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人群之中,他们会得到什么样的目光与评价呢?纷杂的人言将她唤醒,她还会想要爱他吗?
宋青阳倚靠在橱柜边,叹一口气,也悄悄看向江识月。
节目即将结束,他们以后还会有玩笑打闹的时候吗?
白云起撩起垂落的长发,目光灼灼盯着江识月。
这是他在这座岛屿所遭逢的意外之喜,他还是想再要一个机会。
夏平川手里切水果的动作微顿,又继续。
这一天的到来早在意料之中,现在不过是按部就班。
“在离开岛屿之前,我们还有一次投递心动书笺的机会,这次投递也代表着最终约会的选择。向心仪嘉宾投递书笺,即可获得与之约会的机会,最后一次展示魅力,争取爱情!”
“那要是一个人同时收到了三封信,约会时间怎么安排呢?”白云起出声提问。
大家的视线都看了过来,江识月浑身一僵,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导演倒是喜闻乐见,说:“按照她拆开信封的顺序安排,每人一天的约会时间。”
随即皱皱眉头,补充一句:
“今天的心动书笺,依旧不允许投递给手足!”
【哦豁。】
【这次只说了不允许投递给手足呢,所有风雨都只朝贺听风打来。】
【搞伪骨就是这样困难重重,他忍着吧。】
【唔,那贺听风的书笺会写给谁呢?知然?然后继续找个书屋坐一整天。】
【那知然可能更喜欢和云升慈阳她们一起玩。】
【有点惨。】
【比起贺听风,我更好奇江识月的信会写给谁,宋青阳?】
【给云起吧,和我们云起约会多浪漫啊!!!】
【可是给他的话,不就相当于给他希望?妹宝不是那种不喜欢还要钓着的人。】
【那就试着喜欢云起呗……】
【你还没放弃啊?这局面分明就是风月无边大局已定,其他cp都be了。】
【后面还有约会呢,还有机会!云起都能从宋青阳那里把江识月抢过来,说不定这次也可以呢!我们追云逐月绝不轻言放弃!】
【那我就许愿日月可鉴约两次会!我们小学鸡情侣谈到最后一刻!】
【她动笔了!是谁呢?是谁呢?】
【哎哎哎???直播间怎么黑了???】
【干嘛呀!江识月就要写书笺了!怎么突然黑了!!】
第56章 爆
◎贺听风自杀◎
为了避免因为行程暴露可能带来的麻烦,让嘉宾们能够拥有较为安静的约会环境,节目组决定暂停日常的直播,后面几天的约会将会在剪辑完成之后跟随正片一起播放。
这也意味着,在嘉宾们约会的这几天,所有的正片都会陆续放送。
录制了十几天时间的素材,剪辑处理下来也有不少内容,再加上已经直播过,观众们对节目走向都已经知晓。为了让收视率不至于太难看,离开岛屿,入住酒店当晚,导演还是安排了一场直播,权当是宣传和预热。
温泉酒店隐在薄雾深处,路灯在夜色中洇开一团团橙色的光。水汽氤氲,大理石铺陈的地面被蒸腾得发亮,借着灯光还可以看见屋檐上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
直播才开始,涌进来的观众们看着眼前的景象,脑袋里都是问号。
【不是,现在是八月底对吧?我热得要死,你们哪里来的雪?】
【给姐们儿干到哪来了?】
【是南半球吧?】
【还说为了防止观众追行程,所以要暂停直播。不是,太瞧得起我们了吧?我们还能打个飞的追到国外吗??】
【昨天还在炎炎夏日,今天就到了冰天雪地,厉害了!】
【看起来是个温泉酒店,今天直播泡温泉吗?】
【哇偶,混浴吗?是天然温泉吗?听说泡天然温泉不能穿衣服的。】
【啊?为什么啊?】
【因为衣服布料对泉水造成污染。】
【这样啊,那我不泡了,我不能接受。】
【你不泡?那我也不泡了。】
【可以泡私汤啦,自己一个人就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了。】
【不是,话题怎么跑偏了,重点不是我们穿不穿,是他们穿不穿。】
【嘿嘿,节目组看起来挺有钱的,说出国就出国,那住的温泉酒店也一定是天然温泉吧?】
【嘶,不敢想。】
【别想了,最多几个男嘉宾给你露个上半身,不然直播间都要给你封掉。】
【上半身也行吧,之前在岛上就没看到贺听风脱过衣服,泡温泉总不至于还穿得严严实实?】
【虽然不喜欢他,但我还是想看看他的肉.体w】
在汩汩的流水声中,导演组切换了摄像头,直播间的画面转移到温泉边。
巨大岩石堆砌在边缘,泉水被涌动的泉眼激起波纹,聂知然浸在热汤里,受伤的手放在岸上,水珠顺着肩头划下。
江识月坐在台阶边,弯腰掬水泼到聂知然身上,偶尔也撩起水花去淋宋慈阳和白云升。
她生理期没结束,不方便下水,只能坐在旁边陪大家玩。
尽管中间的温泉在冒着热气,但毕竟是露天池,温度不足以让她穿着轻薄。江识月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与穿着泳衣的三个女孩格格不入。
【江识月没下水可以理解,但是旁边几个男的遮得有点太多了吧?】
【不是,怎么泡温泉穿得比你们打排球的时候还多!】
【贺听风是贞洁烈男,我可以理解他什么都不露,但旁边几个你们为什么也学他!】
【就算这不是天然温泉,也不用穿这么多吧?我们是外人吗QAQ】
缩在池子另一边,与女嘉宾泾渭分明的男嘉宾们,今天个个都套上了上衣,深色的,浸湿水之后也显露不出皮肤的颜色。
面对美色,人们总是心生欢喜,若是再隔着网络,那些表露喜爱的言辞就会放肆很多。
之前在岛上与世隔绝,宋青阳他们不知道观众会说什么,会做什么,心情放松时行为举止难免随性。
现在拿到了自己的手机,重回互联网世界后点进社交平台一看,什么摸啊,舔啊,捏啊……
在淋浴间清洗好身体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捡起衣服套在身上。
宋青阳趴在石头上,一只手插起酒店准备的水果送进嘴里,一只手拿着手里看直播间里的言论,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了?”宋慈阳轻声问他。
宋青阳朝大家晃晃手机:“弹幕问为什么今天我们都穿这么多,是不是贞洁烈男也会通过空气传播。”
“所以真的会传染吗?”江识月挑眉看向他。
“怎么,想看?那……”宋青阳扯着领口作势要脱,随后又松开,朝她摊开手说:“打钱,这可是特殊服务!”
