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捏捏腿。”徐书朝道。
“有什么好处吗?”牧诀得寸进尺。
“不想捏算了。”徐书朝说。
“别啊,我又没说不想。”
牧诀掀开被子, 翻身坐起来, 扯着被角往徐书朝的脸上搭了下, 按开了房间里的灯。
“哪条腿?”牧诀不用想也知道,腿酸肯定是因为下午那一千米跑的。一想到他是因为自己没去成才顶上去, 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充当按摩小工。
“两条。”徐书朝扯下被子,先屈起一条腿。
牧诀握着徐书朝的脚踝,让他踩着自己的小腿,尽职尽责地按摩起来:“怎么样?我捏得可以吧?”
“嗯。”徐书朝被他捏得很舒服,闭着眼睛享受。
“你明天能不能请假在家里陪我?”牧诀趁机提出要求。
“不能。”徐书朝果断拒绝。
“那你上学前能喷我送你的那瓶香水吗?”牧诀退而求其次。
“不能。”徐书朝再次拒绝。
牧诀:“。”
牧诀不吭声了, 似是闷着一口气,埋头给徐书朝捏腿。
房间里安静了会儿,徐书朝突然开口道:“那瓶香水是哪个牌子的?”
“国外的一个小众品牌啊。”牧诀说。
徐书朝追问道:“品牌名是什么?”
牧诀余光瞥了眼徐书朝,道:“忘了。”
徐书朝没再说话,牧诀这话他半分都不相信。那是他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又那么贵,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既然牧诀有心瞒着他,他再追问,肯定也问不出什么。
只是他挺好奇那瓶香水到底是什么由来,能让牧诀时不时就提起。
牧诀认认真真地把徐书朝的两条腿都捏了捏,捏完又问:“大腿酸吗?我也帮你捏一捏?”
不等徐书朝回答,这人就开始动手动脚,准备扒徐书朝的睡裤。徐书朝抬脚踩着他的胳膊,阻止了他的动作,没好气道:“赶紧睡觉。”
牧诀被踩着也不恼,笑嘻嘻道:“我就是帮你捏一捏腿。”
“不想睡就去写试卷。”徐书朝说。
“睡觉。”牧诀立刻躺下,扯着被子在两人身上盖好:“睡觉睡觉。”
白天运动过,晚上这一觉睡得很沉。徐书朝第二天早上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
“朝朝快起床了,你上学快要迟到了。”沈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
骤然听到沈盈的声音,徐书朝有些没反应过来,翻了身,摸到旁边温热的胳膊,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昨晚睡在牧诀这里。
“马上就起了。”徐书朝扬声应道。
“快点哦,你叔叔已经下楼去买饭了,吃完饭他送你到学校。”沈盈在门外交待。
“好。”
牧诀被吵醒,胳膊一抬把徐书朝搂进自己怀里,眉头紧皱,不耐烦道:“别吵。”
“我上学要迟到了。”徐书朝拍了拍牧诀的胳膊,企图让人放开自己。
牧诀还没睡醒,反而把人搂得更紧,另只手还在徐书朝脑袋上摸了下,咕哝道:“朝朝乖,再睡会儿。”
徐书朝:“牧诀我上学要迟到了。”
牧诀没听见,想来应该是已经再次睡着了。
徐书朝没办法,只能用老办法,伸手捏住了牧诀的鼻子,不一会儿牧诀就被憋醒了。徐书朝连忙推开他的胳膊,翻身下床进了卫生间。
牧诀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听着卫生间徐书朝洗漱的窸窣声,才反应过来徐书朝得去上学。
又开始后悔,昨晚为什么不趁着徐书朝睡着,偷偷拿他的手机给白君乔发消息,让对方帮徐书朝请两天假,这样这会儿他就能抱着徐书朝睡回笼觉了。
徐书朝从卫生间出来,看了眼时间,在去楼下换衣服和就近穿走牧诀的校服之间犹豫三秒钟,从衣柜里拿了牧诀的校服换上。
牧诀的校服比他的大一码,穿在他身上就成了宽松休闲的款式。
徐书朝拿了手机,没管床上的牧诀,很快离开了卧室。
牧诚已经把早饭装好了,白君乔也把徐书朝的书包拿了上来,牧诚道:“走吧,我送你过去。”
“麻烦叔叔了。”徐书朝跟着牧诚急匆匆出了门。
“千万别迟到了,都怪我,忘记朝朝还得去上学了。”沈盈自责道。
“这怎么怪你呢,”白君乔倒是一点不着急,即将迟到的不是自己儿子似的,“他手机上定得有闹钟,估计是睡迷糊给按掉了。”
好在,牧诚在关校门的前一分钟,卡着点把徐书朝送进了学校里。
虽然这一周停课,但学生会的人还是得查迟到。
迟到就要扣班级荣誉积分,梁今明的班规一向是谁被扣了班级积分,谁就想办法挣回来。
学校里能挣积分的活动不多,各种扣分的项目倒是不少,对她们来说就是狼多肉少,还麻烦。五班的学生向来都是能避免被扣分就避免,要是挣不回来,少不了被小老虎一顿虎啸。
今天查迟到的恰好是靳斯随和前天跟徐书朝表白的那个男生,靳斯随就不用说了,徐书朝和那个男生也算认识,停下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池西,你把记录表拿回办公室吧,我直接回教室了。”靳斯随把胸牌和迟到记录表递给池西,道。
池西点点头,临走前看了眼徐书朝,道:“有机会一起玩。”
“嗯。”徐书朝应了一声。
徐书朝和靳斯随一起往教学楼走,待到池西走远了,靳斯随才问:“你和池西认识?”
池西和他们一届,又和靳斯随同时间进的学生会,两人关系挺近,倒是不知道他们两个还认识。
徐书朝说:“前天,他跟我表白过。”
远足那天,靳斯随作为会长,帮着老师跑前跑后,昨天又跟学生会的人忙了一整天艺术节的事情,对池西向徐书朝表白这事儿完全不知道。
闻言,靳斯随一副看热闹的语气:“阿诀没生气?”
徐书朝:“没有。”
“没有?”靳斯随意外:“他不知道?”
“他看到了。”徐书朝也挺意外,牧诀都看到了,结果一点都没生气。
随即,他猛然意识到,他现在是Beta,牧诀是Alpha,将来两个人又不能在一起,那牧诀不在意……是很正常的。
靳斯随注意到徐书朝的情绪突然淡了下去,转而道:“昨晚没回家睡觉吗?”
