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们不是亲兄妹
◎因为我爱你,你都知影。◎
舞台上的歌声悠扬,娓娓动听。
舞台下的人们认真欣赏,无不动情。
她会被打动吗?白云起借着饮酒的动作侧眸看江识月。
他看不清她表情,只能尝到Negroni直冲颅腔的药草味,橙皮和味美滋的香甜夹杂其中,甜苦交加。
聂知然视线在三个人之间流转,第一次失去吃瓜的心情。
没有谁会希望有人为爱伤心。
【呜呜……江识月一直不抬头。】
【好狠的心,我们日月可鉴要be了吗?】
【我都被唱哭了,妹宝还是很坚定……更爱她了怎么办!】
【?】
一曲终了,几不可闻的叹息被音响送到江识月耳边。她眨眨眼,抬头看搁置好麦克风的宋青阳。
他礼貌地向为他鼓掌的人道谢,又摇头拒绝大胆索要联系方式的女孩,他向他们走来。
这样耀眼的人,像他的名字一样是灼目的太阳。
他应该张扬,而不是惆怅。
或许是察觉到了江识月的视线,宋青阳精准捕获她目光。!
江识月连忙转头看向一边。
“哥,陪我去唱歌!”她拽着贺听风的手起身朝着舞台走。
别管做什么,先离开再说!
他们穿过并不宽敞的过道,江识月和贺听风在中途与回来的宋青阳碰上。
彼此侧身躲开,像两条线短暂相交,又远离。
他有这么吓人?
宋青阳挑眉,自嘲地笑笑。
用得着这样着急忙慌的逃跑?
走到舞台上,江识月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唱点与恋爱无关的歌吧,她今天真不想再听到爱情了。
她思索几秒,走到乐手身边询问:“你好,配乐我们自己来可以吗?”
“当然。”乐手欣然拿下挂在自己肩上的电吉他递给她。
江识月调整好背带长度,抱着吉他走到麦克风前,扭头对贺听风说:“哥,你弹琴,就唱我们都喜欢的那首。”
“好。”贺听风点头答应。
他站到电子琴前,手指按过黑白键简单试音,然后在妹妹的示意下,按照记忆里练习过多遍的谱子开始演奏。
江识月眼睛明亮,靠近麦克风:
“小时候你常常说,以后要做勇敢的人;
说我是你的宝藏,是你的希望。”
她声音甜美,歌词唱出口都像撒娇。
她就是在向哥哥撒娇。
江识月是贺听风的礼物,是贺听风的宝贝,她向来自知。
所以总是肆无忌惮地闹他,依赖他。
她手指舒展按在吉他的品格上,右手手腕轻扬,拨片掠过琴弦时音符流淌。
间奏将近结束,江识月看向哥哥。
接收到妹妹俏皮的wink,贺听风开始自己的部分:
“小时候跌倒受伤,你总是伸出手让我牵,
抹去我脸上的泪,抱着我说,毋疼。”
他还记得小学时体育课上打篮球,他和同学撞到一起擦破了掌心,小小的江识月捧着他的手认真呼呼,说:“哥哥不痛。”
“长大后我才发现,原来这十几年时间,
你的青春年华,你全都给了我。”
他们一起长大,将所有的岁月都分给了对方。
不论是谁,都没想过分离。
以后他们也不会分离,只是或许会多一点距离,远一点距离。
贺听风低垂眉眼,歌声与妹妹重叠在一起。
“遥远的人也不再孤单,
遥远的人有你的陪伴。
我毋惊,
因为我爱你,你都知影。”
他声音温柔,用其他嘉宾听不懂的方言唱给江识月听。
这是一首亲情的歌,他们唱这二十多年,也唱往后的几个二十年。
【好好听!】
【妹宝弹电吉他的样子好酷!】
【贺听风唱歌也这么温柔啊,用方言唱歌还蛮好听的,就是我听不懂,等下去搜搜这首歌,看看歌词是什么!】
【呜呜,不论如何的时移世易,他们的感情也不会be!】
【这就是亲情啊!呜呜,妹妹永远是爱哥哥的,哥哥也永远会爱妹妹。】
【他们一起长大,妹宝是哥哥的宝藏呢!】
【太感动了,给我们慈阳老师都唱哭了。】
长桌边,宋青阳给姐姐递去擦眼泪的纸张,白云升将手搭在了弟弟肩上,聂知然也与夏平川相视而笑。
“好!”
“安可!!”
“再来一首!!!”
在听众的赞美中,江识月朝大家挥挥手,和哥哥一起下台。
她不打算回座位,拉着贺听风一起走在霓虹灯带下。
沙滩上有人堆起了城堡,有小孩在堡垒里用手比作枪朝着“敌人”射击。
有调皮的小男生从江识月和贺听风之间穿过,后面踉踉跄跄的小女孩跌跌撞撞跟着。
“时间可真快啊,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贺听风喟叹着说。
当初走路都要他扶着的小姑娘,现在已经亭亭玉立。
怎么老气横秋的?
江识月揽着哥哥的手臂调侃:“你这语气听起来不像哥哥,像爸爸。”
她忍不住笑,贺听风也跟着笑。
“也差不多?你不是常说自己是被我养大的?”他挑眉与妹妹玩笑,然后被江识月用膝盖顶一下腿。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六个月大,手脚都胖乎乎的,像藕节一样。”
他继续说,江识月却脸色一变,面带警告地看向哥哥:“你闭嘴吧,话真多!”
贺听风不理,语气如常地扔下一颗炸弹:“怎么?怕多说多错,怕我们不是亲兄妹的事情被大家发现?”
【真好,贺听风还记得小时候妹妹有多可爱……不对,他说啥?】
【不!是!亲!兄!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不是吗!!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他们真的不是亲兄妹!!】
【所以不是拐卖!是领养对吧?@江氏集团】
【或者寄宿?别管是什么!他们不是亲兄妹那他们就是真的!!!】
【呜呜……伪骨我也嗑的!我磕到真的了!】
【好甜好甜,他们不是亲兄妹,但平时又那么亲密!这就是爱!!】
【她,是江家千娇百宠的公主;他,不过是江父江母领养的养子。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不曾在他心里养育亲情的树,只生长出蔓延缠绕的,妄图以爱欲将人绞杀的藤。】
【恋综?在妹妹投入他人怀抱之前,他誓要先将月亮摘下,拆吃入腹!】
【……好土。】
【我是土狗我爱看!】
【@江氏集团的员工,你们离得近,有糖吗?有独家信息吗?】
【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不露,都瞒着我们吗?好狠!这么能忍!】
【不儿,我们也不知道啊!工作群都炸了,大家都以为他们是亲兄妹的!】
【董事长说要培养女儿继承集团的时候还有股东去找贺少爷拱火,想拥护他抢家产。嘻嘻……不知道他现在什么表情。】
【真的完全想不到啊,夫人姓贺,大家都以为贺少爷是跟着妈妈姓呢!】
【而且关系真的很亲密,谁能看出来他们不是亲兄妹。】
【整天搂搂抱抱的,说不定你们江总私底下怎么勾引贺听风呢,养子也是子,也有继承权的好吧,说不定私下给了哥哥什么好处,让人主动退出公司呢!】
【……你的头像我记得,是之前想当凤凰男却被江总当众批评心术不正的那个对吧?打开电脑看看邮箱,辞退信已经发过去了,律师函明天就找法务开,等着吧。】
【哇偶……这就是大小姐的团队吗?爽了!】
【江识月在节目里太可爱了,像个邻家妹妹,我都快忘记她其实是豪门千金了orz】
【我也……】
自己妄图隐瞒的事就这么轻易地暴露,江识月一脸无语。
“之前都藏得好好的,你就不能让我享受一下这种当卧底的感觉吗?”
