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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程可紧随其后。

“什么时候的事情?”闵思开始八卦。

“前天晚上真的喝醉了?”靳斯随直指要害。

徐书朝和牧诀对视一眼,牧诀率先开口,道:“没谈恋爱,微醺。”

紧跟着, 徐书朝说:“这周四、周五期中考试。”

“下周五要开家长会。”牧诀又说。

两人一唱一和,跟提前商量好似的。

三个人瞬间偃旗息鼓,只有靳斯随这个万年老二,不紧不慢道:“原来是微醺啊?微醺还会撒酒疯?”

徐书朝:“……”

牧诀:“什么撒酒疯?”

昨天中午徐书朝在群里回的那条“撒酒疯”很快就被他们后来的聊天记录推了上去,四个人硬是聊出了上百人的架势, 大几百条消息堆着。牧诀平时回消息都是能语音就不打字,更别说让他去爬楼挨个看他们都聊了什么。

徐书朝就是清楚这点,才那么发了一句,没想到在这儿被靳斯随这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给怼了出来。

闵思一看有八卦,瞬间把期中考试和家长会抛之脑后,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道:“诶?昨天中午朝朝说你前天晚上撒酒疯,朝朝就先把你带回家了。”

牧诀看向徐书朝,似笑非笑:“我?撒酒疯?”

徐书朝目光看了眼闵思,三秒钟后,道:“可是他们四个合伙灌你酒呢。”

前面那俩人瞬间转了回去,坐得板正;后面那俩默契地低下头,抓起笔就在卷子上写写画画。

牧诀在那四个人和徐书朝之间犹豫三秒钟,最终把矛头指向了徐书朝。

先解决内讧,再去收拾那四个人。

他侧头看向徐书朝,这人刚使了坏,把矛盾转移出去,这会儿手拿着笔、眼睛看着习题册,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牧诀见过徐书朝认真学习的模样与神情,自然也见过年级第一上课走神、不认真听讲的样子。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是真的在认真学习,还是装装样子。

他伸手抽走了徐书朝手里的笔,见对方的视线看过来,才又问道:“我撒酒疯?”

徐书朝看着他,想起那晚这人向他控诉那个送情书的女生和靳斯扬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时的神情,很轻地笑了一声,点头道:“嗯。”

“我那晚到底喝没喝醉你不知道?”牧诀倾身靠近徐书朝,问。

徐书朝抬手在牧诀脸上比划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那天晚上你提到那个女生和靳斯扬时,表情是什么样吗?”

“什么样?”

“像在外面受了欺负,委屈巴巴回家找主人诉苦撑腰的可怜儿小狗。”徐书朝知道前后两排的人都在竖着耳朵偷听,他把声音压得很轻很低,但依旧遮不住嗓音里的笑意。

牧诀向来都是一副“别人欺负他,他就三倍五倍讨回来”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模样,委屈、可怜这样的表情几乎不会出现在他的脸上。

当然,除了这人故意在徐书朝面前装可怜的情况。

但那晚,他说那话时,徐书朝能听出来,牧诀当时的语气里就是带着委屈的。尽管牧诀很快就恢复了往常那样,但徐书朝没有错过那转瞬即逝的片刻委屈。

昨天他也是想到了这里,才会在群里说了那样一句话。

他那句“撒酒疯”不是说牧诀真的跟其他那些醉醺醺的醉鬼一样,而是这人微醺后与平时的反差感。

牧诀瞬间明白了徐书朝话里的意思,哼笑一声,正要开口说话,任课老师恰好走进来,视线一下子就看到了他们两人身上,牧诀只好遗憾作罢。

前后两排的四个人同时低声叹了口气,听起来比牧诀这个当事人还要遗憾百倍。

牧诀&徐书朝:“……”

周一早上的第一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凌厉的目光在教室里环顾一周,掠过徐书朝和牧诀,才道:“你们这个年纪,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不要把心思放到别的事情上。这周期中考试结束,下周五就要开家长会,现在应该做什么事情,你们心里要清楚。”

她站在讲台上这么说着,底下学生们的目光就接二连三地往牧诀和徐书朝身上瞟。

教室里有牧诀微信的人不少,看到他昨天那两条朋友圈的人也不在少数,听见老师这话,下意识就看向了两人。

两位当事人八风不动,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牧诀还拿着笔正在纸上写字,对周围的视线熟视无睹。

英语老师自然将这群学生的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她也跟着往徐书朝和牧诀的方向看了眼,见俩人都坐得端端正正的,猛然间想起徐书朝的个人信息登记表上的第二性别一栏填的是“未分化”,顿时又放心不少。

一个是Alpha,一个还没分化,能擦出什么火花?

英语老师这么想着,放心不少,徐书朝性子稳重成绩又好,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儿。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会被那些情情爱爱冲昏了头脑,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容易冲动为红颜蓝颜的时候,各科老师自然对徐书朝看得紧,生怕他耽误了学习。

英语老师收回目光,道:“好了,把周末发的报纸拿出来,这节课讲一下。”

徐书朝从桌肚里拿出报纸,片刻功夫,桌面上就多出了一张便签纸。

他往旁边人身上看了眼,对方坐得很端正,手里拿着笔,装得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徐书朝的视线落到便签纸上,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

“如果那样算是撒酒疯的话,当时我亲你一口算什么?”

算你不要脸。

徐书朝面无表情地想。

他拿起笔,在牧诀的那行字下面写了个“听课”,便又把纸条推了回去。

廖璟和靳斯随坐在这俩人后面,把他们的小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

“你说,阿诀到底写了个啥?朝朝耳朵怎么就红了呢?”廖璟纳闷道。

靳斯随目光往徐书朝的耳朵上看了眼,确实很红,他又看了眼明显侧着脑袋往徐书朝耳朵上看的牧诀,道:“不知道,下课你去偷过来看看。”

“……”

一节课转眼过去,课间时,一个女生出现在五班的教室后门。

靠近后门的位置上坐的就是廖璟和靳斯随,俩人都认出了这个女生就是上周五给牧诀塞情书的女生,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女生在情书里留了联系方式,但始终没等到徐书朝的好友申请,到底是不甘心。于是借着上周五对牧诀说的那句“下周请你喝奶茶”的话,拎了杯奶茶心安理得地跑了过来。

徐书朝正在给牧诀讲题,两人都没注意到后门的女生,靳斯随在后面轻踢了下牧诀的凳子,牧诀和徐书朝两人同时转了过来。

两人都看到了女生。

牧诀的脸色登时就冷了下来,这两天过得太滋润,他都忘记徐书朝还有这么个烂桃花了。

“你好,能麻烦你帮我喊一下徐书朝吗?”女生正请要进教室的同学帮她喊人,没注意那俩人已经看到她了。

“朝朝,有人找你。”孔英博跟他们打了几次球,他又是个自来熟,张口就喊上了“朝朝”。

他这嗓门不小,教室里一半的人都朝后门看过来,一个个看热闹看得乐呵呵的。

徐书朝起身走了出去。

孔英博顺势从旁边拉个凳子在牧诀旁边坐下,道:“朝朝可真受欢迎啊。”

“朝朝也是你叫的?”牧诀瞥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到并排站在走廊里的两人,一脸的不悦。

“为啥不能这么叫?”孔英博没看到牧诀的朋友圈,早上来了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地补作业,还不知道在外人眼里,这俩人跟谈了没区别。

廖璟和靳斯随对视一眼,默契开口:“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注〕

“闭嘴。”牧诀冷声道。

孔英博一脸懵逼:“啥爱情?谁?”