“还有这种服务?我们节目是正规节目吗?”江识月笑得直打跌,连连表示自己坚守底线,不会落入桃色陷阱。
【……可是我没有底线,可以为了我给他们打钱吗?】
【笑得真开心啊,导演你看看他们!】
【《亲爱的伴生》,你们真的把我养得很不好。】
【生气,我要去把之前海边的片段盘个十几遍!一帧一帧地看!】
江识月和宋青阳你来我往地闹着,夏平川则侧头问坐在身边的贺听风:“你手臂的伤怎么样了,这样泡在水里没关系吗?”
“如果没有完全愈合,温泉水可能会刺激伤口,造成感染。”聂知然举一下自己戴着硅胶套的右手,说可以借一个给他。
贺听风在岛上的这段时间一直都穿戴整齐,大家只当他生性内敛,现在看到网上的消息,才知道是受了伤。
尽管对这家伙妄图和妹妹成为情侣的行为十分膈应,但或许是因为职业病,聂知然依旧忍不住关怀他的伤势。
面对他们的关心,贺听风轻抚一下左臂,摇头说:“没关系,已经好了。”
他倒是应对自如,坐在另一边的江识月没这么好的演技,原本灿烂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欲盖弥彰地从旁边的果盘里插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如果手上的伤口已经好了,那他为什么不像宋青阳他们一样穿短袖呢?泳衣那么紧,穿着泡温泉很不舒服的。】
【而且之前妹宝捋起他衣袖的时候,纱布裹了一整条手臂,他说是让玻璃碎片划伤的,玻璃碎片能划出这么长的口子吗?】
【好奇,究竟怎么伤的?他一个天天坐办公室的人,居然能伤得这么严重。】
【他藏得太好了,不捋袖子不脱外衣,大概连换药都是躲在浴室换的,找不到蛛丝马迹。】
【我福尔摩斯甘拜下风。】
【不对!他有脱过外衣!玩卡丁车那天,他脱了外衣给妹宝遮雨。】
【可雨那么大,摄像机又远,能看清啥?】
【后面白云升她们跑过来的时候摄像师也跟过来了,就是场面有些混乱,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妹宝身上了。】
【我再去看看回放!贺听风!你逃不出我的火眼金睛!】
好奇心旺盛的人遇到想要挖掘的真相,总是会迸发出旺盛的热情,绞尽脑汁都要得到结果。
直播间里的观众呼朋引伴开始扒细节,现场的宋青阳可比他们方便多了,可以直接问本人:
“是怎么伤的?我看弹幕都在问,都开始去翻看之前的回放了。”
这下不只是江识月,贺听风脸上温和的笑容也慢慢回落了。
“嗯?”宋青阳疑惑地看他。
深深地闭一下眼睛,贺听风轻笑出声:“这可是我的秘密,不如等等看,看他们能不能找到真相?”
他无意于将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说,但如果真的藏不住,或许这伤疤也会成为他的武器之一?
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贺听风就点进相关词条去查看网友对他和江识月的评价。
骂他的人很多,好在妹妹却没受什么影响,大部分都是怜爱,再怨一下她不肯看看节目里其他的嘉宾,非要和他走近。
可是网友这么多,不乏有人觉得江识月不争气,言语之间都是不满,觉得她送上门来,臆测她或许也是心术不正,私底下蓄意勾引。
曾经那些亲密的举动,那些澄澈单纯的撒娇和依赖都被恶意解读。
“哥哥”是暗示,拥抱是诱惑,注视是调情……
贺听风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握着手机的手都青筋暴起。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反驳就是掩饰,警告就是心虚。
他只是默默思考,回去之后应该与这些社交平台*建立新的合作关系,以便于他与之协商,在程序中植入代码,将相关的言论一一屏蔽。
可他们倒是足够敏感,也足够好奇,仅仅是只言片语,就蜂蛹而上地去挖掘真相。
贺听风安抚似的看一眼满脸担忧的江识月,然后靠在池壁垂眸等一个结果。与此同时,网线另一头的观众也在逐帧检查摄像机记录下来的画面。
【那个,我好像找到了。】
【是什么是什么???】
【嗯……很难说,我把截图放主页了,你们自己去看吧。】
【我也看到了,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突然就不敢骂他了。】
【嘶,看着像是陈年旧伤,得有好几年了吧?】
【或许是五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昨天他和知然说,五年前就看遍了书店里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书。】
【那妹宝不会是因为这个才想要和他在一起吧?】
一直在关注弹幕情况的宋青阳对着这些议论满头雾水,手指划过屏幕去翻被刷上去的评论,却已经找不到那个让点他主页的网友。
干脆退出直播间点进搜索框,想要通过关键词来检索,却看到搜索框下方大喇喇排在前列,后面跟着“爆”字的词条——贺听风自.杀。
宋青阳眉心一跳,抬头看一眼贺听风又迅速低头。
这样一个优秀又温柔的人,虽然宋青阳不愿承认这一点。
但是,这样一个优秀又温柔的人,他会做出这样极端的事吗?