“这么多年还没享受够?”贺听风掐一下妹妹的脸,然后又被她踢一脚。
“发现就发现了,难道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就不是兄妹了?”
贺听风知道江识月是担心这件事影响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可是现在又不是小时候,没几个无聊的人会以此中伤他,他也不是会因此而伤心的小孩。
江家给了他足够的爱,这爱铸成坚实的盾,可以挡去任何攻击。
“哼哼!”江识月用脑袋撞哥哥,故意招惹:“说不定呢!你连户口本都单独一个,我今天说你不是哥哥,明天就能把你逐出家门!”
反正都暴露了,她干脆破罐破摔,什么都不帮他隐瞒!
贺听风虚扶着她的腰闷笑几声,说:“好狠心啊,妹妹。”
然后被按着肩膀使劲晃。
“好了好了,别闹。”他问江识月要不要回去找夏平川他们。
听到这个问题,江识月瞬间变成泄气的皮球,耷拉在贺听风臂弯。
“我们再自己逛逛呗。”
“我们人见人爱的识月,也会为此苦恼吗?”
“你好烦。”
“就这样,当初还求着我,要我陪你来。”
“你话好多。”
还不是因为现在还没集齐心动值,不然她早跑路了!
什么白云起宋青阳,她躲回家里谁也不见!
心动值!江识月想起这件事,摸摸耳垂意识到今天戴的是哥哥挑的耳环,也不知道错过了多少心动值。
可恶!她把头埋在贺听风怀里蹭来蹭去,像个小电钻。
“走吧。”蹭了一会儿,江识月调整好情绪往回走。“我饿了,去找大家一起吃点东西。”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宋青阳伤心的眼神。
但宋青阳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会让江识月尴尬,后面的时间都尽量减少和她的接触。
白云起也主动退让,沙滩酒吧变成亲情主题。
可惜导演不会放过他们,在一行人结束玩乐踏进恋爱小屋后递来新的任务卡:
“接下来请各位嘉宾与此前未曾约会过的,除手足外的嘉宾一同约会,如果未曾约会过的嘉宾超过一人,则合并一起进行多人约会。”
翻译过来就是:明天江识月和夏平川约会,宋慈阳和白云起一起约会,剩下的聂知然、白云升、宋青阳和贺听风四个人一起约会。
江识月看一眼夏平川,见他笑着和自己点头,像个温柔的邻家哥哥。
那明天也不收集心动值了,和平川哥一起放松一下,好好玩玩吧!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两章识月就会发现贺听风的心意了。激动![加油]
ps:风月唱的歌是灼海豚乐队的《遥远的人》
第32章 江月平川
◎十月,识月。◎
“往这个方向有一个古镇,我原先的计划是去那里,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或许是平时习惯了照顾聂知然,夏平川总是体贴随和,时刻想着照顾他人情绪。
“如果不喜欢我们就再改,我都可以。”他对江识月说。
江识月背上自己的小挎包,摇头说不用:“我们就去这里吧!我还没看过这边的古镇呢!”
她每年和贺听风在这边的时间待的其实并不长,又大多是在市区活动,对很多地方都还陌生。
两人驾车出门,没一会儿就到了古镇。
古镇面积并不大,开发商没有大张旗鼓地改造整修,只是在原有的建筑基础上翻新规划,在保留岁月气息的同时让整个镇子变得更加适合游客玩乐,没有过度商业化。
“这个墙上都是贝壳呢!”
江识月仔细观察面前的瓦房外墙,指着上面已经被雨水冲刷侵蚀变得发白的贝壳对夏平川说。
“是蚝壳墙。”夏平川走到她身边与之一同欣赏这特殊的文化遗迹。
生蚝壳一层层排列整齐,倒扣着镶嵌了整面墙。整体呈现向下倾斜的趋势,下雨时不会积水,晴天则能遮挡太阳,让墙面保持凉爽,免得室内炎热。
它们静默着为住户带来便利,又像是无数只耳朵,贴在这里聆听几百年来的人来人往。
“而且你看。”夏平川把手贴到墙面上,看一眼江识月。
于是江识月也学着他把手压在蚝壳上。
“有些硌手。”她手心被蚝壳的棱角割磨着。
“嗯。”这个壮硕的男人此刻露出与他外貌并不匹配的儒雅气质,给江识月解说:“这就是蚝壳墙的另一个功能——防盗。”
如果有小偷想要翻墙进入院子里,刺手的蚝壳就是第一道防线。
“真厉害。”江识月感慨着。
【好聪明!而且海边就是会有很多贝壳呀,物尽其用呢!】
【这么多墙面,得用多少生蚝壳啊!好壮观!】
【这么多生蚝壳,得吃多少生蚝啊!好馋人!】
【吸溜!】
看过蚝壳墙的巧思,他们继续往前走。
都说“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z市是一个宗教氛围浓厚的地方,即便是小小的古镇,也修建有木鱼声声的寺庙。
江识月参观过a市的寺庙,z市的寺庙与之大不相同。
前者古朴庄严,曲径通幽,而在z市这个炎热的地方,连寺庙都显露出一种热情奔放的气质,充满想象力。
颜色鲜艳的剪瓷拼凑成行龙落在屋脊,身边环绕着花团、云纹或是海浪。左右飞檐又有仙人腾云驭凤,或是亭台楼阁优雅坐落。
这些本来为了寻求祥瑞的装饰俨然快要变成连环画,神话传说里的风采都融入其中,栩栩如生,光彩夺目。
虽不信神佛,但来都来了,两人还是进庙里参拜许愿一番。
门外先拜天宫,转身敬拜关圣夫子,马爷公、土地公、关圣先祖……整个大殿走一圈,最后去烧电子香火……现在为了环保,金纸换成了电子,通过二维码传达心意。
【……真是,与时俱进啊。】
【可惜二维码打码了,不然我高低许两个愿望!】
【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也不知道各位神仙看不看直播?】
【那我许愿大学开学分给我好相处的室友!】
【许愿升职加薪!不要副作用的那种!】
【许愿中奖五百万!也不要副作用,求求了!】
【求求!】
走出寺庙,江识月和夏平川往前行走,不时停下脚步买一些小摊上的吃食。
菜头粿外酥里嫩,豌豆粿软糯咸香……就这么吃吃喝喝走到一家手作店前。
这家店主营珍珠贝壳的diy体验,门口的盆里还养着珍珠蚌,可以让客人自己开珍珠。
“我们去玩这个吗?”江识月扭头问夏平川。
这会有点热了,正好进去休息一下。
夏平川拎着给其他人买的纪念品,点头同意。
“欢迎光临!”柜台后的老板热情地打招呼,给他们介绍店内的工具和手作流程。
江识月下不了手自己开蚌,干脆和老板买一盒已经取出的珍珠,和夏平川找位置坐下。
江识月将大小合适的珍珠挑出,依次用车床固定住,按动开关给它们打孔,再用弹力线一个个串联起来配上扣链,珍珠手链就完成了!