“回去补补课吧。”廖璟实在看不下去,把人请走了。

靳斯随往外面看了眼,问牧诀:“怎么回事?”

牧诀臭着一张脸,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对外面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并不在意,懒散道:“让我帮忙转交呗,还能怎么回事?”

这人面上装得浑不在意,心里早就咕嘟嘟地冒起来了醋泡。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走廊里两人的身影上,耳朵里听着教室里看热闹的同学们的窃窃私语,说徐书朝和那个女生看起来挺有cp感的,在心里冷声冷气地反驳着。

他和徐书朝才是有娃娃亲的,他才是徐书朝未来的男朋友,他还是徐书朝从小一起长大的好竹马,和徐书朝最有cp感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你对我这么没信心?

临近上课, 徐书朝才从外面回到教室。

他的座位靠着墙,需要从牧诀后面经过,徐书朝抬手搭了下牧诀的肩膀,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在牧诀的耳朵上轻轻蹭过。

牧诀小幅度地侧了下脑袋,但又没有彻底躲开徐书朝的手。

徐书朝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扫了眼桌面上熟悉的便签纸和纸上的那两句话, 又看了眼身边的牧诀,顺手把便签纸夹进了书本里。

牧诀托腮看着徐书朝的动作,然后才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去这么长时间?”

徐书朝看了眼教室前面挂着的钟表的时间,他总共才出去三分钟, 故意道:“跟她多聊了会儿。”

牧诀轻哼一声:“你跟她都不认识,有什么好聊的?”

徐书朝好笑道:“我拒绝她, 总得给个理由吧。”

牧诀的眸光对上徐书朝的视线, 道:“给了什么理由?”

“你觉得我会给什么理由?”徐书朝又把问题抛给了牧诀。

“‘我们现在都是学生, 要以学习为重。’。”牧诀模仿着徐书朝冷静的语气,说。

徐书朝轻轻摇头, 道:“和学习没关系。”

牧诀这才坐直了身子,和学习没关系,那就是和爱情有关系咯?

他问:“真的?”

“假的。”徐书朝说。

“……”

上课铃声响起,任课老师拿着书走进了教室,徐书朝和牧诀的对话到此结束。

尽管徐书朝什么都没说,但他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牧诀指尖上转着笔, 心情很好。

这俩人说话没压着声音,也没想躲着谁。

闵思和程可在前面听得一清二楚,闵思偷摸往后面看了眼,小声对程可说:“啧啧,阿诀被朝朝吃的死死的。”

程可连连点头, 表示非常同意,也小声说:“朝朝什么都没说呢,阿诀就被哄好了,就这还不承认他脖子里挂着狗牌呢。”

“说起来,你知道他那狗牌上到底写了什么啥吗?”闵思好奇得不行,“就没见他摘下来过。”

程可摇头:“不知道,估计是他们生日之类的日期吧?”

“好纯情哦。”闵思说。

两人说着,同时转头看向后面的人,整整齐齐地和牧诀的视线对上,又立刻转了回去,坐得笔直。

哦吼,讲小话被当事人听到了-

期中考试的考号照旧是按照上一次考试的年级排名顺下来。徐书朝作为年级第一,自然而然地排在一考场的第一个。牧诀月考成绩班级第十,年级第四十五名,恰好排在一考场的最后一个。

两人在同一个考场的对角线上,一个第一,一个倒数第一,遥遥相望。

周四这天中午,午饭过后,学生们都坐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地复习。

牧诀翻了翻徐书朝专门给他总结的知识点,托朝朝老师每晚睡觉前都会随机提问的福,期中考试范围内的考点他都滚瓜烂熟。他往自己课桌左上角的考号信息条上看了眼,是位不认识的同学,他转头对靳斯随说:“等着吧,下学期期末我要当年级第二。”

靳斯随正拿着手机给他弟发消息,催对方去午睡,闻言头也不抬道:“怎么?突然开窍了?”

牧诀不搭理他了,转了回去,又去翻看他自己的错题集。

是开窍了。

但不是学习的窍,是情窍。

牧诀以前不觉得他和徐书朝在同一个考场考试有什么特殊的,他和徐书朝除了晚上睡觉不在一起,其他时间几乎都待在一起,根本不缺这一天、两天的时间。

直到今天上午。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时,牧诀给作文的最后一句话画上了个句号,放下了笔。

视线在考场上转了一圈,目光落徐书朝身上的时候,他猛然间意识到,他和徐书朝在同一个考场上。

两人一前一后占据了考场的首尾两端。

他盯着徐书朝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被梁今明走到他身边,在他桌子上轻敲了下,才收回视线。

一考场的其中一位监考老师恰好是梁今明,牧诀在小老虎虎视眈眈的目光中,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到自己的卷子上。

视线收了回来,思绪却还停留在对方身上。

即便牧诀看不到徐书朝脸上的神情,从男生坐得端正的身影来看,对方肯定正一脸认真地检查他那几乎无可挑剔的试卷。

牧诀被梁今明提醒过一次,剩下的十来分钟都老老实实地检查自己的试卷,还真让他找到两处笔误的错误。

临收卷的前两分钟,牧诀下意识地往徐书朝的方向看了眼,刚才坐得端正的男生这会儿正用手托着腮,目光落在窗外。

牧诀想,徐书朝在发呆。

这一刻,他突然很想时时刻刻都待在徐书朝身边,捕捉徐书朝每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与习惯,他贪心地想参与徐书朝的所有。

哪怕是一场考试的时间,他都不想错过。

前提是,他得和徐书朝坐到同一个考场上。

徐书朝听完牧诀对靳斯随放下的狠话,道:“为什么是下学期期末?”