宋青阳用一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轻佻地说:“热搜居然说是因为自杀?我看看……”
他点进词条里,入目就是一张暴雨如注的图片,画面有些模糊,可手臂上那道狰狞疤痕却依旧可辨。
【作者有话说】
越快到结尾,写得越艰难。
下一本我一定要存个十几万的稿再开文。[鸽子]
另外,珍爱生命,自.杀不能当做达成目标的手段或武器。
第57章 他的女主角
◎别了,炽热的夏天。◎
宋青阳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声音卡在喉咙里,又尽数咽下去,迅速按灭了手机锁屏,恨不得把它扔到一边去。
公开兄妹关系的那个晚上,他懊恼地与宋慈阳聊天。姐姐告诉他,要学会把不好的话咽下去,修一修闭口禅。
他没修好,又挑起了不得了的话题。
见宋青阳这副惊讶的模样,其他人也睁大了眼睛,视线忍不住往贺听风身上瞟,又强硬转移到池子边缘的果盘上。
“今天的水果挺新鲜的。”
“嗯,味道也不错,挺甜的。”
“饮料也很特别。”
他们在这里佯装无事,贺听风却拿起搁在台阶上的手机简单看了一下网友的言论,那张截图自然也映入眼帘。
居然真的被发现了。
“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他淡淡地说,眉头像是无可奈何般微微蹙起,嘴角却笑着。
“现在……”贺听风把手机放回原处,“嗯,我还是挺惜命的。”
被水汽洇湿的头发耷拉在额前,连睫毛都湿漉漉的。贺听风轻轻抬头看向江识月时,整个人显露出一种惹人怜爱的神态。
【所以他真的自杀过……】
【所以那天在雨里,妹宝生气是因为发现了他手上的伤,不是因为发现他喜欢自己?】
【而且这是“几年前的事”,我很难不认为,他是因为自己对妹妹的感情而痛苦挣扎到想自杀。】
【看起来贺听风一直把心意和伤疤都藏得很好,妹宝问他,他还说这是秘密。就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被发现了。】
【在卡丁车之前他们也有几天在闹别扭,我猜江识月是在那个时候发现哥哥喜欢自己的吧。】
【总觉得贺听风之前已经打算放弃这段感情了,毕竟江识月每天和其他几个嘉宾跑来跑去的约会,玩得很开心,他也不阻止。】
【谁知道呢,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动不动就说妹宝是他的心动对象呢!简直是明示!可能那时候他也是想追求的?】
【但每次江识月去约会,贺听风也只是祝她玩得开心。】
【爱的要死却还是愿意放手,唉!唉!唉!这真的有点好嗑了!】
【而且你们看,他说自己现在很惜命,眼睛却看着妹宝,惜的究竟是什么!】
【是江识月!!!】
【呜呜,我真的不想嗑的,可是这简直是仙品。】
【算了,嗑!反正是合法的!】
【可是可是,我觉得这有点吓人,一言不合就要死要活的,这样的人真的适合谈恋爱吗?】
弹幕所在担心的事,聂知然同样想到了。
一段健康的关系,两个人应当拥有独立的人格,也要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把生的希望和意趣寄托在别人身上,这对两个人来说都是过于沉重的压力。
聂知然拉住江识月的手,想劝他们对这段关系再多考量,可思及贺听风的心理状况,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江识月回握住她,摇摇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他人的伤心事,大家都不愿深挖,三两句岔开话题,你来我往地聊着无关痛痒的事,嘉宾们简单宣传一下《亲爱的伴生》正片后,温泉直播便结束了。
出水之后裹着浴巾哆哆嗦嗦往室内跑,明天有约会的人要去约会,没约会的人也打算外出游玩,全都钻进房间准备早点休息。
很巧的事,在海岛的时候,江识月第一次约会的对象是宋青阳,现在来到新的地方,第一个约会对象依旧是他。
简单收拾好自己,江识月戴上毛茸茸的耳罩走出房间时,宋青阳也恰好出门。
“走吧,我的约会对象。”
宋青阳穿着灰色麂皮夹克,踩着帅气的马丁靴,高领毛衣外一枚螺旋太阳的吊坠垂在胸口。歪着脑袋在相机后朝江识月笑时,南半球的冬天都让他晒得热烈。
“怎么拿着相机?”江识月问他。
他们外出时会有摄影师跟拍,可宋青阳手里却还拿着一部微单。
宋青阳伸手到镜头前做出拍拍的姿势,显示器上一脸疑惑的江识月就让他隔空摸了头。
“拍vlog呀,我的独家拍摄,你愿意成为我的女主角吗?”他眨一下左眼,给江识月送了个又酷又甜的wink。
“未来名导给我拍vlog,太荣幸了。”她感慨出声,跟着宋青阳的脚步走出酒店。
在街头的面包店买两份新鲜出炉的吐司,一口下去就是满嘴的麦香。
江识月咽下一块,把剩下的放进袋子里,伸手去拿宋青阳手里的相机。
“我来拍,轮到你吃了。”天气冷,真要等她吃完,宋青阳的那份就该凉了。
“摄影师怎么可以放下自己的相机?”宋青阳往旁边躲一下,又软着声音撒娇:“你喂我呗?”
他今天甜得不像话,江识月看着宋青阳故作可怜的模样,好笑地取出一块吐司递到他嘴边。
“这样?”
宋青阳低头咬下吐司一角,眼睛都弯成月牙,但得偿所愿后,他还是将相机给了江识月,自己动手吃剩下的早餐。
“怎么灰扑扑的?”江识月拿到相机就把镜头调转对准宋青阳,翻开显示器查看取景框时却发现画面颜色暗淡。
“我调了log模式。”宋青阳往嘴里塞着面包,含含糊糊地回答:“灰片后期比较好调色。”
江识月试图理解,最后还是晃晃脑袋:“不懂。”
不懂也没关系,宋青阳表示这是他的工作,女主角只需要出镜就好。
“礼尚往来。”他填饱肚子,从自己这边拎着的袋子里取出一杯热可可,插上吸管放到江识月面前。
江识月便也配合地凑过去含住吸管。
穿着蓬松羽绒服的女孩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白色绒毛的耳罩贴在她脸侧,像是垂耳兔的耳朵。
自己的投喂被接受了,宋青阳目光流连在她脸上,笑得心满意足。
甜腻顺滑的热可可流进肚子里,江识月感觉身体都在冒热气。
接过杯子再把相机还给宋青阳,他们继续出发,行走在异国街头。
拍大头贴,看爱情电影,在电玩城疯狂消耗硬币……像任何一对年轻人一样,他们在街头笑着闹着,遇到有意思的店面就钻进去。
在服装店为彼此挑选穿搭,走进女巫小店进行占卜,抱着宠物咖啡厅的小狗叫对方的名字……
江识月和宋青阳一直玩到太阳西垂。
没有了必须与其他人一同用餐的规定,他们随机走进一家餐厅吃晚饭。
没有讲究的布景和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系着围裙的服务员将两人的点餐端到桌上,说句“请慢用”就离开。
宋青阳将相机放到一边,伸手端来江识月面前的烤肉,拿起刀叉切分。
“分量好足,我们能吃完吗?”看着桌面的食欲,江识月有些发愁。
“没事,吃不完就交给我。”宋青阳自信满满,表示他可以搞定。
喝一口浓郁的奶油南瓜汤,江识月也端过宋青阳面前的盘子,帮他处理肉排。
“不应该是我照顾你?宋青阳抬头问她。”
江识月摇摇头:“难道不应该是相互的吗?”
