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待出了卫所之后,来往的人便越发少了,其实在他们靠近城池大门的时候,便已经人烟冷清,出了城门之后,更是不见往日来往不断的商队。
这让陆云川他们熟知卫所情况的士卒们都皱起了眉。
士卒们消息自然不如长官们灵通,平日里出营的机会也少,并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也是出了城之后,在看到素日里来往的商队都不见踪影,才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尤其是陆云川他们,更是知道卫所的大多数货物都要靠南来北往的商队们运送,若是商队们放弃了他们卫所这边的生意的话,那恐怕卫所里也安稳不了多久了。
孟绘云骑着马跟在项侯渊的身边,这会儿一行人的速度已经放慢了下来。
项侯渊更是手中拿着舆图在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其他士卒们有的不知道事态的,还在和身边的士卒们嘀咕着小话,也有敏感的士卒们神色担忧。
“这从京城来的上官看起来如此年轻,恐怕也没有什么带兵经验吧,咱们此番若是不遇到强人也就罢了,若是遇到的话,恐怕……”
后面的话那士卒没有说完,但是身边的同伴也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这也是他们心里的担忧。
要知道他们这些士卒的身家性命都是被长官们握在手里的,若是遇到那种昏聩的长官,哪怕是带领几万士卒,都能折腾到损兵折将八/九成。
且许多士卒还都死得冤枉,毫无价值。
有些兵油子只想着遇事儿就跑,并不想卖力,但也有人听过了项侯渊的话之后,也悬心卫所的情况。
毕竟不少士卒的爹娘老子们可都在这里。
若是得过且过,谁知道哪一天祸事不会降临到家里人的身上呢?
“只盼着他多少有几分带兵的本事罢。”
“再说了,你们没看陆伍长他们也在队伍里吗?有他们在,咱们能够安然回营的机会还是大一些。”
陆云川和石头他们几人的本领,不少士卒都是看在眼里的。
而陆云川和石头他们也确实在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他们身为士卒,当然是拿不到舆图的,但是他们只有他们的办法。
几人对周围的地形早就熟悉,此刻分辨之后,也对于强人可能扎营的地方,心中多少有了数。
陆云川观察过后,视线便不自觉地落在了孟绘云的身上,见她跟在项侯渊的身边,亦步亦趋的模样。
心里总是说不出的难受。
虽说是他们提醒孟绘云,身为项侯渊的护卫,要记得跟在长官身边,保卫他的安全,但是看到孟绘云真的这么做了,他们心里又很不是滋味儿。
项侯渊并未理会士卒们中间的窃窃私语,只皱着眉仔细地看过了舆图之后,抬起眼之后,视线也落在了陆云川他们仔细观察过的那三处地点。
只不过,项侯渊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处的时间相较于其他两处,时间更长了几息。
很快,项侯渊收起了舆图,目光收回,落在了身后士卒们的身上,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在陆云川几人身上一息。
他径直点了几人,招到了身边,沉声吩咐了几句,几人便以陆云川为首,便要朝着项侯渊吩咐的方向而去。
陆云川和石头他们面色无惧,只冷静地检查身上的物品是否都带的齐全,且都用布条把马蹄都包住了。
旁边的孟绘云,却忍不住凑到了项侯渊的身边,低声,有些央求,“长官,属下能不能和陆伍长他们一起去?”
孟绘云本就是闲不住的性子,见陆云川他们领了任务,便也着急想跟着去。
她说完的瞬间,陆云川和石头他们便似乎有所察觉地抬起眼看了过来。
几人眼中都有着不赞同。
他们之前都是跟着出营平过贼寇的,不像孟绘云,从来了军营之后,还从没有真正地参加过战争。
他们并不想让孟绘云也跟着他们去,这样会让他们分心。
项侯渊也是要拒绝孟绘云的央求的,他本就不愿意看到孟绘云和陆云川他们厮混在一起,这会儿又怎么会放心让孟绘云跟着他们去做前哨?
他抬眼间便先看到了陆云川几人的神色,见孟绘云又当着他的面和陆云川他们眉来眼去的,项侯渊眼底便是一沉。
神色间便也添了几分严肃,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孟绘云的央求,“不行。”
这还是项侯渊第一次拒绝孟绘云的请求,这让孟绘云不自觉地就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项侯渊会这么果断干脆地就拒绝了她。
她还想在说什么,却见陆云川已经皱着眉朝着她摇头了。
且在制止她之后,陆云川几人便已经抱拳,沉声道,“长官,属下这便去了。”
项侯渊见孟绘云在看到陆云川朝着她摇头之后,她便不情不愿地闭了嘴,让项侯渊眉间又极快地蹙了蹙。
他看了眼陆云川几人,微微颔首,“一切小心,谨记不要打草惊蛇。”
陆云川几人抱拳应下,便利落地翻身上马,马蹄翻转间,陆云川几人便已经朝着项侯渊吩咐的方向骑马而去。
孟绘云抿着唇,望着陆云川他们的身影还没有收回视线。
旁边的项侯渊本来就留意着孟绘云的神色,见她一直望着陆云川他们去的方向,便低声道,“怎么,担心他们安危?”
明明他已经努力控制了,只不过说出口的话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孟绘云倒是没有察觉到,听到项侯渊的话,终于舍得收回视线了,她抬手挠了挠白皙的脸颊,没有否认,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是有点。”
见孟绘云竟然这般没有眼力劲儿地就这么承认了,项侯渊的脸都扭曲了一瞬。
旁边的吉祥这两天有点回过味儿来了,他之前总觉得他们家公子对这个阿云有点怪怪的,但是之前没有反应过来。
这两天,吉祥猛然发觉,他们家公子对这个阿云的态度,简直像是对个姑娘家一般!
他脑海里如闪电般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可把他骇了一跳。
要知道他们家公子别说对男子了,就是对女子,都是不假辞色,谁成想,来了卫所一趟,竟然还让他们家公子动了凡心!