牧诀瞥他一眼,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半晌才说:“这个学期期末我也追不上他啊。”

徐书朝:“你对我这么没信心?”

“哪儿能啊。”牧诀晃着脚尖,没个正形,“我是对自己比较没信心。”

牧诀对自己在学习上是个什么德行心里非常清楚,平时都是兴趣来了认真学一段时间,不想学就不学了。

他能有现在的成绩,全都是跟着徐书朝考出来的。徐书朝成绩太好了,他想和徐书朝上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就得学习,不然他和朝朝就成异校竹马了。

他的心思从来不在学习上,如果不是徐书朝,他现在应当不会坐在这间教室、这所学校。

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在短短两个月时间里追上靳斯随。不是看轻他自己,而是他太了解自己。

徐书朝不知道牧诀为什么突然对靳斯随说那句话,他侧目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问:“你有没有想过考哪个学校?”

“嗯?”牧诀不知道徐书朝怎么突然这么问他,但还是遵照自己的本心道:“跟着你咯,你去哪个学校我就去哪个学校。”

徐书朝从牧诀桌子上拿过他的便签本,拿着笔在上面写下了四个字“北城大学”,是北城最好的大学、在全国也是首屈一指的学校。

他道:“我想去这儿。”

牧诀:“……”

他看着便签本上的校名,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学校可不是他临高考前突击一段时间就能考上的。

“朝朝,”牧诀看向徐书朝,道:“咱俩打个商量,我去这学校旁边的学校怎么样?”

徐书朝没说话,看了眼牧诀就收回了视线,翻出错题集,看了起来。

牧诀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收回了视线,盯着便签本上的校名出神。

他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自己会跟着徐书朝的脚步走,但从未认真考虑过他该怎样跟上徐书朝。

高考和平时的考试不一样,他固然聪明,但也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不可能一蹴而就。

教室里窸窣的声音渐渐安静下去,不少同学们都趴在桌子上开始午休,只有偶尔响起两道翻书的声响。

好半晌,牧诀才抓起笔,在便签本上写了一行字,慢慢推到了徐书朝的手边。

徐书朝看完错题集也趴到了桌子上,面朝着墙的方向,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休息。

教室里很安静,他听到了牧诀往他手边推东西的声音,但他没有起身去看。身侧很快又安静下去,徐书朝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墙面,好一会儿才再次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平时中午的午休时间有四十五分钟,考试期间则延长到一个小时。

教室两侧的窗帘都紧紧拉着,前后的灯也被关掉,光线不甚明亮。

徐书朝睡醒时,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教室里只有少数几道低声说话的声音和走动的脚步声。他偏头看了眼牧诀,这人还在睡着,胳膊底下压着他的错集体,想来是睡觉前一直在看。

收回视线,徐书朝的目光落到桌面上的便签本上,在他写下的学校校名下方,是牧诀的字迹,末尾还缀了个不符合他风格的颜文字。

“朝朝老师,教教我吧,我突然特别特别想考北城大学,真的qwq”

徐书朝看着便签本上的字,又转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某人,在便签本上写了句“看心情”,然后把便签本放到了牧诀的手边。

下午是数学考试,进考场的同学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仿佛进的不是考场是刑场。

徐书朝和牧诀一起到了一考场,两位监考老师已经在教室了,两人就各自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牧诀睡醒后,自然看到了便签本上徐书朝留下的那句“看心情”,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得去考场了,只能先按下不提。

徐书朝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两位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核查卷子,他转身往教室最后面的位置看了眼,牧诀似有所感似的抬眸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接,牧诀嘴角的笑刚扬了一半,徐书朝就收回了视线,不再看他。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你和牧诀还在冷战啊?……

按照惯例, 周五下午考试结束,学生们就能直接放学回家过周末。

最近这几天天气总是阴沉沉的,下午时又飘起了雨丝。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学生们得先回自己教室把放在走廊里的书都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以防被周末的大雨淋湿。

监考老师收齐试卷,徐书朝拿上自己的考试用具从教室前门离开了。

他回到自己的教室, 程可和闵思都已经到教室了,两人正忙进忙出地搬书。徐书朝把笔袋放回自己桌子上,也开始搬他自己的书。

“怎么没见他俩?”闵思看见只有徐书朝一人从楼下上来,问道。

徐书朝摇头:“不知道, 我先回来了。”

“噢。”闵思应了一声,怀里抱着最后一沓书本, 和徐书朝一起往教室走, 试探着问道:“你和牧诀还在冷战啊?”

徐书朝似有若无地点了下头, 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闵思见状, 也没法再多说什么。

徐书朝很少有生气的时候,但这人真发起脾气,只能谁惹的谁哄,其他人嘴皮子说烂了也没用。

徐书朝很快把自己的书本收拾整齐,教室里留下的同学已经不多了。闵思程可和廖璟他们都有事,收拾好书本后就先离开学校了。

他旁边的人还没回来, 斜后方的靳斯随也没回来。俩人同时消失这么长时间,估计就是被学校老师拽去开会了。

徐书朝在座位上坐下,从桌肚里抽出前段时间没看过的课外书,翻看起来。

看了十多页,牧诀和靳斯随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牧诀把手里的几张纸放到徐书朝手边, 道:“试卷的答案。”

徐书朝目光往那几张纸上看了眼,没说话。

每次考试结束,学校都会提前把试卷答案发下来,让学生们先自己订正、讨论。徐书朝几乎不需要这种答案,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知道自己哪些题是正确的、哪些是错误的。

在他能确定这道题是错误的情况下,他需要的是解析或者老师的讲解,而不是一份只有最终答案的答案。

牧诀当然也清楚这件事情。

徐书朝知道他就是没话找话,在心里叹了口气,缓声道:“先去收拾书本。”

“朝朝我很快的!”闻言牧诀知道这是徐书朝态度软化下来的开始,应声间已经跑出了教室。

徐书朝的视线重新落到面前的课外书上,不一会儿,旁边的桌子上就堆满了书。

没过多久,旁边的座位上挨挨蹭蹭地坐了个人,徐书朝以为是牧诀,没太在意,继续翻看手里的书。

但旁边这人坐下半晌没吭声,也没整理他桌子上那一堆书,徐书朝这才侧目往旁边看了眼。

靳斯扬见徐书朝终于发现他了,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把手里的棒棒糖放到徐书朝面前:“朝朝哥哥请你吃糖。”

“谢谢。”徐书朝把桌肚里的巧克力拿出来给他,道:“请你吃巧克力。”

靳斯扬两眼直冒星星:“谢谢朝朝哥哥!”