宋青阳眨眨眼,手抵着额头失笑。
“你有点太会了。”
于是他们就这样为彼此处理盘中食物,再默契地交换,用叉子取一块放进嘴里,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烤袋鼠肉,果然名不虚传。”
发酸又难嚼,对味蕾和腮帮子都是不小的考验。
江识月和宋青阳都没空说话了,只一味地嚼嚼嚼,眼睛都要笑出泪花。
好在帕尔马干酪还算可口,帕芙洛娃也香甜,这一餐并不让人失望。
解决了晚饭,宋青阳拿起相机再次对准自己的女主角,问她:“想不想去唱歌?”
“滴、滴、滴……”相机响起电量告急的声音。
宋青阳给这个相机配了四块电池,出门前全都充满了电。可惜,再多的电量也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他眉眼瞬间低垂下来,砂金色的头发似乎也暗淡了。
最后一场约会,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场约会。
离岛之前,拿起纸笔的时候,宋青阳不知该写下什么。
他第一次为人心动,举止都笨拙。
没有熨帖温暖的关心,只有不加掩饰的示好;没有罗曼蒂克的约会,只有莽撞赤忱的笑容;没有无微不至的照顾,只有毫无保留的倾倒。
该怎么得到她的心?宋青阳毫无办法。
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追求。
可是他还是贪心,厚颜无耻地祈求江识月爱他。
他在纸上写:“能否成为我的一日情侣?”
只要一天,只爱一天。
哪怕是演戏,哪怕是假装。
成为他的女主角,成为他相机里记录的一场梦。
“滴、滴、滴……”
相机还在叫个不停,残喘着询问,是否能有继续下去的机会。
宋青阳站起身来,抬手到颈后解开吊坠的锁扣,取下来。
金色的螺旋太阳晃个不停,落在上面的灯光亮得刺眼。
他倾身将吊坠戴到江识月颈上,低声说:“谢谢你。”
愿意配合他演这一出爱情电影。
现在时间到了,导演要大声喊“卡”,叫停这一场完美表演,亲自送他的女主角离开。
“走吧。”宋青阳拿起桌上已经关机噤声的微单,笑着对江识月说:“我们回去吧?”
刚从北半球的酷夏离开,来到南半球的严冬,宋青阳还未适应这里的天气。推开门走出餐厅,冷风吹得人忍不住打个激灵。
抬头看夜色时,一片雪花落进宋青阳眼睛里,融化成水珠流出眼眶,划过脸颊。
“好突然啊,一下子就来到了冬天。”江识月缩缩脖子,捧着落到手里的雪花小声和他感慨。
“是啊。”宋青阳点头。
他来到了冬天。
别了,炽热的夏天。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大概率不能更新哦,明天家里有事,会很忙[化了]
第58章 想与你私奔
◎到世界尽头◎
与宋青阳的约会结束,第二天又要开始新的约会。
江识月站在全身镜前,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扮。洛可可风格的紫色长裙将她纤细腰肢完美展现,装饰着蕾丝与纱绸花边的方领衬得脖颈修长。轻轻转一个圈,裙摆就如水波般荡漾开。
“很漂亮,这身裙子很适合您!”
化妆师将钻石花冠戴到江识月头顶,娇美华贵的淑女便梳妆完毕。
这是一座精致华丽的城堡,即将举办盛大的舞会。
当然,这也是一座剧院,今天的舞会是一场沉浸式演出,江识月的约会对象邀她来欣赏这场表演,他们也将参与其中。
“我的王妃真是美丽。”被工作人员带到搭档面前时,那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外国男人夸张地赞叹道。
“国王陛下同样光彩照人。”江识月浅笑着回答。
国王的妃子——这是她今天要扮演的角色。
现场人员与设备调度完毕,江识月揽上国王的手臂,步履款款与他一同步入宴会厅。
美丽娇嫩的鲜花,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四周墙壁上挂着的巨幅油画……这个剧场的布景出乎意料的逼真。
行走在红毯上,江识月一眼就看到列在两侧恭迎国王和王妃的人群中,那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一席墨绿色复古礼服,袖口领针都熠熠发光。丝质领结松松系在颈间,黑色长发用一根缎带随意束起垂在身前,白云起秾艳的五官被衬得风流贵气,又不失东方男人的内秀柔和。
他侧着脑袋点点头,朝江识月打招呼,王妃便举起手里的骨雕折扇,合拢后置于眼下画一个圈——周围都在看着呢。
白云起即刻领悟这扇语,收回眼神融入人群。
“欢迎各位出席今日的宴会……”
落座之后,站在侧下方的礼官致辞宣布舞会开始。悠扬的交响乐响起,舞池中央佳人绅士翩翩起舞,江识月也逐渐适应角色,和国王一起与各位“贵族”寒暄交谈。
而一旁的角落里,白云起,或者说子爵阁下,正被一群贵妇小姐围在中央谈笑风生,长发比女士们的丝绸裙摆更加柔顺亮丽。
像是察觉到江识月的视线,白云起遥遥回望过来,朝她举起手里的香槟,笑着饮下酒水,眼睛紧紧盯着人不放。
做妆造的时候,江识月读了剧本故事。
她所扮演的王妃嫁入王宫却不喜欢这里压抑的氛围,也不喜欢那个古板无趣的国王。
年轻的心向往无拘无束的天地,想要一场浪漫刺激的恋情,子爵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世界里。
风流,嘴甜,热情,王妃无可救药地陷入子爵的爱情海。同样,子爵对年轻貌美的王妃一见钟情。
江识月喝完杯中的葡萄酒,借口不胜酒力与国王请辞,却挥退侍从独自前往花园。
花园里白雪堆积,是与宴会厅不一样的清冷安静。
“王妃殿下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识月下意识回头,一件厚实的披风就将她裹了进去。
“冷吗?”白云起为她系好绑带,再将兜帽盖上,端庄的王妃被毛茸茸的滚边衬托出几分可怜可爱。
“多谢阁下,我先离开了。”尽管心动,但被常年压抑的王妃还是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白云起拢住她手,阻拦她想要躲开的脚步。
“殿下,我曾养过一只鸟儿。”他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语调低声诉说。
“这与我何干?”王妃侧着头小声责问。
“她从刚出壳时就来到我的身边,精细的谷物,新鲜的水果,纯金打造的笼子,我用这些来喂养她。”
“她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天清晨为我歌唱,挺起胸脯任由我抚摸,即便不曾剪羽,她也不会想着飞走。”
白云起伸手捋顺江识月鬓边的发丝,眼睛深深望着她眼睛。
“你说,这样的鸟儿,她还会想要飞向天空吗?”
