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前往1号基地的路上,齐衡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思考着去1号基地后的行动。
去1号基地不能用自己的真实身份，需要从现有的假身份里挑一个出来用,其中最合适的就是已经在2号基地里露过面的‘医生’。
他搭在膝盖上的食指轻敲着,想到了自己另外的几个身份。
‘齐衡’这个身份不用说，目前只在焰和颜宁他们面前用过,在自己说过后，楚修不会将自己是‘医生’的信息告诉别人，到不用担心会被发现自己还有个假身份。
而其余包括‘医生’在内的假身份,都是用精神暗示制造出来的。一旦碰上精神力强能够免疫精神暗示的人,这一层伪装就会失去作用。
这是个隐患,必须要想办法解决掉。
目前抛开本身的身份,‘医生’、‘伊卡尔文明使者’是主要是使用的身份，‘医生’面向的是2号基地内的莱伊等认、独角人051、058和被救下来的那些雌虫。
伊卡尔使者这个身份面对的是49区里的独角人,为了使用方便，之后自己需要将这个身份和‘医生’合并。
想到这里，齐衡脑子的运转停顿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自己的真实身份‘齐衡’其实也有着一层伪装，比如说在其他虫族看来自己是雌虫……这是因为融合度太低的缘故，只要自己不说就没人会怀疑自己是雄虫。
现在还能够隐瞒,但等到之后融合度上升，可能就隐瞒不住了。
主宰自身携带的吸引力对虫族来说无穷大，即使那些虫族没有见过主宰,可只要知道‘主宰’的存在,那么很容易在本能的驱使下认出自己的身份。
……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先前问过A0，在第二阶段的融合度完成前都还能够让天迦虫族忽略自己其实是雄虫。而一旦进入第三阶段，那想忽略都没办法,除非有东西能够掩盖自己身上的属于雄虫才会有的信息素。
“A0。”
【主宰阁下，您有什么吩咐。】一心二用的A0一边操控着飞船，一边关注着沉思中的主宰阁下，这才能够在第一时间回应主宰阁下。
“有没有东西能够改变外貌，达到真正易容的效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精神暗示欺骗人的眼睛。”
A0一秒给出回答：【进行变装和化妆可以达到，再进一步的话有科技和灵性物品两个方向供您选择。】
“变装和化妆有些麻烦，后面两种说来听听。”
天迦文明曾经达到过六级文明巅峰水准，其制造的科技物品和灵性侧物品就算是齐衡这个游戏玩家也不能全部如数家珍的说出来，但他隐约记得在游戏进程里看到过类似功能的物品。
【N金属拟态假面。】
【六级科技可制造。】
【主要由为N金属液体分子构成，在植入数十万微型纳米零件组成的微电脑，连入终端……覆盖全身可进行外貌伪装。除了虚构外，最大的作用是可以获取他人信息后进行伪装，模拟最大值为百分百复刻伪装对象的指纹、虹膜……】
一道透明的屏幕投影投射在视线前方，上面出现了一个视频。
视频演示中，一个银白色金属球碰触到一具人体模型，在人体模型表面融化摊开成一层薄薄的液态，眨眼间就在人体模特的身上构成了一层伪装。
【白银千面。】
【灵性物品，核心制造材料为：S级精神系幻兽的心核、血肉蠕虫精华……】
N金属拟态假面和千面，比较起来还是前者更容易获得，大不了就开[物品制造]使劲氪金，千面的话血肉蠕虫好获得，S级的精神系幻兽……整个天云星上都没有，上哪找去。
齐衡：“N金属，现阶段能制造的出来么。”
【您的意思是想用子系统[物品制造]制造N金属么？根据计算只使用系统能量制造的情况下，制造拟态假面保守估计需要三万能量点。】
拟态假面除了N金属外还需要植入高达数十万的微型纳米零件，一分钱一分货，就算强如系统也需要遵守能量守恒定律。
“……把制造拟态假面的任务放入待执行，优先度B级。”
【是。】
齐衡从一侧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只蓝尾蝶，和给闻人羽的那只不一样，这只蓝尾蝶的背上是先前用来载着脑虫的那一只。
现在它们都处在休眠中。
只要他没有唤醒它们，它们就不会提前醒来。
1号基地还是早点换上‘自己人’的好，免得
飞行器以时速180公里的速度在高空飞行，约莫三个小时后，从飞行器上向下望，能看到不远处的地面出现了一处聚集地。
**
1号聚集地。
1区。
一只未成年雄虫从家里出来，躲开聒噪的雄父，一路躲躲藏藏的离开1区。
少年模样的黑发雄虫身前飞着一只机械蝴蝶，他跟着蝴蝶向前走。
出了1区后，能看到被植被覆盖的荒野。
如果不是跟着机械蝴蝶，他也没那么容易出来……
和雌虫不一样，雄虫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离开1区。除了被限制的原因外，也没有雄虫会主动离开安全的舒适区到外面去。
更别提他还是个未成年的雄虫了。
遇到这只蝴蝶已经五天了，在机械蝴蝶带来的教导下，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
会冒险离开聚集地，也是因为对机械蝴蝶有着信任。
“你突然带我来这里，为什么也不说。”雄虫伸出手，让机械蝴蝶落在自己手掌心里有些无奈的说：“我不能出来太久，雄父要是吃饭的时候没看到我就糟糕了。”
第一次离开聚集区跑出来，说不紧张是假的。
“请不要担心，银翼2222号遵照指令带您来这里，是为了让您见一个人。”机械平板的声音响起。
雄虫听到这句话心中稍安，挠了挠头说：“你要我见的人，是和你一块的吗？”
站在这个位置，他举目远眺向远处瞭望，能够清晰的看到一座冲天而起的白色高塔。
雄虫忽然想到曾经询问过银翼蝴蝶它的来历，喃喃自语的说：“那座塔，就是你来的地方么。”
“你就是凛吧。”