“嗯,”徐书朝道:“阿诀说他易感期难受,让我陪他。”
靳斯随点点头,在心里冷笑一声,打了抑制剂的易感期能有多难受?无非就是嗜睡一点、饭量猛增了一点,不是吃就是睡,哪来的时间难受?
他没当着徐书朝的面拆穿牧诀,这俩人已经够不容易了。
“你怎么知道?”徐书朝问他。
“看你身上的校服大了一圈,不像是你自己的。”靳斯随说。
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徐书朝身上的校服,最先闻到的是徐书朝身上的信息素,牧诀的信息素。
两人到了教室,教室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闵思被廖璟拖着去看他的篮球比赛了,只有程可一个人在。
程可见两人进来,先往徐书朝身上看了眼,打趣道:“哦呦,朝朝昨晚没回家睡觉啊?”
徐书朝往下瞥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心想他穿着牧诀的校服就这么明显吗?
“你身上……”程可在靳斯随的眼神示意下,没继续往下说。
“我身上怎么了?”徐书朝问。
“你身上这校服是牧诀的?”程可谨慎改口道。
“这么明显?你们两个一眼都看出来了?”徐书朝奇怪道。
程可摇摇头,又点点头,在徐书朝疑惑的眼神中,道:“还行,咱们关系熟才能一眼看出来,别人肯定一眼看不出来。”
如果别人不仔细观察,只会觉得徐书朝是Alpha。
毕竟他身上Alpha的信息素很浓。
“你还没吃饭啊?”程可主动岔开了话题。
“早上起晚了。”徐书朝到这会儿才打开装早餐的纸袋,三个大肉包、两个发糕、一份烧卖,还有一杯豆浆,牧诚估计把他当成牧诀喂了。
“你们吃了吗?一起吃吧。”徐书朝道。
另外两人都是吃过早饭来的,帮着徐书朝稍稍分担了一点。三人分吃过一份早餐,靳斯随就又被学生会的人叫走了,程可觉得教室里待得无聊,拉着徐书朝去看篮球比赛。
上午的篮球比赛有牧诀的一份,因为牧诀易感期,就让替补队员上去了。
他们两人到体育馆时,比赛还没开始,她们找到闵思坐过去。
“朝朝你昨晚没回家睡觉啊?”闵思看见徐书朝,问道。
徐书朝:“……”
徐书朝麻木地点了点头,心道以后再也不穿牧诀的衣服了。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朝朝,你的睡衣穿上有点紧……
时间还早, 体育馆的观众席上坐的人不多,底下准备比赛的队员们正在热身,人群里没看见廖璟的身影。
徐书朝转头, 就见闵思拿着手机发消息,脸上带着笑,心下了然, 又把头转了回去。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两声,徐书朝没拿出来看,不用看就知道是牧诀发来的消息,消息的内容无非就是那几句话翻来覆去的说。
手机接连震动, 嗡嗡响个不停,大有徐书朝不回消息, 对面就一直发个不停的架势。
最终, 徐书朝败下阵来, 认命地拿出了手机。
进入易感期的Alpha还会变得黏人吗?
点开和牧诀的聊天框,满屏都是对方发来的表情包,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表情包滚动的速度很快,并且丝毫没有滑到头的意思。
徐书朝动动手指,给对方回了个句号。
—MJ:早上迟到了吗?
—MJ:迟到了也没关系,等我回学校,我帮你挣积分
—MJ:早餐好好吃了吗?
—MJ:朝朝, 你的睡衣穿上有点紧。
徐书朝原本还面色平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一条一条往外蹦,看到最新一条,按捺不住了。
—XSZ:你穿我的睡衣干嘛
—MJ:我想穿
—XSZ:别穿
—MJ:【图片】
—MJ:已经穿上了
徐书朝看着牧诀发来的他穿着自己睡衣的自拍,面无表情地给对方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小黑屋里待着去吧。
旁边的闵思早就收起了手机, 见右手边的徐书朝聊天聊得认真,跟左手边的程可小声蛐蛐。
“从前朝朝跟阿诀一起睡觉的次数也不少吧,怎么都没像这次一样,朝朝身上都是他的信息素。”闵思小声对程可说。
“现在已经没了吧?”程可和徐书朝中间隔了个闵思,已经闻不到徐书朝身上的信息素了。
闵思离得近,动了动鼻子,说:“没有了,沾到别人的信息素,散得很快。”
“我估计是阿诀以前心思没在这上面,和朝朝在一起的时候都收敛着信息素。”程可猜测道。
“可能吧,咱们要不要告诉朝朝啊?”闵思犹豫着,她们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徐书朝自己是闻不到的。
“不要了吧。”程可想到刚才在教室里,靳斯随阻止自己的情形,又想起牧诀那张凶巴巴的脸和对徐书朝莫名的变态占有欲,道:“咱们装不知道算了。”
程可的猜测和牧诀自己心中的想法几乎无二。
从前牧诀的心思全在徐书朝什么时候能分化成Omega、他和徐书朝在一起后的生活能有多美好上,很少会想过在徐书朝身上留下点信息素,反正往后有那么长的时间。等他永久标记了徐书朝,根本就不用在意这点信息素。
但后来,徐书朝没有分化,是个Beta,他不能永久标记徐书朝,徐书朝不能永远属于他。他就慢慢地想着,想要在徐书朝身上留下点什么东西。
让他穿自己的衣服也好、故意沾了对方满身的信息素也好,还是那瓶抽了他的信息素做成的香水也罢,他只是想要徐书朝身上带着他的痕迹。
他只是想不着痕迹地宣誓主权,让徐书朝在无知无觉中都被他包围。
牧诀就是知道几位发小不会轻易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徐书朝,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才敢不跟几人通个气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徐书朝身上留下信息素。
当然,更重要的是,万一将来被徐书朝发现了,他还有四位从犯帮忙分散火力。
靳斯随对牧诀的心思一清二楚,那瓶香水就是他牵线帮忙弄出来的。闵思廖璟和程可就相对单纯一点,对牧诀的那点想法只是一知半解,了解得不算清楚。只有徐书朝,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
他如今的想法,依旧是那样的。
