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跳出来的数字,让047心情复杂。
他和负责登记的042说了一句：“20。”
这个年龄不管放在哪个文明当中，都算不得大，也不过是刚成年不久的时候。
但想想云青跟着他们做事都有五年了……虫族不识数,他们却是知道的。
042很快登记好了其他的信息,他让云青做端正，调整了一下旁边悬浮的电子眼,“不要动，现在给你拍照。”
其他虫族自觉离开云青身边，只是那好奇的目光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
042很快拍下照片,他也是第一次给虫族拍身份证件。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调出照片,042对云青说：“需不需要重新拍？”
反正现在时间还充足,云青和他们也是老熟虫了，不满意再拍一次也没什么。
云青长得好,五官隽秀，一头削的干脆利落的短发梳的很整齐。
电子眼的拍照参数自动调整到最佳，拍出来的照片清晰又板正,除了照片上的雌虫嘴角抿着，透露出几分紧张。
云青对照片没什么要求，他摇头：“不用了。”
“那行,就这样吧。”
042很快录入好了其他的信息，拔出id卡对他说：“这id和你的身份是绑定的，之后无论你做什么,都离不开他。”
“对了,把你的个虫终端打开，扫一下就可以绑定id卡。”
“以后就算丢了，捡到的虫也用不了。”
在科技产品的使用方面,独角人领先这群脱离文明世界的虫族太多，在双方关系缓和后，独角人并不吝啬于教导他们。
某些时候，还会有点成就感，毕竟凡是智慧生物都逃不过好为人师的诱惑。
云青打开光脑，就见042将id卡在光脑的扫描口滴了一下，下一刻光脑上就显示已经绑定好了。
“拿着吧。”
从042手中接过id卡，云青站起身走到一旁，排在他身后的雌虫便走上前坐下来。
“云青，过来，我负责给你抽血。”043已经调试好手里的采血仪器，对着云青招招手，让他坐到自己面前来。
“id卡给我。”
云青递过去。
043身前的桌上也有一个读卡器，将id卡插进去。不过和042进入的界面不一样，他进入的是医疗系统。
没有一点卡顿，界面上立刻就跳出了云青的资料。
在用扫描枪扫描一下贴着信息码的采血管，信息就自动上传到系统内，043让他伸出手。
“袖子推到手肘上。”
043一边告诉云青怎么做，一边从一旁的罐子拿出一个酒精棉球和束带，三两下捆好束带再擦拭一下入针的位置。
采血仪器开始工作，针头瞬间扎进皮肤下的血管内，红色的血就这样被抽了出来。
这一幕对虫族来说倒是不陌生，毕竟他们就算自己没来兑换点卖过血，也见别的虫做过。
只是，这一次和抽进血包里不一样。
043像个无情的换采血管工具人，一边抽着一边不停的换着采血器上的采血管，每一管大约5~10毫升，就这样一刻不停的换了十七八管后，才停下来。
“按五分钟，血止住就可以扔掉了。”043收回手，将旁边的采血管扔进恒温回收箱里。
回收箱的底层铺了一层带有孔洞的格栅，扔进去后稍微搅一搅，采血管就自然而然的排进孔洞里。
“下一个。”
042一回生二回熟，登记的速度快很多，在云青身后已经又排着两个虫了。
在一旁等着的047让云青到自己这边来，又说：“录完身份信息，id卡就能用了，一直等抽血太慢了。”
“等会儿这样子，让他们分开排队，这样也能快一些。”
“身上不要有金属物品……没有就躺下来吧。”
047说着话，手下动作不停，让云青躺在检查的仪器台上，操作着仪器从头到脚给拍了一遍。
一次扫描大约需要十五分钟，基本上就是全身检查了。
一个小时后，9区兑换点内的虫族数量不仅没有变少，还比一开始的多了不少。
云青他们这些早做完检查的也没闲着，直接就被043他们给留下来帮忙，比如说摆一摆采血管，维持一下现场秩序，告诉一下来的雌虫们要做什么项目。
他们做的工作都相对轻松，主要在干活是043他们。
也许之后可以考虑找雌虫们帮忙分担一下工作，但现在能干这些活的只有他们。
尽管登记也好、采血也好，都不是什么难上手的工作，但是让没有任何经验的云青他们上手，万一弄坏仪器设备，在这关口上出问题，那就真的糟糕了。
不过，显然043他们想的是很好，但计划从来都是赶不上变化的。
在忙活了一下午，结果一看登记好的身份id卡才几十张。
登记好身份信息的雌虫，043就让他们先回去，现在还留下来的只有和云青一块来的那几个雌虫。
“这样不行。”043活动了一下胳膊。
他负责采血，抽血不费什么事，可一直不停的换针管，他觉得自己胳膊都快抡废了。
扒拉着根本没见少的、放着id卡盒子的042嘴角抽了抽。
“我觉得以我们这样的速度，半个月内绝对没办法弄完辖区内所有虫族的身份信息录入。”
‘医生’只给了他们半个月的时间，只靠他们三个，想在半个月内弄完简直是做梦。
最轻松的，大概是047，他只负责让雌虫躺着不动操作仪器。
然而，现在最害怕完不成工作的也是他。
