓噪声便越发小了下来。
项侯渊脚下飞快,眉头也皱着,脑子里全是以前听旁人说起过的那些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腌臜事儿。
在项侯渊眼中,孟绘云身姿单薄,眼眸黑亮,偏偏肌肤也比旁人白了许多,像她这样模样的少年郎,恐怕在军营里都是香饽饽。
刚才半扶半抱着她离开的那人,定然不怀好意!
项侯渊顺着方才看到的孟绘云她们离开的方向追去,好在没多久就看到了独自站立在林边的少年,他也看到了朝着林中晃晃悠悠走去的孟绘云。
也从那个似乎是姓陆的少年郎和孟绘云的对话中听到,原来孟绘云要去如厕。
项侯渊的脚步这才慢了下来,只是,在看到孟绘云摇摇晃晃的身形的时候,还是鬼使神差地从另一个方向走进了林子。
陆云川是知道孟绘云不喜欢如厕的时候身边有人的,他便只站在了林边等着孟绘云,只是心里还是难免有几分担忧,怕孟绘云在林子里遇到什么危险,忍不住再次出声嘱咐,“不要走远了!”
孟绘云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另一边项侯渊也已经走林子,只是项侯渊走进林中的方向上不太好走,在他走近之后,孟绘云已经如厕完毕,身子有点摇晃地往这边走来了。
喝醉了酒的孟绘云显然有些分不清方向了,似乎一边嘟囔着,一边摇摇晃晃地走着。
项侯渊便见孟绘云从林间,身子有些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月光如水,轻柔地落在她的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薄纱,肌肤在月色之下莹润如玉,眉目如画。
【作者有话说】
[撒花]
76
第76章
◎古代军营中女扮男装的美人儿◎
第七十六章
一时间,竟然让项侯渊看得痴了。
明明他见过的美人儿数不胜数,平日里却只觉得她们矫揉造作,叫人烦闷,从未为了哪个女子动心过,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没少被其他的公子哥们嘲笑他不知女人的滋味儿。
这会儿,项侯渊竟听到了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孟绘云越走越近,她不经意抬起眸子,终于看到了就站在她不远处的项侯渊。
项侯渊生的一副好相貌,剑眉星目,仪表堂堂,孟绘云在看到项侯渊的时候,微微愣了下,随即便展颜笑了,“真好看。”
她说话间便已经走近了项侯渊。
在孟绘云展颜笑起来的时候,项侯渊只觉得眼前仿佛一瞬间有春花绽放,眼中竟已经有些痴痴的了。
孟绘云微微歪头打量项侯渊,见他乖乖地站在她面前也不动,便毫不客气地抬手摸了摸项侯渊的脸颊,面容酡红,笑眯眯地,“你嫁与我,当我娘子好不好呀?”
醉成这样还不忘记娶媳妇的事儿。
她是牢牢地把让她来军营的那人所说的话记在了心里。
——嘴上时刻念叨着要娶媳妇的人,怎么会是姑娘家呢?
孟绘云觉得那个人说得很有道理。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在怀里找东西,“……我有银钱,长官、长官刚赏赐给我不少银钱呢,肯定够、够我们成亲用了。”
孟绘云说话的时候,时不时还会打个酒嗝,醉醺醺的模样,明明是项侯渊往日最讨厌的样子,这会儿他却只能闻到面前的少年郎身上浅淡的香气。
哪怕有着酒气,也只是熏人欲醉,并不会让他觉得厌烦。
项侯渊这会儿也稍稍回过神了,听到孟绘云的话,只觉得好笑,他当然知道孟绘云口中所说的长官定然是他了。
——用他赏赐给他的银钱,来娶他?
项侯渊心里浮现荒谬的感觉。
面前的少年郎醉意似乎愈发浓了,在低头在身上找银钱的功夫,脚下似乎是绊住了,踉跄了下,项侯渊下意识抬手便扶住了孟绘云。
只是孟绘云似乎站不稳了,整个人都靠在了项侯渊的怀里。
鸦青的长发,柔软的身体,还有暖热的喷洒在他脖颈处的气息,都让项侯渊一下子僵住了,身体紧绷得像石头一样。
孟绘云似乎觉得靠着项侯渊,反而省力了,她也不急着站直身子,迷蒙的醉眼在看到项侯渊红透了的耳朵的时候,笑嘻嘻地抬手便捏了捏,“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呀?”
耳朵上传来的轻柔的力道,还有沁凉的肌肤接触,让项侯渊浑身都不对劲儿了起来。
尤其是在察觉到他身体的血液仿佛都在朝着下身流去的时候,项侯渊更是睁大了眼睛。
他还握着孟绘云的手臂,只是看他的动作,也不知道是要推开孟绘云,还是要让孟绘云更近一些。
项侯渊一向讲究,他的衣袍从来都是有熏香的,不过都是很浅淡的、好闻的熏香,孟绘云这会儿贴着项侯渊,鼻尖便闻到了那丝丝缕缕、浅淡的像梅花一样清冽的气息。
喝多了的孟绘云全靠感觉驱动,在闻到那缕清冽的香气的时候,便下意识地更凑近了项侯渊,像个小狗狗似的嗅来嗅去的,“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