Alpha和Beta不能在一起,他和牧诀只要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两人将来都不会轻易的组建家庭。
只要安安稳稳地度过现下这段时间,高考结束,志愿填报结束,所有的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他会选择一个离牧诀很远的城市。
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徐书朝回神,垂眸去看屏幕,牧诀正在另一个社交软件里疯狂给他发表情包。大概是他一直没有回复,对方察觉到自己被开了免打扰,于是果断换了一个软件骚扰人。
徐书朝点开看了看,照旧是些没营养的车轱辘话。
篮球比赛即将开始,观众席上的人渐渐多起来。趁着比赛还没开始,徐书朝跟他闲扯了两句,比赛开始后,留下句要认真看比赛,就再次把牧诀的消息提醒设置成了免打扰。
接下来的这三天里,徐书朝白天偶尔在教室里写写卷子、看看习题,偶尔被闵思和程可拉着去看节目。
每天下午放学,牧诀都会卡着时间给他发消息,让他去楼上陪他睡觉。徐书朝都会义正言辞地拒绝对方,连楼上都没去。
牧诀这是第一次易感期,尽管打了抑制剂,但沈盈还是不放心,看他看得很严,不允许他离开家半步,楼下也不能去。
他只能隔着手机屏幕缠着徐书朝,烦人得很。
周五这天晚上,徐书朝洗漱过后在书桌前坐下。
中午时梁今明给他塞了一套试卷,说是其他市的期中考试题目,题目太难太超纲,二中的学生们做着也是浪费时间,干脆就没全年级印刷。梁今明特意多要了一份塞给徐书朝,让他做做看。
晚上没什么事情,徐书朝计划先把其中一科的试卷写了,他刚拿起笔,第一道题目还没看完,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徐书朝:“……”
昨天晚上他刚把牧诀从免打扰里放出来。徐书朝拿起手机,打算再次把牧诀塞进免打扰里,点进聊天框,就看见牧诀说要下来找自己。
徐书朝停下动作,给对方回复了条消息
—XSZ:沈阿姨不是不让你出门
—MJ:对啊,所以我打算走窗户
—MJ:你不上来找我,那只能我下去找你了
徐书朝下意识往阳台的方向看,他的阳台和卧室做了玻璃门隔断,阳台就没有封窗,牧诀的房间也是这样。
他起身快步走到阳台,探头往楼上看。
“嗨,朝朝。”牧诀正靠着栏杆往下看,笑着跟人打招呼。
徐书朝:“……”
“回去睡觉。”徐书朝面无表情道。
“不要,你不陪我,我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牧诀说,“你上来找我的话,我就不走窗户了。”
徐书朝:“……行,等着。”
说完,徐书朝就转身回了卧室,关上玻璃门,反锁,拉上了窗帘。
走到书桌前,把桌子上还没来得及写的试卷拿到书房打印了一份。
“晚上不要学太晚。”徐寅正在书房看书,见徐书朝打印试卷,嘱咐道。
“打印一份拿到楼上让阿诀写。”徐书朝说。
“阿诀易感期还没过去呢。”徐寅说。
“没事儿,他精力旺盛。”
徐书朝又跟白君乔说了一声,拿着两份试卷就上了楼。
牧诀看见徐书朝推门进来,猛得从床上坐起来,张口话还没说出口,看见徐书朝手里的试卷,又重新躺了回去,八爪鱼似的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上来了。”徐书朝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被子包,忍着笑:“起来写试卷。”
“我不要。”牧诀愤愤拒绝:“我找你来是睡觉的,不是写试卷的。”
“哦,那我走了。”徐书朝说着,作势就要离开。
牧诀一下子掀开被子,抓住徐书朝的手腕,跟人打商量:“我写了试卷,你得留下来陪我睡觉。”
“写完再说。”徐书朝冷酷无情。
“不行,现在都九点多了,写完都半夜了。”牧诀不愿意。
“那我回去了。”徐书朝说。
“我写。”牧诀咬牙切齿道。
徐书朝和牧诀并肩坐在书桌前,一个认认真真写题,另一个咬着笔杆,总觉得徐书朝在坑他,这题是不是有点太难了?这样他得写到什么时候才能写完?晚上还能不能跟徐书朝一起睡觉了?
将近十二点,徐书朝写完了一整张试卷,牧诀写完了三分之二的试题,人已经奄奄一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徐书朝瞥了他一眼,道:“对下答案再睡。”
牧诀:“…………”
牧诀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夺过徐书朝手中的笔扔到一边,拽着他的胳膊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对什么对啊,睡觉!”
牧诀拉着徐书朝走到床边,把人按到床上,然后看了眼徐书朝身上的睡衣,道:“已经洗过澡了,直接睡觉。”
说完,没给徐书朝任何机会,按着徐书朝的肩膀把人扑到床上,自己翻身在徐书朝旁边躺下,拽过被子,手脚并用地在两人身上盖好,然后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扒着徐书朝,凶巴巴道:“睡觉。”
徐书朝:“……”
房间里安静下来,牧诀很快就睡着了,想来是真的很困了。徐书朝想动一动胳膊,但因被某人紧紧抱着,根本动不了,只能放弃。没多久,也进入了梦乡。
周一,牧诀的易感期结束,和徐书朝一起回学校上课。两人早上出门时间比从前早了十分钟,牧诀又想吃学校地铁口的包子,两人就没坐校车,乘了地铁。
出了地铁站,牧诀去马路对面给两人买早餐,徐书朝站在地铁口旁边的树荫下等人。
不消片刻,牧诀就拎着两人的早餐回来了,“走吧。”
徐书朝点头,刚要抬脚,就听牧诀突然说:“等一下。”
徐书朝转头去看牧诀:“?”
牧诀朝旁边不远处的地方抬了抬下巴,示意徐书朝看过去,道:“你看那俩人像不像闵思和廖璟?”
徐书朝朝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那边两人正在亲嘴。
徐书朝:“……”
徐书朝收回目光,拽了下牧诀的校服衣摆,道:“像是他们,我们先走吧。”
“为什么?”牧诀说着,就准备往那边走,道:“我要过去吓吓他们。”
“……幼稚不幼稚?”徐书朝没好气道:“再耽误早餐凉了。”
“好吧。”牧诀可惜道。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当初就不应该趁着牧诀睡着……
徐书朝和牧诀到教室, 闵思和廖璟果然没来。
程可见两人进来,道:“好奇怪哦,闵思和廖璟怎么来得比你们还晚?”
