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矿场。
齐衡拉着下矿的藤条,脚下踩着石壁三两下落到矿底。
走到放置藤筐的位置随手捡起一个，他便和其他来挖矿的普通雌虫一样选择一条矿道进入，完美的融入了挖矿的雌虫中。
在矿下,即使他外表太出色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这里大多数雌虫都是摸黑下矿,矿洞下面更是连盏灯都没有，要是视力差一些可能走着走着都会撞到一起。
矿道数十条,进入后里面更是四通八达，即使是在这挖矿最久的雌虫也很难说自己能记住里面的每一条通道。
……大部分雌虫都只记得自己常挖的那一条，对他们来说记下其他的矿道完全没必要,他们只需要记住眼前能够挖掘到矿石的矿道就足够了。
下矿的雌虫记不住,齐衡却可以。
他经过的地方系统都会扫描下绘制成地图,不管深入多深的矿道,他都能保证自己能够走出来。
在矿道中左拐右拐，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后,才走到那个被他标记为1号的废弃矿道。
齐衡低下头，伸手将外套的口袋分开一些，蓝尾蝶的触角轻轻探出头来最后缓缓煽动翅膀飞出。
水蓝色的荧光是从蓝尾蝶的翅膀上散发出来的,它的出现让漆黑的矿道里出现了一点流光。
齐衡伸出手。
蓝尾蝶轻盈的落在他的指尖上，然后被他放在肩上停住不动。
哪怕承载着胖虫微弱的意识，蓝尾蝶的本质也并没有发生改变,只能简单听懂指令，完成被交代好的任务。
在它完成任务前，本来就弱智的精神体基本等于无,即便齐衡交代复杂的指令也听不明白。
齐衡站在那堵住通道的巨大落石前,放出精神力链接石头后面负责值守的矿虫。
他交代过矿虫安排一个虫负责站岗，以免自己来了隔着石墙联络不到他们。
如果不是唤醒了统帅，自己今天本不会来。
齐衡思考没一会儿,他面前的一块落石被挪动着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行的通道。
他微微低头走进去，十数步后眼前豁然开朗。
尽管齐衡的夜视能力很强，矿洞里的黑暗环境对他来说只是有些昏暗，但他毕竟习惯了敞亮的环境，长时间待在黑暗中或多或少都有些不适应。
然而眼下就这个条件，他就算想挑剔也没的挑。
在齐衡进入到落石后的矿洞后，他身后几只矿虫合力推动着比自己大几倍的石头将入口重新堵住，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以想象矿虫那软绵的身体和前肢能够爆发出推动石块的力量。
事实是它们真的可以。
矿虫矿虫，它们开矿虽然靠牙齿，但搬运矿石也是体力活，怎么可能真的和它们的外表一样软萌无害。
齐衡脚边是在感知到他来了后就等着他的矿虫。
只有他膝盖高的软绵小白虫趴在他脚边，绝对服从俯首帖耳的模样让他多少有些无奈。
“把它们都叫过来。”齐衡将这句话通过精神链接的方式告诉面前这只矿虫。
这只矿虫是第一批被制造出来的幼虫之一，自己几次过来都是这只矿虫来迎接自己，后来在六百只矿虫中脱颖而出成了这群矿虫的小头领。
也是因为这样，才获得了单独上前觐见主宰的资格。
其它的矿虫可没有这样的殊荣，哪怕齐衡到来也只能埋头挖矿，努力挖出多多的矿石来取悦它们的主宰。
齐衡心中琢磨着自己刚才要是没看错，这只矿虫的额头上好像是凝结出了一块约乒乓球大小灰白色的晶石——那是将要发现蜕变的标志。
和全部由高等虫族有着类人外表实施文明管理制度的天迦虫族不同，原初虫族在诞生的时候就已经分出了等级高低。
在原初虫族中除却凌驾于所有虫族之上的主宰，位于顶端只有一个，那就是统帅。
统帅，它是所有原初虫族共同的母亲，它能够孕育任何一种原初虫族。
在它之下就是它所孕育出的原初虫族组成的虫群，虫群中由少量王虫阶级担任护卫，再接着是上位、中位和下位虫族。
原初虫族是能够进化的，条件合适的情况下下位虫族是能够进化称为中位虫族的，再进化成功不但会变得强大也会获得新的能力。
比如属于下位虫族的矿虫，它们的能力不强，论起来大概就是个合格的普通矿工。能力大约是知道该怎么挖不会造成矿坑坍塌，顺便能把原石矿加工剥离出完成的晶矿。
但在进化晋升后，矿虫工兵会进化成为地质灰虫，并获得新能力‘勘探’，能够寻找矿脉并勘探挖掘……再高级一些的还能够进化成原初虫族中其它相关的分支虫。
齐衡当年在了解到这一块的时候，戏称原初虫族有一套完整的升职体系。
嗯，非常适合资本家使用的体系。
——不用给与任何金钱物质上的报酬，并且绝对的任劳任怨和忠诚听话。
该升职方法一般分为被动和主动两种。
主动不用说，统帅直接选择一只虫然后强行提升。
被动是分支虫群中自然诞生一只能够晋升的虫，这类虫想诞生多少需要一些运气，而且每一种工具虫的进化条件还都不一样。
和统帅孕育原初虫族时能够抓质量不一样，系统制造出来的矿虫品质完全随机，就和开盲盒一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一只发生蜕变痕迹的矿虫，对齐衡来说算得上是意外之一。
齐衡想事想的有些出神，因此他没注意到趴伏在地上的矿虫在听到他的命令后，缓缓抬起上半身扭头开始呼唤其它正在挖矿的同伴。
紧接着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面前就密密麻麻挤满了趴在地上矿虫，被聚集的矿虫们按照诞生时间由近到远的向着后方蔓延。