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雄虫，也就是凛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身连着向后退了几步。
他是谁？
是雌虫么？
凛看着面前的青年，内心慌张的不行，面上强装镇定的问：“你，你是谁。”
一早处理好1号基地里的负责任，早就到了的齐衡笑了笑：“灰雾，代号‘医生’。”
他手上拿着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半圆形金属装置，刚才就是借助这个物品投射的出的光线模拟了四周环境，才没让后到的雄虫发现自己。
东西是从莱伊那拿来的。
只看使用后不能够移动这个限制，这东西就是个鸡肋，也就能在这种时候用用。
凛的眼睛睁大了些。
他是知道‘灰雾’的，从跟在他身边被他取名为小八的银翼蝴蝶口中。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说着说着，凛恍然明白了过来：“是小八告诉你的吗。”
“小八？如果你指的是这只银翼蝴蝶，那么是的。”齐衡淡淡笑着，语气温和对面前的雄虫说：“我看过它发送回的关于你的资料。”
……哪怕A0口中说的他在有天赋，也不能抹消凛现在是个不折不扣的未成年。
“是，它是小八。”凛没感觉到威胁，在面对眼前这个黑发虫族时反而感到了些亲近，就好像是某些长辈一样。
唔，灰雾是同族建立的，那这样说眼前的黑发青年应该是同族。
是雌虫吧？感觉上不太像雄虫。
他长得好高啊，比见过的很多雌虫都要高。
凛微微仰起头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它的编号是2222，四个二等于八，所以我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啊，我这么叫它……可以么？”
“认主程序走完，它就已经是你的了，你想取什么名字都可以。”
银翼2222，A0分出去的子程序之一，受限于载体，运算等方面比不上智能度高的分/身A0-01、02，但对于凛来说也够用了。
在他们说话间，齐衡让A0通知1号基地的负责人过来。
远处高塔下，一辆悬浮车内接收到了一条来自‘幽灵’的信息。
车内的驾驶员没敢怠慢，立刻就启动了悬浮车向着一个方向快速疾驰而去。
“谢谢您。”齐衡的话让凛忍不住笑的更开心起来，他捧着银翼蝴蝶说：“其实之前我有些害怕您会把它带走，毕竟它是突然出现的……”
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合情合理。
“不会，只要你能善用它。”
凛忙说：“我会的。”
“我知道它搭载了学习程序，我已经在学了，而且进度很快，不信的话您可以看。”
见凛有些着急的模样，齐衡笑着安抚道：“我知道。”
凛的学习进度快的让他在知道的时候忍不住的吃惊，他本来以为闻人羽的学习速度够快了，谁想到凛的学习能力还在闻人羽之上。基础知识学的有多快呢？几乎是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而这，为之后深入学习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他从得到银翼蝴蝶到现在才过去几天？
是五天。
他在没有精神力的情况下汲取知识的速度和闻人羽持平，假如放开这个限制，他的成长速度只怕会更加的惊人。
另外，根据银翼2222号的观察和凛的反馈，凛已经成功感知并掌控了自身的精神力，可想而知他使用精神力蚕食封闭脑域的能量从内部化解的时间不会太长。
凛没注意到眼前的‘医生’有些出神，他想起‘医生’先前说的话，想恍然大悟的道：“差点忘记您说过您看过我的资料了……”
资料都看过了，知道学习进度的事也不奇怪，就是不知道自己学习的速度算快还是慢，能不能让‘医生’满意。
“您觉得我学的还可以么。”凛期待的问。
凛这个年纪放在人类里也就是刚高中毕业的年龄，在齐衡看来和小孩子没两样。见凛似乎有些想求夸奖的用哪个字，他点头肯定的说：“你学的很好，速度也很快。”
凛心中欣喜，被夸了，好开心。
“我会更努力的。”不管是为了那些还被蒙在鼓里的同族，还是不辜负灰雾选择了自己的期望，只有自己变得更强了才有资格提出加入啊。
凛的脑子很聪明，掌握精神力后许多事情上看的更清楚了。
从小八任务列表里的那几个任务看就明白小八不是白给自己的，不过任务并非强制性，是他自己选择留下小八学习那些知识而后……去完成任务的。
“银翼2222的任务，你知道吧。”齐衡用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是，我知道。”凛疑惑的点头，不明白为什么说起这个？
齐衡语气平缓的说：“你现在还有机会反悔，放弃那些任务。”
“课程方面你可以继续学，后续学完和小八解绑……”
凛眨了眨眼睛，听明白他的意思后急忙打断他的话：“我不，我不放弃任务，我已经想好了，要为天迦文明的复兴事业奋斗终生——”
“您不用劝我！我考虑的很清楚！”
“我知道我现在还很弱，帮不上忙，但那些任务我觉得我可以做的！”虽然其实多少还是有点困难的，但总比走上和雄父一样不停和雌虫睡觉生蛋的老路要强。
绝对、绝对不要过那样的生活，那样的未来简直太可怕了！！！
话都没说完，就被堵回来的齐衡完全没想到眼前的未成年雄虫有如此高尚的情操——看上去活脱脱一个社畜预备役样子。
“……你真的想清楚了。”
“是的，我想清楚了！”还没成年，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的凛一脸严肃，极其郑重的说：“请您一定要让我完成任务，我一定会完美完成任务通过考核加入组织的。”
齐衡仿佛听到耳边自己喜提属下+1的提示声。
等等，不是仿佛，好像真的听到了。
【恭喜主宰阁下收获了一个忠心的下属，以凛的资质，不需要多久就能为您的计划添砖加瓦，一个顶十个了。】
齐衡嘴角微抽，对凛不由流露出一抹同情之色。
获得A0这样的评价可不是件好事，毕竟在AI的观念里，干不死就往死理干。