“我们每次来得很晚吗?”牧诀道。
程可点头:“嗯, 你俩每次都是在上课的前五分钟赶到教室,没吃早饭的话会来得早一点。”
徐书朝放下书包坐好,把书桌上的位置腾开一点, 坐等着牧诀把早餐拿出来。
牧诀进教室看见程可,就后悔刚才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拍他们一张照片,好朋友之间就是应该要分享的。
徐书朝等了会儿,也不见牧诀拿早餐, 屈起手指在他胳膊旁边轻轻敲了下。牧诀放好书包,任劳任怨地把早餐从袋子里拿出来, 前前后后伺候着徐书朝吃早餐。
程可早已见怪不怪, 转回去了。
两人今天来得早, 不紧不慢吃完早餐,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闵思和廖璟还没回来,靳斯随倒是先过来了。
他顺手把一个纸袋扔到牧诀桌子上,道:“我妈做的烧卖,请你们尝尝。”
“阿姨工作不忙了?”程可听见烧卖,就转了过来,问道。
“嗯。”靳斯随自己没吃, 在座位上坐下了。
徐书朝和牧诀都是刚吃过早餐的,也知道靳斯随妈妈的厨艺是个什么水平,两人谨慎的拿了一个烧卖打算分一下。
程可前几次都侥幸逃过去,没吃过靳斯随妈妈做的东西,拿起一个烧卖, 毫无防备地就咬了下去。
“……”
牧诀幸灾乐祸道:“怎么样?”
“肉很扎实,”程可勉强咽下去,才道:“就是有点辣,还有点咸。”
徐书朝把牧诀刚分给自己的半个又塞给牧诀,道:“我不能吃辣,你吃掉吧。”
牧诀:“……”
靳斯随好整以暇地看了片刻,才道:“闵思和廖璟呢?剩下两个让他们吃了。”
靳斯随妈妈的厨艺不算好,但对做饭有着非常非常浓厚的兴趣,工作之余休闲放松的方式就是给家人做饭。
偏偏靳斯随爸爸是个恋爱脑,绝对不允许两个儿子说半句妻子的不好。于是,每次靳斯随妈妈做了一顿饭,在爸爸的威逼利诱下,靳斯随和靳斯扬只能面带微笑地吃下去。
另外几个人也没能幸免,他妈妈偶尔会做一点方便打包、携带的食物,让靳斯随带到学校跟小伙伴分享分享。
牧诀咽下最后一口烧卖,拿过徐书朝的水杯喝了两口水,道:“估计亲嘴忘记时间了吧。”
“咳——”同样正在喝水的程可猛地呛了一下,震惊道:“你说什么?”
牧诀碰了碰徐书朝的胳膊:“是吧朝朝,我可没说谎。”
徐书朝见两人的目光看向自己,点头道:“嗯,出地铁站的时候看到他们了。”
程可:“妈耶,他俩什么时候搞一起去了?”
靳斯随:“没拍张照片?”
“忘记了。”牧诀懊悔道。
临近上课时间,闵思和廖璟才急匆匆地进了教室,他们还没来得及盘问什么,任课老师也紧跟着进来了,众人只能按捺下好奇心,等待着下课的时间。
结果一下课,不是闵思不在教室里,就是廖璟不在教室里。中午和晚上吃饭,这俩人甚至都没跟他们一起。
“他们是不是知道咱们知道他俩谈恋爱了?”第一节晚课的课间,闵思和廖璟再次一前一后离开教室后,程可纳闷道。
“不知道。”牧诀托着腮,随口应了一句。
徐书朝说:“刚谈恋爱新鲜吧。”
“阿随,晚上放学咱俩一人堵一个。”程可对后排的靳斯随说。
靳斯随点头应了一声。
上课铃声响起来,闵思和廖璟一前一后进了教室,牧诀看了眼闵思,小声对徐书朝说:“我也想谈恋爱。”
徐书朝瞥他一眼,没搭理他。
牧诀又碰了碰徐书朝的胳膊,道:“怎么不说话啊朝朝?”
“不想说。”徐书朝面无表情道。
牧诀转头盯着徐书朝看了看,忽然福至心灵:“我只是说说,不是真的要谈恋爱。”
“闭嘴。”徐书朝说。
“哦。”牧诀坐直了身子,片刻又凑到徐书朝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认真:“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不是真的想要谈恋爱。”
“上课了,坐好。”徐书朝没应他这话。
牧诀知道徐书朝这是听进去了,这才从桌肚里掏出课本,安安稳稳地准备上课。
一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声响起来,老师说了句下课,教室里瞬间就闹哄哄一片,走读的学生们拎上书包就离开了教室。
闵思早早地收拾好了书包,起身对几人道:“晚上有点事情,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不行。”程可身子往后,椅背靠到牧诀的桌子边沿上,挡住了路,笑道:“小思思,我们问你点事情。”
闵思下意识抬眸看向后面的廖璟,又很快收回目光,在凳子上坐下来,道:“什么事情?”
“你们问吧,我先走了。”廖璟背上书包,起身说道。
靳斯随同样挡了下他的路,起身道:“咱们一起走吧,闵思也一起。”
程可挽着闵思的胳膊,带着人往教室外面走:“走吧走吧,外面问你。”
徐书朝和牧诀给四个人断后,防止这俩人突然逃跑。
众人一直挟持着闵思和廖璟走到了学校外面,他们在教室里耽误了会儿时间,这会儿学校外面的马路上人很少,只有偶尔往来的车辆。
“什么事情啊?”闵思耐不住性子,问道。这氛围实在太诡异了。
几人对视一眼,程可率先发问:“你和廖璟今天早上怎么都来晚了?”
“做什么坏事去了?”牧诀问。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靳斯随问。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徐书朝道。
“什么谈恋爱?”闵思一脸懵懂地问道。
“别装,早上都看见你和廖璟亲嘴了。”牧诀没好气道。
“啊?我们早上都没一起啊。”廖璟也是一副无辜模样。
徐书朝拿出手机,不紧不慢道:“我们拍照片了。”
闵思和廖璟肉眼可见的脸红起来,徐书朝继续道:“你们要看一看吗?”
两人对视一眼,廖璟老老实实道:“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我们两个谈恋爱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牧诀好奇道,闵思和廖璟吵架的时间比好的时间还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谈上的。
几人慢慢朝着地铁站走,闵思说:“艺术节的时候。”
“艺术节?什么时候?”程可更震惊了,艺术节那几天她和闵思几乎都待在一起,闵思哪来的时间跟廖璟在一起?
“就艺术节结束那天傍晚。”闵思说。
程可是四人中唯一一个谈恋爱的,问题很多,“那你们就是上周五才在一起,今天早上就亲嘴啦?”