江识月不曾躲闪他的视线,反问:“这样的鸟儿,飞向天空后还能活吗?”
“可以!”白云起迅速又笃定地回答:“会有别的鸟儿教她飞翔,为她筑巢,帮她一起寻找食物。”
“那这和住在金笼子里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也许那只鸟早就学会了筑巢与觅食,她留在笼子里,只是因为她不想离开。”
她知道自己对贺听风的感情究竟是依赖还是爱。
亲情的习惯,或是爱情的恋慕?谁说二者不能交织在一起。
有的人说,爱情到了最后都会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转化成亲情,那么他们稍微调换一下顺序又有何不可?
她愿意去尝试,愿意去接受。
那可是贺听风啊,在江识月心里,世上没有人比他更重要。
闻言,白云起皱紧了眉头,他张嘴想再说些什么,远处却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神情严肃的礼官走进花园,目光锐利地扫视他们:“王妃殿下,陛下让我来询问您为何离席这么久。”
“我只是在欣赏雪景,大人。”江识月扮演心虚的王妃急忙回答。
“雪景虽美,却寒冷刺骨。”礼官看一眼站在旁边的白云起,意味深长地说:“殿下应当小心,不要因为一时贪恋而感染疾病。”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王妃手指攥紧斗篷布料,垂眸点头说:“你说得是,我这就要回去了。”
江识月抬起步伐往宴会厅走,身体与白云起交错时却被对方拉住手腕往花园出口跑。
“护卫!拦住他们!”
“站住!把王妃放下!!”
穿着甲胄的护卫蜂拥追来,钢铁摩擦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冷风呼呼刮过江识月的脸颊,兜帽掉落时连带着钻石花冠也摔落在地面,断裂破碎,钻石跳进雪里。
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私奔。
白云起半搂着江识月跑到花园侧门,吹一声口哨,远处就奔来一匹骏马。踩着马镫跨上马鞍,一只手拉着缰绳,白云起身体往下探,长臂一捞就揽着江识月的腰把人抱到身前坐稳。
调转方向,他们逃向远方。
给江识月的最后一封心动书笺,白云起写:“想与你私奔到世界尽头。”
他是展翅的鸟,是甩尾的鱼,想带江识月去看他看过的风景。
白天比翼遨游,夜晚于巢穴依偎而眠。
想带她飞向他们的天空,也想带她沉入寂静的深海。
可是她不愿意。
自投罗网的鲛人丢失了心,却又被无情放弃。
马蹄声声踏碎积雪,白云起真想就这样一直跑,跑到天涯海角,跑到无人处去,可是最终也只是收紧缰绳让速度慢下来。
马匹打着响鼻缓步走在路上,白云起将江识月的兜帽戴回去,仔细拢好披风可能漏风的地方。
“冷吗?”
“还好。”
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最后还是江识月挑起话题问:“宴会会怎么样呢?”
时间太短,她没看到后面部分的剧本。
“王妃被邻国王子掳走,国王勃然大怒发动战争势要报仇,邻国抵挡不住,惨遭灭国。”白云起回答她。
“你有两个身份?”
“没有,只是子爵而已。”
“看来私奔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权欲在作怪罢了。”
王妃与子爵的部分结束了,剧场的表演却还在继续,时间还早,江识月和白云起换个身份又投入进故事里,直到夜幕降临。
第二个争取约会结束,接下来是第三个——夏平川。
导演说不让写心动书笺给手足的时候,江识月有一瞬间想过写给夏平川。
写给宋青阳或是白云起都容易引起误会,给聂知然她们,又太没戏剧性。江识月起玩心的时候想过和夏平川约会,让观众大吃一惊。
反正平川哥只是把她当妹妹,胡闹一下也没关系。
虽然最后放弃了这个想法,但出乎意料的,她收到了三份书笺,最后一份出自夏平川之手。
【作者有话说】
艰难地更新了,出租屋版兄妹伪骨的预收也开啦,书名暂时叫《生理反应》,文案放后面,感兴趣的宝可以点点收藏!
搞伪骨真的会上瘾,除了出租屋版,还想写古代版,abo版……
不管什么版本,后面一定存够稿子再开文(每天一遍,告诫自己)
以下是《生理反应》文案:
01
最穷困的那些年,徐莱和哥哥徐朗住的出租屋连两张床都放不下。
夏天气温高,徐朗就在妹妹的床边打地铺。
冬天没空调也没暖气,地上睡不住人,徐莱就让哥哥和她一起睡床上,还能抱在一起取暖。
02
年轻气盛的少年总有各种尴尬事,早晨醒来感受到腿根被东西抵着的徐莱和面红耳赤的徐朗面面相觑。
“那个,我……我不是变态,真的。”
“……知道,书上有说,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两个人都板着扑克脸强装淡定,最后忍不住抵着对方的肩膀笑出声。
03
后来他们不穷了,住的房子有好几间卧室,可徐莱还是和徐朗睡在一张床上。
不论冬天还是夏天,他们十指交缠相拥而眠。
人长大了还是会遇到难堪的情况,这次轮到徐朗安抚妹妹。
他抱着余潮未歇,身体一碰就瑟缩的徐莱说:“别哭,别气,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第59章 最后的书笺
◎写给了谁?◎
最后一封心动书笺,夏平川面对空白的信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在上面写下什么。
按理来说,他应当将这封信写给白云升。他们是值日搭档,又没什么暧昧情愫,彼此都理解这心动书笺有多么心如止水。
又或者,写给贺听风也行。导演只说不让手足之间投递书笺,没说朋友之间不行。
他与贺听风两个孤家寡人一起消磨时间,未尝不可。
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催促着——写给她!