“老板,可以给我一个礼盒吗?”江识月问老板要了个紫色的丝绒盒,把珍珠手链放进去。
“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在看直播,这是给你的礼物哦!”她笑着凑近摄像机对话,又要求贺今宵:“虽然现在就看到了礼物,但见面记得给我一个惊喜的表情好吗?”
【妈妈会的!妈妈喜欢!】
【呜呜,妹宝真可爱!】
【有什么办法让我无痛拥有这样一个女儿吗?急!】
【无所谓,我可以赛博当妈!】
一句话让江识月平白得到了许多赛博母亲,她不知情,又回到位置上想着要给爸爸和哥哥做点什么。
“平川哥,你在做什么?”她凑到夏平川旁边看他手里的东西。
夏平川面前是一堆在江识月处理珍珠的时候已经打磨好的贝壳,放在桌上散发着莹润亮丽的光泽。
他用记号笔在贝壳上画出图案,等下就要用机器进行切割。
“想做一个月亮风铃。”夏平川指着面前的贝壳给她介绍。
新月、蛾眉月、上弦月、盈凸月、满月、亏凸月、下弦月、残月,一共八枚,加上一旁金属圆环上用铜丝扭出的两轮月,总共十月。
“十月,识月。”他看着面前的女孩,说:“希望你喜欢。”
“天呐……”江识月做捧心状,满眼期待。
“我太喜欢了!”这太有心了!
她也有了灵感,坐回自己的位置和夏平川一起打磨贝壳。
两人埋头伏案直到店铺打烊,老板来问他们是否要将东西寄存。
“不用,帮我装起来吧,我要带走。”她要做的东西太多,只能先把需要用到的材料处理好,打包带回去再慢慢组装。
夏平川的风铃倒是已经完成。
不同状态的月亮高低错落地垂下,中间还点缀着形状各异的巴洛克珍珠,阳光照射,贝壳与珍珠流光溢彩,给月亮们包边的铜箔也闪耀。
江识月伸手拨弄风铃,珍珠贝壳敲击出悦耳的声音。
“谢谢平川哥!太漂亮了!”
然后转身拿起桌上一个摆件捧到夏平川面前,说:“这个是回礼!”
深色胡桃木底座被她凿出凹糟,切割打磨过的贝壳插在底座一角组成立体的山峰,波光粼粼的河流从山峰间生出。
江识月指一下碎贝河流淌过的胡桃木平原,说:“平川。”
她抬头看夏平川,脸上分明写着:“我厉害吧?快夸我!”
“谢谢,我很喜欢。”夏平川惊喜地点头,夸她手艺好,堪比大师。
这样爱闹爱笑、活泼开朗的女孩,难怪贺听风疼爱有加,难怪宋青阳和白云起纷纷拜倒。
他收下礼物,拿起老板递过来的袋子,对江识月说:“走吧,回去?”
【嘿嘿,感觉妹宝和平川也很好嗑呢!】
【确实,一个给对方送“识月”,一个给对方送“平川”,我说你们别太浪漫了(指指点点)】
【唔,风月无边、日月可鉴、追云逐月……这组要取名什么cp名呢?】
【一川风月?】
【嘶,感觉像是三个人的爱情。】
【不然就江月平川吧!简单粗暴!】
【好!嗑!温柔男妈妈和活泼妹宝!还有体型差!好嗑!】
【笑死,就硬嗑?还好不是真的,要是四个男嘉宾都喜欢江识月,她不得连夜扛着游艇跑路。】
【有画面感了,光是宋青阳和白云起就够妹宝纠结的,昨天都烦得在哥哥怀里直叹气!】
【唉,还是哥几个太不和谐了,大家各让一步一起伺候好我们江总不就行了?】
【?】
【这似乎不太和谐(我是说价值观)】
【要铭记节目刚开播那天宋青阳说的那句话啊!】
【什么话?】
【“这里是恋综,不是你的后宫。”】
【……】
江识月和夏平川往回赶,四人恋爱小组却已经结束行程,正在恋爱小屋忙碌。
今天又轮到贺听风与聂知然负责小屋的值日,聂知然照例被安放在一旁监工,白云升和宋青阳给贺听风帮忙。
“贺哥,识月她是不是很喜欢吃甜食?”宋青阳开门见山地问。
他还是不愿意放弃,放弃可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贺听风擦手的动作一顿,又不动声色地继续。
“嗯,因为小时候我们管她很严格,一直有在注意她甜食的摄入量,所以甜食对她来说可能是珍贵又美味的东西吧?”
珍贵到有一段时间甚至连幼儿园安排的绘画功课,她交上去的都是满满一张纸的卡通糖果。
“那除了甜食,她平时还喜欢什么?”他试图打探。
喜欢什么?看书、拼图、追风……每一样贺听风都如数家珍。
“我想这需要你自己去发现。”
贺听风面对着流理台,面色如常地抚平衬衫袖口的褶皱,指间捏住布料时,手腕上那根粉色的发圈被勾起。
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江识月把它戴到了自己手上。
今天是第七天,这根发圈的弹性在流失,只能松松垮垮地挂在他手腕,再不能如那晚一般轻易就能在他皮肉上鞭出红痕。
贺听风思索着晚间是否再去找妹妹讨要一根,面上自然地应付宋青阳的打探。
“如果喜欢她的人连自己探索了解她的耐心都没有,”他浅笑着摇头,像是无奈。
“我怎么放心把妹妹交给这个人呢?”
“哥!”