偏偏还是对一个男子动了凡心!
吉祥心里有了怀疑之后,再看他们家公子的种种行为,就更透着合理了,也让他对孟绘云的态度有了细微的转变。
原本吉祥是怕孟绘云跟着回京,占了他的位置,但是看起来,孟绘云恐怕不会影响到他,不过是个要承欢于他们公子身下的儿郎罢了。
待他们公子有了高门淑女做心上人,这个叫阿云的丘八,定然会被他们公子分分钟厌弃。
而他,才会在他们家公子身边屹立不倒。
想到这些,吉祥有时候看孟绘云的眼神反而多了些高高在上的怜悯。
显然已经不再把孟绘云当做他的竞争对手了。
这会儿听到孟绘云竟然就这么承认了,再加上他也瞟到了他们家公子那一瞬间扭曲的脸色,心下瞬间便有些幸灾乐祸。
就凭这个丘八的这幅性子,就别想着能让他们公子稀罕多久。
说不定到手就腻了,更别说和他们一起回京城了。
项侯渊见孟绘云还时不时地望向陆云川他们离开的方向,还有那水亮双眸中的担忧,心下又酸又怜,心下叹了口气后,还是低声道,“我只是让他们去探查清楚那伙贼人的据点和实力,并非让他们与那些贼人们交手,不会有何危险的。”
孟绘云这边担着心,另一边陆云川他们已经骑着马进入了山林,在过来的路上,他们原本还看轻那项侯渊的,没想到他点出来的几处,都是他们也在心里怀疑的几处。
只不过项侯渊让他们率先探查的这点,让他们心存疑虑。
这会儿几人进了山林之后,很快就发现了一些踪迹,陆云川他们立刻便翻身下马,把马匹拴好之后,悄无声息地继续往前行进。
山林间的道路并不好走,再加上还有些蛇虫,更添了些险阻。
陆云川几人一路上却面色沉肃,只身形敏捷地往前推进。
几人时不时便会出手,削掉险之又险,将要掉到同伴身上的蛇虫。
饶是如此,石头也不慎被一条蛇咬伤,万幸那条蛇没有毒,大柳确定之后,才松了口气,极快地给他上了药之后,便重新跟上队伍。
段山仔细留意着周围的情形,压低了声音,“没想到这小、上官还有几分能耐。”
他张口就差点把他们私底下叫项侯渊的称呼说出来。
再留意到周围还有其他士卒的时候,到了嘴边的称呼才咽了下去,临时改了口。
被项侯渊点到和陆云川他们一起来的另外两人,倒也是勇武能干又机敏的,话也不多,只跟着陆云川他们潜行往前。
听到段山的话,动作也没有停顿。
陆云川心里还是不由得对那项侯渊有了几分敬佩,至少他还真有些识人之明。
行军打仗似乎也不是全无章法的模样,眼下的情况看起来,似乎他们来的第一处便是那伙贼人的扎寨之处。
不过,陆云川没有应声。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倒也更方便他们潜行探查情况,几人悄无声息地往前推进,很快就到了林子的边缘,也看到了被林子包围起来的、在夜色下亮起的寨子。
陆云川他们没想到这么顺利,按照项侯渊的吩咐,来的第一处竟然当真就是贼人们安营扎寨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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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古代军营中女扮男装的美人儿◎
第八十七章
只不过还不能确定这些人是不是就是劫掠商家财物,以及掳走姑娘的贼人。
陆云川他们行动间越发小心,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伙贼人们竟然还派了人在巡逻,他们已经不能再靠近了。
林间幽静,耳边时不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人动作间极为小心,陆云川更是仔细地察看着林间的寨子数量,以及里面闪过的人影,以此来推测这山间的寨子到底有多少贼人在此。
他皱眉凝神,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全部消失不见,整个人透出与平日不同的沉稳和凝重。
石头和大柳两人也已经查探过他们所在方向,很快就重新回到陆云川身边集合,几人低声交换了各自的情报之后,便均微微点头。
很快便悄无声息地重新离开。
————
待陆云川他们从山林间探查完情况,重新回到项侯渊他们所在的时候,天色更是黑沉,其他的将士们已经各自找了地方暂时安歇了。
只有孟绘云还有些坐立难安地望着陆云川他们离开的方向。
让项侯渊神色间极为不虞。
吉祥眼睛滴溜溜的,时不时在项侯渊和孟绘云身上转来转去的,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算盘。
在孟绘云再次翘首看向陆云川他们离开的方向的时候,终于影影绰绰地看到了几个小黑点,同时地面也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她一下子高兴起来,“陆伍长他们回来了!”
见孟绘云的模样,项侯渊抿紧了唇,并未说话。
好在项侯渊还记得此番出来是为了何事,在陆云川他们在他面前翻身下马行礼的时候,神色已经和缓了下来,“诸位此番辛苦,可探得贼子情形?”