[他还是个未成年。]这意思是让A0悠着点。
【半个月后，他就成年了。】
齐衡：看来凛是难逃A0的毒手了。
“我感受到你的决心了，为了你能更好的完成任务，我决定给你介绍一个帮手。”
凛抿唇，眼睛发亮，这么说自己也算是被认可了吧。
真是太好了。
凛有些好奇他说的人，问：“是谁啊？”
“等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了。”齐衡看向高塔所在的方向：“我让他开车过来，带我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凛这个时候完全忘记刚才说要早点回去免得被雄父发现的事了，在见到眼前的雌虫后，他不自觉的开始兴奋……就好像那天遇到小八一样。
遇到小八那天，新世界的大门在他面前打开。
现在，他有预感眼前的雌虫会带着自己更进一步踏入那个世界，是时候更仔细的去规划该怎么完成任务了……
“不怕了？”齐衡扫了他一眼。
凛在刚见到自己的时候能看出是有些怕自己的，没想才那么一会儿的工夫情绪就完全转变过来了。
“您不会伤害，我为什么要害怕。”凛歪了歪头，用和雄父撒娇的表情语气俏皮的说：“我相信您。”
“这还真是……”齐衡没把话说完。
虽然知道凛会那么快速的相信自己和银翼蝴蝶先前打过预防针有关系，也和自己是主宰分不开，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真是好骗……
齐衡正想着，却没想到凛接下去的话让他愣了一下。
“您给我，也给这颗星球上的其他同族带来了奇迹。”了解过常识知道天迦虫族现状的凛一本正经的说。
“奇迹？”
“我么？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他挑眉，想听听凛为什么那么说。
“是的……”
凛正要说下去，就听到面前的人对自己说：“帮手到了。”
顺着‘医生’的目光看过去，他看到一辆悬浮车靠近，最终在快接近他们的时候停了下来。
车窗被按下，露出坐在车内人的模样。
“让您久等了，阁下。”黑发烟灰色眼眸的伊卡尔人，也是1号基地的负责人萨诺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说：补完了，今天的是这一周更的最长的_(:з」∠)_
第102章
齐衡带着凛上车,坐在了悬浮车的后座上。
这期间，第一次接触悬浮车和坐车的凛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车子内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前面驾驶座上的人身上。
这就是医生给自己找来的帮手么？
齐衡将凛的行为尽收眼底……到底还是个孩子,就算想掩饰自己的好奇也难以做到。
“他叫萨诺,是1号基地的负责人，来自伊卡尔文明。”
被点名的萨诺没有说话,少说就少错，不说就不错，脸上还带着些青紫的他他一点都不想回忆这个凶狠残暴的雌虫给自己带来的心里阴影。
“1号基地？”凛回忆了一下说：“我听小八说过,那是位于我所在聚集区域附近的基地。”
“他就是负责监管我们的伊卡尔文明成员么？看起来和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凛有些怀疑：“不过,让他来做我的帮手真的可以么？”
一个伊卡尔文明成员,还是监管他们的人,这样的人真的能成为自己的帮手么。
“不用担心，他不会做任何对我们不利的事。”看出凛的忧虑,齐衡解释道：“原初虫族中有一类虫可以寄生在宿主身体中，作用是强行控制宿主的身体执行命令。”
“他可以选择自己完成我们交代的任务，亦或者被控制着完成。”
坐在前面负责开车的萨诺沉默不语,尽管对自己的主文明忠诚，但在生命的威胁面前他非常的识时务——投敌背叛什么的，他也是身不由己啊。
“萨诺,我说的对么。”齐衡平静的询问。
萨诺立刻回答：“阁下您说的对。”
很快，悬浮车到了高塔下方。
萨诺开启基地的入口，带他们进入基地内部。
在这期间,凛的许多问题都由萨诺来解答,就现在看上去他们相处的非常不错。
一路走进基地的主控制室。
这间主控制室和2号基地的一模一样，除了控制台外只放着几把椅子。
一人一把椅子，三人围坐着面对面。
齐衡在其中一把上坐下来后对凛说：“时间紧迫,所以直接进入今天把你叫来的正题。”
“是。”凛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在察觉到医生可能是有重要的事要说后，他的表情不自觉的凝重起来。
一早就被教训的服服帖帖的萨诺嘴角抽动着引起一阵疼痛，但他什么都不敢说。
早在这个黑发雌虫闯进来的时候，萨诺就知道自己倒大霉了。被剥夺对1号基地的控制权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肯定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自己，看看看看，现在这不就来了。
呵呵，2号基地和3号基地都落入‘医生’的掌控了，自己还是老实听话的好。
再说了，就算未来主文明以及星海联盟追究起来，有2号基地里的同僚们挡在前面，自己处罚也不会太重……应该吧？萨诺有些不确定的想。
然而齐衡接下去的话却并不是对凛说的，他偏头对萨诺说：“我知道凛冬季要到了。”
“我要你发指令告诉下面的独角人，上调物资兑换比例……”这是在2号基地里就施行过的，现在只不过是要在1号聚集地再重复一遍。
“大致就是这样，有没有问题。”
“没有！”萨诺斩钉截铁的回答。
上调物资兑换比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针对天迦虫族的物资兑换一直都维持着低等水平，在多年的克扣下物资早就堆积如山。
“第二件事和凛你的任务有关联。”
凛做倾听状。
“嗯，听说读写的基础认字课程你学过的，觉得推广开怎么样。”