宋青阳还未对贺听风的言论表态,江识月就拿着一根雪糕从外面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十一点前总是写不完,之后把更新时间定在十二点吧![求你了]
第33章 穿透
◎他感到,脚下的岛屿在下沉。◎
在回答江识月的问题之前,贺听风眼睛先看向她手里刚撕开包装的雪糕。
“干嘛?”江识月也看向自己手里。
有什么不对吗?
迷糊鬼。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贺听风一脸无奈,伸出手让她把雪糕交出来。
忘了什么?江识月转动脑筋思考。
是生理期。
她眨眨眼,意识到自己要开始忌食生冷。
往常都有手机软件帮忙记录她例假周期,但节目组之前收走了大家的手机,现在没有记录,她也忽略了这个问题。
还好有哥哥,她想。
在成长的道路上,贺听风总是比她先行一步。所有的人生经历他都在前面试探体验,总结经验,再把自己学来的东西教给妹妹。
第一次换牙,江识月因为说话漏风而变得沉默,贺听风告诉她:“这是每个小孩都会经历的阶段,不必在意。”
发育期的生长痛,贺听风在深夜浸湿毛巾为她热敷,督促她不要挑食,多多补充营养。
就连生理期,生物课上男生们或是脸颊通红沉默不语,或是面带调笑满不在乎时,贺听风对老师讲述的知识牢牢铭记,又在课后查询资料认真学习。
血液静默滴落的那一晚,没有人慌乱无措,也没有人害怕惊惧。
贺听风在杯中泡上红糖姜茶,准备好柔软亲肤的薄毯,再给热水袋充电加热,一切按部就班。
带着一点辛辣的甜味席卷整个口腔,暖融融的姜茶流淌进胃里,江识月裹着毯子坐在哥哥怀中。
日后挺拔可靠的身姿已经在少年人身上显现,他用身体为妹妹增加温暖,手隔着衣服在她腰部按揉。
江识月就这么温暖地、幸福地度过这特别的一天。
“好吧,我总是听话的。不过……”江识月看一眼手里还没吃过的雪糕,张嘴咬下一角。
“我只吃这一口,在嘴里把它捂热就没关系了!”她笃定地说,然后把剩下的递给哥哥。
“歪理。”但只是一口,贺听风由她去了,接过缺一角的雪糕靠在流理台边帮忙解决。
【是妹宝生理期快到了吗?】
【只要用嘴巴捂热就不算生冷了,笑死,演我呢!】
【姐妹们还是要多注意,到这几天就别以身试险折腾自己了!真的很痛!】
【点了,我现在平时都不敢喝冰的,在努力养身体了呜呜……】
【贺听风居然记得妹宝的日子,好暖心哦!】
不止弹幕为之惊讶,旁观两人互动的白云升看着两人自然的交流也发问:“贺哥连这个都记得?”
她和白云起再心有灵犀,他也没有刻意去记她的生理期,更遑论提前提醒自己注意饮食。
贺听风点头,江识月在一旁解释:“因为之前有一次没有注意,疼得我拽着他哭,后面哥哥就帮我记着了。”
她体质好,又有贺听风叮嘱过不要在生理期吃生冷的食物,不要剧烈运动,一直以来都没遭受过痛经的折磨。
唯有一次例外。
高三毕业后的毕业旅行,大概是玩得太开心,两个人都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白天在甜品店吃了份情侣半价的甜筒,晚上江识月就从睡梦中痛醒。
“哥……”她半夜捂着肚子走出自己的卧室,看到坐在客厅沙发的贺听风便脸色煞白地求助:“我肚子疼。”
眼泪盈在眼眶里。
贺听风慌乱地将人抱进怀中,掏出手机下单药店的布洛芬外送,又将手贴在江识月小腹试图为她增温缓解。
“不够热……”江识月靠在他肩头,痛得直吸气。
贺听风搓着手妄图让体温升高:“这样暖一点了吗?”
“呜……不够。”
大约是把人吓得够呛,自从那天之后贺听风对妹妹的照顾更加无微不至。
计算周期的软件自己手机里也安装一个,如果两人不在一处,就按时发消息去提醒妹妹务必照顾好自己。
宋青阳在一边听着,若有所思地点头,决定之后也帮江识月把这件事放心上。
还有姐姐,不知道宋慈阳来例假的时候会不会难受?
“叮咚!”几个人闲聊着,江识月的手机忽然响起信息提示。
“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你一起共进晚餐?”
江识月在屏幕上点几下回了消息,对哥哥说:“今天我就不在小屋吃晚饭了。”
“有个人任务?”宋青阳疑惑。
“嗯,算是吧。”
“什么任务是连晚餐都要错过的,之前不是还规定我们每天都要一起吃晚饭……”
他正抱怨节目组安排不当,宋慈阳却从外头走进来,身边没有白云起。
哈,他想起来了。宋青阳耷拉着眼皮,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容。
之前玩游戏时白云起拿到了双人特别晚餐的资格,想来是在今天选择了兑换。
【连环出招啊白云起,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江识月留的!】
【才和夏平川约过会就要赴白云起的邀请,好忙哦我们江总。】
【可能是怕今天的约会让江识月改变心意跟着夏平川跑了吧?毕竟之前白云起也是靠约会就钓走了她的心。】
【笑死,可今天平川识月的约会感觉只是哥哥带妹妹旅游研学。】
【但贝壳风铃真好看啊,也很有心呢!】
“我上楼换身衣服。”江*识月不去看宋青阳的表情,从夏平川手里拿过自己的东西,转身上楼。
再下来时,身上方便出行的裤装就换成了优雅的抹胸长裙。
没有太多装饰,布料顺着身体曲线落下,胸口侧边黑色的单耳蝴蝶结垂下尾巴,走动时缎带飘动,裙摆摇曳。
她头发披散着垂在耳后,耳朵又戴上乳白色的小方块,银色细链在脸侧晃荡,知性温柔。
“很漂亮。”在妹妹看过来时,贺听风由衷地夸赞。
方才吞咽入喉的雪糕带有乳制品特有的甜腻,让人嗓子发哑,他抬起手与江识月告别:“再见,玩得开心。”
晚餐安排的是西餐,停靠在码头的渡轮被节目组装饰一番,鲜花气球摆满甲板。甲板一侧放着三角钢琴,顶盖上粉紫色的花束堆叠蔓延到地面,马提灯在旁边散发柔和的光。
餐桌旁,白云起穿着得体的正装等候江识月的到来。
宽肩收腰的意式西装将他完美的身材比例展现,修长的腿笔直站立,像一把优雅的提琴。
今夜风也温柔,白云起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温柔缱绻。
【好美哦!】
【周围装饰的花是江识月送他的那种呢!】
【不止,餐桌上的灯还是贝壳形状的,花后边的摆件都是珊瑚、海葵、海星……海底世界大聚会!】
【是人鱼王子在宴请心上人!】
“晚上好。”江识月走到他面前打招呼。
“晚上好,”白云起帮人拉开椅子,绅士地请她入座,又问:“今天的白天,你过得开心吗?”