陆云川为首,拱手低头向项侯渊汇报他们方才在那山林间探得的情况。
他们回来之前,另外两个项侯渊点出来的地方,也去探查过了,另外两处倒是空无一人,看样子那伙贼人就是山林间的了。
项侯渊听得陆云川的汇报,已*经沉下了眉。
没想到那贼人竟然如此势重,竟有两百多人,且据陆云川他们探得的情况,那些人可不是简单的流民亦或是其他,那些人的手中也有兵器。
若是他们这一百人贸贸然过去的话,恐怕即使损兵折将,也不能将那些贼人们一网打尽。
可若是让项侯渊回了军营,再去和郭守备汇报,恐怕反而会走漏了风声,再说,哪怕他带着消息回去,恐怕郭守备也不会如他所愿地派兵出来围剿。
最好的结果还是他带着这一百的士卒,把这伙贼人们一网打尽。
只是若是要做到的话,恐怕要好好筹划一般。
项侯渊把陆云川叫到了一边,又仔细地询问了他们在山林间看到的情况,这会儿他已经暂时忘了孟绘云对陆云川等人的担忧和关心。
心思放在了那伙贼人身上。
陆云川眉眼微动间,见项侯渊凝眉沉思,刚才更是只听他讲,便已经将他们刚才在山林间探得的情况画在了纸上,竟然一清二楚,恍如亲至。
陆云川重新垂下眼去,心底却是复杂难言。
明明他们都是一般的年纪,听闻这项侯渊在来到卫所之前,更只不过是京城里的纨绔公子哥,可是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他第一次带兵,竟然便极有章法。
陆云川悄然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
在项侯渊凝眉沉思,只抬手间让他退下的时候,陆云川这才转身离开。
在陆云川回到火堆旁的时候,石头和大柳他们早已经凑到了孟绘云的身边,这会儿各自都在吃着干饼子,还不忘记和孟绘云说他们在山林间遇到的一些情况。
不过他们都是心里有数的,也就段山有时候说话没个把门,但是有石头在他身边,还是能保证让他不会说出让孟绘云担忧的话的。
也是有跳跃的火光照亮了几人的眉眼。
陆云川恍然惊觉,石头和大柳两人看向孟绘云的目光竟然也有着晦涩的情绪,他垂在身侧的手霍地攥紧。
眉眼间闪过惊色。
这是何时的事儿,他竟然一直都没有发觉!
孟绘云早就看到了陆云川,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便出声招呼,“陆伍长,快过来啊,吃点东西罢。”
陆云川敛去了眼底的惊色,停了几息才提步朝着他们走去。
在他过来之前,石头和大柳两人便一左一右坐在了孟绘云的身边。
陆云川只得坐在了孟绘云的对面,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他接过孟绘云递过来的饼子,艰难地咬了一口,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孟绘云和石头他们的身上。
孟绘云看向他们的眼神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清澈明朗,而他们,每一个人,却对她都抱着不可见人的心思。
陆云川也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他也就罢了,为何石头和大柳他们,他们竟然也对阿云起了心思,这是何时的事儿?总不能他们这一伍的人都有着断袖之癖罢?!
陆云川这样想着,下意识地看了眼段山,见他没心少肺的吃着手里的饼子,对孟绘云并没有像他们这样,总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孟绘云。
还藏着那样晦涩的情绪,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若是段山这个棒槌对阿云起了心思的话,他都怕段山会对阿云说一些不妥当的话。
想到这里,陆云川乍然想起了那天军营里将士同乐的那天晚上,阿云在大柳的怀里……
他往口中送饼子的动作停顿了。
陆云川本以为大柳反应那般强烈,只是因着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郎,有时候不受控制,没想到、没想到大柳对阿云也有着见不得人的心思!
还有项侯渊……
陆云川已经百分之百确定项侯渊定然是对阿云有着不一样的心思了。
他抬手扶额,恍惚间,总觉得头疼的厉害。
在陆云川心思百转的时候,孟绘云也留意到了陆云川的神色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她凑到了大柳的耳边低声,“咱们伍长怎么了?你们不是没遇到什么危险吗?”
大柳不自觉便屏住了呼吸,身体也僵住了。
还有阿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都让他浑身都僵硬了,脸颊一下子就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
旁边的石头目光从阿云搭在大柳肩膀上的手臂上扫过,眉头皱了起来。
陆云川脸上的神色和石头简直如出一辙。
还是石头找机会把孟绘云的手臂拉了下来,让她做好了,这才让陆云川的脸色缓和下来。
大柳却有些失落,他也压低了声音,“没遇到什么危险,我们探清楚贼人的情形就回来了。”
孟绘云听了大柳的话,若有所思地看向项侯渊所在的方向,心想着或许是长官对他们伍长说了什么,才会让他的脸色这么凝重吧。
难不成长官要带着他们这一百号人去围剿那些贼人吗?
在孟绘云这样想着的时候,项侯渊已经从旁边转了回来,他直接让陆云川去通知将士们,全都起来准备去围剿贼人们!
陆云川几人脸色微变,他们迟疑了下,显然都没有想到项侯渊竟然这般果决。
只是他们身为下属并没有质疑长官命令的资格,很快便听令去通知已经睡的正香的士卒们。
有陆云川他们在,有些兵油子还想着推脱也不敢了。
只不过有的人脸上难免有着不满的神色,还有人哈欠连天。
待众人集结完毕,项侯渊环视一圈之后,便沉声吩咐,把本来就不多的士卒竟然还分成了三队,又细细安排了一番之后,便全体朝着山林间而去。
众人在往山林间奔去的时候,陆云川他们细细回想着刚才项侯渊所说的话。
心里不得不浮现了几分佩服。
他们依项侯渊的计划,他们还真的有可能能够把这伙贼人围剿!
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他们此番回去,或许也能当得一番嘉奖。
且项侯渊也已经说了,事成之后他们这些士卒们的赏赐都不会少。
若是能更进一步……,陆云川想到此,又忍不住看了眼身先士卒的项侯渊,眉宇间闪过些许沮丧,哪怕他们再进一步,也离项侯渊这样的勋贵子弟远得很。
不过大敌当前,陆云川很快就收敛了心思。
孟绘云也跟在项侯渊的身边,她还有些许兴奋的,她还从未实战过,一想到待会儿将要面对的,难免有些紧张有些恐惧也有些亢奋。
原本项侯渊是不想让孟绘云跟着的,只想让她在原地等着,偏偏拗不过孟绘云,再加上也留意到了陆云川他们的神色,也知道他们都会保护孟绘云的安全。
——也包括他。
若是单把孟绘云留在那里,他倒也不放心。
索性便答应了孟绘云,也带上了她。
————
项侯渊的计策说有多难到也不见得,无非就是声东击西,围魏救赵,再加上有陆云川和孟绘云他们这样勇武能干的士卒,一系列计划进行的颇为顺利。
孟绘云也已经和人交手,在竟有贼人趁着石头不注意,手中的大刀挟着风声劈向他的时候,孟绘云情急之下,手中朴刀猛地刺入了那贼人的后心!