那个活泼爱笑的女孩,她悠然漫步沙滩的样子,她拿着贝壳月亮喜笑颜开的样子,她站在遮阳伞下高呼加油的样子……
什么时候开始为江识月心动的呢?夏平川也说不清,只是意识到的时候,她的模样已经烙在心里。
她不知道。
江识月有时候迟钝得可怕,旁人看向她时眷恋痴迷的眼神,她全然不知。
青春肆意的宋青阳,浪漫执着的白云升,多年痴恋的贺听风。她身边有太多人爱她,夏平川不过是最无足轻重的那个。
不够固执,也不够热烈,他擅长压抑,只是默默无闻。
但是,没关系吧?
就当是凑个热闹,夏平川在信纸上写:“和我出去玩吧?”
没什么暧昧的字眼,像朋友之间平平无奇的邀约。
于是第三场约会,江识月和夏平川来到滑雪场。
“太久没滑雪了,我要先去初级道熟悉一下。”江识月看着指示标对夏平川说。
她今天穿了亮红色的滑雪服,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团圆乎乎的火焰。雪镜戴在头顶,夏平川在上面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
冷风将他们俩的脸颊和鼻尖都冻得微微发红。
“好,我陪你过去。”夏平川点头答应。
抱着滑雪板,两个人像是笨拙的企鹅和大熊,慢悠悠往助力上坡的魔毯走。
“如果感到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我们提前结束回去休息。”夏平川不住地叮嘱她,呼出的白汽萦绕。
昨天晚上他给江识月发了好几个方案,其中不乏轻松简单的外出行程,江识月却选中了滑雪场。
算算日子,她生理期这两天就结束了,但夏平川自己并不是女性,不知道这样的运动项目是否会让江识月身体不适,因此只能多多关心,让她不要逞强。
“嗯嗯,我知道的。”江识月连连点头,又说:“平川哥,你这样好像我哥。”
明明自己算不上体弱,贺听风却总是把她当成玻璃做的一样百般照顾。而夏平川或许平时也没少照顾聂知然,细心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嘛。”夏平川轻声应答。
某种意义上,他们确实有点像。
江识月脚步一顿,误解了他的话,给自己打个补丁:“我是说,像我哥还是我哥的时候。”
这奇奇怪怪的解释惹得夏平川发笑,眼睛弯弯地说:“我知道。”
到达初级道顶端,江识月将滑雪板穿好,夏平川又伸手帮她戴好护脸,免得寒风将她的脸颊吹伤。
“嗯,都可以了,小心点。”
站立、转弯、刹车,江识月回忆多年前的滑雪经验,将基本动作都复习一遍,才握着雪仗用力一推,身体滑了出去。
夏平川紧跟其后。
两旁的护栏与耐寒的绿树跑到身后,雪板碾压雪层发出咯吱的声音,江识月在俯冲滑行中逐渐找回对这项运动的掌控感。
与更高级别的滑雪区域相比,初级道的危险指数不遑多让,这主要表现在坡道上摔得乱七八糟的初学者身上。
扭身越过摔倒的人,粉雪被雪板激起,像是海面飞荡的白浪。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江识月身上,敏捷的身姿飒爽帅气。
夏平川撵着她的轨迹一路来到坡底,在雪地里划个半圆停在江识月面前。
“很厉害。”他由衷地夸赞。
江识月仰着头看夏平川,娇矜地抬抬下巴:“嗯!”
然后又去滑了一遍初级道。
直到确认自己完全找回滑雪的感觉,江识月才跟着夏平川往更高级的赛道走。
一次又一次俯冲,再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起点,江识月完全沉浸在这项运动中。
没有花哨的技巧展示,他们只是享受这失重冲刺带来的兴奋感。
最后一次,江识月率先停在终点等待夏平川的到来。
那个高大壮硕的男人,穿上厚实的滑雪服后身姿更加伟岸。从坡道上快速向下靠近时,像一座巍峨的山。
可是与此同时,他又是如此灵活矫健,经过陡坡时轻盈起跳,绕开其他人时动作流畅。
夏平川戴着雪镜和护脸,江识月看不清他神情,只看见他朝着自己的方向驰来,像威武的将军,仿佛要将她抱起。
好想抱抱她。
看着前方认真等待自己的女孩,夏平川心里泛起一阵阵暖意。
他可以把她完全搂在怀里,身体全然将人笼罩。
他力气很大,禁锢住江识月时,她一定全无反抗之力。
在这最后一场约会,如果告诉她自己的心意,江识月会不会大吃一惊?
冲刺的速度飞快,夏平川在电光火石之间胡思乱想。
他藏在雪镜下的眼睛盯着对方,藏在护脸下的唇角勾起。
夏平川脚步微微转向,前进的目标与江识月错开。
粉雪飞溅,他稳稳停在江识月身边。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他依旧像个体贴的邻家哥哥,会悉心照顾比自己小的妹妹。
挥去无端的想象,江识月点点头,弯腰解下滑雪装备归还租赁处,跟着夏平川往餐厅走。
因为在假期,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出游,餐厅外的空地里都是小孩在打打闹闹,扔着雪球,或是堆雪人。
江识月也掬起雪放在手心握实,团出两个雪球,拼在一起变成小雪人。
见她玩得开心,夏平川朝她伸手,江识月从善如流地将雪人递给他。
捡一截树枝当做刻刀,夏平川捧着雪人小心雕刻。
雪镜、长发、笑脸……一个可可爱爱的小雪人江识月就出现在他掌心。
“太厉害了吧!”江识月对这个迷你版的自己爱不释手。
“哎呀,这么可爱,我都不舍得它融化了,等离开这里的时候,我要问问空乘能不能把它放进冰箱里,好把它带回家。”
为这样的事情忧心的模样也十分惹人爱,夏平川想伸手摸摸她脑袋,但最后也只是握一下空空如也的掌心。
“喜欢的话,以后冬天我还给你做。”
“嘿嘿,也是哦,又不是回去就不联系,就没有冬天了。”
举着小雪人看了又看,江识月眼珠子咕噜噜转,又蹲下去捧积雪捏雪人,再学着夏平川的样子,用树枝戳戳划划。
“你看!”新的雪人举到夏平川面前。
这雪人可不像江识月那只一样穿着厚实的滑雪服,赤裸裸的只穿了一条泳裤,上半身歪歪扭扭地画着胸肌腹肌,搭配圆滚滚脑袋上的豆豆眼,显得呆傻憨厚。
这是一个调皮鬼,夏平川完全了解江识月的性格,却还是被惹了一个大红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江识月朗笑出声,只恨自己今天没化妆,不然还能蹭唇上口红为雪人添上红脸蛋。
笑闹着去吃了饭,休息片刻又回滑雪道再玩几圈,江识月才和夏平川踏上回酒店的路途。
“你的书笺给了谁?”回去的车上,夏平川问她。
他也曾抱有幻想,自己或许会是江识月最后一份书笺的归属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就能把他当做是普通朋友一样邀请出游。
江识月半掩着嘴唇打个哈欠,闻言又兴奋起来:“其实有点想写给你来着,感觉会很有意思!”