凛眨了眨眼睛，有些懵，但嘴里还是诚实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很完美，推广开来完全没有问题。”
“那就太好了。”齐衡笑起来，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轻快。
“那么就从1号聚集地开始试点好了。”他的话让凛和萨诺都有些茫然。
面对着医生的笑容，萨诺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
“天迦文明的常用字是五千个，对雌虫来说学起来不算吃力，你们说呢。”现在的雌虫尽管精神力薄弱，但也是拥有精神力的，学习对成年雌虫来说只要肯用心就一定能在段时间里学会。
唯一的问题是，该怎么刺激他们的学习热情。
全聚集地普及的扫盲学习肯定是不能采取对焰、凛这样的方法，因此必须要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产生主动学习的想法。
凛很认真的在想，他想到自己获得精神力以后所感受到的好处，于是说：“不算。”
“精神力能够增强记忆力，加快学习速度并能够很好的对文字进行深入理解。如果他们能够全身心的投入，那么最多半个月就能够完成对常用字的的学习和理解。”
学认字当然不止学认字那么简单，文字所表达的意思是有许多种的，从头教起最难的就是开头。
齐衡轻打了个响指，说：“凛你说的很好。”
“您是想让所有虫族都学会……”萨诺企图挣扎，表示这件事情是不可能完成的，“这太难实现了，不是所有虫族都能快速学会的，而且他们未必肯学。”
萨诺绞尽脑汁的想理由。
“您不知道吧，凛冬季就要到了，每年到这个时候聚集地里的虫族就会变得忙碌起来……”
齐衡：“这点我知道。”
“另外我不是已经说了要提高物资的兑换比例了么，物资兑换的比例上去能够让他们有更多时间投入到其它的事情中。”
“为了刺激他们的学习积极性，也考虑到每个区的独角人数量不够，分批次教学和考核，先学会的学生带动后面的学生……然后对考核通过的虫族进行物质上的奖励……”
“不管是食物、药品还是衣物，给与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从小八那里进行过学习的凛知道教育有多么的重要，只有学习知识才能改变现在天迦虫族浑浑噩噩生活的样子，他兴奋的说：“这样子一来，就能够让大家逐渐脱离现在原始的生活……”
齐衡点头：“是这样没错，等到第一阶段的学习完成后再进一步的推进第二阶段，这样一来可以快速的进行培养和形成良好的循环。”
不但能够脱离原始的生活，还能向着文明社会迈进……一个文明的建设从来不是个人就能够推动的，特别是像天迦文明现在的境况，真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科技图纸有，但现在的天迦虫族根本看不懂，也造不出来。
退一步让系统制造科技物品，可以是可以，可难道造出来以后要让一群连操作手册都看不明白的虫族来使用么？？？就算他们敢，自己也怕出问题。
齐衡心里计划的很好，1号基地用来试点教育学习制度。
不是他不想在2号基地里试点，但那边因为地下城的缘故，需要快速养成一批投入到地下城的工业建设当中，得保持明面上的稳定。
……等到1号基地这边试点成功，2号基地那也就可以顺势铺开。
等到那时，QW-1的模组基本也全部就位了，在QW-1覆盖49区的辅助下，从狩猎的原始文明跑步进入信息时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还有就是，齐衡对1号基地外海底的矿石很敢兴趣，那是和黑曜晶差不多的矿晶，用途也更加的广泛。
“阁下您的想法很好，只是您有没有想过该怎么让他们进行学习。”萨诺木着脸说。
他听出了对方语气里势在必行的意思，也知道了不管自己再怎么说都没办法让对方打消念头，那么至少得问出来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做。
“1号聚集地里没有能够进行教学的场所，没有教室，没有教学器材，甚至连课本都没有。”萨诺从善如流的改了对南贫民窟的称呼，艰难的说：“就算是我们也没办法做到凭空变出这样东西。”
“没有课本，造不就可以了。”齐衡嘴角勾起，道：“学习设备难以普及，纸张还不容易么。”
齐衡脸上的微笑在萨诺看来，简直就是恶魔的微笑。
萨诺冷汗涔涔：“话是这么说，可……”
他打断道：“给聚集区里扫盲这个任务是你负责的，该怎么做你自己考虑，不需要来问我。”
萨诺：……完蛋了，这要怎么做。
总感觉接下去自己会干的很辛苦，真是倒霉，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种事——干脆出工不出力好了！阳奉阴违什么的也不错。
萨诺刚想到这里就感觉自己的精神体被针扎一样痛，他“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齐衡和凛同时看过去。
萨诺根本不敢说自己是怎么了，他胡言乱语的说：“没、没事，我就是坐太久脚麻了。”
齐衡收回注意力不再看萨诺，被脑虫寄宿后的萨努毫无威胁，不需要过多关注他。
“凛，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完成，算是额外的任务。”
“您说。”
“你在第一阶段的学习中，必须要展露出绝佳的学习天赋，从而参与到制定学习的计划中去。”齐衡道。
“你应该知道现在的雄虫和雌虫之间有不小的矛盾，也该知道雄虫在环境的影响下将自己的位置抬的很高，但这是不对的。”
“他们需要改变，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这个问题对同为雄虫的凛来说，不是那么好回答的。
“我……”凛眉头微皱，他虽然还没成年，但距离成年也不远了，对于雄虫和雌虫之间地位的不平等一直都看在眼里。