哼,他哥说朝朝哥哥要和阿诀在一起,他才不相信呢!

他以后把自己所有的糖都拿给朝朝哥哥吃,朝朝哥哥就会忘掉阿诀了!!

“靳斯扬,又偷偷吃糖?”靳斯随搬完自己的最后一摞书进来,看见徐书朝桌子上的糖,冷声道。

靳斯扬拖着凳子往徐书朝旁边凑了凑,有恃无恐:“我就要吃!你管不着我!”

“那你下周的零花钱没了。”靳斯随无情道。

“……”

靳斯扬看向徐书朝,委屈巴巴:“朝朝哥哥。”

徐书朝看得好笑,小时候沈盈不让牧诀吃糖,牧诀只会不要脸地来哄骗他的零花钱,哪会像靳斯扬这样委屈巴巴地跟人撒娇。

“你朝朝哥哥也救不了了。”牧诀拿着最后几本书进来,就看见靳斯扬委屈巴拉地跟徐书朝撒娇,冷声冷气地吓唬小朋友。

“哼,朝朝哥哥最好了!才不像你一样!只会欺负小朋友。”靳斯扬还记着牧诀的仇,凶巴巴道。

“你也知道你是小朋友啊?”牧诀毫不留情地打击人。

“……”怎么办,阿诀说的是事实,他个头小小的、年纪也小小的,吵不过对方,好生气哦。

徐书朝和靳斯随袖手旁观,丝毫没有帮忙劝架的意思,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牧诀不要脸地说出那句“我才是你朝朝哥哥未来的Alpha”,靳斯随才把靳斯扬拎到了自己旁边。

教室里还有几位乌龟属性的同学在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闻言立马支起耳朵、八卦地目光唰地一下看向几个人。

满脸都写着“快说快说,我们爱听!”

牧诀是话赶话说顺口了,说完立刻就看向了徐书朝,见徐书朝面色如常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又转身看向几位亟待八卦的同学,面无表情道:“我这儿有□□,你们要吗?”

几位同学连连摆手、疯狂摇头,齐刷刷道:“不用了!不需要!我们一点都不想八卦了!”

开玩笑,对完答案谁还有心情过周末啊?!

徐书朝把书签夹进书里,装进书包里,又抽了两本习题册放进书包里,起身对靳斯扬道:“要不要去吃小蛋糕?我请你。”

“真的吗?!”靳斯扬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中,听到小蛋糕,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徐书朝点头,余光瞥过牧诀又臭又冷的一张脸,低声对牧诀说道:“我在外面的蛋糕店等你。”

靳斯扬牵着徐书朝的手,蹦蹦跳跳地出了教室。

牧诀还是一脸的不悦:“你不能管管你弟弟吗?”

靳斯随摊了摊手:“你看他像是会听我话的样子吗?”

牧诀:“……”

徐书朝牵着靳斯扬进了学校对面的一家蛋糕店,店里这会儿基本没什么人了。给靳斯扬点了他想吃的小蛋糕,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靳斯扬坐在徐书朝旁边的高脚椅上,短短的腿碰不到地面,悠悠地晃着,开心地吃着蛋糕。

徐书朝不怎么喜欢这些甜腻腻的东西,点了杯饮料,慢慢啜吸着,跟靳斯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朝朝哥哥,你是Omega吗?”靳斯扬好奇地问。

他的爸爸是Alpha,妈妈是Omega,在他目前仅有的认知里,如果阿诀是Alpha,那朝朝只能是Omega了。

Alpha只能和Omega在一起。

徐书朝摇头:“不是,我还没有分化,不确定是不是Omega。”

“那阿诀为什么说他是你的Alpha?!”靳斯扬以为牧诀在骗他,瞬间来了精神。

“我和阿诀从前都做过信息素激素检测,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会分化成Omega。”徐书朝耐心解释道。

“是不是你分化成Omega,就会和阿诀在一起了?”靳斯扬追问。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重要,哥哥和阿诀都说过,朝朝哥哥将来肯定要和阿诀在一起的,但他从来没有听朝朝哥哥说起过。

如果朝朝哥哥真的喜欢阿诀,那他只能忍痛割爱了。

徐书朝垂眸看了眼靳斯扬,好笑道:“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

靳斯扬骄傲地挺起胸膛:“那当然!”

徐书朝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如果我分化成Omega,将来是要会和阿诀在一起的。”

靳斯扬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小蛋糕不香了,苦哈哈道:“那朝朝哥哥你是喜欢阿诀了?”

“喜欢?”徐书朝猛然间听到这样的词,有些没反应过来。虽然平时大家总是爱调侃他和牧诀的关系,“娃娃亲”“结婚”“牧诀是他的Alpha”这样的词和句子他都听过很多很多,但好像从来没有听到有人在他面前说“喜欢牧诀”这样的话。

“对呀,你要和阿诀在一起,那你肯定是喜欢他啦?”靳斯扬觉得自己太惨了,被朝朝哥哥拒绝就算了,还要给朝朝哥哥答疑解惑。

徐书朝目光落到马路对面的男生身上,他想,他好像没有真正思考过自己对牧诀究竟是怎样的心思。

“朝朝哥哥?”靳斯扬见徐书朝一直没说话,轻推了下他的胳膊。

徐书朝收回目光,模棱两可道:“大概是这样吧。”

“啊那好吧,朝朝哥哥我以后不会再说要和你结婚这样的话了。”靳斯扬在电视上看过这种剧情,朝朝和阿诀互相喜欢,他要是再追着朝朝不放,那他就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他才不要是小三呢!

徐书朝自然不清楚靳斯扬的脑袋瓜子里究竟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笑了笑,道:“还想吃其他口味的小蛋糕吗?”

“想!”靳斯扬看到了正和阿诀一起过马路的哥哥,趁着哥哥没来,拽着朝朝哥哥又给自己点了两个不同口味的小蛋糕,在哥哥进店之前,两个小蛋糕都被他咬了一口,这样两个小蛋糕都是他的了!