从思绪中回过神，齐衡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好一会儿。
他面前，被召集的矿虫以绝对臣服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整个矿洞里安静的让他只能听到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齐衡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些头脑简单的工具虫，会让自己有些不是滋味。
按理来说看到它们应该感到轻松才是，它们的存在帮自己省了许多事，可以预见在之后能帮自己解决很多麻烦事。
“我似乎有些想太多了……”齐衡轻声喃喃自语。
这句说出口的话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因为这里除了他以外不存在任何一个能够独立思考的生物。
齐衡压下那不愿深究的情绪，对下面的矿虫道：“统帅苏醒了，它将和你们重新建立连结。”
说话间，他发散出去的精神力如同和煦春风徐徐吹过所有的矿虫，将这个意思传达给了下面的矿虫们。
这是齐衡头一次这么大规模的使用精神力，他扩散出去的精神力将所有的矿虫都笼罩在了其中。
而后，他将手向肩膀上的蓝尾蝶伸出，蝴蝶跃上他食指的骨节上停下，被他就那么轻巧的移到身前。
蓝尾蝶，作为统帅一贯对外示人的形象，哪怕是刚被制造出来不久的矿虫也对它们有印象。
天迦文明繁荣时期，命令多数是一层一层下达下来，下位虫族终其一生都难以见到统帅的本体。
其中同样是下位虫族的蓝尾蝶却不同，因为统帅常将意识附在上面下发指令，常以这种形象跟随在主宰身边，所以在原初虫族中它如同统帅的化身。
因此所有原初虫族在见到蓝尾蝶的时候本能会带着些呵护，而被统帅意识附身的蓝尾蝶则会获得至高无上的尊崇。
辨识两种蓝尾蝶的不同很简单，携带着统帅意识的蓝尾蝶在传达命令时翅膀上的纹路会从水蓝色转化为金色。
矿虫长期在地下工作，它们的视力在黑暗中也能清楚视物。
趴伏着的矿虫们微微抬起脑袋看向同一个方向，那方向有齐衡，有停留在齐衡右手上的那只蓝尾蝶。
统帅是所有原初虫族的领袖，因为统帅存在才有虫群诞生，所有原初虫族的基因中都镌刻着对统帅的服从，这一层服从更在主宰之上。
——因为没有统帅就没有原初虫族！
“该你上场了。”齐衡的精神力拂过蓝尾蝶。
蓝尾蝶有着胖虫的意识，停留在齐衡的指尖上恋恋不舍的蹭了蹭，而后才振翅朝着下面的矿虫飞去。
任务重要。
蓝尾蝶的蝶翼上的纹路一瞬间转化为耀眼的金色，黑暗中一道金色流光从空中一划而过，属于统帅的意识链接上处于齐衡的精神力范围中的矿虫们。
一时间，所有矿虫产生的微弱精神力被汇聚到一起，引发了一场蕴含着喜悦激动的精神共鸣。
精神共鸣发出的震荡形成波纹后不断的荡开，又在统帅意识的支配下被不断的聚拢到蝶翼上，那层金色的纹路将矿虫们自发献出的所有精神力吸收了。
齐衡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直到蓝尾蝶和所有矿虫都建立联系后才收回精神力。
他现在的精神力和穿越之初不可同日而语，否则支撑这一场精神链接还真能有些吃力。
主要还是胖虫现在实力太差，否则也不需要自己从旁协助。
蓝尾蝶在完成任务后绕着所有矿虫飞了一圈，一圈飞完猛地向他冲来。
齐衡不假思索的抬起手，这一动作正好接住了这只和没头苍蝇似得蓝尾蝶。
蓝尾蝶乖巧的停在他的手上，看也不去看下面那些因为统帅苏醒而欢喜的矿虫，这时它蝶翼上的金色正在慢慢的淡去。
在齐衡眼中它们是工具虫，在胖虫眼里也是。
原初虫族里如果有能让当年的统帅现在的胖虫入眼高看两分的，大约只有王虫级别的虫，那需要耗费统帅不少力量孕育，付出的多总会多看两眼。
也就是现在的胖虫生不出王虫级别的虫，不然早就派到齐衡身边给他做保镖了。
主宰时期，统帅还没进行二次转生将所有原初虫族吃掉去沉睡前，圣殿的暗处到处都是王虫级别的原初虫族，全都是安排保护主宰的。
“让它们散了，你留下。”齐衡托着蓝尾蝶。
蓝尾蝶的造型非常漂亮，即使近看也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当年统帅要选择一个形象留在主宰身边对外示人的时候，齐衡一眼就看重了蓝尾蝶的图。
作为一个人，他也不能免俗的喜欢好看的事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统帅不但一直用着蓝尾蝶的形象，后期原初虫族外表的进化有了战争和日常两种形态。
总而言之就是齐衡的审美间接印象到了统帅，而下面的虫群都是按照统帅的意思进化。
后来因为那十分无害欺骗人的日常形象，作为战争武器存在的原初虫族在打出名气后被冠以阴险狡猾、虚伪等形容词。
——这些形容词来自运气好没有被原初虫族全部端掉，成为在星海间逃窜流浪的文明生物。
战场上有讲什么道德，诱敌战术好用当然就用了，分不清原初虫族伪装的文明活该变成它们的口粮。
齐衡当年是这么想的，现在虽然有所改变并对当初的一些行为有悔意，但不完全后悔，被视作敌对的文明大部分都是主动对天迦文明宣战的，少部分也是各有各的原因。
这些文明中只有一小撮是妨碍到天迦文明发展被毁灭的，可既然是为了文明的存续发展而发起的战争，又哪里来的对错可言。
天迦文明输了，消失的就是天迦。