闵思&廖璟:“……”
“不行吗?”廖璟说。
程可道:“不是不行,就是有点快,我跟文绮谈了快仨月才亲嘴。”
“那你们还真纯情。”廖璟嗤笑道。
“我们是高中生诶,”程可不满道:“高中生就是要纯情啊,更何况我是你们之中唯一一个接过吻、初吻已经不在的人,你没资格说我纯情。”
“说的好像谁初吻还在一样。”廖璟道。
两人莫名其妙地较起劲儿来,程可抬手一指,道:“他们三个的就在啊。”
靳斯随一点头:“确实在。”
牧诀也说:“在。”
徐书朝迟疑了下,才道:“也在。”
闵思眼尖道:“朝朝迟疑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看向徐书朝,八卦的目光如同熊熊焰火。
徐书朝无辜道:“我说了在。”
“但是你迟疑了。”闵思说。
“我的还在,你的怎么能不在了?”牧诀盯着徐书朝的脸,问道。
“……我没说不在。”徐书朝语气肯定:“没有迟疑,还在。”
“真的?”牧诀将信将疑,他的初吻都还在,徐书朝的没道理不在,他连趁着徐书朝睡着偷偷亲他嘴这种事情都没做过。
“真的。”徐书朝转移话题:“闵思你和廖璟怎么在一起的?”
众人的注意力又瞬间放到了闵思和廖璟身上,只有牧诀还若有所思地看着徐书朝。
“看什么?”徐书朝问。
牧诀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道:“没什么。”随即,他也加入另外两人,开始盘问闵思和廖璟。
徐书朝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当初就不应该趁着牧诀睡着偷偷亲他。
几人吵吵闹闹的走进地铁站,把闵思和廖璟之间那点事情扒了个底朝天,狠狠满足了八卦的欲望,还趁机敲诈了两人一顿饭。
众人分开前,廖璟走到徐书朝旁边,问徐书朝要他拍的那张照片。几人对视一眼,徐书朝无辜道:“不小心删掉了。”
廖璟瞬间就明白过来这群人刚才在诈他和闵思,咬牙切齿道:“不要脸。”
牧诀得意道:“兵不厌诈。”
闵思&廖璟:“……”
“我们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承认了。”程可说:“廖璟,你该不会是故意这么快就告诉我们的吧?”
“……想多了。”廖璟上周五就想跟这几个人说,但闵思拦着,他怎么敢。现在几个人送上来门来的机会,当然得抓住,但不能让闵思看出来。
“时间不早了,准备回家吧。”闵思开口。
几人的家不在一个方向,进了地铁站就分开了。廖璟忽略几人调笑的语气,跟在闵思后面,准备送人回家。
和众人分开,徐书朝和牧诀上了地铁,牧诀道:“没想到廖璟和闵思先谈上恋爱了。”
徐书朝瞥他一眼,没吭声。
时间转瞬即逝,伴随着盛暑天而来的,是高二学生的暑假。北城二中的高二学生的暑假向来只有十天,短短十天,眨眼间便没了。
是以,当七月中旬的某天,高三学生开学的日子,徐书朝早上推开家门,没看到牧诀像往常那样站在门口等他,就知道某人这是完全没有适应高三生的作息。
这天早上,两人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徐书朝到楼上去喊牧诀时,这人还在床上跟周公聊天,完全忘了自己开学的事情。
校园里没有高一高二的学生,冷清不少。
但再冷清的校园,也抵挡不住酷热的暑气,直到十月份,天气才真正凉快下来。
高三生的小长假只有两天,还有一堆白花花的卷子。
两天的假期,徐书朝在书桌前写了两天的作业,牧诀在徐书朝的床上睡了两天。
开学后,牧诀的课间被一张张试卷追着跑,实在写不及写的想借鉴一下答案,被徐书朝冷脸盯了回来。
十月底,牧诀的生日。
十七岁的生日和往常没有区别,发小朋友、亲人伙伴和徐书朝,都在。
大大的蛋糕上,是小皇帝和他的四个忠实随从以及一位爱妃。爱妃的形象和其他随从没区别,是牧诀在心里给人封的。
自从他们在徐书朝的生日蛋糕上做了皇帝和随从的小人,众人就约定,谁过生日,谁就是皇帝。
过完生日的小皇帝就回归到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试卷的高中生活中,写不完的试卷如同流水般一厢情愿地往他们面前涌。
无可奈何,只能捏着鼻子接受。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是在一个周末悄无声息地降临,万籁俱寂的夜晚,一场大雪,静静地落下。
徐书朝裹着被子睡到早上十点才醒,醒来就收到牧诀的消息,对方喊他下楼。
徐书朝到楼下,看到了牧诀带着小区里的小朋友们堆的一个大大的雪人。
雪人粗短的脖子上的围巾是牧诀的,围巾的褶皱里别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徐书朝大王。”
徐书朝:“……”
在众多小朋友的不满抗拒中,那张写着“徐书朝大王”的便签纸上写满了名字,堆雪人的小朋友的名字都写上去了。
每位小朋友都是大王。
雪人堆了又化,化了又堆,过了年,开了春,化掉的雪人就没能再堆起来。
徐书朝的十七岁生日很简单。他和爸爸妈妈回到爷爷奶奶家里吃了顿饭,老头老太太亲手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但顾及着高三生即将高考,吃过饭就把人赶回家学习去了。
十七岁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是牧诀的。这人和往常一样,早上早早地敲开了他家的门,把礼物塞进了他的手里,笑着对他说“十七岁生日快乐。”
十七岁的生活和十六岁没有区别,每天早上和牧诀一起上学,课间讨论题目,偶尔调侃一下已经谈恋爱的某两个人,中午晚上一起吃饭,晚上的晚自习结束,一起放学回家。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放学回家的这段路程两人都沉默了很多。
白天繁重的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来气,半夜的睡梦中都被习题追着跑,晚上这片刻的安宁就格外珍惜。
徐书朝的成绩一向很好,可他也从来没有松懈过。后来居上的牧诀在学习方面要稍逊徐书朝一筹,就需要格外的努力,这些徐书朝都看在眼里。
在繁忙的课业间隙,他偶尔也会想,高考结束后就离开的他,是不是真的如同牧诀所说的那样,太狠心了。
可当他看着不想写习题就凑到他旁边耍赖皮、早上在家门口等他一起去上学、上课时总会偷偷给他塞小零食、课间笑着和另外几人打趣的牧诀是那样鲜活、那样美好。
他不想牧诀像沈教授那样。
临近六月,徐书朝和牧诀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了,两人有时候一起写完作业已经很晚很晚。
牧诀没说要走,徐书朝就也没赶人,任由牧诀睡在自己床上。
有时他在楼上写作业,写完作业准备下楼时,牧诀总会挽留他,应该拒绝的他反而沉默下来,在牧诀再次开口时,答应留下来。
他知道自己应该和牧诀保持合适的距离,可一想到往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亲密时间,便自私地任由自己贪恋这点微不足道的亲密。
恍惚间,又是一个盛暑天,六月已经来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那我考上北城大学了,我们……
临近高考, 每位同学都绷着一根弦,有越绷越放松的、吃喝玩乐不耽误的,也有绷不住一天哭好几次的同学。
五班的学生心理素质都还行, 至少面上看着都没什么大事。
进入六月,学校的课基本上已经停了,全都留给学生们当自习课, 让她们自己查漏补缺。自习课和晚上的最后一节自习一样,留了一位老师在教室里,负责给同学们解答问题。
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中午午休时, 教室里安静一片。
一阵很轻很低的啜泣声传出来,可能担心吵到同学们午休, 也可能觉得一个男生抽抽嗒嗒的没面子, 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不多时便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的四十五位同学同班了两年,早已对同学们的声音很熟悉, 即使不用抬头,光听声音也知道是哪位同学掉了眼泪。
这两年里她们换过很多次位置,徐书朝和牧诀依旧是同桌,前后的同学倒是换了好几拨。
最后一次换位置,徐书朝和牧诀照旧是同桌,只不过前面的两位前桌成了孔英博和廖璟, 后面的两位同学是程可和另外一个Omega同学。
抽泣那位男生离开教室后,孔英博小声说:“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他那么一哭,我也想哭了。”
廖璟中午没午休,拿着一本古诗词翻看, 道:“你别哭,太难看了。”
“……能不能行了?好歹做了两年的同学呢?”孔英博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对后面的徐书朝道:“朝朝,你会想我的吧?”