徐书朝见牧诀推门进来就快步朝他走来,在他旁边站定,垂眸看着他,却没有开口。

他抬眸看了眼旁边的人,下巴朝对面的位置点了下,道:“坐一会儿吧,他蛋糕还没吃完。”

牧诀顺从地在徐书朝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徐书朝的脸上,他被徐书朝冷了将近两天,早就憋不住了,恨不能直接掰开靳斯扬的嘴把两块蛋糕都塞进去,然后拉着徐书朝扬长而去。

徐书朝对牧诀的视线熟视无睹,咬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饮料。

靳斯扬丝毫不知道对面阿诀的焦灼内心,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朝朝哥哥给他买的小蛋糕。

好在,靳斯扬有个好哥哥。

靳斯随点了两杯饮料,把其中一杯推到牧诀面前,对两人道:“你们有急事的话先走吧。”

牧诀立刻站了起来,把面前的饮料推到靳斯扬面前,道:“当我请你喝的。”

靳斯随:“……”

徐书朝起身,拎着书包,对靳斯扬道:“我们先回去了,拜拜。”

“朝朝哥哥拜拜。”靳斯扬对徐书朝挥了挥手,又不大情愿地说:“阿诀也拜拜。”

牧诀不搭理他,拉着徐书朝的手腕离开了-

秋冬之际,白天越来越短,傍晚的气温也越来越低。

天色朦胧灰暗,风中还飘着细密的雨丝。

徐书朝一只手被牧诀抓着,一只手拎着书包,想拿手机都没办法。

这两天天气不好,上下学都是司机接送。他那会儿从学校出来,忘记还有司机在等着他们这回事,手机又开了免打扰,恐怕这会儿司机已经联系白君乔和徐寅了。

徐书朝动了动胳膊,结果非但没能从牧诀手中挣脱出来,反而被牧诀顺势牵住了他的手。

徐书朝:“……”

“牧诀。”徐书朝喊。

牧诀转头看向他。

“这几天上下学都是司机接送。”徐书朝提醒他。

牧诀脚步顿了下,松开了徐书朝的手。

徐书朝拿出手机,司机和白君乔徐寅都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他先给白君乔拨了个电话过去。

等待徐书朝和白君乔说话的时间,牧诀的视线一直落在徐书朝身上。

他和徐书朝很少有生气的时候,关系到两人的事情,他几乎事事都顺着徐书朝,徐书朝也都会和他商量着来,没什么事情能让他俩生气。

但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相处了十几年,真的一次都没生过气,也是不可能的。

大概是他们很小的时候,牧诀惹恼过徐书朝,他已经忘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惹了徐书朝生气。

但他到现在都记得当时徐书朝冷冰冰地对他说:“我生气了,我不想和你说话,你也不要来找我。”

最开始听见这话的他没当回事儿,还想和从前一样,没脸没皮地跟人撒个娇、逗个乐子就好了。直到徐书朝真的整整三天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徐书朝生气时,他总会明确地说出他生气了,现在不想说话,然后就真的不会再搭理对方,不管对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再和对方多说一句话,直到他不生气。

那一次吵架,牧诀和徐书朝一周都没说上一句话,徐书朝和其他小朋友玩时,他只能在旁边抓耳挠腮地看着。

那次之后,他就想,他以后再也不要惹徐书朝生气了。

不想,他保持了这么多年的记录,却因为昨天的一句“我去这学校旁边的学校怎么样”惹恼了徐书朝。

昨天徐书朝在便签本上写下那句“看心情”后,就不搭理他了。

他本能地察觉到徐书朝可能生气了,但碍于考试,他没办法去追问,一直憋到下午考试结束,他去找徐书朝,就听到徐书朝对他说:“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朝朝,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

徐家的两位司机都是跟了他们很长时间的, 能算得上是看着徐书朝和牧诀长大的。不说对两人有十足十的了解,对他们平日里的相处也算清楚。

往常他来接俩人回家,一路上总能听到后排的俩男生嘀嘀咕咕地说着话。大部分时候都是牧诀在说, 徐书朝话不多但听得认真,有问必答。俩小孩说话也有意思,有争论的时候还会让他帮忙评评理。

今天这会儿都快到家了, 后面那俩人都还是安安静静的。司机往车内后视镜里看了眼,得出结论,俩小孩应当是吵架了。

平时坐车上都得挨着,今天俩人中间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 一定是吵架了。

车子驶进停车场,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徐书朝按了下电梯上行键,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跳动, 余光瞥见牧诀站到了自己身旁, 没搭理他,安安静静地等着电梯下来。

一同等电梯的, 还有另外一家三口,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只小狗,叽里呱啦地跟小狗聊天。

有了外人在场,牧诀只能闭上嘴,紧紧跟在徐书朝身后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到六楼,徐书朝率先走出轿厢, 牧诀紧随其后,生怕徐书朝把他关到门外。

尽管他知道徐家大门的密码、上面也有他的指纹,但被关在门外、自己厚脸皮地闯进去和跟着徐书朝一起进去,这两者的差异还是很大的。

尤其是,徐书朝现在还在生气。

徐书朝按开门锁, 抬脚进去,随即蹲下身子解鞋带换鞋,没有顺手关上门的动作。牧诀自然而然地跟了进来,蹲在徐书朝旁边跟他一起换鞋。

换完鞋,徐书朝进卫生间洗了个手。他前脚关上水龙头,牧诀后脚就跟进来打开水龙头,也洗了个手。

莲姨在厨房里做饭,听见客厅里的声响,看到是徐书朝和牧诀,端了盘特意提前切好的水果,对徐书朝道:“夫人和先生今晚要加会儿班,晚一点回来,你和阿诀先吃点水果垫垫。”

“好,麻烦莲姨了。”徐书朝接过水果,在客厅阳台的椅子上坐下。

前段时间被他浇蔫儿的盆栽已经重新焕发生机,混在众多盆栽绿植中间,徐书朝也认不出来那倒霉盆栽被白君乔放到哪里了。

“朝朝。”牧诀拖着椅子放到徐书朝旁边,在徐书朝旁边坐下。

徐书朝看他一眼。

牧诀瞬间心领神会,知道这是徐书朝愿意听他说话了,认错态度非常诚恳:“我昨天不该那么说,我应该好好学习,将来跟你考同一所学校。”

徐书朝听着,并未开口。

牧诀伸手扯了扯徐书朝的衣袖,有些委屈巴巴地说:“朝朝,你别不搭理我。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不跟我说话了。”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徐书朝拢共才跟他说了六句话。徐书朝再不搭理他,他真的会郁闷死。

徐书朝将自己的衣袖从牧诀手中拉出来,不轻不重地看他一眼,问他:“如果我不生气,你就不打算和我去同一所学校了吗?”