在游戏里发展天迦文明的漫长时间中，天迦文明前期走错路濒临毁灭的情况发生过好几次，后期发展成为星际文明也有过处于弱势而被打的抱头鼠窜。
即使齐衡是个玩游戏的挂壁，也不可能完全不试错就将一个文明从低级拔到高等文明的层次。
在‘时之间’里，天迦文明也不是没有彻底消亡过。
……
齐衡原本是打算隔一段时间来收割一次矿石，但这次既然来了也不是不能将眼前这些矿石收了。
系统先前储存了6000能量点在短短几天内耗的只剩下1600点，这之后少不了有需要用到能量点的地方，有备无患总比用到的时候能量不够要好。
将大约六吨的黑曜晶全部吸收，系统的能量点达到了2180.5。
黑曜晶的纯度和蕴含的能量不同会影响每一次系统吸收的能量总数，这一次增长了五百多点还算可以。
毕竟只有六吨。
按照现在这种速度收集，想积攒到一万能量点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左右，到时候修复了系统自带的折叠空间，将矿石装走拿回去投喂胖虫是个好办法。
不过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胖虫能不能坚持一个月的时间，靠那一组能源水晶？就算省着点吃恐怕也不够。
幼年期的胖虫有多会齐衡很清楚，除了高能聚合类似能源水晶的能量能让它将进食的数量减下来，普通的矿物是来多少吃多少，一整天趴在那里吃吃吃都不会腻。
现在的胖虫生命能量消耗过度，再让它饿一段时间，齐衡很担心胖虫会直接凉了。
再说自己之后也有别的事要做，不可能天天往返矿场和蛋坑之间转运矿石，因此等一个月这个办法在他这里只考虑了不到两分钟就pass了。
与其这么麻烦，倒不如一劳永逸。
齐衡转过身，看着额头上长着灰白色晶块的矿虫。
“二十八号……”
他顿了顿说：“一直这么叫也不方便，我给你取个名字。”
这些矿虫被制造的那一刻就牢记着自己的编号，都是工具虫也没有取名的必要，但接下去有用到这只矿虫的地方，有个称呼将它同其它矿虫分别出来比较好。
二十八号矿虫听明白了齐衡的意思，传递给他慢慢欢悦的情绪，紧接着两只前肢交叠放在地上，将脑门贴在地上。
放在过去，原初虫族里的下位虫族是没有资格获得名字的，能够获得名字的只有虫群里各分支族群的首领，而这些分支族群的首领无一例外全都是王虫阶级的虫。
“你以后就叫灰格吧。”
这是齐衡以前想的名字，这个‘以前’准确指的是刚发展原初虫族的时候，那时候每一只过去晋升王虫的原初虫族都会从他这里获得一个名字。
因为有兴趣，所以他即使不擅长取名也会思索后再给出名字，这才到现在还有印象。
灰格这个名字是游戏早期时他还有印象的一只王虫的名字，后来……没有后来了，那个灰格死在一场战争中。
‘主宰、忠诚。’
这就是灰格透过精神链接传递过来的全部想法，反反复复的像个智障儿一样不断重复。
齐衡有点想叹气，他也真的叹了一口气。
自己还能奢求什么，一个下位虫族能给出反应就已经不容易了，想要简单交流最低也得是中位虫族。
“你们挖掘了这么多天，有没有哪一个方向完全没有雌虫的踪迹。”
灰格直起白胖的身体，脑袋一点一点的回应。
这就是有的意思了？
“带我去。”他道。
灰格在前面带路，齐衡则盯着系统上绘制的地图。
虽然他们现在在地下，但看地图就能知道进入的矿口和现在相距的直线距离，而灰格这一群矿虫在地下挖的尤为的远。
在地下它们的感官比挖矿的雌虫更敏锐，有了齐衡避开雌虫挖掘矿石的命令，它们远远的就会避开然后另外一条。
蓝尾蝶在他肩上两只翅膀散开趴卧着不动，刚才那一下消耗了它不少精力，现在的蓝尾蝶完全失去了先前那活泼好动的样子。
齐衡想到的办法很简单很粗暴——他要挖一条从矿场通往死蛋坑底层胖虫所在位置的隧道。
这片矿场很大，但似乎因为距离四十九区最近，所以只有四十九区的雌虫会来挖掘。
四十九区里的雌虫虽然多，可矿场更大，雌虫们所挖掘的只是整个矿脉的一小部分，只要操作得当将隧道安置在不易被发现的区域，就不用担心会被雌虫们误入。
至于地面上？
地面上只有零星几个独角人，他早在来矿场的第一天就从云九那里知道这些独角人从来不下矿，他们只负责在上面验收矿石，避免矿石被带离开矿场。
独角人不下矿，天云星上的混乱磁场导致精密仪器使用不了，挖掘通道的风险估计起来几乎等于没有。
天云星磁场混乱这条信息是从系统那里得知的。
磁场混乱让天云星成了一颗‘封闭’的星球，在这样的环境中网络无法架设，高精度的机器人也无法使用。
——否则哪里轮得到雌虫来挖矿，任何挖矿机器人都比雌虫挖的快挖的多。
‘他们’受环境限制无法使用机器人，便将注意打到了虫族头上。
用雌虫这样的廉价劳动力代替勉强使用耗损报废率极高的机器人，简直不要太划算。
这结论是齐衡结合了系统给的信息和自己的推测分析出来的，尽管没多少依据，但就他看八/九不离十这就是真相了。
天云星是一颗矿产资源丰富的星球，贮藏丰富的矿脉又何止黑曜晶一条。
从黑曜晶矿脉的遭遇上看，齐衡有理由怀疑其它地方的矿脉也遭了殃。
……
跟着灰格在地下行走了一段距离，和地面下来矿口的位置大约有三公里左右。
矿虫在保证矿道不坍塌的情况下，向来都是挖的越多越好，这才让齐衡能够通过这些矿道。
否则就矿虫那个小身板挖出来的通道，以他的身量是绝对不过去的。
一路走来，隧道里一开始的安静到隔一段距离就能听到咔嚓咔嚓啃矿的声音，齐衡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只趴在矿道石壁上的矿虫，以及被它们挖掘出的矿石。