以前他觉得不理解，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现在不同了。
在见识到不同于自己了解的另一面世界，了解了天迦虫族雄虫和雌虫的本来样子后，他明白了这种划分是刻意的，不对的。
医生这么说不止是为了问自己的想法，他在考验自己能不能想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凛抬起头，看向他，郑重的说：“我明白您说的意思了，关于这方面就让我去解决吧。”
“雄虫和雄虫之间交流起来更方便，他们也更容易听进去。”
说话间，凛下意识伸手摸上自己的眼睛。
这双眼睛和雄父的不一样，它继承自自己素未谋面的雌父……想到自己靠着零散讯息拼出的故事，他下定了决心。
不但雌虫要改变，雄虫也应该得到改变。
“是，我一定会努力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回去就从雄父下手，凛心里想。
并不知道凛在心里是多么‘父慈子孝’的齐衡笑着点点头，然后就让萨诺先送凛回去。
“你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先回去，之后的联络会通过小八进行。”
凛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偷溜出来的，忙不迭的站起来：“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见。”
“再见。”他回道。
在凛跟着萨诺离开后，主控室里只剩下齐衡。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萨诺从外面回来，看到他还在吓了一跳。
“您、您还在这呢。”
“这两天我会待在这，之后也会常常过来。”有飞行器在大大节省了时间，在通讯网络没搭建完成前，这样两头跑是免不了的事。
“怎么，不欢迎？”
“不不不，您能时常过来，我高兴欢迎还来不及呢。”
萨诺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再一次在心里后悔当年没有去托关系走后门的自己。要是走了关系就不会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被发配过来就不会遭遇现在的事。
这个教训真的太痛了。
“给你一个晚上看完这份计划书，明天过来告诉我你打算从哪里入手去试点执行。”伴随着他的话，萨诺的光脑响起一声信息提示音。
“是……”萨诺苦着脸应道。
没经验，专业不对口也没办法了。不就搞教育吗！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搞给他看！——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10-2622:34:07~2022-10-2721:0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ris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在接下去的日子里,天云星上的两个聚集地看上去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暗地里的变化却非常的大。
先说被齐衡选中作为试点区域的1号聚集地。
原本每天的日子就在1号基地里摸鱼打发时间的萨诺，在被收编成为‘灰雾’的外围成员后,以前摸鱼的快乐日子就彻底和他说了拜拜。
为了完成‘医生’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萨诺可谓是呕心沥血，拿出了当年考公都没有的劲头。
没有办法,毕竟考不上公务员也就是没有工作，但要是完不成‘医生’交代的任务，萨诺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还能在自己脖子上待多长时间了。
不过好在‘医生’没真打算让他一个外行人去搞教育,给的计划书非常的详细……详细的让萨诺越看心底越凉,这里面的每一条都符合1号聚集地的情况,可以说完全是为1号聚集地里的虫族制定的。
想要制定出自这样完善的计划,必然需要搜集大量的信息情报——1号聚集地原来早就已经被渗透了么！
……自己栽的真的不冤。
想到在基地里接收到有飞行器降临的联络码就屁颠颠跑出去迎接上司的自己，萨诺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居然就这么把叛逆迎进了基地主控制室。
更让他后悔的快吐血的就是毫无防备的背对着‘上司’介绍，然后就在自己转过去那刻被一手刀劈晕，只感觉到后颈一痛就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再醒过来,萨诺看到的就是一个黑发黑眼的青年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并通知自己被寄生了的好消息。
紧接着就是不信邪试图反抗的自己，在身体不听使唤的情况下被揍了个两拳加三脚。如果不是对方收着力道,那两脚就能给自己的骨头干断裂。
星际间有句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传起的俗话说的好：假如没有办法反抗生活施加的苦难，那么就躺平好好享受。
当萨诺认清自己不是‘医生’的对手后就决定将这句话贯彻到底，毕竟他真的不想死。
并且他也看出来,‘医生’似乎并不在意他是真的投降还是假的服从,只要面上好好听话完成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医生’也不在意自己态度是否恭敬。
这边萨诺认了命，在思考再思考后他发现‘医生’交代给自己的工作量太大,急需有人来分担。