“当然不是!”牧诀立刻否认,他急忙解释:“我从来都没想过会跟你分开。”在他的潜意识里,根本不存在和徐书朝分开这样的想法。

徐书朝将目光重新落到他的脸上,牧诀神情明显有些急躁,生怕他不相信他的话似的。徐书朝说话的声音轻而缓,很能安抚人心,但说出来的话,却也扎人:“我知道,可那句话确实是你说出来的。”

牧诀看着徐书朝,神情有些沮丧,道:“我的本意不是要和你分开。你知道的,我对学习一向没什么兴趣,才那么说的。”

徐书朝对牧诀这话不置可否,没有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意思。

阳台上短暂地安静下来,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急促的雨滴啪嗒啪嗒地打在玻璃上,声音沉闷。

“我向你保证,”牧诀又开口,语气多了两分郑重:“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跟你考上同一所学校,并且再也不说这种话了。”他试探着拉住徐书朝的手,说:“朝朝,别生气了,好不好?”

“看你表现。”徐书朝再次推开牧诀的手,道。

“别啊朝朝老师。”牧诀赖皮似的往徐书朝身上靠,学着下午靳斯扬跟徐书朝撒娇的语气,道:“朝朝哥哥最好了,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好不好嘛?”

徐书朝听得眉头紧皱,嫌弃地推开牧诀,道:“再这么说话,你就从我家离开。”

“不要!朝朝哥哥舍不得。”牧诀越说越来劲,被徐书朝推开就重新靠上去,夹着嗓子道:“朝朝哥哥最最最最最好了!才不会把我赶出去呢!”

饶是徐书朝早已知道牧诀在他面前从来没什么羞耻心,但还是结结实实地被他恶心到了,身子往后仰躲着牧诀,冷静道:“再多说一句就给我滚。”

“好的朝……咳咳……”牧诀这句话没夹住,成功把自己呛到了。短短三秒钟,他的脸就红了起来,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这样丢过人了。

紧接着,他就听见徐书朝很轻地笑了一声,他目光往徐书朝脸上看:“朝朝你笑了!”

徐书朝抿唇,绷着脸:“你听错了。”

“好吧,那是我听错了。”牧诀从善如流地改口。只要徐书朝不生气,让他怎么说都行。

两人又重新安静下来,徐书朝听着夜晚的雨声,平静的心绪之下,是一份不可名状的开心。

牧诀侧目看向徐书朝,眸光中是难得一见的缱绻。

徐书朝会因为他的那句话生气、会说“如果我不生气,你就不打算和我去同一所学校了吗?”这样的话,是因为他和他的想法一样,始终都默认两人不会分开。

是了,他们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到如今恣意、洋溢的少年时代,每一个脚印都是两人共同踩下的。

从前是如此,未来更应该如此。

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从未宣之于口、却始终印刻于心。

徐书朝动了下手指,没有推开牧诀重新牵上来的手,也没有回头去看牧诀。

微凉的指尖被男生灼热的掌心包裹,他听到牧诀轻声道:“朝朝,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

徐书朝很轻地点了下头。

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得很快,周日下午,电子版的成绩单就被梁今明分享到了班级群里。

徐书朝照旧是班级、年级双第一,总分甩了万年老二靳斯随二十多分。靳斯随的总分又甩了第三名二十多分,从第三名开始,总成绩才紧紧咬着。

梁今明发完成绩单,又发了一条文字消息,周五上午学校要召开家长会,所有学生家长必须都到,不能请假不能迟到,否则就得一对一面谈。

徐书朝看完群消息,就转述给了旁边的白君乔和徐寅。

白君乔和徐寅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这次我去。”

徐书朝:“……”

白君乔和徐寅同时看向徐书朝,仿佛在说:你要选爸爸还是选妈妈?

徐书朝无奈开口:“石头剪刀布还是抽签?”

“石头剪刀布吧,快。”白君乔说。

徐寅点头同意。

徐书朝的学习成绩是从好到大的,就连上幼儿园时,他拿到的小红花都是别的同学的好几倍。

长大后的成绩更不用说,几乎没有从年级第一的位置上掉下来过。

每次家长会结束,白君乔和徐寅都会对彼此说,听老师夸我们家朝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但下次开家长会,两人还是会争着抢着去。这次白君乔很幸运的赢了徐寅,即将在周五出席徐书朝的家长会。

周五早上,白君乔和徐寅先去了趟公司,牧诚开车送徐书朝和牧诀去学校,顺便再给牧诀开个家长会。

他之所以会去给牧诀开家长会,是因为他和沈盈抽签的时候运气不好,抽到了写着“去”的字条。

她们抽签的时候,牧诀就在旁边看着,他对于这种每年都会上演的场景不敢多说什么。

小的时候,因为他的调皮捣蛋,沈盈和牧诚不知道被老师叫到了学校多少次、每次家长会结束,她们几乎都是唯一被单独留下需要再和老师面谈的家长。

这俩人上学时是各种荣誉、奖章拿到手软的优秀学生。毕业后,是短短几年就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做到顶尖的职场精英。

每次去给牧诀开家长会,老师一条一条地给她们细数牧诀这段时间以来的“英勇事迹”,她们脸上都跟被鞭子抽了似的,根本抬不起头。

渐渐的,每次到了家长会这种场面,沈盈和牧诚都是抽签决定,谁手气差、谁去给牧诀开家长会。

即使这两年牧诀安生了许多,但两位家长还是留下了心理阴影。

徐书朝和牧诀坐在后排座位上,牧诚在面前开着车,边观察着路况,边问牧诀:“这段时间在学校没惹事吧?”

“没有。”牧诀没个坐相地靠着椅背上,懒懒地应声。

不止沈盈和牧诚不喜欢家长会,他也不喜欢。

如果她们被老师留下来单独谈话,回家肯定会收拾他一顿。

“那就好。”牧诚说:“今天要是再被老师留下来单独谈话,你小子就等着吧。刚好把这几年的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怎么还记上账了?”牧诀纳闷道:“我怎么不知道?”

牧诚冷哼一声,道:“这几年没收拾你,你真当是你自己变乖了啊?那是我跟你妈手软了。”

“切,我还真当是我自己变乖了。”牧诀毫无羞耻心道。自从初中被徐书朝管着他,他几乎就没怎么调皮捣蛋过了。

牧诚嗤笑一声,自己这儿子心里真是没半点数。

徐书朝坐在旁边听着,很想提醒他前段时间他们和赵翰打架的事情。尽管这事并不是她们主动挑起的,但梁今明肯定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给牧诚的。

牧诀和牧诚两人一人一句接连地说,徐书朝到学校都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很快到了学校,两人先进了学校。家长会定在上午九点半,这会儿才七点二十。

到了教室,徐书朝从书包里拿作业,看到手机屏幕亮着,屏幕上显示有新的微信消息。

老师还没来,徐书朝解锁手机点去看了看。

是白君乔给他发来的。

公司临时出了点急事,她和徐寅都要留下来处理,没办法过来给他开家长会了。

她找了沈盈,让沈盈帮忙过来给他开家长会。

徐书朝:“……”

他侧目看了眼旁边的空位置,他俩刚进教室,梁今明就把牧诀叫走了。他身为班长,开家长会的事情肯定得他来负责。

牧诀的手机就放在桌肚里,徐书朝没了给他发消息的想法,在想要不要去找牧诀,提前跟他打个招呼。不然到时候牧诀看到沈盈坐在他的位置上,肯定会生气破防的。

显然,徐书朝是了解牧诀的。

牧诀看到签到表上,“徐书朝”这个名字后面,对应家长姓名的一栏里写着“沈盈”两个字的时候,当场就破防了。

沈盈不愿意来给他开家长会就算了,来给徐书朝开像什么话?!