深邃的眼睛盯着江识月,眸中流露出侵略性。
【哦哦哦哦哦!!!】
【你小子直接就问啊!】
【看得出很担心江识月变心了!】
江识月失笑,并不正面回答:“我觉得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挺开心的。”
然后把手里的长方形礼盒递给他。
“这是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礼物?白云起接过盒子,黑丝绒的材质衬得他的手更加白皙精致。
“我可以打开吗?”
“当然。”
是一把拆信刀。
白色贝母的刀身流光溢彩,银质刀柄雕刻繁复花纹再镶嵌螺贝,靡丽又危险。
【好漂亮!上链接!】
【是在手作店买的那把,真的好美啊!】
【和白云起的气质很配呢!有种哥特式的美感。】
白云起指尖抚过刀身,显然对它很是喜爱。
“很漂亮,我很喜欢。”
“心动值+3,当前心动值总计为58。”
江识月满意地点头。
等两人都落座,悠扬的音乐也响起,早已准备就绪的厨师开始现场烹饪上菜。
前菜是一份沙拉,果蔬丝新鲜脆嫩,沙拉酱鲜甜可口,江识月喜欢这个口感,而弹幕:
【哞~】
【哞哞!!】
【怎么吃草啊,给孩子吃成牛马了都。】
好在前菜和汤品过后,很快就来到今天的主菜——金枪鱼。
顺滑细腻的刺身入口即化,柠檬的清新和蜂蜜的香甜更添风味。香煎鱼排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一口下去,微微的烟熏香裹着罗勒的芬芳,与黑胡椒的辛辣一起席卷味蕾。
“好吃。”江识月点头称赞,再抿一口手边的白葡萄酒,显然对厨师的手艺很满意。
【流口水了,我去点个外卖。】
【本来还说西餐能不能吃饱,结果厨师一直在不停地上菜,除了鱼,后面的牛排和面看起来也好好吃!】
【好饿,我觉得节目组需要对我负责!】
饱腹之后是甜品,蓝莓芝士蛋糕酸甜合宜,口感轻盈。
白云起目光带着探究看向面前认真品尝的女孩,像要透过她外表看穿她的心。
“你今天的打扮很不一样。”他说。
温柔知性,与平时甜美活泼的模样大不相同。
江识月捏着小匙,手肘搭在桌上挑眉看他,问:“不好看?”
“很美。”白云起摇头。
这身打扮让她更成熟,简洁利落的发型又增添了一点锋利,和之前公开职业时视频里雷厉风行的形象更贴近。
他喜欢她充满野心。
“心动值+2,当前心动值总计为60。”
“你平时有什么喜欢做的事?”白云起又问。
关于她,他想要更多的了解。
喜欢做的事?江识月回想一下平时的生活,回答:“看书,偶尔也会玩数独。”
这些爱好过于安静,让白云起有些诧异。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户外活动。”毕竟这几天下来,她看起来是个很爱闹的女孩。
那江识月倒是也喜欢,只是贺听风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她到处跑,一个人的话她就会觉得没意思,不如坐在哥哥身边看书,陪他工作。
“这说明我是个不容易看穿的人。”江识月笑着说,又礼尚往来地问坐在对面的人:“你很喜欢极限运动?”
“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对这些也感兴趣?”可以与他同行。
“有玩过。”江识月点头。
“几年前吧,我和哥哥去追风。”
“追风?”
“对,追龙卷风。”
那是一场生死逃亡。
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雷暴天气让整个世界都喧哗。
天边的云层厚重,黑压压像是要吞噬天地,齐腰高的草被吹得近乎贴地,树枝张牙舞爪。
江识月和贺听风跟随当地追风人的脚步,站在路边遥望前方闪电撕裂天空直击大地,亮光蔓延像某种病菌入侵,在地面点起熊熊烈火。
而后天边开始形成上宽下窄的漏斗云,在万众瞩目中,云层旋转下降连接地面形成龙卷风,开始向前移动并摧毁经过的周围。
飞沙走石,狂风扯起建筑物上的铁皮。
“Hurryup!Weshouldleaveherenow!”追风人朝他们大喊。
龙卷风通常只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可那天那个优雅旋转的“巨兽”却来了个大转弯,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Fu.ck!”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握着方向盘嘴里吐出脏话,表情却兴奋至极。
越野车疾驰在柏油路,在大家亢奋的喊声中江识月感觉车身在轻微偏移——有风在试图将他们捉住。
“别怕。”贺听风握住她手,用力得像是当龙卷风来袭,他们飞到天上也绝不会分离。
江识月兴奋得脊背发麻,眼睛亮晶晶藏着星星。
“不怕!”
即便是丧命于此,又如何?他们在一起,江识月就有无限的勇气。
在铺天盖地的雷暴中他们拼命逃离,油门踩到最低,钢铁机器怒吼轰鸣。
他们终于到达云舒天清的新天地。
“心动值+7,当前心动值总计为67。”
0901的提示音把江识月从回忆里唤醒。
“很酷。”白云起目光灼灼看向面前的女孩,眼中带着痴迷。
【好刺激!】
【好危险!】
【你们两兄妹看着乖乖的,私底下是什么都敢玩!】
【现场看龙卷风一定很壮观!好想试试!】
【深思啊姐妹,刚搜了一下,那次龙卷风死了不少追风人,真的是试试就逝世!】
【嘶……那风月还蛮幸运的。】
幸运逃生的江识月后面再没玩过任何极限运动,贺听风叮嘱她:“不许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
她总是听话的,她舍不得贺听风伤心。
这场两个人的约会在你来我往的聊天中来到尾声,离开时伴奏的音乐却不颓靡,而是响起欢快的旋律。
江识月回头看一眼乐手在琴键上跃动的手指,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好想回去!
好想见他!
“哥!”
正在花园仰头看着天边明月的贺听风听见江识月的呼唤,一回头怀里就扑来明媚的女孩。
“怎么毛毛躁躁的?”他手扶着江识月腰肢,好让她全身心依靠。
“嘿嘿,你在这里做什么?”她问。
贺听风为她捋顺因奔跑而凌乱的发丝,说:“赏月,透气。”
“那我陪你!”江识月拉着哥哥的衣角撒娇,与他并肩站在一处。
“今天晚餐有乐手伴奏,猜猜演奏了什么?”她盯着贺听风的眼睛,古灵精怪地问。
尽管已经决定放手,可感情又如何能说散就散?
贺听风心头一颤,将酸涩咽下肚,佯装好奇:“是什么?”