秉承着不浪费的想法，他笑纳了矿虫们辛勤的劳动成果，顺便给一个拍拍头以示奖励。
他的这种白女票行为给了矿虫更多的挖掘动力，被拍头的矿虫挖矿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同时系统界面上能量点不断向上跳动，让齐衡的心情越来越轻快。
所以说自己想的没错，让矿虫挖掘通往胖虫处的隧道，应该能在短时间内挖出一条运输矿石的隧道来。
只不过这样一来，挖矿给系统攒能量的矿虫数量就不够了，还得在制造一些。
制造矿虫的能量不缺，只是新制造出来的矿虫必须要和统帅进行连结，刚才的仪式还得让蓝尾蝶做一次。
如果是统帅自己孕育的就不用那么，算了，现在胖虫那边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这个方向很安全是么。”齐衡问灰格。
灰格点了点脑袋，传递的讯息告诉他这是所有挖掘矿道里最安全的，没有感知有其它雌虫，。
且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它们顺着这个方向一直挖。
齐衡看了看系统勾勒出的地图，上面已经把他现在站在的位置和胖虫所在的位置标记了出来，两者之间连成了一条直线。
矿场的位置距离死蛋坑直线距离约为五十公里，这条灰格说很安全的矿道虽然方向偏离了死蛋坑的方向，但之后真正挖掘的时候绕来绕去肯定不止五十公里。
地下的情况可以交给矿虫探明，地面上却必须要自己走一趟，而且矿虫挖的时候必须要给它们指明方向……
齐衡今天也就是过来看看情况，他知道不可能今天就让矿虫动工。
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后，他让系统制造了四百只矿虫工兵幼虫，加上原有的凑够一千只。
“灰格，这一批暂时跟着挖矿，但不要在这里继续往前挖。”
为了防止它们越挖越远，齐衡有必要终止它们在这条矿道里挖矿的行为。
齐衡点了点肩上的蓝尾蝶，将从它休憩中唤醒的同时唤醒了胖虫附身的意识。
他的脚边挤挤挨挨着四百只矿虫工兵幼虫，感知到他和蓝尾蝶身上统帅的气息后一个劲的往他身上靠，被本能驱使完全没办法克制。
不等齐衡用精神力驱散它们，灰格就先将它们驱赶到旁边去了，似乎是怕这些幼虫惊扰到他。
“灰格，你做得很好。”齐衡夸奖了一句。
倒不是厌恶这些幼虫，只是它们在自己脚边离得那么近，他有点担心自己不小心把他们踩死。
附身在蓝尾蝶身上的统帅意识苏醒过来就发现周围多出了几百只的原初虫族幼虫，吓得两对触角动了动，传递给齐衡的情绪中透露着一股子茫然。
如果是人的话，大约现在想的就是它在哪？它干了什么？怎么虫群成员突然增加了几百只？
“和它们进行连结吧。”和幼虫连结比成虫要更省力。
蓝尾蝶听话的飞下来，和矿虫工兵的幼虫进行连结……水蓝色转化为金色的蝶翼的画面将会永远印刻在这些矿虫的脑袋里。
解决了这件事后，齐衡和灰格重新回到它们挖掘出的洞穴。
他将蓝尾蝶收进口袋里，从来时的入口处离开。
蓝尾蝶今天真的累惨了，一进齐衡的口袋就直接没了动静，直到齐衡挖了一筐矿石离开矿场都没醒来。
&
黄昏下。
齐衡朝着死蛋坑的方向奔跑，他既然答应了胖虫今天会去看他就不会失约。
他手中提着一个还站着些泥土的藤篮，上面用各种叶子遮盖着看不出里面放着的是什么东西。
——篮子里放着的是昨天得到的那些星石。
为了不浪费时间回去拿，他早上将装着星石的篮子带出埋在了一处隐蔽地点，从矿场离开后再重新挖出来。
良久。
天色昏黑。
这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其它的雌虫，通常是没有雌虫会在这个时间到死蛋坑所在的地方来，这点方便了齐衡。
他拎着篮子几个跳跃从死蛋坑的边缘跳下，找到自己用石头堵住洞口，而后走了进去。
蛋坑下，最底层。
齐衡刚走到底层的入口处，就被一坨软绵绵撞了个正着。
“嗷——”
听到这个声音，他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撞到自己身上这坨玩意是什么，毕竟和这声“嗷”一起出现的还有链接上自己精神力的软萌童声。
‘雄父雄父，好想你好想你嗷~~’
齐衡看了看被放在旁边的虫蛋，再看自己话还没迈入最底层空间内的就被抱住的腿，原本想说的话咽下去。
“一直在等我。”他抬起手揉了揉胖虫的脑袋。
那么及时发现自己出现，还扑过来，又没离开保育所的最底层，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嗯嗯，等雄父来看我们。’
胖虫享受被摸头的感觉，还不忘去把孤零零放在旁边的虫蛋抱起来：‘有好好照顾弟弟，弟弟很好。’
‘看见雄父，才放下。’
“我知道你会照顾好他的。”连生命能量都分给这颗虫蛋，他又怎么会不相信胖虫的话。
胖虫开心的抱着虫蛋说：‘要抱抱。’
‘不是我，是弟弟要。’这话听上去像是在欲盖弥彰。
齐衡面上有些哭笑不得，他倒不是不想抱，但抱两个真的有点困难。
拒绝是不好拒绝的，孩子对父亲讨拥抱都要拒绝，那也太不称职了些。
他没做过父亲，幼年生活在福利院里也不知道寻常父子是怎么相处的，想了想，齐衡蹲下身给了抱着虫蛋的胖虫一个拥抱。
“嗷~”
得到抱抱的胖虫特别的开心，声音都不一样了。
认的儿子是非人类，抱着的感觉说实话略奇怪……齐衡心里想着面上没表现出来，几秒后松开手。
“让吞噬者过来。”
胖虫现在很弱，但在这么短的距离里只连接吞噬者一只虫还是能做到的。