教室里已经到了三分之二的家长,梁今明还没来,牧诀负责给这些家长们提供答疑解惑服务,当然是在他了解的范围内。

沈盈和牧诚并肩坐在徐书朝和牧诀的位置上,看着牧诀尽管已经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一遍遍给家长们解答着已经解答了无数遍的问题的时候,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这小子从小到大不知道给她们找了多少气受,现在终于轮到他自己了。

学生们都站到了教室外面,有的心大的同学已经成全结伴的去操场散步、去便利店买好吃的东西了,根本不担心家长会结束后自己的处境。

徐书朝和廖璟她们没离开,站在走廊里。

“白阿姨和靳叔叔都没来吗?”廖璟透过窗户往他们的座位上看了看,徐书朝的座位上是沈盈,靳斯随的位置上空着。

“公司临时有事,我妈找了沈阿姨过来帮忙。”徐书朝说。

靳斯随不在这儿,但他们想也知道,他爸妈肯定又是临时有了工作过不来了,他们都习惯这种情况了。

梁今明进了教室,牧诀就没什么事情了,从教室里出来,看见他们,朝他们走了过来,在徐书朝旁边站定。

徐书朝看着他那不太好看的脸色,提议道:“下次让我妈也给你开家长会。”

牧诀冷哼一声,和在车上牧诚嘲讽他的语气简直一模一样,道:“这种气让我爸妈两个人受就够了。”显然是还记着沈盈的仇。

徐书朝:“……”

牧诀瞥了眼徐书朝的神色,见他有些出神,碰了碰他的肩膀,道:“开玩笑呢,没生气。”

徐书朝回神,慢吞吞道:“我是想,是不是可以给你制定一个更紧密的学习计划,让你下学期期中考试就能考到年级第二,让沈阿姨和牧叔叔扬眉吐气一次。”

“算了,那还是让我生气吧。”

“……”

第30章 第三十章 我们现在这样算谈恋爱吗?……

闻言, 徐书朝瞥他一眼,很轻地蹙了下眉,冷静提醒他:“那天晚上你自己说过的话都忘记了吗?”

牧诀身形一僵, 连忙去看徐书朝的神色,见他没有生气,才放松下来, 大言不惭道:“当然没忘,我都记着呢。”

他当然没有忘记答应过徐书朝的话,只是学习这种事情不是他上一秒说“我一定要好好学习”,下一秒就能真的全神贯注、认认真真、坚定不移搞学习的, 总得有个过程。

徐书朝听着,不搭理他了。

走廊里一开始还站着不少学生, 家长会开始后, 这些人就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了。

徐书朝他们站了会儿也打算去找个地方坐着, 牧诀是班长得留在这儿,以防梁今明找他, 另外几人就下了楼。

“朝朝哥哥!”靳斯扬转过喷泉池,就看到了徐书朝众人,兴奋的小跑到徐书朝跟前。

“你怎么过来了?”徐书朝往靳斯扬身后看了看,没见到靳家的人跟着。

“我来给我哥开家长会啊。”靳斯扬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说。

“……”

徐书朝给靳斯随拨了个语音通话,对面刚接通,靳斯扬就兴奋道:“哥哥!我来给你开家长会了!”

对面沉默了一秒钟, 挂断了通话。

另外三人在旁边憋着笑,果然能治得住靳斯随的,只有他这个弟弟。

很快,靳斯随就赶了过来,劈头盖脸地给人骂了一顿。见靳斯扬抽抽嗒嗒地掉眼泪, 又只能认命地哄着他。

“今天周五,你应该在学校上课,怎么跑出来的?”靳斯随从徐书朝那儿拿了纸巾,一边给靳斯扬擦眼泪,一边问他。

“我跟奶奶打电话说头疼,让她帮我给老师请了假。”靳斯扬正哭得伤心,毫无防备地就把老太太出卖了。

“……”

“哥哥,你快带我去教室吧!我还要给你开家长会呢!”靳斯扬哭着,也没忘记自己今天来的正事。

另外四人站在旁边看得好笑,头一次见这种弟弟给哥哥开家长会的事情,还发生在靳斯随身上。

“家长会已经结束了,你来晚了。”靳斯随随口敷衍道。

“哪有!我刚问过朝朝哥哥了,他说家长会才刚开始。”靳斯扬又在不知不觉间出卖了徐书朝。

徐书朝:“……”

最终,靳斯随被靳斯扬折腾得没办法,带着他上了楼。

几人目送靳斯随拉着靳斯扬离开,才敢笑出来。靳斯随这个弟弟实在太能作了,靳斯随几乎拿他完全没办法。

没多多久,牧诀往六人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拍的是教室里开家长会的场景,所有家长都坐在各自孩子的位置上,只有靳斯随的位置那儿凹下去一块,那里坐着一个坐姿端正、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认真听老师发言的小萝卜头。

徐书朝刚点进群聊,就发现牧诀在前一秒被靳斯随踢出了群聊,他顺手就把人邀请了回来。

结果这人一进群,就手快地把靳斯随踢出去了。

下一秒,廖璟邀请靳斯随加入群聊,然后靳斯随又把牧诀踢出去了。

徐书朝:“……”早知道把他俩都踢出去了。

十点四十五分,家长会准时结束,家长们就能带着自家学生离开学校了。

几位家长都挺长时间没聚过,就准备借着今天这个空闲一起吃个午饭。

白君乔和徐寅忙完工作就赶到了学校,恰好碰上众人一起从教学楼出来。

大人们原本关系就不错,又挺长时间没见过,走在前面自顾自地聊着天,几位高中生被他们落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们。

吃过午饭,众人便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从餐厅分开了。

白君乔和徐寅载着徐书朝、沈盈和牧诚载着牧诀,一前一后往家去。

到了小区,徐寅和牧诚去停车,徐书朝和牧诀跟着白君乔和沈盈往单元楼的方向走。

小区广场上停着两辆救护车,有医护人员小跑着往楼上去。

“这是怎么了?”白君乔看了看,那些医护人员都上了她们住的那栋楼。

旁边刚好是住她们家楼下的人,彼此间都比较熟悉,闻言道:“住9楼的沈教授,信息素紊乱休克了。”