“《Angelofwishes》,成人礼那天你陪我跳过!”江识月侧移一步,朝哥哥伸出手。
晚餐的白葡萄酒清香解腻,她多喝了两杯,现在有些酒意上头。
贺听风懂她的心血来潮,伸手让江识月指尖降落在掌心。
那是一支悠扬轻快的舞曲,音乐浮现在他们心中。
周围花团锦簇,月季娇嫩艳丽,晚香玉吐露芬芳,墙头攀援的凌霄花在微风中晃动。
两人牵着手随着舞步微微远离,又靠近。
贺听风目光追逐女孩,看她脚步蹁跹,看她裙角飞舞。
她手置于自己手中,而自己揽住她腰肢跟随她节奏旋转起伏。
莹莹的月悬在空中,盈盈的月在他身边起舞。
贺听风难以藏匿胸腔的悸动。
“心动值+10,当前心动值总计为77。”
江识月停下舞步。
“怎么了?”贺听风也停下动作,疑惑地问。
江识月转头观察四周,唯有花枝摇曳。
手从哥哥掌心收回,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第一次,她第一次如此认真深刻地观察贺听风。
要怎么形容?
贺听风总是笑着的嘴角僵硬,他感觉自己赤条条无遮拦如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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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形容她的眼神?它第一次穿透哥哥这个身份,看透他本真,像是在看陌生人。
他感到,
脚下的岛屿在下沉。
第34章 正如你所见
◎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分离。◎
她哥喜欢她?
开玩笑的吧!
江识月对此感到难以置信。
她转身走到墙角的凌霄花下,关闭自己的领麦低声问0901:“你是不是又出bug了!”
“没有啊,系统程序运行正常,没有bug。”0901在她耳下晃悠,认真地回答。
运行正常?江识月很难相信。
“呼……”她伸手将垂落在额前的头发捋到脑后,长长地叹一口气。
贺听风,她的哥哥。
喜欢她?
江识月脑袋一片空白。
“识月,怎么了?”贺听风从她身后走上来,来到妹妹的身边。
他试探着,伸手勾住她手指。
发现了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发现呢?
他明明都已经准备好,他已经下决心当一辈子的哥哥。
或者,这又是一次错觉。
就像之前在海边时江识月猛然离开他,他为此惊慌,但其实只是因为宋青阳在靠近,她想要隐瞒彼此的兄妹关系。
贺听风心存侥幸妄图粉饰太平,想要像往常一样牵住妹妹的手。
就当是哥哥对妹妹的爱太过深重,以至于有些失去分寸。
他们不是一直都这样亲密吗?
不是说自己这双眼睛看谁都深情?
可是江识月避开了他的手。
她用探究的眼神紧紧盯着贺听风,在那样一双锐利的眼睛里,他的担忧惊惧无处遁形。
“哈……”江识月眉头微蹙,嘴里却吐出笑声。
她应该有什么样的心情呢?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厌恶?没有。
害怕?也不会。
那么,要喜欢吗?要欣然接受吗?
可是喜欢是什么?江识月难以参透。
她曾经短暂的,玩笑似的不到四个小时的恋爱时光无法让她参悟这样高深的问题。
她爱贺听风吗?当然。
但那是对哥哥的爱,是对家人的爱。
有人说,爱情具有唯一性,爱一个人会产生占有欲。
是,江识月时常感到不能接受哥哥有除她之外的更亲密的人。
尽管她总是在说什么希望贺听风能够找到心上人,给自己找个嫂子之类的话,可是江识月心里还是担忧。
担忧贺听风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爱人,她就不再是哥哥心中的第一顺位。
可这是爱情吗?
有占有欲就代表着爱情吗?
上学时交了朋友,江识月也会希望对方只有自己一个好友。
她是个占有欲旺盛的人。
家人和朋友的爱要抓在手里,集团公司的权力要抓在手里,她感兴趣的一切,江识月都要成为其主导。
是这样旺盛的占有欲让她平时对哥哥太过亲密,以至于影响到了哥哥的感情吗?
江识月看向贺听风。
她依旧不能相信——他爱自己。
一定是系统出现了bug,反正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不是吗
来这里的第一天,0901就宣称因为穿越时光乱流导致系统程序出现故障。
刚才的播报或许就是因为故障还没有排除呢?
江识月再次靠近自己的哥哥,犹如利刃的尖锐鞋跟敲击地砖。
“哒,哒。”
也在敲击贺听风的心。
她会像曾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怒骂?还是会挥动她的手臂掀起一阵凛冽却带着荔枝香味的风,狠狠落到他身上呢?
这一刻的到来竟让贺听风觉得期待!
至少,不要让江识月将愤怒憋在心里。
可是迎面而来的不是凛冽的风,她动作缓慢极了。
江识月抬起纤细的手,那双手曾经稚嫩得只能握住贺听风的一根手指。
可现在它如此美丽,修长而带着女性与生俱来的娇美柔和。他曾在无数次的臆想中亲吻她指尖,甚至于舔舐她手心。
这样一双手,它慢慢落到自己的心口。
“哥。”
“心动值+3,当前心动值总计为80。”
0901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江识月感受到手底下的心跳蓬勃有力,它仿佛在挣扎,像是要直接蹦到自己手里,叫嚣着:“我爱你!”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江识月愣怔在原地。
贺听风看着面前他爱了多年的女孩,同样抬起手覆在她手背。
“你感受到了什么?”他试探着问。
妹妹没有转身离去,也没有悲愤怒骂。
他觉得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她应该感受到什么吗?
江识月再次转身,她在花园里踱步,绕来绕去像是被圈养在动物园里的狮子。
过了一会儿,她又来到贺听风面前,与那双一直不曾从自己身上离去的眼睛对视。
“心动值+1,当前心动值总计为81。”
真是疯了!
“哈哈……”江识月低头笑了起来。
这笑声毫无意味,不是生气,也不是喜悦,更没有怨恨。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不合时宜的,江识月想到这句话。
她曾无数次敲开哥哥的门,让他为自己梳妆;她曾无数次靠在他怀里,放肆地指使他为自己端茶倒水;她曾无数次耍赖撒娇,在犯懒不想动弹时让他抱自己回房……
这些时候,贺听风在想什么?
江识月陷入思维的空茫,脑袋里像是有一团乱麻。
“回去吗?”贺听风站在原地等她消化情绪,然后问江识月是否想要回到恋爱小屋。
花园里太多虫蚁,不宜久留。
他已经平缓心绪。
人的本性还真是坏。
在心意不曾暴露的时候贺听风为此备受折磨,担心妹妹发现,又担心妹妹不能发现。
直至刚才,江识月了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一刻,他心惶惶不安像是崖边欲坠的风筝。
可是现在贺听风却平静了下来。
她如此纠结,她如此不可置信,可是又怎么样呢?