很快，吞噬者就到了。
齐衡坐在高台的台阶上，怀里是被胖虫塞过来的虫蛋，胖虫自己则是在他脚边撒欢打滚。
这种时候他怀疑自己养的不是孩子，而是一只黏人的狗狗。
“上前。”他对吞噬者说。
吞噬者挪上台阶。
齐衡将旁边放着星石的篮子放到吞噬者面前：“只吸收里面里面的星力，外壳和篮子留下。”
旁边的胖虫看着他的动作，眼睛瞪的圆圆的，不敢置信。
那些星石难道不是雄父给自己的吗？？为什么会给这个只会吃吃吃的大胖虫。
胖虫想到这里，恶狠狠的盯着把整个篮子含在嘴巴里的吞噬者。
可恶，难道雄父更喜欢它吗？？！
——好想咬死这个和自己争夺雄父注意力的大胖虫！
“嗷，嗷嗷。”
‘雄父，为什么要给它。’胖虫直起身子，用爪子拉了拉他的裤子，可怜兮兮的说。
齐衡没想太多，道：“你不能吃那么多，这些给它吃更有用。”
说话间，吞噬者已经把篮子吐出来。
篮子和被吞进去时一样，只是里面盛放着的星石都空了，里面的星力都被吞噬者吸收了。
胖虫想咬死吞噬者的行动还没有展开，它面前的吞噬者仰面一到滚下阶梯，然后就不动了。
‘雄父，它怎么了？’胖虫往他身上靠了靠，好奇的问。
齐衡解释：“吸收的能量达到成长所需，等它醒过来应该能脱离幼生期进入成长期。”
“你连这点都不记得了么。”
胖虫挪了挪下半身，心虚的说：‘我当然记得啦，就是一时没想起来嗷。’
齐衡挑眉，正要询问就听到胖虫传来的话。
‘对了，雄父，我给你看个奇怪东西。’
‘很有意思哒。’
胖虫从自己腹部的口袋里摸出来一块半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椭圆形石头，质地看着有些熟悉。
“这是什么。”
‘是雄父你给我的那些石头，它们放进去再拿出来就变成这样了。’胖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齐衡接过来看了看，听到这话眉宇间有些惊愕。
星石？那些碎石融合成一块？他心中有个想法需要验证。
[A1，扫描一下这块石头。]
【提纯后较大的A1级星石碎块，约能储存75单位星力。】
果然，自己想的没错。
齐衡看向胖虫，心中满满的不可思议。
不但能够将碎裂的星石融合成一块，还能对星石进行提纯，这一点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如果是这样，那……
‘雄父？’胖虫疑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雄父，我是不是做错了……’
齐衡回神，夸奖着顺手轻拍了拍胖虫的脑袋道：“没有，你做的很好。”
“我…雄父只是很惊讶。”他改口说：“这对雄父很有用。”
‘真的吗？太好啦~！’
胖虫指着篮子里的星石，快乐的问：‘雄父雄父，这些也要吗？我可以帮雄父把它们变大。’
“不用。”
‘为什么，雄父你不是说很有用吗？’胖虫不理解。
“暂时有别的用。”
齐衡将手里的星石递给胖虫：“这个由你保管，你可以找个地方先放起来。”
融合后的星石自己拿了也没用，倒不如留在这里。
“嗷。”
胖虫当然不会有异议，它特别想在雄父面前表现自己，它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用本体对着雄父撒娇了。
将星石收进口袋里，胖虫又挨着雄父蹭了蹭，这是它表达依恋最直接的方式。
还是小小的本体好，可以被雄父抱抱。
不想长大，要是能永远这么小点就好了，可是怎么才能一直不变大呢？
胖虫小小的脑袋瓜里冒出各种想法。
尽管胖虫是这么想的，但若是有一天雄父需要自己变大来孕育更多的原初虫族。那么哪怕要它舍弃掉自己的愿望也没关系，因为雄父想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以前一样。
齐衡不知道胖虫在想什么，精神链接是交流愿意说出来的话和表达想表达的情绪。
其它不想展露出来的念头都属于隐私范畴，除非强行用精神力去窥探，不然即使进行精神链接也是无法感知到的——
作者有话说：极限赶稿第三天√
——————
感谢在2022-08-0223:52:27~2022-08-0323:4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不到什么名字、君如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萧笑120瓶；想不到什么名字10瓶；翎星辰3瓶；樱樱、源源、雪飘落的声音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齐衡没有久留。
他估计着这之后几天都没时间过来,所以走前安排好了胖虫的食物问题，挑了两枚能源水晶让胖虫在无法忍耐饥饿的时候食用。
不是他要虐待孩子，实在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现在想让胖虫吃饱是件不可能办到的事,他能做的也只有让胖虫在无法忍耐的时候吃一些缓解身体的不适。
……等预想中的隧道挖通,源源不断的黑曜晶被挖掘运送过来，到时候胖虫想吃多少都没问题。
齐衡从现在的死蛋可过去的保育所底层基地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两轮弯月悬挂在天空上。
天黑了。
齐衡手中提着篮子往四十九区疾驰，脑子里却在思考着其他事。