那骨肉摩擦的细微的声响,竟然都仿佛随着山间的风传入了她的耳中。
孟绘云一瞬间头皮发麻,只是周围的贼人众多,她不敢耽搁时间,咬着唇抽出了手中的朴刀,抬手间,尚且滴着血的扑刀便格挡住了朝着她刺过来的大刀。
石头回过神,才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实在是他轻敌了!
【作者有话说】
[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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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古代军营中女扮男装的美人儿◎
第八十八章
石头找机会凑到了孟绘云的身边,低声问,“你还好吗?”
眉眼间也有着担忧。
这可是阿云首次出战,石头可还记得他第一次杀敌时候的感觉,很让人难以接受。
大柳当时可是直接吐了。
孟绘云一脚踹翻了另一个贼子后,才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脸色更是苍白得很。
项侯渊和陆云川他们都看到了刚才孟绘云出手的那一幕,还有孟绘云苍白的脸色,几乎是同时把不虞的目光投向了石头。
项侯渊心里更是怒骂,简直是废物!竟然还要阿云保护他!
他直接找机会把孟绘云拽到了身边,沉声道,“跟着我!”
孟绘云被迫跟在了项侯渊的身边,她身上和脸上早已经沾染了血迹,平日里直爽黑亮的眼神,多了坚定和凶狠。
项侯渊偶然瞥见此刻孟绘云眼神的时候,心下便是一颤。
而另一边,见孟绘云被项侯渊带在了身边,还有项侯渊盯他一眼的眼神,都让石头心下又是愧疚又是羞惭。
在杀敌的时候,显然状态很不对,也好在还有大柳跟在他的身边,不然石头恐怕要受不轻的伤。
在陆云川一刀斩下似乎是这伙山贼一个头目的时候,原本还冥顽不灵地围杀项侯渊等人的山贼们终于有了退意。
已经有小喽啰偷偷转身跑了。
兵败如山倒,局势很快就发生了逆转,在陆云川和段山两人再次联手擒住了山贼的二首领后,其余人的终于束手就擒。
陆云川等人毫不客气地把山贼们全部捆了起来,周围横尸在此的山贼数量不少,跟着项侯渊出来的士卒们也有不幸伤亡的。
在众人都停了手之后,孟绘云眼中的坚定和凶狠一下子就散去了,环顾四周,见横七竖八地躺着的血淋淋的尸体,她手持朴刀,眼中茫然更甚。
陆云川和石头他们本来就都担心孟绘云,一直留意着孟绘云的反应。
这会儿见孟绘云神色有些不对,动作间便难免慢了下来,望向孟绘云的眼神更满是担忧和焦躁。
在陆云川忍不住想要靠近孟绘云的时候,项侯渊也已经发现了孟绘云的不对劲,他立刻快步到了孟绘云的身板,扶住了孟绘云的肩膀,焦急担忧地,“阿云?”
耳边的声音,似乎才唤醒了出神的孟绘云。
她一个激灵回神,下意识挣开了项侯渊,脚步有些踉跄地,“我没事。”
孟绘云一边说着,一边躲着脚下的尸体,只想要去到看不到这些鲜血和尸体的地方。
她浑浑噩噩地往前走,项侯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项侯渊已经看出了孟绘云状态不对,但是又怕贸然出声会影响到她,索性就跟在了她的身后。
场中自然有陆云川他们去收拾善后。
陆云川他们都皱起了眉,抿直了唇线,只是无论如何,他们身为士卒,必须要听从长官的命令。
不能直接追过去,哪怕他们再担心孟绘云都不行。
陆云川几人沉着脸善后。
而孟绘云,这会儿已经不知不觉地走进了一座竹楼。
鼻尖萦绕着的浓郁的血腥气终于褪去了,入目所及也不再是鲜红一片,她双眼茫然地坐在了椅子上,似乎在竭力让自己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项侯渊悄无声息地跟在孟绘云的身边,他神思清明,没有忘记留意周围的情况。
更是时刻准备出手保护孟绘云的姿态。
两人都没有发觉这间屋子里熏香格外的浓郁。
项侯渊见这间屋子里似乎并没有危险,这才坐在了孟绘云的身边,目光留意着孟绘云的神色,低声道,“阿云。”
他见孟绘云的模样,实在心疼,忍不住握住了孟绘云的手。
孟绘云这会儿似乎稍稍回了神,她抽了下手没有抽动,便动作有些迟滞地看向了坐在她身边的,眉眼间难掩担忧的项侯渊。
屋子里的熏香似乎越来越浓郁。
两人脸颊都泛了红,只是都没有发觉。
项侯渊更觉得浑身燥热,他扯了扯衣领,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只是心神都还在孟绘云的身上,压着身体里莫名翻涌的情欲,低声轻哄着孟绘云。
许是周遭没有了血腥气,也没有了血淋淋的尸体,让孟绘云心神终于逐渐恢复,只不过她方才心神太过激荡,再加上屋子里浓郁的熏香,让孟绘云比项侯渊更快地有了反应。
两人不知,这间屋子本来是山贼们的老大准备和今日被掳来的姑娘做新房的,屋子里点燃的更是药效猛烈的助情香。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山贼老大还没有享用,孟绘云和项侯渊两人却误入了这里。
孟绘云被项侯渊握着手,她只觉得被项侯渊握着的那里似乎格外的让人心底发痒。
她抬起眸看向项侯渊的时候,眼中雾蒙蒙的,面颊更是潮红,连素日里略有些苍白的唇瓣都格外的饱满和红润。
项侯渊的眼神显然也变得迷蒙起来,失了清明。
孟绘云不知何时抬起了手,轻抚项侯渊的脸颊,略有些冰冷的手指的触碰,却让项侯渊忍不住靠近。
两人呼吸相闻,周身的情欲似乎烧的更旺了。
只是轻微的衣料摩擦,都让孟绘云微微仰头,唇间溢出破碎的低叹和呻/吟。
在两人的唇瓣终于碰触到一起的时候,项侯渊箍在孟绘云纤腰间的手臂越发用力。
恨不得把孟绘云揉进他的身体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孟绘云已经被项侯渊压在了床榻间。
两人额头和脖颈间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而孟绘云的红唇已经变得肿胀不堪,眼神迷离,却只盼着身上的人动作再粗暴一些。
孟绘云的衣衫半解,裸露在外的肩膀纤薄,纤细的脖颈上更是满布暧昧的红痕。
两人都已经彻底迷失在了情欲之中。
只是两人都毫无经验,欲望在身体里左冲右突,却不得章法,不知如何宣泄。
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两人都恍然未觉。
吉祥到处找项侯渊的身影,这会儿才找到了这间屋子里,他一到屋子门口就闻到了略有些熟悉的熏香,不过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这种熏香也只是吉祥偶然在府中其他的主子那里闻到的。
他隐隐听到了竹屋里似乎有声响,又怕遇到藏起来的山贼,便只敢小声地喊,“公子,公子?”