“嗯,让恋综变成你的后宫?”夏平川也笑着调侃。
当初宋青阳的玩笑话,居然一语成谶。
他笑着,却默默咽下心里的遗憾。
他并没有收到任何人投来的书笺。
“是给了知然她们吗?这两天她们几个到处游玩,导演说她们都把恋爱综艺玩成旅游综艺了。”
“也没有。”江识月摇摇头。
“我弃权了。”
到了这个时候,那点促狭捉弄的心思也没那么重要了,江识月不愿意再将书笺写给任何除贺听风外的任何人。
她只选他,她只要他。
回到酒店,江识月径直跑向贺听风的房间。
“哥!”
她有房卡,“滴”的一声就刷开了房门,走进贺听风的房间,江识月雀跃地喊人。
“哥!你在吗?”她到处张望。
“哗啦”一声,玻璃推拉门打开,贺听风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怎么了?”
听见哥哥温润的声音,江识月却不说话了。
所有遮遮掩掩的秘密都已经被知晓接纳,贺听风的举止放松许多。不再时刻注意衣袖是否服服帖帖压在腕间,也不再掩饰眸中对江识月的爱恋欢喜。
他刚洗完澡,因为妹妹的呼唤,立刻就出来见她。没换睡衣,身上只披着一件浴*袍,腰间的系带随意绑着,领口因为抬手的动作松开,露出大片胸膛和腹部。
发丝滴落的水珠掉到锁骨上,又顺着皮肤轮廓往下滑。
江识月的目光也跟着往下滑。
她第一次窥见他整齐衣冠下的真容。
胸肌饱满隆起,腹肌也轮廓分明结实有力。带着如玉的质感和润泽水汽,浴袍交叠处,似乎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青筋。
江识月脑袋一阵阵地发蒙,眼睛却不曾移开。
贺听风顺着她的视线看看自己,笑着走到江识月面前。
他抬手捧着妹妹的下巴,手指轻轻摩挲柔嫩的脸颊,低声问:“看什么呢?”
第60章 我可以帮你
◎指腹擦过那片细腻的肌肤。◎
下巴被贺听风捧起微微抬高,江识月视线也随之落到哥哥脸上。
他背着光,脸上有晦暗的阴影,藏着难言的欲望,看起来有些危险,可是深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流露出来的都是爱意。
“看看怎么了?”江识月将手伸到贺听风胸膛,对方炽热的体温就浸染到她手心。
“我还摸呢!”她有恃无恐。
指腹轻轻压,皮肤陷下的地方就出现白色的印子,松开后又恢复原来颜色,甚至泛起浅浅红晕。
江识月手掌抓握,感受他胸膛弹软的触感,又顺着身体轮廓往下滑,指尖描绘腹部起伏的沟壑。
腰间收拢的浴袍让她的手撑开更大,被触碰过的地方像是有羽毛在不停搔弄,贺听风痒得脊背发麻,呼吸都颤抖。
“和平川出门玩,他没让你玩够?”他一把抓住江识月还想往里伸的手,低声嗔怪:“小流氓。”
这几天贺听风没有约会,除了被宋慈阳她们叫上一起出门的时间,其他时候都在看《亲爱的伴生》正片,入住恋爱小屋时江识月与宋青阳的作为自然也都已经知晓。
江识月挣扎一下,没挣脱,笑嘻嘻地凑到贺听风脸侧,贴着他蹭。
“不要吃醋啦,那是闹着玩的,最喜欢哥哥,谁都比不过哥哥。”
“最喜欢哥哥?”贺听风握一下江识月的手腕。
江识月立刻反应过来,整个人扑到他怀里,连声道:“最喜欢贺听风,最爱贺听风。”
小机灵鬼。
贺听风没绷住假装严肃的表情,无奈地推推她肩膀:“知道了,先松开,我去换衣服。”
“为什么要换?不许换。”江识月搂着贺听风肩膀的手不放,另一只又探进浴袍放在他胸口。
掌下怦怦的心跳急促有力,江识月脸埋在贺听风颈窝磨蹭,可以嗅到哥哥身上熟悉的薄荷香。
被温热的呼吸骚扰,贺听风眸光一暗,手掌贴住江识月后腰想把她往自己怀里压,又生生握拳忍住。
“别闹,松开。”他声音低哑。
“我不。”江识月往前一步,整个人挤进贺听风的包围圈。
身体贴着身体,连打在墙壁的影子都快融为一体。
室内有暖气,江识月一回到酒店就脱掉了厚实的外套,现在身上穿着羊绒毛衣,是暖和却轻薄的材质,陷进贺听风怀里时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过来。
江识月眨眨眼,抬头看哥哥的表情。
他嘴巴抿起,眉毛微皱,耳根与脖颈却发红,像是害羞,又像是因为太过激动而充血。
“哥……”有灼热的东西,抵在她小腹。
贺听风揉揉江识月头发,安抚道:“乖,松开。”
“不要。”江识月摇头,干脆双手都揽住贺听风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们互相喜欢,那么,再亲密一点也未尝不可。
江识月盯着贺听风的眼睛,轻轻亲一下他下巴,又垂下眼皮半掩双眸。
好乖。
贺听风握着拳头的手张开,贴住江识月时几乎完全遮住她后腰。像是被烫到,江识月身体颤了一下,手也抓紧浴袍布料。
吻最先落在她额头,怜爱又珍惜。贺听风细细观察江识月表情,不愿忽视可能出现的排斥与不适。
没有。
接下来是眼角。这双眼睛看透了他所有的欲.望与真心,又纯稚包容地接纳他全部,试图回馈给他同样的感情。
怎么这么好,让他不能不爱。
耳垂。这是他给她打下的印记,细小的伤口带来了疼痛,她却不躲不闪,完全把自己交付出来。而后,伤口愈合,疤痕开出五颜六色的花,成为她绚丽生命的装点。
好喜欢。
脸颊。这里曾经长着可爱软糯的婴儿肥,跑起来会像果冻一样晃。他见证这童真的代表慢慢消退,可爱的小孩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大人。
爱她。
嘴角。这已经是兄妹关系的禁区,贺听风又在细细地看她,江识月也望回去,视线交织在一起,没有人躲闪。
双唇。轻轻触碰又离去,柔软唇肉相贴的一瞬,江识月能感受到贺听风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又像一只蝴蝶翩然飞离,轻盈又克制。
贺听风的手握住江识月后颈,柔顺的发丝从指尖滑落,这下她再没有躲避的机会。
吻一个接着一个。
“啵、啵、啵……”江识月心里像是流淌着气泡水,泡泡接连不断地绽开,空气都变得甜蜜。
唇肉被含吮轻咬,江识月看着面前双眸缱绻的男人,微微张开嘴巴,原本温柔试探的唇舌立刻开始攻城略地。
“唔!”