不知道那个捕猎队的莫南有没有找来，自己让颜宁带的话带到了没有。
先前捕猎队的莫南找上门问自己有没有兴趣加入,那时候他还没有打算用猎物去和四十九区里的雌虫们换大量的星石,只说了要一些时间考虑。
莫南说给自己一天考虑,按照时间应该是今天来找自己,但不巧自己今天要带蓝尾蝶去一趟矿区。
这样一来他们碰是肯定碰不上了，齐衡只能让颜宁帮自己带句话。
猎一些普通猎物,数量控制得当是不会引起什么注意的，最多就是被说是运气好。
可一旦自己要将这‘生意’长时间的做下去，势必要对荒原里的动物下手,甚至于是——变异兽。
一个雌虫有能力抓到荒野上的动物没什么稀奇的，但假如每一次都收获满满甚至于深入荒原毫发无损还能够满载而归，时间一长早晚会会暴露自己的特别。
齐衡可没忘记系统扫描到的变异兽的体型有多大,再加上他对变异兽的诞生也很好奇，非常想抓只活的来解剖分析看看和普通动物有什么不同。
对变异兽下手这一条已经被他放进计划书的目标里，就等着什么时候完成了。
综上所述,齐衡需要一些背锅侠,也可以说是将未来那些探究目光从自己身上引开的挡箭牌。
四十九区内。
齐衡还没走近，就发现颜宁家门外有些不对劲。
他记得那块用来堵门用的石板一向是靠在旁边的，现在却整个砸在地上。
是出了什么事么？
思及此,齐衡的脚步加快了两分。
屋内。
走到门口向内望去的齐衡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环境，问坐在火光边上的颜宁。
“这是怎么了？”
颜宁听到他的声音，站起身正想说没什么就被一句话堵了回来。
“——我离开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齐衡走进去，仔细看了看。
颜宁的家很小很简陋，但颜宁一直都收拾的很干净整齐，现在却像是龙卷风过境一样，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不只是房子里的东西被暴力破坏的破破烂烂，就连颜宁自身看上去也非常的狼狈，要是没看错，颜宁脸上一片青一片紫应该是被人打了。
“谁干的。”齐衡的声调冷下来。
颜宁平时与人为善没见有和其它雌虫起过冲突，自己的话……最近只有在交易区那里和个雄虫发生不快，难道对方那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虫崽本来趴在颜宁怀里，这个时候吸了吸鼻子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望着他，忍不住小声呜咽着。
“叔叔、嗝坏虫、打雌父。”
齐衡抬手拍拍虫崽的脑袋，语气平静的安抚道：“放心，动了手的一个都跑不掉。”
明明是和往常一般无二的声音，此刻听上去却让人心底不住的泛起冷意。
“齐哥你别听乐乐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颜宁说到这里，硬着头皮继续道：“就是几个来找麻烦的雌虫。”
齐衡看了看这一大一小，转过身走出去先扶起石板将漏风的门洞堵住，有问题等会儿再问不迟。
只是没想到他刚扶起石板，就见一个身影急匆匆的跑过来。
是云天。
“齐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和你说……”云天看见他满面惊喜。
“外面冷，进去说。”他道。
“哦哦，好。”
齐衡堵上门，转过身就看见云天正在把火堆烧的旺一些。
另一边的颜宁把虫崽放在云天边上，自己开始收拾被扔的到处都是物品。
“云天。”他走过去。
“齐大哥什么事啊。”
“你知道出什么事了么，我刚回来，颜宁还没来得及告诉我。”
闻言，正收拾东西颜宁想要制止，云天却是根本没接收到好友的意思，愤愤不平的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个一清二楚。
“齐大哥你还不知道？！”
云天气愤的扔下手里的烧火棍，说：“是列克那群雌虫，他们是来收保护费的——！”
“他们见昨天你用鹿肉换了很多星石，今天跑来让阿宁交一半，阿宁不肯给他们就动手了……就是这样。”云天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还好有莫南在，不然他们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就离开。”
齐衡看向颜宁：“抱歉，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该和他们说实话的。”
星石都被他拿走了，并不在颜宁这里。
颜宁摇头：“是那群雌虫不好，和齐哥你没关系。”
“而且那是你用猎物换来的星石，本来就不应该给他们，给了一次还会有下一次……”
“颜宁说的对。”云天重重点头，又有些忧心忡忡：“可是不给他们，他们就会一直来骚扰你们。”
“让他们来。”
齐衡嘴角勾起，轻笑一声：“我倒是很想看看他们还能做出什么事来，今天我不在，连累你们了。”
保护费？呵，他是绝对不会交的。
自己辛辛苦苦去蹲点捉猎物，换回来的星石每一颗都早计划好改怎么使用，怎么没能便宜那些想不劳而获的虫族。
收保护费收到自己（主宰）头上来——要不是自己是当事人，齐衡是真想夸一夸他们，怎么就那么棒。
“齐哥你怎么那么说，明明是我们给你添了很多麻烦。”颜宁忙摇头。