吉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屋子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纠缠在一起的床榻上的两人。
潮红的脸颊,还有在床幔间若隐若现的、交缠在一起的身体,哪怕他们身上的衣衫只是半解,也足够让吉祥知道他们之间正在干什么了。
吉祥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
在反应过来之后,便立刻转过身,还不忘记快速把屋门给关上了。
也是在吉祥刚刚把屋门关上的瞬间,便再次有人踏足了这间竹楼。
走上来的正是陆云川和大柳,他们已经按照项侯渊的吩咐把外面都收拾善后结束了,留了段山和石头两人在原地带着其他士卒看守。
便出来找寻孟绘云。
原本陆云川是想着让大柳留在原地的,但是大柳却坚持要跟来。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子门口的吉祥,哪怕外面的烛火昏暗,他们也看出了吉祥脸上的慌乱,和强装镇定。
陆云川皱起了眉,率先发问,“长官在里面?”
吉祥暗道怪不得他瞧不上这些丘八,在京城,哪怕他只是项侯渊身边的小厮,像陆云川这样身份低下的,谁敢在他面前这般无礼?
只是正经说起来的话,他也确实只是个小厮。
所以若是就此发难,却也显得他无理取闹。
吉祥牢牢地站在屋子门口,盯着陆云川和大柳两人,生怕他们会坏了他们家公子的好事儿,听到陆云川发问,也只是冷淡地微微抬着下巴,“对,我们公子正在里面小憩,不管你们要汇报还是什么,都先去外面等着。”
陆云川和大柳是来找寻孟绘云的,从那会儿孟绘云走了之后,他们就在没看到孟绘云的身影。
再加上那时候,孟绘云的神色,都让他们担心不已。
此刻见吉祥这般说,再加上刚才在看到吉祥时候,他脸上的神色,以及紧闭的屋门,都让两人心怀猜疑。
两人见吉祥守在门口,寸步不让的态度,便知道他们定然没办法绕开吉祥进去屋里,除非把吉祥放倒。
但是这样一来的话,在项侯渊那里恐怕就留了把柄。
陆云川微微敛眉,又看了眼吉祥,在大柳冲动地要上前的瞬间,拉住了他,径直转身走了出去。
见两人离开之后,吉祥这才松了口气,别看他在陆云川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断然不是陆云川他们的对手。
若是他们不管不顾地动手的话,他恐怕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吉祥回头看了眼屋门,舒了口气。
只是刚才他也闻到了些许熏香,再加上刚才瞥见的香艳的场景,还是让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摆,重新守在了屋门口。
另一边,大柳被陆云川拉着下了竹楼,神色间还有着焦躁,压低了声音,“咱们就这么走了?旁处可都找过了,根本就没有阿云的身影,她极有可能也在这里!”
陆云川视线望向了面前竹屋,没有理会大柳的话,只皱眉示意他噤声。
便率先朝着竹屋那边几步跃了过去。
大柳的身手也不错,见陆云川的举动,立刻恍然,也赶忙跟了上去。
陆云川率先靠近了竹屋后面半遮半掩的窗子,透过缝隙看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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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古代军营中女扮男装的美人儿◎
第八十九章
率先进入视线范围的便是那架宽阔的有着床幔的床榻。
还有随之而来的暧昧的破碎的声音。
陆云川眉头皱了起来,他原以为项侯渊竟然趁着士卒们善后的功夫,来寻欢作乐,正要转身走的时候,目光微转间便看到了被项侯渊压在身下的、面色潮红,神色迷离的人儿。
陆云川脸色大变,手臂一撑,便直接跃进了竹屋!
在看清被项侯渊压在身下的人是谁的瞬间,他只觉得怒发冲冠。
在跃进了竹屋之后,便几步赶到了床榻边上,一把扯住了项侯渊的胳膊,把他扯了起来,与此同时,拳头便已经裹挟着风声朝着项侯渊脸上挥去!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完全沉浸在情欲中的项侯渊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凭借本能稍稍躲闪了下,让陆云川的拳头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疼痛感袭来,让眼睛泛红的项侯渊有了瞬间的清明。
也在眨眼间想起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更是看到了仍旧躺在床榻之上,眼尾泛红,神色间更是有着从未有过的妩媚之态的阿云。
还有她肿胀的红唇,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上的处处红痕,全然是一副恍若被人蹂躏过的姿态。
这让项侯渊身体紧绷得越发痛楚,也随之而来了羞惭和不安。
他、他方才竟然对阿云做出了这般禽兽之事!
若是阿云清醒过来,会不会自弃?会不会厌恶他?!