我就是这样了,正如你所见,我就是这样龌龊地爱着你了。
贺听风像往常一样拉起妹妹的手,走上回恋爱小屋的路。
我把主动权交到你手里,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做兄妹。
又或者将我赶出江家,我们再没有干系。
但无论是哪一种结局,他的爱都已经无法收回。
就这样将所有的一切摊开摆在江识月面前,什么样的结局贺听风都接受。
他牵着江识月走在花团锦簇中,昏暗的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小径,越往光亮处走,相连的影子就越清晰。
打开房门走进玄关,贺听风从鞋柜拿出拖鞋,单膝跪地去握江识月的脚踝。
“换鞋。”他低着头提醒自己恍惚出神以至于一路都呆愣着的妹妹。
条件反射似地,江识月顺着他的力道将脚抬起,贺听风骨节分明的手便握着高跟鞋将它取下放到一边,动作之间指腹擦过她踝骨,微痒。
“我自己来!”江识月的脸一瞬间红透了,她伸手去推贺听风的肩膀却又担心他摔跤,力气弱得像是欲拒还迎,只能在他衬衫上留下细微褶皱。
“这只。”贺听风浑然不理,只是用手指敲敲另一只脚的脚背。
【怪怪的。】
【妹宝平时不也让贺听风干着干那的吗?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害羞?】
【是啊,刚才在花园也是,本来还在乐滋滋跳舞,突然就停下来了。】
【还在花园里到处转圈圈,可爱得不行!】
【是!像我养的小仓鼠!可可爱爱。】
【跑题了,我们是在讨论江识月为什么突然怪怪的!】
【想不出来,他们俩太有默契,感觉可以加密对话一样,猜不出是发生了什么。】
【可能是因为她终于发现哥哥喜欢自己了?】
【后知后觉发现过往相处太过亲密,每一次互动都是在撩拨哥哥的心!】
【现在关系转变,下意识的举动却难以抗拒~】
【……服了,算你们会嗑。】
江识月的心被敲得发颤,不知所措地唤他:“哥……”
“嗯?”贺听风抬头看向妹妹,他身体被柜子遮挡在阴暗处,询问的表情被染得晦涩,像潜伏试探的蛇。
怎么会呢?江识月为自己的联想感到惊讶,他明明最温柔绅士,从来都彬彬有礼。
可他现在又充满了攻击性。
在被自己发现之后,贺听风像是脱掉了伪装,用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来传达信息——“我不止是你的哥哥。”
真是要命。
江识月顺着贺听风的动作脱下另一只鞋,沉默地走进客厅。
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冷静,最好可以拉开距离,好让自己找回理智考虑两个人的关系。
“你们回来了?”
恋爱小屋里其他嘉宾正在坐着看电影,见江识月走近才意识到他们的到来。
“嗯。”江识月点头回应,去饮水机旁拿杯子接水。
两杯。
真是!
她看着手里两个杯子有些崩溃。
平时总是和哥哥待在一起,什么都要两份,连倒水都下意识倒了两杯!
贺听风这时正好来到江识月身边,动作自然地接过自己的杯子。
“怎么了?”他喝掉杯中的水,看妹妹耷拉着眼睛看自己,有些困惑,而后福至心灵,突然懂得了她的心理路程。
“谢谢。”贺听风伸手揉揉江识月的头发。
他又开始笑,得意又快乐。
江识月忽然想起自己十四岁的时候,那时贺听风是个备受关注的高三生。
两个人都走读,哥哥的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初二的江识月九点就能离校。为了等贺听风一起回家,她每天都背着书包跑去他的班级门口等候。
“贺听风!你妹妹又来等你了!”位置靠近走廊的同学每每见到江识月过来都要给他报信。
然后贺听风就遥遥望着自己的妹妹,朝她笑,让她不要傻站着,去隔壁老师办公室坐着等就好。
“真幸福啊,有人天天等你下课。”同学们总这样调侃,而贺听风笑得得意又快乐,像是得到了什么举世无双的珍宝。
江识月是他的珍宝,他们如影随形,早就已经没有办法分离。
第35章 可是,可是。
◎哥哥爱你。◎
“一起看电影吗?”聂知然问这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傻站着的兄妹。
在江识月找到贺听风后独自回来的白云起往旁边挪一下位置,宋青阳也往旁边挤挤,目光期待地看向江识月。
贺听风端着水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等着妹妹的决定。
“不了,我先上去了,今天想早点休息。”江识月将自己的杯子塞到贺听风手里,拎起裙边准备上楼。
“那好吧。”聂知然朝她挥手说晚安,白云升却皱眉,视线不再落在投影仪上,而是盯着走向厨房清洗杯子的贺听风。
【唔……白云升总是在看贺听风呢!我们将要迎来新的cp了吗?】
【酷姐和温柔总裁?我吃我吃!】
【那他们兄妹和姐弟就两两配对了呢!亲上加亲?】
【“月白风清”四人组?】
【期待!】
“我也回房间了。”贺听风和大家道晚安,然后客厅里就像是触发了什么特殊机制,白云升姐弟和宋青阳也纷纷起身上楼。
“大家今天都很困?”聂知然往嘴里塞一块薯片,满脸疑惑。
二楼房间里,江识月脱下长裙再卸掉脸上的妆容,洗漱之后换上舒适的睡衣走出浴室,拿着毛巾给自己擦头发时右手下意识点开手机给贺听风发消息。
“哥,来帮我……”一句话没打完,她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
“叩叩。”敲门声响起。
是贺听风?江识月脑袋里只有他的名字。
他把自己的脑袋弄得一团乱!真讨厌!