“也不能怪你，只是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
齐衡逗弄着往自己膝上扑的虫崽，心道的确是运气不好，不然怎么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吓到了，嗯？”
虫崽点点头，对他张开手嗫嚅道：“抱抱。”
齐衡把虫崽捞到自己腿上，任由虫崽贴着自己。
他一早就发现自己对幼崽似乎会多纵容些，而幼崽也很喜欢亲近自己……大概是属于主宰的气息在作怪，幼崽的某些本能可比成年的虫族更强烈。
虫崽感受着他身上让自己安心的气息，被吓哆嗦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他们动手打你，你的伤要不要紧。”齐衡对颜宁道。
“我没事，这些都是轻伤，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雌虫的自愈能力很强，青青紫紫的伤痕看着严重，但不出几天就会消退。
“云天，你说的列克、他们敢这么闹就不怕巡逻队的找上门么。”齐衡漫不经心的道。
自己讨厌麻烦，却不惧怕麻烦。
他知道这件事情真要说和颜宁的关系不大，找上门的雌虫盯上的是自己，颜宁被打完全是无妄之灾。
不说对方的目的是自己，只说他们对颜宁动手还吓到虫崽就足够他给他们记上一笔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作为这个世界第一个给与自己善意的颜宁和讨自己喜欢的虫崽，他是早就把他们划分到了自己人的范围内。
自己人被欺负了，没理由不还手。
“齐大哥你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我就气。”
云天皱着眉头说：“列克他们那群雌虫根本不怕巡逻队的，我听说他们和巡逻队里的虫有联系，像这样的事就算找巡逻队的来管他们也不会管的。”
齐衡了然。
看来这群收保护费的混混虫族和巡逻队里的虫族狼狈为奸，也是，不然他们哪里来的底气闹事。
像自己可是来四十九区第一天，就被那个巡逻队里的灰衣雌虫警告过。
对于这点他并不惊讶，四十九区表面上维持着稳定，私底下各种问题都有……好人坏人哪里都有，放在虫族里自然也有好虫坏虫之分，只是他们不该挑衅到自己身上来。
齐衡：“和巡逻队有关系啊，那就难怪他们那么嚣张了。”
“就是说啊，大家都惹不起他们，所以被威胁以后就只能用星石换平安了。”
“不然闹到巡逻队哪里去，还是我们吃亏。”
云天碎碎念道：“我听我雌父说，列克他们会把收到的一些星石上缴给巡逻队里的虫，这样来获得保护。”
“雌父说没事不要招惹列克他们，被他们盯上就麻烦了。齐大哥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啊？要不然我回去问问雌父能不能帮忙……”
“不用。”他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自己的事，没必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齐衡另有想法。
“云天，今天谢谢你了。”
“不要这么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主要是莫南把他们吓走了。”云天说完起身道：“我本来是想来陪陪阿宁的，既然齐大哥你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雌父还在家里等我，太晚回去会被说的。”
颜宁送云天出去。
齐衡将怀里睡着的虫崽放到旁边的床铺上，对颜宁道：“他睡着了，你也先休息。”
“这些东西可以明天再收拾。”
大部分东西都打烂了，还不如扔了换新的。
颜宁点点头，指了指豁口的石锅说：“我刚才煮了吃的，齐哥你还没吃，吃一些吧。”
“你们呢。”
“我们吃过了。”
“对了，齐哥你让我给莫南带的话我都说了，他说他明天一早来找你。”颜宁说完转身去虫崽那边。
“好，我知道。”
齐衡注意到他的脚有些一瘸一拐的，但什么都没说。
……
他简单用了几口食物，喝了些水躺下来，脑子却是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收保护费的雌虫列克会找上门是因为自己这两天太出风头，特别是昨天自己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
这点没什么，反正就算没有昨天也会有明天，只要自己不改变主意那么被注意到并找上门是必然的。
和巡逻队有关系就意味着他们有靠山，所以才能够在这片范围内横行无忌，但从他们能被莫南吓跑，应该也没什么难打发的。
明天再询问询问莫南，也许能得到些新情报。
齐衡这一晚没有修炼星力而是选择睡觉，白天耗费的精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他需要好好睡一觉补充精力才能应对接下去发生的事。
在他陷入梦乡的那一刻，他同时也堕入了一场瑰丽梦境中。
于是，又是万年以前。
第二天。
齐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而是闭目躺了两分钟后才起来。
一开始梦境让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现在却是不会了。