于是，他打上了聚集地里独角人的主意。
只要下属多干点，自己就可以少干点，这么一想完全没毛病。
……
和2号聚集地一样，1号聚集地内分49个区，担任第一区区长的独角人是所有独角人中权力最大。
1号聚集地一区区长是拥有自己名字的独角人，这是作为他为伊卡尔文明辛勤工作的奖赏，毕竟一般的独角人都是没有名字的，他们只有各种各样被赋予的编号。
哪怕他们和其他智慧种族一样拥有智慧，但在购买他们的文明看来他们只是工具，而工具是不需要名字的。
“宣传的怎么样。”盖伦问面前的独角人。
胸牌上写着1-01的独角人回答：“用大喇叭在各区循环宣传的效果很好，收到其他区的汇报都是好消息……这两天有不少胆子大的虫族询问是不是真的，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凑齐一期的名额开班授课。”
“那就好，争取在明天前让名额满员。”盖伦松了口气，他真怕完不成萨诺大人交代的任务。
从萨诺大人把任务交代下来，今天已经是第二天，要是再没人报名那自己就麻烦了。
完不成萨诺大人交代的任务就会得罪了萨诺大人……萨诺大人可是随时可以把自己从现在的位置上撸下去，然后换个独角人来顶替自己位置的，必须要小心讨好才行。
天云星上的等级制度就是那么不讲道理，作为工具人的独角人是不可能有比尊贵的伊卡尔文明成员更重要，撤换掉他只需要萨诺打个申请就能被批掉。
为此，不管萨诺大人交代下来的任务是多么的不合理，他盖伦都会全力执行！
独角人1-01一愣：“明天可能做不到，时间太紧了。”
一期名额满员指的是各区凑够一百个雌虫，然后开班授课，授课的老师直接从空闲的独角人里面选。
四十九个区，每个区一百虫族加在一起就是四千九百五十，可以说比小班授课的人数要多的多。
虫族和独角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一时之间让他们拉一百个上课也难以找到，最后还是一个独角人出了主意拉各区巡逻队或者相熟的雌虫充数。
甭管他们乐不乐意学，人头数先给凑足了再说。
“虽然我们已经交代各区拉一些熟悉的虫族来凑数，但也还差大半……”
盖伦皱起眉头，说：“这有什么关系，可以让那些虫族拉自己认识的虫报名，每拉一个报名就奖励三十斤蓝木薯。”
“凛冬季就要到了，他们需要食物，这样一来就比我们干等他们上门报名要快的多了。”
独角人1-01迟疑了一瞬，说：“这样一来，各区预先分配的食物数量就不够了。”
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配发好了接下去三个月的食物配给，本来因为这次上调食物兑换比例就有些捉襟见肘，原本能够顶三个月的食物现在只能维持一个半月。
不但如此，食物后面还要奖励给学会认字的虫族，万一到时候拿不出来……引起暴动就糟糕了。
“新一茬的蓝木薯不是正好在收割季，先拿新收的顶上。”盖伦想也不想的说。
“不用请示萨诺大人么？”1-01一惊，擅自动用食物储备这可不是小事。
盖伦摆了摆手：“萨诺大人说了，涉及这一次任务的事务全权交由我们负责，他只要在五天内要开班授课。”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别磨蹭了，快去做事。”
“明白了，我现在就去联系其它区的负责人。”1-01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盖伦在1-01离开后走上楼，准备去和萨诺大人汇报好消息。
他知道自己下面负责其它区的独角人收到任务后都一头雾水，甚至很多根本没放在心上，要不是自己强制要求，会有几个配合还不好说。
要不是确认信息是从基地发出的，和自己联络的也是萨诺大人了，盖伦都要怀疑自己收到假任务了。
教育？扫盲？这两个词连起来、分开他都能懂，可和天迦虫族扯上关系后，他真的很想问一问基地里的萨诺大人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让天迦虫族受教育，这和挖坑把自己埋了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伊卡尔文明想做什么。
还好天迦虫族的语言和文字属于星际通用语之一，虽然现在冷门了一点，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历史遗留原因，仍然属于现今使用的语种，并且在迷失星区内的天迦虫族中使用。
不然他们还真不知道上哪去凑够教学的‘老师’。
……
“可恶，也不知道雄父在想什么，就是不肯同意我去报名。”凛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对着面前被自己取名叫做‘小八’银翼蝴蝶抱怨。
“都两天，再不去就该报不上了。”
小八扇动着金属蝶翼，给出建议：“您可以偷跑。”
“我也想，可雄父就在外面守着，他还把窗户给封住了……”凛看了一眼窗户，心中郁闷。
完全没想到阻止自己去报名的竟然是雄父，任自己怎么说就是不同意，还把自己给关了起来。
“正在为您寻找出逃方案……”小八的核心就那么一点大，说完这句话后静默了好长时间后突然说：“您可以把您的雄父骗进来，然后用精神力让他昏厥。”
“以您现在的精神力，完全可以做到。”
昨天早上，凛成功用自己的精神力将封闭住自己脑域的那股力量化解。在花费了一点时间学习后，现在已经可以做到精神力离开身体。
“可是这样一来，雄父就知道了。”凛有些纠结，他不确定这件事情让雄父知道是好还是坏。
“……”小八没有说话，显然是让他自己做选择的意思。
难以抉择的凛脸都快皱在一起，神色越来越凝重。
忽然，在看到门后的挂衣杆的时候，他愁苦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喜色。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跳下床将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木质挂衣杆拆卸下来，看着手里的棍子又看了看房门，他心中默念了一声抱歉。