牧诀被他们说话的声音吵醒,听到孔英博这么问,趴在桌子上没动,静静地听着徐书朝怎么回答。
徐书朝中午没睡,正在写同学录,闻言顿了下笔,道:“以后又不是见不到。”
牧诀很满意,直起身子揽住徐书朝的肩膀,道:“我们朝朝就算想也是想我。”
“你们楼上楼下的,还用得着想吗?”孔英博说。
“怎么用不着?”牧诀说:“我们朝朝就得一直想着我,你说是不是?”
徐书朝瞥他一眼,没吭声。
孔英博早就习惯牧诀偶尔黏糊徐书朝两句这种场景,但还是忍不住说:“你俩干脆在一起得了。”
他话音落下,三人都愣了一下,没人接话。
自从他16岁没有分化后,发小们就不会在他和牧诀面前调侃两人的关系,家里的大人们更不会,两人的相处也都是规规矩矩的。
陡然听到孔英博这么说,两人都是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以前发小们肆无忌惮调侃他们的时候。
徐书朝垂眸看着同学录上被黑色墨团,轻眨了下眼,心想,这张得重新写了。
孔英博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他想起来,高二上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听他们说起过,如果徐书朝分化成Omega,他和牧诀就可以在一起谈恋爱了,但现在徐书朝是Beta。
他小心翼翼道:“不好意思啊,我好像说错话了。”
牧诀哼笑一声,道:“知道说错话了就赔一张同学录吧。”
“啊?”孔英博有点懵。
廖璟看到了被徐书朝放到旁边的那张同学录,道:“照做就是。”
牧诀抬手在徐书朝面前打了个响指,笑道:“回神。”
徐书朝侧目看他一眼。
“快写吧朝朝,下午得拍毕业照呢。”牧诀重新趴回到书桌上,道:“晚上你陪我去商场逛一逛,我想换副耳钉。”
徐书朝往他耳朵看了眼,学校规定,不能戴耳钉,他耳朵上空空荡荡的,“怎么突然想换?”
“就是想,你陪我一起去。”牧诀说。
“嗯。”
今天是他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下午的时间就是拍毕业照和收拾考场,住宿的学生得额外收拾她们的铺盖行李。
午休结束,便是拍毕业照的时候。按照班级顺序排下来,五班的序号在前面一点,拍完毕业照也才刚过三点,众人在太阳底下晒得时间久些,个个通红着一张脸回了教室。
梁今明还没到教室,众人叽里呱啦地讨论着,对即将到来的高考的恐惧、对即将和好友分别的感伤,还有对未来大学生活的憧憬向往,嗡嗡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徐书朝坐在座位上,用牧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冰水冰脸,他皮肤白,被太阳一晒,脸颊红得明显。
梁今明进了教室,没有像往常那样拿着书本和水杯,只拿了一沓准考证号:“牧诀,把准考证发一下。”
牧诀起身,到梁今明面前接了准考证,挨个给同学们发。
梁今明站到讲台上,看着下面的一群学生,底下的嗡嗡声逐渐安静下来。
梁今明道:“你们应当是我带的最后一届学生了,能不能在我退休前打个漂亮仗给我长长脸?”
底下的学生很安静,不是不能,不是没有信心,更多的是难过与不舍。
梁今明继续说:“按理说今天应该给你们说点鼓舞人心的话,说点增加斗志的话。但是呢,这两年你们的努力和进步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最后这段时间拼命学习的状态我都知道,所以我想说,认真考试,然后记得,凡是过往,皆为序章。你们的青春不应该被困在一场考试里,它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
“好了,就说这么多,”梁今明顿了下,又忍不住嘱咐道:“考试工具一定要带齐,准考证要带,千万别睡过头了,去考场的路上要注意安全。”
“老师,您还和以前一样啰嗦。”不知道是哪位同学说了这么一句。
“老师放心,我们肯定给你拿个文科状元回来。”
“那些个知识点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我们做起来都是手拿把掐了。”
梁今明精准地找到了说最后一句话的同学,单独把人揪了起来,道:“孔英博,高二开学第一堂课,我把你揪起来当了个典范。高三这最后一堂课,又被我给揪了起来,你也算是有始有终了啊。”
孔英博被说得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又听梁今明说:“你擅长数学和历史,但写题急于求成,不细心,考试的时候不能这样。擅长历史,但也不能在历史试题上花太多时间,给政治和地理都留点时间,其他的照常发挥就好。”
孔英博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眼泪就要掉下来,这场景跟他高二刚开学的场景太像了。
梁今明没给他太多伤春悲秋的时间,点了牧诀的名字,对他笑着说:“你是我亲自挑选的班长,那时候全班就你一个人在睡觉,以为你是个不服管教的刺头,没成想还挺乖。”
牧诀听得一愣,从小到大,“乖”这个字就跟他不搭边。
“最后这一年的学习劲头我也看在眼里,考试的时候要静下心,写完题目多检查两遍,即使志在必得,但没到最后交卷的时候,一定要多检查。”
梁今明带了这帮学生两年,在他们高二还没开学的时候就把她们的底细摸清楚了,更遑论又过了两年的时间。
“徐书朝,”梁今明提到徐书朝,语气欣慰又自豪:“你是老师带过的成绩最好的学生,学习上相信已经不需要老师再多说什么。我想说,平时偶尔也可以放肆一次,不需要把自己绷得太紧。”
徐书朝没想到梁今明会说这样的一句话,他足够理智,知道考试的重要性,不会让感性占了上风。
梁今明却说偶尔让他放肆一次,他抬眸看向讲台上的梁今明,对方已经点了下一个同学。
徐书朝收回目光,心道,每个人都让他不那么理智,都在告诉他,偶尔可以放肆一次,但真的能这样吗?