“信息素紊乱?”沈盈惊讶道。

“对啊,听说他爱人很早就去世了。沈教授不愿意再找其他Omega,易感期都是靠抑制剂度过的。”邻居说起来,唏嘘道:“抑制剂这种东西只能偶尔应急,哪儿能一直用啊。”

白君乔和沈盈听完一时都没说话,沈教授年岁比她们稍微大些,也比她们早住进来一两年。她们刚住进来的时候,沈教授没少帮过她们。

她们从没见过这位沈教授身边有其他人,一直以为他没有成家,原来是爱人很早就去世了。

徐书朝和牧诀在旁边听着,两人也都没有开口说话。

徐书朝和这位沈教授关系还算相熟,对方是北城大学文学系的教授,家里的不少书都是沈教授送给他的。去年文理分科时,徐书朝拿不定主意,晚上在楼下的凉亭里放空自己时,碰见了沈教授。

对方见他神情不太好,就跟他聊了很多,有沈教授自己上学时候的事情、也有他在北城大学任教时的事儿。也是这之后,徐书朝才确定了自己要选择文科,将来想考北城大学。

他和沈教授的接触并不多,但每次都聊得很开心,沈教授也帮过他不少。他听沈教授提起过他的初恋情人,原以为是他们有缘无份,没能走到一起。

现在想来,是这位初恋情人很早就去世了。

“朝朝?”牧诀碰了碰徐书朝微凉的手,看了眼前面的白君乔和沈盈,低声问他:“你怎么了?”

徐书朝恍然回神,摇了摇头:“没事,想起了点关于沈教授的事情。”

牧诀知道徐书朝和沈教授有过交际,道:“医生们都上去了,没事的。”

徐书朝点点头,没说什么。

信息素紊乱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沈教授是因信息素紊乱引起的休克,情况还是比较严重。

但她们除了沈教授本人,也联系不到他其他的家人,只能等着沈教授出院再去探望一番。

下午时,徐书朝在房间里写作业,牧诀就趴在他旁边打游戏。徐书朝没管他,专心地写着自己的作业。

写完两张试卷,牧诀已经在他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不省人事。

徐书朝收起写完的试卷,起身去书房找了几张A4纸,翻了翻牧诀上高中后的各科考试成绩,根据他自身的情况,列了一张学习计划表和考试目标。

他又写完了两篇英语阅读理解,床上的人才悠悠睡醒。

徐书朝把两张A4纸递给牧诀,道:“按着这个计划表,下学期期中考试就能考到年级第二。”

牧诀看着两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往后一仰倒在床上,半晌才生无可恋道:“朝朝你来真的啊?”

“你那天晚上在骗我?”徐书朝说。

牧诀噌的一下坐起来,道:“怎么可能!我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真话!没有骗你!”

徐书朝垂眸俯视着盘腿坐在床上的人,道:“那就从明天开始认真学习吧。”

“噢。”

徐书朝给牧诀做的学习计划很符合牧诀的实际情况,他也知道这人不可能一下子就全心投入到学习中,一开始的学习任务不算紧、给他定的目标也不算高,牧诀完全可以做到。

就这样,牧诀每天在徐书朝的盯视下,开启了认真学习之路。

另外几人见牧诀突然开始努力学习,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莫名其妙地开始认真搞学习。

甚至有的时候,几个人在群里讨论的话题都是那道题怎么解、这个单词还有什么意思和用法、这个考点重要不重要。

沈盈最先察觉到牧诀的变化,毕竟往常这人放了学就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现在放了学要么跟着徐书朝一块写作业、要么自己在家写。

虽然偶尔还是会偷懒打游戏,但可比从前上心多了。

沈盈不知道他和徐书朝之间的事情,但不用想也知道牧诀突然这么勤奋好学,肯定和徐书朝有关系。

也越发盼着徐书朝能分化成Omega,恨不能两人成年后就直接让他们结婚。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已是深冬。

这天下午刚放学,一群学生就在走廊里嗷嗷叫,嚎叫着下雪了。

徐书朝被牧诀拽着出去看雪,刚从教室后门出去,就被簌簌雪花扑了满身。

徐书朝往牧诀身后站了站,让他替自己挡着风,他道:“我不下去吃饭了,你去吧。”

牧诀手往后伸,精准地抓住徐书朝的手腕,带着他进了教室,把自己的围巾拿出来给徐书朝戴上,仔仔细细地缠了两圈绑上,才道:“晚上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哦哟,晚上不吃饭对身体不好~”廖璟正等着闵思,站在旁边看了个热闹,学着牧诀的语气怪腔怪调道。

牧诀抬脚在他小腿上踹了下,道:“不说话不会憋死。”

“卧槽牧诀,我今天刚穿的干净裤子!”廖璟看着蓝色校服裤上一个明晃晃的脚印,吼道。

“哦,关我什么事?”牧诀留下这一句,拉着徐书朝的手腕离开了教室。

两人下楼,路两旁的绿植花卉上都白了一片,雪越下越大。

徐书朝嫌冷,小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两只手也缩进袖子里,他对牧诀说:“帮我戴一下帽子。”

牧诀伸手把他帽子戴上,碰了碰他的脸,纳闷道:“有这么冷?”

徐书朝瞥他一眼,道:“你是Alpha。”

“这都十二月份了,你怎么还不分化?”牧诀说。

“还有时间,急什么?”徐书朝现在对分化这件事情基本上算是以一种平和的、顺其自然的心态去对待的。

“怎么不着急?!”牧诀郁闷道。

徐书朝瞥他一眼,道:“你着急什么?”

“着急谈恋爱啊!”

他话音落下,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片刻,徐书朝才说:“现在不算吗?”

“什么?”牧诀错愕道。

“没什么。”徐书朝立刻否认。

牧诀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不依不饶道:“我都听见了!你刚说的我都听见了!朝朝你不能耍赖!!”

“听见什么了?”徐书朝冷静反问。

“你说‘现在不算吗?’,”牧诀把徐书朝刚才那话重复了一遍,兴奋道:“我们现在这样算谈恋爱吗?”

“不算。”徐书朝说。

“……”

徐书朝看着牧诀瞬间变得很是郁闷的神情,轻声笑了一下。

牧诀泄愤似的把冰凉的手指往徐书朝脖子上贴,咬牙切齿道:“徐书朝你是真把我当狗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