脑海里翻腾的情绪,让项侯渊都暂时顾不得被陆云川以下犯上的那一拳了,只不过,这一拳根本就没办法让陆云川发泄掉心中的怒火。
见项侯渊被他抓着衣袍,眼神竟然还流连在孟绘云身上,陆云川怒火越发炙烈,烧的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只狠辣地朝着项侯渊挥拳。
恨不得把项侯渊打死作罢!
也是这个时候,窗子外面的大柳终于回过神,他在看清面前场景的时候,同样是震惊、愤怒和不可置信,只是还稍存理智,快步上前,面红耳赤地把床榻之上的被子裹在孟绘云的身上。
在看到这般情态的孟绘云的时候,大柳也咬紧了牙,恨不能和陆云川一起,把项侯渊打死在这里!
只是有了陆云川率先出手,大柳稍稍冷静了些。
以他们的身份,对项侯渊动手,恐怕他们回了军营之后,都讨不了好。
他咬着牙咽下了心头的愤怒,低声快速地,“云川,快住手!”
这个时候,被陆云川打了好几拳的项侯渊已经回过神了,迎面便是怒火中烧的陆云川,这让项侯渊原本的羞惭和不安暂时褪去。
陆云川的神态,让项侯渊神色间也被怒火点亮,毫不犹豫地提力反击。
在项侯渊心中,无论他对阿云做了什么,那都是他和阿云之间的事情,面前这个小小的士卒,有什么权利在他面前做出一副捉/奸的姿态?!
他是阿云的什么人吗?他算个屁!
若非他项侯渊不是那等斤斤计较之人,换了旁人,早就已经以以上犯下的罪名治了他陆云川的罪了!
还能让他在他面前扬起拳头?!
项侯渊神色冷厉,竟暂时压下了身体里翻涌的情/欲,和陆云川交起手来。
拳拳到肉的狠厉、沉闷的声响,和两人望向彼此的眼神,竟然犹如有着夺妻之恨的模样。
项侯渊的上衣衣袍早已经褪去,刚才让他勉强找到机会塞到了腰封里,也因着这个动作,让他结实的上半身完□□露在外。
也让和他交手的陆云川,看到了项侯渊前胸和后背上那刺眼的、暧昧的抓痕,间或还有刺眼至极的齿痕!
陆云川目眦欲裂。
定然是项侯渊这卑鄙无耻之徒,用了下三滥的手段,让阿云委身于他!
若非如此,阿云岂会这般情态!
陆云川和项侯渊两人出手间,完全是恨不能杀死对方而后快。
而床榻之上的孟绘云,她稍稍清醒了瞬间之后,便又被那浓郁的熏香熏的爱欲丛生,偏偏大柳又在她的身边,强健的体魄还有他扶着她的温热粗粝的手掌,都让孟绘云很快重新不能自拔。
她已经在大柳出声制止陆云川和项侯渊的时候,依入了他的怀里,娇软的身躯让大柳脸色瞬间涨红。
大柳已经看出了孟绘云定然是有哪里不对劲儿,他面色通红,满头大汗地用被子牢牢地裹住了孟绘云,低吼,“阿云?阿云,快回神!”
屋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动静自然不小,守在外面门口的吉祥也听到了动静,他本以为是他们公子他们太过激烈,壮着胆子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后便察觉到了不对。
又想起刚才那两个丘八的神色,吉祥脸色微变,立刻轻轻地推开了屋门,在看到屋子里的乱状,急急忙忙也推门进去了。
还没忘记色厉内荏地怒斥,“陆云川!你竟敢以下犯上!你可知你已犯下了重罪!还不快快收手!”
吉祥的话语让陆云川稍稍回神,再加上旁边大柳也适时地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这才终于让陆云川和项侯渊两人之间停了手。
只不过两人鼻息粗重,看向彼此的眼神还泛着红。
也好在屋子里的熏香随着敞开的窗子和门,都逐渐散去,也让项侯渊翻滚的情欲淡了不少,只是孟绘云却还是昏昏沉沉的,却没有再求欢,反而悄无声息地倚靠在大柳的怀里。
他们本以为孟绘云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下的情形。
项侯渊望向孟绘云的眼神更是重新涌上了羞惭和不安,只不过见孟绘云乖巧地倚靠在大柳怀里的模样,还是觉得刺眼,索性大步走过去,在靠近了孟绘云的时候,脚步却停了下来。
大柳抱紧了怀里的孟绘云,和陆云川两人都是如临大敌地盯着项侯渊。
显然若是项侯渊当着他们的面,再对孟绘云有任何不轨的行为,他们都会毫不客气地动手。
项侯渊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再重新看向被大柳抱着还不吭声的孟绘云时,心里又酸又涩又不安,他低声道,“阿云……”
只唤了一声阿云,后面的话,当着旁边虎视眈眈的陆云川和大柳两人,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倒是吉祥,毕竟是跟在项侯渊身边多年的小厮,这会儿倒很是机灵地凑到了大柳的身边,也放缓了声音,“云护卫,外间的山贼已经都被擒获了,咱们该回军营了。”
吉祥全然没有提刚才发生的事情,只说了该走了的事情。
项侯渊和陆云川两人都盯着被大柳抱着的孟绘云,神色担忧。
陆云川只要一想到若是他被男子这样对待,恐怕也无脸面再见同袍,难道阿云此刻羞愧难当,根本就不能面对他们?
他压下了眉,眸光晦涩。
紧紧地抱着孟绘云的大柳,却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他忍不住低头看向了怀里的孟绘云,便见她双眼紧闭,脸色通红,竟然似乎是晕过去了!
大柳大惊失色,“阿云她、她好像晕过去了!”