“想什么呢?”牧诀碰了碰徐书朝的胳膊,小声说。
徐书朝回神,轻摇了下头,道:“没什么。”
牧诀见状没多说什么,只道:“一会儿我爸过来接咱们,晚上咱们别跟她们一起吃饭了。”
“为什么?”徐书朝问。
“没什么啊,就是想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不可以吗?”牧诀似笑非笑道。
徐书朝面无表情地拒绝:“不可以。”
梁今明把教室里的每一位同学都嘱咐了一遍,看着她们一点一点收拾好书本、布置好考场,最后一个离开了教室。
牧诀今天特意开了辆商务车过来,把徐书朝和牧诀接回了家,徐寅和沈盈已经在家里做好了晚餐,并且严肃拒绝了两人外出吃饭的请求,在考试结束前,两人都别想在外面就餐了。
牧诀的买耳钉计划也就是跟着泡汤了。
这天晚上睡觉时,牧诀赖在徐书朝的房间里不走,最终如愿以偿地上了徐书朝的床。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这样的场景和幼年时几乎无异,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两人已然抽条长大,正在缓慢地褪去青涩,走向人生的另一阶段。
好在,两人依旧在一起,徐书朝依旧是徐书朝、牧诀依旧是牧诀,徐书朝和牧诀,依旧在一起。
“朝朝,万一我没考上北城大学怎么办?”牧诀躺在床上睡不着,拉着徐书朝闲聊。
“认真写,不会考不上。”牧诀的成绩是徐书朝督促着他提上来,到高三下半学期,他的成绩已经很稳定,考北城大学绰绰有余。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呢?”牧诀哼笑一声,臭屁道。
“我对我自己有信心。”徐书朝说。
牧诀不满地在徐书朝耳垂上重重地捏了下,没好气道:“后天就高考了,你就不能说两句鼓励我的话吗?”
徐书朝翻身侧躺着,看着牧诀的眼睛,认真道:“你一定能考上北城大学。”
牧诀被徐书朝这样认真地看着,下意识舔了下唇,道:“那我考上北城大学了,我们能谈恋爱吗?”
第60章 第六十章 朝朝,如果你愿意,想在我身……
徐书朝到最后也没说能不能谈, 牧诀心里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最近这段时间的徐书朝实在不对劲,他要睡床就让睡, 他说两句调笑两人关系的话,徐书朝偶尔也会应。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不知不觉间就从从前那种冷淡、规矩的、正常的普通朋友关系变成他们还不知道徐书朝不会分化前的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模式。
徐书朝对他太有求必应了,牧诀心里喜欢徐书朝对他表现出来的纵容和亲密, 但这种感觉太不对劲了,徐书朝太顺着他了,让他有种自己会随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徐书朝趁着这段时间赶紧对他好的错觉。
牧诀抓得住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却弄不明白徐书朝这突如其来的改变是怎么回事。
但他很清楚的知道, 他得在弄明白这点不对劲之前,把徐书朝变成自己的男朋友, 牢牢攥进自己手里。这样哪怕将来有天大的事情, 他都不至于慌乱。
反正, 任何天大的事情在他这儿都大不过徐书朝-
第二天下午,学生们提前去考点看考场、熟悉路线、试试教室的喇叭。
徐书朝、靳斯随和程可三人恰好分到了同一个考点, 牧诀和闵思在同一个考点,廖璟自己一个人被分到了更远的一所学校。
下午正是最热的时候,徐书朝三人便没约时间,各自到了考点。
排队进考场时,徐书朝看到了池西,两人刚好分到了同一个考场。对方排在前面, 两人中间隔着几个人,徐书朝便没有过去跟人打招呼,过了扫描仪进了教室。
一个考场三十个人,前后左右的距离都很远,徐书朝的位置恰好又是第一个, 这样也算有始有终了。
很快,一场英语听力试音结束,学生们开始离开教室。
徐书朝出了教室,下楼的楼梯里挤满了学生,他便没过去挤,在旁边稍稍等了下,待人少后,才不紧不慢地下楼。
“徐书朝。”池西快走两步,追上了徐书朝的步伐。
徐书朝停了下脚步,两人并肩下楼。
池西和徐书朝表白被拒绝后,一直和徐书朝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也是Beta,又不像其他爱慕者那样被拒绝就死缠烂打或者伤心难过,反而很平静,一副接受良好的模样。每次看到徐书朝总会简单交谈两句,点到为止。
正因此,两人渐渐相熟起来,偶尔会一起讨论讨论题目,交换一下两个班的学习进度或者一些对方没有的新型题目,一年半的时间,两人的关系挺不错的。
“有心仪的学校了吗?”池西以前没和徐书朝讨论过这个话题,现在再不问问,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徐书朝犹豫片刻,道:“有了,最终会不会报考还不一定。”
“有什么顾虑吗?”池西问。
徐书朝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最大的顾虑就是牧诀,牧诀是他计划中唯一的变数。
“有一点。”徐书朝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把话题抛了回去:“你呢?打算报考哪所学校?”