他已经能将梦境中的一切当做一场电影看待，唯一不同的是他不仅仅是观众还是演员——像是在饰演另外一个自己。
因为莫南说了会来找自己，齐衡就没出门。
吃过早餐后，他搬了张凳子在门口坐着，顺便教虫崽学说话写字。
没办法，在这个没有手机和其它娱乐的世界里，他也只能玩虫崽打发时间了。
“这个字念乐，乐乐的‘乐’。”齐衡捡了根枝条在泥土上写着字。
虫崽对自己的名字很敏锐，好奇的看着地上划出来的痕迹。
“字？”
“是文字。”捏了捏虫崽的脸颊，齐衡道。
“想学吗。”
“嗯！”
“跟着我一起写……”他握着虫崽的手引导着。
虫族的幼崽都很聪明，可能还理解不了太深的意思，但照猫画虎还是会的。
可惜就他所知，虫族的文字已经‘失传’了。
文字？什么是文字？贫民窟里的雌虫都不识字的。语言还能传下来就不错了，文字这种东西一旦散发开还怎么禁锢虫族的发展，必然是不被允许传播的。
莫南到的时候，就见到黑发雌虫握着雌虫幼崽的手在地上随意乱画着，不知道画的是什么却又带着某种规律。
齐衡发觉有人接近，轻描淡写的涂抹掉地上的文字，站起身对虫崽说：“找你雌父去，我和这位叔叔有话要说。”
虫崽听话的点头，小跑着回屋里。
“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谢了。”他笑意温和道。
莫南笑着摆了摆手说：“不用谢，你答应要加入我们的捕猎队那就和我们是一伙的，是同伴当然要互相帮助。”
“我知道你的名字，但我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过。”
“我叫齐衡。”
“我对你说的捕猎队很感兴趣，方便详细聊一聊吗。”
“没问题，我就是为这个来的。”莫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问他：“今天我们没有出去捕猎，你要不要和我回去见见其他的同伴。”
“见面么？”齐衡想了想点头说：“可以。”
“只是有件事我有些担心。”
莫南疑惑：“什么？”
“昨天列克没得到他想要的，今天可能还会再来，只留颜宁和虫崽在家里我不太放心。”
“你不用担心，列克今天不会来的。”
“怎么说？”齐衡心中思量着。
“我昨天告诉他你要加入我们，之后还会见面的……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上门闹事。”莫南没有说的太详细，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不清，还是等会儿让老大和你说吧。”
齐衡点头，跟着莫南去见他口中的同伴。
尽管莫南没有说清楚，但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捕猎队和列克之间应该有某种利益约定。
事实也正如齐衡所猜测的那样。
他被莫南带到了捕猎队的队长家里，然后从对方口中得知捕猎队会定期支出星石给列克，以此换取列克不能去骚扰捕猎队的成员。
身形高大面容英俊棱角分明的雌虫在解释完后，仔细的将他从头打量到脚，最后看着他那张出众的脸。
“你看上去不像很能打的样子。”说话雌虫的发色和他的名字一样热烈耀眼，说出口的话充满挑衅的意味。
莫南拽了一下红发雌虫的胳膊，无奈道：“焰，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么。”
一开口就得罪虫，没被打死全靠实力过硬。
“我实话实说。”焰双手抱胸耸了耸肩。
莫南嘴角抽了抽，赶紧对他说：“齐衡，我们队长心直口快，他没其它意思的。”
“没关系，我不在意。”
齐衡说完对上焰的眼睛，微微一笑道：“能不能打不是看外表判断的。”
“要试试么。”
这个雌虫身高应该有一米八，看着没比自己矮多少，在自己见过的雌虫里这个身高真是难得啊。
焰有些玩味的说：“当然需要，就算你是莫南推荐的，也要打一场再看看你是否有那个实力加入我们。”
“既然这样，那就打一场。”齐衡环顾一圈周围站着的雌虫，语气平静道：“所以我的对手是你麽。”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现在的实力如何，想知道和梦境中的主宰相比相差多少，以及梦境中所会的技巧能否在现实中使用。
最后也想看看现在虫族雌虫的水准怎么样，敢去捕猎变异兽，那么眼前这些雌虫应该算是现在虫族里实力不错的吧。
正好可以以他们为样本，收集一下现在雌虫的战斗水平信息，完善一下系统新建立起来的资料库。
——好嚣张。
其它雌虫看了看老大又看了看这个黑发雌虫，心中咂舌。
这个雌虫该不会是外来的吧？不然怎么敢这么对焰老大说话？肯定是没听过焰老大的名声，不知道焰老大打起架来有多恐怖。
“你要和我打？”
焰没想到他会选中自己，有些惊异道：“好久没碰上主动和我打的雌虫了，你胆子真大。”
“齐衡你还是换一个吧……”莫南插嘴。
“老大他不合适。”
他们古怪的表现过于明显，齐衡又不是瞎的看不出来。
可既然自己也抱着测试自己实力如何的打算，那当然是找最强的。
他心里是那么想的，也是那么说的。
“测试实力而已，选谁都一样不是么。”
“这能一样么！？”莫南还想说什么，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焰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