她在心里闹脾气,磨磨蹭蹭去开门时见到的却不是哥哥。
“识月。”宋青阳斜倚在门框上露出开朗的笑容,他把手里的盒子递到江识月面前。
“送你。”
“今天在外面买的,感觉很漂亮,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就买回来了。”他装作游刃有余,却顶着砂金色的头发像只大狗眼巴巴地看江识月,声音紧张得发涩。
江识月收下他的礼物,打开盒子入眼是整整齐齐的四个陶瓷制品。
巴掌大的圆盘上有造型圆润可爱的贝壳海螺,也有胖乎乎的珊瑚海葵,憨态可掬,釉面光滑,每一个都是不同的造型。
江识月拿起一个,翻过来一看——是面镜子。
“看着都很可爱,我就一整套都买下来了,可能没什么用,但是放着当摆件也可以……”宋青阳喋喋不休地为自己的礼物美言。
“很漂亮,我很喜欢。”江识月低着头,说:“谢谢你。”
宋青阳一直提起的心因为她这一句话稳稳落地了,看着面前女孩湿漉漉的头发和她睡衣上被水洇湿的痕迹。
“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记得吹头发。”
他干巴巴地关心,像是突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和江识月交流了。
两个人之间,当其中一个的态度变得冷淡,另一个人连挑起话题都变得困难。
“咔哒。”旁边响起关门声,贺听风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
“贺哥。”
江识月身体一僵,把手里的陶瓷镜子放进盒子藏到身后,慌乱得像是拿着什么烫手山芋。
贺听风缓步走来,点头和宋青阳打个招呼。
见他们兄妹似乎有话要说,宋青阳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哥。”江识月叫他一声就要回屋,贺听风也跟上她的脚步。
【妹控又来给妹妹吹头发了呀!我愿称之为妹妹忠心的“仆人”。】
【羡慕,吹头发真的很累,还很无聊。】
【不奢求有一个这样的哥哥来给我吹头发,但贺听风能不能赶紧研发一个可以给人洗头吹头的机器人?我一定买!】
【就要之前那个小一吧?还可以打扫卫生,我真的很需要。】
弹幕兀自讨论却看不到兄妹俩正在做什么——江识月洗漱前拿毛巾遮住了摄像头,领麦也摘下了。
房间里,她坐在沙发上,手撑着软垫看自己正在给吹风机插电的哥哥,一时沉默。
呼呼的风声响起,贺听风将风筒举到合适的位置,手指撩起江识月湿漉漉的头发时有温热的水珠落到手背上。
水珠一点点蒸发,直到全部消散。
贺听风拿起桌上的护发精油滴几滴到手心,在手里擦匀了抹到江识月发尾。
“好了。”他动作里没有一点儿冒犯,像平时一样将东西放回原位。
江识月以为他就要离开,可是却听到贺听风问:“他送了你什么?”
视线落在被放在桌面的粉色盒子上。
江识月嘴唇微抿,说:“秘密。”
难道就许贺听风有秘密?她自然也要有秘密。
“呵,”贺听风低声笑了一下,来到妹妹身边坐在地毯上。
“生气了吗?”在知道他的秘密之后。
“哼。”江识月冷哼出声。
“要讨厌哥哥了吗?”他又问。
每一次想要发小脾气的时候,江识月就会对哥哥说:“讨厌你。”
没什么杀伤力的话,只是想要一个台阶,想要贺听风哄哄自己。
这个时候,他只需要说——“对不起啊,妹妹。”
“对不起啊,妹妹。”贺听风说。
“什么时候开始的?”江识月听见自己问他,眼神落到哥哥温润的侧脸。
“你十八岁那年。”
十八岁,代表她成为大人的一个节点。
学校有为高三生举办成人礼的习惯,可那时候父母在国外出差没办法赶回来,便只有贺听风带着一家人的祝福来到学校参加典礼。
他穿上得体的衬衫,抱着定制的花束来到江识月的班级。
隔着遥远的距离,贺听风一眼看见自己的妹妹。
穿着白色的小礼裙,头发卷成波浪堆在肩头,鬓边戴一枚精美璀璨的钻石发夹。
“识……”贺听风正打算唤她的名字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生捧着玫瑰走向江识月。
那男孩涨红了脸,像是下一秒头上就能冒出蒸汽。
他要向江识月告白。
贺听风意识到这一点。
面临高考的学生,校方在校风校纪方面总是会对他们更宽容,无人阻止这个勇敢求爱的男生,大家都只是笑着,还有人小声起哄。
贺听风握紧了拳头,他用挑剔的眼光扫视这个男生。
身材瘦弱神情恍惚,连说话都磕磕绊绊。
毫无优点。
贺听风觉得他一点儿也配不上自己的妹妹,脸色阴沉得吓人。
好在江识月摇头了。
她拒绝了这个求爱,并在对方逃走之后转身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哥!”
她步履轻快,像一只灵动的鸟儿扑到哥哥怀里。
贺听风揽着江识月的腰,接下妹妹的撒娇再将手里的花束送出。
粉色的四瓣花,花心过渡成白色。花茎纤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一团轻盈的云。
“恭喜你,成为大人了。”
“谢谢哥!”江识月接过花束,手指拨弄一下花瓣,问:“好漂亮,这是什么花呀?”
“月见草。”
“月见草。”她重复一遍这个名字,拉着哥哥的手轻晃:“我很喜欢!”
感恩书信、成年愿望、师长寄语……贺听风陪着江识月将学校安排的活动环节一一体验,最后是在操场里举办的青春舞会。
音乐声响彻校园,学生们与自己的舞伴步入舞池随音乐起舞,江识月却只是挽着自己的哥哥站在旁边观看。
“你不去吗?”贺听风问。
“唉~”江识月无奈叹气,说:“我的舞伴已经不知所踪了。”
原来刚才向她告白的那个男生就是江识月的舞伴。
没责任心的小鬼!贺听风在心里给他打了负分,然后一手背在腰后,弯腰向妹妹伸出手。
“那么这位美丽的公主,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呢?”
江识月当然愿意!哥哥可比其他人好多了!
她骄傲得像一只孔雀,轻轻点头,骄矜地说:“好吧,给你这个荣幸。”
成年的第一支舞。
江识月一只手搭在哥哥肩头,一只手被他握在手中。
贺听风搂着她的腰,他们翩翩起舞。
那日天气很好,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江识月卷翘的睫毛像是在发光。
她浅棕色的眼睛纳入光芒,眼瞳便像琥珀一样透亮。
她化了妆,眼线勾得妩媚多情,双唇红艳娇嫩,身体后仰时漂亮的脖颈弯成天鹅,脆弱得像是献祭。
她是个大人了。
高中生脑力消耗大,贺听风听刘姨说江识月最近很容易饿,每天都要吃很多东西。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感到手里的腰肢柔软,也能看到她胸前隆起的丰满弧度,吊带在肩上勒出浅浅痕迹。
很漂亮。
健康丰腴充满生命力,让人为之着迷,想要将她禁锢入怀一亲芳泽。
一亲芳泽……
是夜,贺听风从睡梦中惊醒。
赤裸的肌肤,仿佛带着水汽的喘息,微微蹙起像是含了痛楚的眉头……成年人做这样的梦并不稀奇,可是梦里那个婉转吟哦的人,她叫他——哥哥。
“哥哥。”看着面前仿佛陷入痛苦的男人,江识月轻抚他后肩,问:“是我太黏你了吗?”
所以才让他陷入这样的困境。
“不是!”贺听风否定的话掷地有声。
怎么能怪她呢?她不曾做错什么。
明明是自己,是他龌龊无耻狼子野心,对自己的妹妹起了心。
贺今宵将他带回家养大成人,给予他温暖的爱和优良教育,还让他拥有了这样优秀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