池西说:“北城大学吧。”
说完,他又欲盖弥彰似的补充了一句:“离家近嘛,不用折腾。”
“北城大学也很好。”徐书朝说:“祝你心愿所成。”
“朝朝。”程可看见徐书朝,小跑过来,挽着徐书朝的胳膊,道:“我好紧张哦。”
“别紧张,把它当成我们平时的小测验就好了。”徐书朝缓声说道。
“我尽量吧。”程可说:“只要能和文绮考到同一所学校就行。”
“一定会的。”徐书朝说。
三人出了校门,便各自分开找自己爸妈去了。
徐书朝进考场前把手机放到车里,这会儿打开一看,牧诀给他发了好多消息。
徐书朝翻看了下,这人把自己下午从家出发去考场到看完考场回家,一路上的行程全都报备了个遍。
甚至连路上遇到了几个红灯都没落下。
“朝朝,晚上想吃什么?我们顺道去买点菜。”徐寅在前面开车,副驾上的白君乔转过来他问他。
莲姨家里也有个要高考的女儿,这几天请了假,回家照顾女儿考试。家里这几天的一日三餐全都是徐寅亲自下厨。
“都可以。”徐书朝说。
“那我们晚上吃清淡一点,明天要考试了,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白君乔道。
“好。”徐书朝道。
徐寅和白君乔开车往超市跑了一趟,徐书朝犯懒,不想下去,就在车里等着她们。
牧诀的消息还在不断往外跳,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SXZ:快了
—MJ:到哪了啊
—MJ:三中离家那么近,你怎么回来的比我还晚
—MJ:你干嘛去了
—XSZ:我爸妈去买菜了,在等她们
—MJ:我想吃肉
—MJ:想喝牛肉粉丝汤
—MJ:还想吃徐叔叔做的红烧猪蹄
—SXZ:。
徐书朝退出和牧诀的聊天框,点开和白君乔的聊天框,点了道牛肉粉丝汤。
白君乔很快回复了他的消息,问他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徐书朝犹豫片刻,回复道:考完试想吃红烧猪蹄。
白君乔给他回复了个“OK”的手势。
徐书朝退出和白君乔的聊天框,牧诀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MJ:晚上复习吗
—MJ:我去找你
—MJ: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SXZ:晚上来吃饭,复习,不能
—MJ:好吧
—MJ: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SXZ:快了
—XSZ:你先复习,把诗词看一看
—MJ:突然有点困,我睡一觉再说
—SXZ:。
徐书朝收起手机,恰好白君乔和徐寅一起回来。
他前脚到家,牧诀后脚就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本诗词书,像模像样地来找徐书朝复习。
因着徐书朝和牧诀的考点不在同一处,考试这两天两人都没见着面,全靠在手机上交流。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提对答案和考试试题的难易程度,主要是徐书朝担心会打击到牧诀。
六人小群里也很热闹,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提考试的事情,只聊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话题。
两天的考试一晃而过。
考试结束的当天傍晚,白君乔和徐寅、牧诚和沈盈就带着徐书朝和牧诀登上了出去旅游的飞机。
飞机上,徐书朝和牧诀的位置挨着,徐书朝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塞给牧诀。
“什么东西?”牧诀看着四四方方的黑色丝绒盒子,压低了声音调笑徐书朝:“里面该不会是戒指吧?”
徐书朝白了他一眼,道:“还给我。”
“我不。”牧诀说着,就打开了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对黑色碎钻耳钉。
牧诀意外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徐书朝说。
昨天下午考完试去了趟商场,买了这副耳钉。
“不喜欢?”徐书朝见牧诀没说话,眉头很快地轻蹙一下。
“喜欢。”牧诀盖上盒子,笑道:“朝朝送我的东西哪有不喜欢的。”
“喜欢怎么不戴?”徐书朝又问。
牧诀转头看向徐书朝,揶揄他:“你就这么想让我戴你送的耳钉?”
“……不想戴算了。”
牧诀往前面和旁边看了眼四位家长,见对方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凑到徐书朝耳边,小声道:“我想让你给我戴,到酒店你给我戴,好不好?”
徐书朝被牧诀说话时喷洒到耳边的炙热气息弄得有些痒,偏头躲了下,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道:“再说吧。”
牧诀没在意他这似是而非的回答,反正让徐书朝给他戴耳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大不了就强迫他一下好了。
牧诀把丝绒盒子装进书包里,看着已经闭上眼睛休息的徐书朝,目光落到他的唇上,想,反正他们已经高考完了,马上就是大学生了,亲一下嘴总可以吧?
他克制地收回目光,目光转向窗外的云层,突然有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心酸感觉。即便徐书朝还没答应和他谈恋爱,但他胸有成竹,徐书朝早晚会是他的。
即使他无法标记徐书朝、即使徐书朝的身上不能留下任何一个属于他的标记,但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他和徐书朝会永远在一起,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飞机很快落地,两家人一共订了三间房,四位大人各自住一间,两个小朋友住一间。
几人到酒店才刚过八点,一起出门吃了饭。这天的气温不高,晚上更是凉爽,大人们说在外面逛一逛再回去,牧诀却等不及了,一路上都在念叨着回酒店回酒店。
沈盈听他念得头疼,让牧诚给他打了个车,道:“你回去吧,我们在这边玩一玩再回去。”
“朝朝跟我一起回去。”牧诀胳膊搭着徐书朝的肩膀,道。
“你自己想回就自己回去,带着朝朝做什么?”沈盈说。
“我不管,朝朝就得跟我一起回去。”牧诀道。
眼看着牧诀就得挨揍,白君乔连忙道:“朝朝,你想回去吗?”
徐书朝看了眼牧诀,道:“有点困了,想回去睡觉。”
“那你和阿诀一起回去吧,”白君乔嘱咐道:“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到酒店了给我们发个消息。”
徐书朝点头:“好,你们玩得开心。”
“车来了,去吧。我们晚上回去就不敲你们的门了,好好睡一觉。”白君乔说。
牧诀如愿以偿地和徐书朝坐上了出租车,路上又嫌司机开得太慢,但是也不敢催促,只能耐着性子。
好在一路上都是绿灯,出租车很快停在酒店门前。牧诀拽着徐书朝下了车,急吼吼地回了房间。
“急什么?”两人站在电梯里,徐书朝问旁边的人。
“耳钉太好看了,迫不及待想戴上。”牧诀这话,一半真一半假。
“……”
回了房间,牧诀把房间门反锁上,从书包里拿出丝绒盒子塞给徐书朝,道:“快帮我戴上。”
徐书朝看着面前的盒子,没接,道:“为什么非要我帮你戴?”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耳洞吗?”牧诀反问徐书朝。
“为什么?”徐书朝隐隐觉得这可能和自己有关系,但还是问道。
“因为你。”牧诀说。
“朝朝,你是Beta,没有信息素,我不能标记你,同样的,你也不能在我身上留下任何东西,”牧诀看着徐书朝的眼睛,一点一点靠近徐书朝,道:“所以我去打了这个耳洞,以后我所有的耳钉都要你给我买,你帮我戴。”
徐书朝怔怔地听着牧诀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本来在网上了解了自己打耳洞的过程,想让你亲手帮我穿两个耳洞,但我有点舍不得让你做这种事情。”牧诀说:“朝朝,如果你愿意,想在我身上留下多少痕迹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