陆云川和项侯渊两人瞬间朝孟绘云靠近,在发觉孟绘云当真晕过去后,两人神色也都变了,尤其是项侯渊,脸色都泛了白,眼里都有了恐惧。
生怕孟绘云是因着受不了他方才那般冒犯她,这才晕了过去。
吉祥早已经被挤到了后面,不过见自家公子的神色,眼睛微转,便道,“恐怕云护卫是是因着杀山贼的事情,心绪激荡,这才发起了热。”
“小的总觉得这间屋子里的熏香好像也不太对劲儿,云护卫发热恐怕也与这个有关。”
吉祥的话,让项侯渊三人也反应过来,这间屋子里的熏香格外得让人不能自已,不过陆云川他们都以为是项侯渊点的,看向项侯渊的眼神愈发愤怒。
项侯渊百口莫辩,不过转眼间便重新站直了身子,便要怒斥陆云川和大柳,却听到床榻之下似乎有些声响。
几人瞬间戒备起来,陆云川更是挡在了大柳和孟绘云的身前,手中不知何时重新拿起了朴刀,对准了床榻之下。
直到床榻之下响起了颤颤的求饶声,“救命,小女子是被那山贼掳来的,求求几位壮士救救我!”
随着颤颤的求饶声,有一名容貌颇有几分俏丽的、身穿红色衣衫的女子从床榻之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爬了出来。
她的身上还被捆着,完全是蠕动出来的。
待她艰难地抬起头,看清此刻站在床榻不远处的几个或是剑眉星目、或是模样俊朗、清秀的少年时,她脸色瞬间红了起来。
她此刻的形态可实在是不堪为闺阁女子该有的举动。
项侯渊的脸色却瞬间黑了,他没想到这床榻之下竟然还有旁人!
那岂不是刚才他和阿云那般情态,都被她听了去?!
项侯渊怒目盯了红杉女子一眼,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当务之急还是带阿云去看郎中,诊断清楚阿云到底是为何会高热不醒。
在审问清楚那名女子确实是无辜的人之后,项侯渊几人便都脚步有些迟缓地往屋子外面走。
毕竟此刻孟绘云衣衫不整,而他们三人,谁都不放心彼此,根本就不能忍受让对方给孟绘云整理衣衫。
还不如让这位红衫姑娘给孟绘云整理衣袍
项侯渊和陆云川三人还有吉祥,都站在了屋子门口,屋门紧闭,屋子里的那名姑娘正在含泪给孟绘云整理衣袍。
在她看来,明明他们都是男子,却偏偏让她一个姑娘家给一个男子整理衣袍,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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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第90章
◎古代军营中女扮男装的美人儿◎
第九十章
不过红衫姑娘想起她在床榻之下听到的那些暧昧的声响,面色也有些泛红,以前她和闺中好友偶然看到过男子和男子之间的画本,那画本画得很是朦胧且富有美感。
她们当时偷偷地看完了的,没想到她被掳到这山寨里,竟然还能亲眼见到。
红衫姑娘起初还很是羞涩,根本不敢看孟绘云,但是见她始终紧闭着双眼,似乎是真的晕过去了,这才放下心,悄悄地一边给她整理衣袍,一边看向了躺在床榻上的少年。
床榻上的少年白皙的面容通红,闭着双眼,秀气的鼻梁还有他红润肿胀的唇,让她愈发羞涩。
也不知是屋子里残留的熏香的作用,还是床榻上这位少年的容貌出乎她的意料,红衫姑娘神色间添了好奇,眼底还有了几分情潮涌动。
此刻,在门口的项侯渊和陆云川还有大柳,脸色都黑沉着,尤其是陆云川和大柳,倒是项侯渊,这会儿回过神来,他总觉得方才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似的。
偏偏也不知道那是哪里来的熏香,这般猛烈,竟还让人有些意识不清,一时间竟还没能回想起他发觉的是什么事情。
项侯渊不再理会面上好像恭敬,却对他时不时怒目而视的陆云川和大柳两人,皱眉苦思,总觉得他发现的那件事儿,对他来说极为重要。
屋子里的红衫姑娘好在还记得外面门口还有几人在等着,她也不敢耽搁,匆匆帮孟绘云整理好了衣袍,遮去了孟绘云肩膀和脖颈处那些暧昧的红痕后,她脸上的羞涩才渐渐褪去。
匆匆走到门口,告知催促了她好几遍的项侯渊几人,已经帮孟绘云整理好了衣袍。
都还没等那红衫姑娘的话音落下,项侯渊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陆云川和大柳两人原本也想跟进去,但是却被吉祥拦了下来。
且两人此刻理智逐渐回笼,见屋门敞开着,他们就在门口,也看得到屋子里的情形,便也沉着脸,没有继续坚持。
屋子里的项侯渊走到了床榻边上,见孟绘云还脸颊通红,紧闭着双眼,见她衣袍也确实都已经穿戴整齐,脑海里闪现的却是方才两人之间的情态。
他脚步微顿,脑海中突然如同一声炸雷响起,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刚才发现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了!
那会儿,项侯渊情难自禁之下,曾触碰过孟绘云,哪怕她胸前如男子一般没有起伏,但是她、她的下身,是与他不同的!!!
项侯渊目光又惊又喜,视线忍不住在孟绘云的脸上和身上梭巡,越看越是怀疑,难不成阿云本就是女子?!!
若非如此,她、她的身体为何与他不同!
完全没有他那会儿的剑拔弩张!
项侯渊手指微动,好像一瞬间又感受到了手指探到的湿热。
他耳朵又红了起来,心情却好像飘到了云端。
一时间,脸上都控制不住流出了喜色。
怪不得,怪不*得他会对阿云与其他人不同,原来是他的心早就发觉了阿云的不同!
原来阿云竟然是女子!
那他就可以带阿云回京城,娶她为妻了!