雄父，我也不想，都是你不让出去。
放心，我会轻一点的。
在心里道完歉，凛对着门拍了好几下，一边拍一边喊的想要引起外面雄父的注意。
“——雄父，你在不在外面？？”
“我饿了！好饿啊，你就算关着我也给我送点吃的啊。”
“您可就我一个雄子，饿死我以后就没人来看你了……”凛能有多可怜就叫的有多可怜，他知道雄父不可能放着这样的自己不管。
正喊着，他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靠近，于是连忙后退躲到一边。
五感变得更灵敏是精神力带来的好处之一，哪怕门外的脚步声还离着很远，都能隐约的听见。
没过一会儿，门上把手被转动。
凛捏着木棍的手紧了紧，大逆不道用棍子敲雄父这种事，哪怕顽劣如他也是第一次做。
门被缓缓推开，一道身影一边说话一边端着食物走进来。
“让你早上不吃……”半训斥半抱怨的话在看到自家好大儿手里棍子的时候消音，没等他说什么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凛抓紧时机一棍子轻轻敲下去，同时用精神力将眼前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雄父弄晕过去。
“对不起啊雄父，我也不想的。”凛快速把棍子一扔，半托半扶着雄父往床边拖。
把雄父扶到床上后，他对旁边角落里藏着的小八一招手。等小八飞近后将蝴蝶往口袋里一收，边往外走边说：“咱们得快点走，不然等会儿雄父醒了就糟了。”
一区设立在交易区域的报名点前。
坐在报名点的独角人无聊的转着笔，看着自己今天的业绩叹了口气，距离满额还差三十个。
也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人报名，只剩下半天了啊。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从远处冲过来双手按在桌子上对他说：“我要报名——”
独角人被这架势吓得愣了愣，待看清眼前的虫族有着一头半长发后才回过神来。
“你是雄虫吧？”
“雄虫也报名？你确定吗？”到现在为止来报名的没一个是雄虫，说真的他很怀疑面前这个雄虫是来捣乱的。
“我很确定。”
“我叫凛，这是我的身份牌。”凛抬起手，将袖口网上卷了卷，露出绑在手腕上方位置一指长银底黑边的小牌。
那是和雌虫截然不同的身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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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独角人:“……”
“登记了就不能反悔了,你确定吗？”独角人再次询问，万一这个雄虫反悔，麻烦的就是他了。
“我确定！给我报名吧！”凛一脸坚决,生怕被拒绝的样子让独角人无语了。
“你想好了就好。”独角人拿起旁边的报名表,唰唰唰在上面签上凛的名字，然后说：“好了,身份牌拿过来。”
凛摘下身份牌递过去。
独角人将他的身份牌按在红泥上一摁又往纸上他的名字后面一贴，一串数字就印在了上面。
“后天早上到这报道，不来的话扣积分。”将身份牌递给他,独角人说：“不过就算你想反悔,现在也来不及了。”
“知道了,我不会反悔的。”凛将身份牌挂回手腕上,就要离开交易区。
刚才弄出的动静引起了周围不少虫族注意，现在的他成了整个交易区的中心点,还是先走为妙的好。
出了中心交易区。
只见凛脸上的笑容一淡，浮现出些许苦恼。虽然报名的事解决了，但他可没忘记家里还有个没醒的雄父。
额,更正一下——是被自己打晕过去的雄父。
他苦笑着想等会儿回去，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和亲爱的雄父解释自己痛下杀手的事。
雄父会理解自己么？应该会……吧？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他唯一一个雄子，而且还是没成年的,怎么都罪不至死吧。
事实证明，他想的太美好了。
“凛，你真是胆子大了啊！连雄父都敢打！”正按揉着自己肩颈的嬴怒气冲冲的说。
凛跪在屋子中间,两只手捏着耳垂,低头听训一副怂的不行的模样。
“对不起雄父，我下次不敢了。”
“什么——”嬴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下次？嗯，你还敢有下次？！”
“不不不，我是说没有下次了。”凛一哆嗦，连忙改口。
别看他在外面和其他雄虫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可他真的很害怕自己的雄父嘤嘤嘤。雄父虽然不会打自己，可他碎碎念关禁闭也很让人害怕就是了。
凛一脸真诚悔改的模样并没有让嬴相信，毕竟他每一次闯了祸都是这样模样。
“你想想你这次做的是什么事，我可是你雄父，你怎么能对我动手。”关键是还那么毫不迟疑，真是不孝的雄子！
可嬴能怎么办，自己的雄子还不是得自己管教。
凛不敢说话，心中却是松了口气。还好雄父没问自己出去干嘛去了，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嬴，雄虫，在天云星上度过了三十九个坠星日。
是凛的雄父。
只看长相就能看出来凛和他雄父长得很相似，同样都是半长及肩的黑发，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的眸色，一个是近乎鲜红的鸢红，一个是通透纯净的浅碧。
兴许是因为都没吃过苦，所以尽管嬴是凛的雄父，但外表看上去相当年轻，说是父子更像是兄弟。只是一个像年长些的哥哥，一个看着还处在成年前的青涩时期。