湿热的舌头钻进口中,勾着江识月与他交缠,又引到自己这边吞吃吮吸。
原本平缓的呼吸变得急促,江识月睫毛都在颤抖。她手臂用力攀住贺听风的肩膀,免得晕乎乎跌倒在地。
贺听风越吻越深,仿佛要将女孩吃掉。饿了太久,爆发的爱意让他无法浅尝辄止,只是一味地吻,一味地亲。
“哥……”江识月感觉自己快要缺氧,仰起迎合的脖颈也发酸,只好推一下贺听风肩膀让他停下,说:“这样好累。”
贺听风低声笑一下,拇指擦去她嘴角没来得及咽下的晶莹,把人抱起来走到床边坐下,问:“现在可以吗?”
江识月跨坐在他腿上,变成居高临下的角度,低头亲一下贺听风唇瓣,说:“可以。”
贺听风扶着她腰肢再次吻上去。
好乖。
这是他从不敢奢求的恩赐,即便是在梦里,贺听风也无法想象江识月会这样对他予取予求。
抱她,亲她,吻她……她全都接受了。
夙愿得偿,贺听风眼眶发酸,可泪意涌上来时,欲.望却不曾减退。他手指撩起衣角,悄无声息地潜入被衣物遮挡的地方,指腹擦过那片细腻的肌肤。
江识月猛地缩一下身体,牙关闭合,贺听风舌尖被咬了一下,意乱情迷的眼睛瞬间恢复清醒,手也收回来。
不应该这样的。
贺听风有些懊恼,低着头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差点失控了。
他逃得太快,江识月还愣在原地。
看着面前低垂着的脑袋,似乎有些颓丧,又有些可怜。
“我没不愿意。”江识月握住贺听风手掌,低头看他,说:“是你摸得我有点痒,没忍住。”
“继续?”她歪着脑袋问。
还在平复情绪的贺听风让江识月可爱得直笑,把人搂进怀里,轻轻吻她后颈,说:“不了。”
“为什么?我真不是故意咬你的。我要继续!”江识月推搡着贺听风,想向他说明自己真的没有排斥,是真的愿意。
“不可以。”贺听风拍拍江识月脊背安抚她情绪。
现在做这些有点太快了,而且……
“你生理期应该刚过,身体还很虚弱,不可以做那些事。”
“哈?”
她没了解过这些知识,贺听风又絮絮叨叨给江识月解释:
“女孩子生理期刚结束的时候身体还很虚弱,宫.颈.口没有完全闭合,子.宫也非常脆弱。如果在这个时候……很容易带入病菌,引起妇科疾病的风险会增加,还可能会导致子.宫出血。”
以前收集过的资料现在还刻在贺听风脑子里,随时随地可以对妹妹进行生理知识教学。
江识月已经没表情了,她真是服了。
“哦。”江识月软下身体瘫在贺听风怀里,心如止水。
贺听风好笑地搂着她亲亲耳侧,问:“你原本是想来找我做什么?”
江识月这才想起自己本来的目的:“找你约会啊,明天晚上才是告白时间,白天不用拍摄,我们可以出去玩。”
“你没给他们写书笺吗?”贺听风问。
“我弃权了。”说到这个,江识月又有了精神,支起身体抱着手臂问:“你写给谁了?”
她很好奇,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吃醋。
虽然知道知然她们不喜欢贺听风,甚至,咳,可能有点讨厌他,但吃醋这种心情似乎是控制不住的。
当然,只有一点点。
“我也弃权了。”贺听风挑眉。
他们心有灵犀!江识月满意了,叭叭叭地亲了好几下贺听风。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贺听风伸手捋顺她被自己揉乱的头发。
“都行。”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和他一起,江识月就会很开心。
“或者就在酒店也行?我想泡温泉。”她之前就没能泡到,这次可以和贺听风一起泡。
泡私汤,只有他们两个。
贺听风看着她飘忽不定,却屡屡瞥过自己身体的眼神,并起手指敲一下江识月额头,说:“不可以。”
生理期才刚结束的时候也不适合泡温泉。
“哼哼哼……”江识月气成小猪,说:“那就出去逛逛吧,我们去看小恶魔?”
真实名字叫袋獾,是当地特有的一种野生动物,叫声尖锐像是恶魔嚎叫。
“好。”贺听风最后吻一次江识月,“快回去休息吧,我明早去叫你起床。”
“不能和你一起睡吗?”
“你饶了我吧。”再来一次,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忍住。
“嘻嘻,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呀……”江识月一脸坏笑,手指落在贺听风腹肌上,走路一样打圈移动。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就算不能真的做,用手,或者其他,都可以。
贺听风深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跳,一把抓住江识月的手禁锢在身后,将人押送去门口。
“哎呀哎呀!你别推我!贺听风!讨厌鬼!”
“小色鬼。”
打开房门,将人推出去,转个方向面对走廊,贺听风无奈地催促:“快回去洗漱,早点休息。”
【作者有话说】
只是亲亲,应该不会被锁吧[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