在项侯渊看来,既然他对孟绘云做了这等事情,轻薄了她,那当然要娶她为妻才行。
至于孟绘云的身份地位,并不在项侯渊的考虑范围内。
项侯渊直接拦腰抱起了仍在昏迷中的孟绘云,也是在感受到孟绘云身体的高热时,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带阿云去看郎中。
项侯渊抱着孟绘云走出来的时候,陆云川和大柳两人显然脸色又黑沉了。
他一想到阿云是女子,心中便鼓胀胀的全是满足和喜悦,对陆云川和大柳两人倒也没有计较。
若非如此,以陆云川竟然敢对他大打出手的事情,项侯渊就是直接治他的罪也毫不过分。
只不过项侯渊却也恩怨分明,不论如何,这次他带兵剿匪,若非有陆云川几人,恐怕他此番也不会这么顺利。
再有就是,孟绘云对他们的情谊,也让项侯渊不敢妄动。
项侯渊瞟了两人一眼,率先抱着孟绘云下了竹楼,无视了他们想要把孟绘云接过去的请求。
旁边的红衫女子已经从吉祥的口中多少知道了陆云川他们的身份,知道他们是来解救她们以及剿灭山贼的,都是好人,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目光还时不时好奇地从项侯渊几人身上掠过。
她情窦初开,已经看出了这几名少年之间,似乎有点不同寻常。
吉祥很快就发觉了红衫女子的神色,他立刻沉声嘱咐了那红衫女子几句,便见那红衫女子神色瞬间收敛了起来,噤若寒蝉,低眉顺眼地再不敢抬起头。
吉祥这才满意地重新跟上项侯渊的脚步。
他们家公子的事情,自然是绝不可以让这无关人士在外面乱说,刚才便是对那红衫女子警告了一番。
也是那红衫女子有些眼力,看得出项侯渊身份不凡,又受到了吉祥的威胁,自是知道要守口如瓶。
也不知道陆云川他们从哪里找到了马车,让项侯渊把孟绘云放到了马车上。
且陆云川和大柳他们全都是神色戒备地望着项侯渊,根本不让他上马车,若不是他们还多少考虑到被掳来的姑娘们的名声,他们宁愿让那几个姑娘和孟绘云同车。
有陆云川他们虎视眈眈的,项侯渊挑了挑眉,倒也放弃了也想要上马车的打算。
他手指微动间,便想坐在马车上驾驭马车,不过转念间,目光扫过一众士卒,还有后面被捆起来的山贼们,还是收了念头。
项侯渊朝吉祥扬了扬下巴。
也不用项侯渊多说,吉祥便知道项侯渊是要他去驾驭马车,吉祥很是知趣的,立马就坐上了车辕。
陆云川他们见项侯渊没有坚持要上马车,反而让吉祥去驾驭马车,他们这才稍稍退开,没有再和项侯渊对峙。
也好在这会儿天色都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再加上刚刚结束战斗,士卒们都还困倦着,都没有留意到陆云川他们和项侯渊之间的不对劲。
不然的话,恐怕陆云川他们就更麻烦了。
一行人终于安顿好,天色也逐渐亮了起来,项侯渊见士卒们神色间也都逐渐缓了过来,脸上都有着喜色。
显然都期待着赶紧赶回营地去找长官们讨赏。
最重要的是孟绘云还要赶快去看郎中,项侯渊也便没有说让他们继续休整的话,一行人便匆匆朝着军营赶去。
在往军营赶回去的路上,项侯渊和陆云川他们基本上都是不离马车左右,士卒们倒也没有怀疑,只以为是被山贼掳来的姑娘们在马车上。
其实两架马车只有其中一架上面是山贼们掳来的来的姑娘,另一家马车上便只有孟绘云一个人。
一众将士们急匆匆地赶回了军营,士卒们都跟着石头他们先回了军营,项侯渊直接驾着马车带着孟绘云去了医馆,陆云川骑着马紧跟其后。
吉祥已经在心里暗骂了多少次陆云川好大的狗胆,但是他见他们家公子似乎并没有追究的意思,他也只好闭了嘴。
到了医馆的时候,孟绘云的高热已经退了不少,不过还是昏迷不醒,时不时还会说一些含糊不清的胡话。
也好在医馆的郎中为孟绘云诊断之后,确定她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一些刺激,情绪一时间没有转过来造成的发热。
只需要安心的养两天,喝几副汤药便好了。
项侯渊和陆云川两人听了郎中的话,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闭着眼睛躺在医馆床榻之上的孟绘云看起来格外的惹人怜爱,她的唇瓣还有些许肿胀,不过并不明显了。
项侯渊望着床榻之上的孟绘云,只觉得心里无限的爱怜。
不过在抬眼间看到一旁的陆云川时,项侯渊又沉下了脸。
他站起身子,冷着脸负手道,“这里没你的事儿了,你这便回军营去罢。”
若不是项侯渊想着等过几日他便带着孟绘云回京城,他不会容忍陆云川跟着他来医馆。
医馆的郎中和伙计早已经识趣地退出了里间,此刻医馆的里间就只有陆云川,项侯渊,还有床榻之上的孟绘云三人。
陆云川神色迟疑,他还是不太放心,就这样把孟绘云留在医馆。
项侯渊却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冷声道,“这是军令!”
军令如山倒,军营中的每一个士卒都知道违抗军令的下场。
陆云川也看出了项侯渊的不悦和不耐烦。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眼孟绘云,暗暗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拱手低头道,“属下领命。”
待陆云川离开之后,项侯渊见孟绘云还没有醒过来,但是已经退了烧,且郎中也说给孟绘云开的汤药里面有安神的成分。
他只好咬牙吩咐吉祥留在这里守着孟绘云,便匆匆的离开了医馆。
他带兵回来却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军营,恐怕郭守备他们会有所不满。
项侯渊必须有合适的理由。
他很快便着人去调查清楚救回来的几位姑娘的家庭地址,又匆匆的把几位姑娘都送回家之后,跑了趟县衙,这才骑着马赶回军营。
待项侯渊赶到军营之后,果不其然郭守备已经派人在军营门口等着他,在见到他之后便让他去了郭守备的营帐。
不管怎么说,项侯渊此次带领士兵出去是立了功回来的,郭守备他们倒也不好对项侯渊发难。
只不过在项侯渊回来之前,郭守备等人已经就此事讨论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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