“说，把我打晕了你去做什么了。”嬴放下手，眼神锐利的盯着他。
凛：“……”
要完。
要是让雄父知道自己跑去报名，那自己就死定了。
嬴没有给他时间想，直接道：“告诉我，你没做我不允许的事。”
凛抿唇，在雄父目光的逼视下，他一咬牙决定拼了。
“雄父，我是认真的。”凛放下手捏着耳垂的手，直起因为听训弯着的脊背，抬头看着雄父，说：“您明明知道这个机会有多么来之不易，可能错过了就没有下次了。”
当然不会没有下次，‘医生’和萨诺说过这个任务会一直存在，直到整个1号聚集地里所有虫族都接受基础教育为止。
可这点肯定是不能告诉雄父。
“他们一直在限制我们不是么。”凛梗着脖子，决定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要说服雄父，哪怕被雄父揍一顿也要说。
1号聚集地和2号聚集地一样，雄虫和雌虫的待遇完全不一样。首先有效隔离两者，让他们之间产生高低差，再进行差别对待，所以两者之间信息差很大。
雄虫是知道一些关于独角人的信息的，或者说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
……毕竟有时候知道的多也不见得是好事。
“你——”赢觉得自己要被凛气死了。
他想骂两句，可看自己雄子脸上那一副死虫不怕开水烫，怎么说都说不通的样子，他就知道怎么说都没用。
该说不说，这个样子的凛和他雌父真像……可他宁愿凛真的蠢蠢的，别那么聪明。
“我是管不了你了。”嬴面无表情的说。
“反正你没几天就成年了，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凛眨了眨眼睛，心中惊讶。
雄父这是松口了？自己准备的话都还没说出来，雄父就同意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嬴看出他脸上的疑惑，没好气的说：“就算我说不让你去也来不及了吧。”
“嘿嘿。”凛挠了挠头，说：“是来不及了，我已经报名了。”
“雄父，你要不要也一起去？你也不识字吧。”凛建议说。
赢额头青筋暴起，抬手作势要打。
“——滚。”
同时间。
2号聚集地外，荒野深处下方。
“我要疯了，这和一开始说的不一样。”莱伊一屁股坐在被挖出来平台上，手里拿着一沓纸盖在脸上。
距离他二十多米远的位置，一群虫子正在不停的挖掘矿石。被挖掘出来的矿石表皮被啃食干净后被搬运到旁边的吞噬者边上，然后吞噬者再吞入口中不断咀嚼，最后吐出来的是金属含量高的部分。
这个距离地下空间是这几天新挖出来的，出入只有一条新鲜挖出来的螺旋式阶梯通道。
头顶上被挖的相当平整的‘天花板’上被种上了一种自发光的植物，和这植物一块被运过来的还有一群拇指大小的荧光虫。
莱伊恶狠狠的打开一瓶营养液灌入口中，他是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人，和这些不需要吃喝拉撒的虫子不一样好么。
想起自己这两天野外挖坑埋shi的记忆，莱伊就忍不住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
“看起来你过的很不错。”一个声音从旋转楼梯的位置处传来。
这个声音，不就是那个把自己骗来这里的混蛋吗？？！
莱伊一个激灵，直接站起来，头脑发热完全忘记了该恭恭敬敬对待自己新上司的念头。
“屁！我哪里看起来像过的不错的样子？你眼……”瞎了吗，在后半句要脱口而出时，他看到了来人的脸，下意识咽了下去。
来人是齐衡。
在莱伊每隔一小时就借蓝尾蝶传一次讯息，一次比一次崩溃的用词下，他决定过来看看，免得选好的工具人还没履行完工具人的职责就先疯了。
“我认为进行的很顺利。”
这一处主要挖掘的是铁矿，目前有两百只矿虫正在作业，被挖掘出来的矿石被吞噬者粗略提纯后堆放在一旁。
——吞噬者的胃可以把一些杂志消化掉，再吐出来的会比吞进去纯粹一些。
当然了，这些矿石想要使用都还需要进一步冶炼加工。
“这里什么都没有，不说先进的用来冶炼矿石提纯金属的设备，就连最粗略的都没有。”
“别的不说，就首先需要一些炉来融化一些铁筑炉子……那些技术都太原始了，我没学过啊。”莱伊委屈的要哭出来了。
“还有您要的那几种金属不少都是现在用在建筑、武器、机甲中的常用合金，所需要的技术我不说您应该也知道这种地方是弄不出来的……”
齐衡听他倒苦水一样巴拉巴拉把所有的抱怨都说完，然后回答他提出的问题。
“这些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那你……”不早说，莱伊心中一梗。
“所以，我不是让‘幽灵’给你发过参考资料了么。”齐衡语气轻松。
“……”
莱伊死鱼眼，汝听，人言否。
“没看？”
“……看了。”这个时候能说自己只看了个开头和目录就关了么？当然是不能了。
炼铁造炉以煤炭为能源，那是多么古早的技术，以伊卡尔文明的文明史来说，这种技术在一千年前就淘汰了。
“我相信你。”齐衡拍了拍莱伊的肩膀。
“谢谢，可我不相信我自己。”
见莱伊生无可恋的样子，齐衡看向一个方向，说：“不要这么说，不是有分配帮手给你么，有了它们的帮助相信能让你轻松不少。”
“如果您说的是那些废铁疙瘩的话……它们中大部分都做不了太重型的工作，小部分做不了太细腻的工作。”莱伊开始进入状态，既然不能哭着拒绝那只能哭着接受了。
“根据您的安排，几个矿产区是同时开工的，但真正动工是需要先扣除您需要的矿石。”
莱伊说着看了一眼堆放在旁边的矿石，道：“真正开工的时间预计还需要一个星期。”
“这个不用你说，我考虑到了。”
“所以我没有要求你在一个月内让金属冶炼产线投入使用，只是要求你先看熟发给你的资料，弄一条粗糙点的生产线出来。”
齐衡笑了一下，说：“毕竟我们没打算在天云星上重新发展科技，简略的铁器冶炼只是过渡而已。”
莱伊想到自己翻阅的资料，那些技术其实不算很先进，任意一个哪怕还处在母星内的一级文明都能拿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