就一台仪器，每次扫描一个雌虫就要十五分钟，整个9的雌虫可是有好几万。见鬼了，身体检查这一项，半个月内肯定做不完。
043提议：“不然开一次培训吧，花几天时间教会他们，后期进度绝对可以快不少。”
“那位大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在我们已经努力过的情况下，就算没完成任务，想来即使惩罚我们，力度也不会太大。”
“是个好办法。”
042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云青等雌虫，他们倒是不介意自己的聊天内容被云青他们听过去，反正上面那位大人也没要求他们保密。
“我这就打申请，让后勤那边给我们多拨几套设备来。”043说着点开光脑，就要打申请。
“等等。”
042阻止了他，说：“打申请很简单，以那群送快递的速度，估计我们这边的申请一通过，东西马上就能送过来。”
“现在比起打申请，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场地，这里可放不下更多东西了。”
兑换点后面的区域就那么点大，能挤下这一套设备都算不错了，再来？他们就真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043：“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弄个场地呗。”047思考了一下，“我记得以前有不少遗留下来的集装箱，那些不都是空的么。”
“我们这边还有用来搭临时棚的东西，组合一下，把登记场地换到外面去。”
“太冷了吧。”
外面可不像兑换点内，还有恒温取暖的设备，别的不说这些血液在外面的低温下很快就会冻住，到时候就失去作用了。
047可疑的沉默了一下说：“……恒温设备、取暖设备这些不是也可以打申请吗？”
“这属于我们私人申请，那批下来的东西都需要我们垫付，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设备也就算了，现在还没有全面进行能源供给，也就是说支持设备运行的能源也得我们自己负责。”
齐衡建立的信用点和贡献度体系囊括了所有给他打工的下属，独角人自然也不例外，他们也有拿工资的，一应待遇和他们的级别有关。
他不是什么没良心的资本家，再者说了给独角人发工资，他们也没什么地方花，发出去的东西就是一串数字，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一直都是被买断工龄当工具人用，根本没有工资概念的独角人，就这么从心黑手狠的新老板手里领到了工具人生涯的第一份工资。
云青他们在一旁，就听着042、047、043聚在一起商量，大概也确实是时间不等人的缘故，他们很快就敲定了最终的决定。
042负责打申请，043和047对他们招呼了一声，叫他们过去。
“明天，我们……”
云青他们就这样听了一耳朵要搭建一个简易普查中心的计划，他们主要负责出力。
想搭建这样一个地方，需要的人手不少，042他们必须要发动更多的虫族来帮忙，这才有可能在几天内搭完整。
天迦虫族的动手能力他们还是相信的，看那些奇奇怪怪的各种房子，不都是天迦虫族自己动手搭起来的。
——他们只负责看管，可不负责解决他们的居住问题。
第二天，被通知出来干活的雌虫们就到了。
042他们当然不敢和以前一样奴役压榨雌虫，这一次他们都是给报酬的，因此来的雌虫数量比想象的多不少。
让云青他们负责告诉其他雌虫要做什么，等大家分工完毕后，042看着来找自己的云青等雌虫。
“你们先跟在我们旁边看，下午的时候让你们上手试试。”
身份登记和检查都是容易学的，唯一有点难度的就是抽血，但是问题不大，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用来练手的‘素材’了。
有采血器在，最难的找血管和扎针可以省略不计，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换采血管的速度。
第232章
042他们能想出来的主意也不是什么好主意,只能说是笨办法。
这样的笨办法，是个人都能想出来。
因此，几天后。
当042在属于2号聚集地的独角人讨论组里发言,几句话的时间就炸出来几个聊天的独角人。
他们纷纷表示这种办法,早就想到了。
【11区015：“就是你们打申请那么快，整的我去申请的时候,后勤说仪器要按顺序送？轮到我们得后天了？”
16区036：“哈哈哈，这就体现出我比你们机智。”
22区057：“你们还有时间聊天，这个时候不应该很忙吗？”
9区042：“忙啊,不过培训出一个能接手工作的雌虫,上来说句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32区017：“什么？你们那边上手这么快吗？”
9区042：“这有什么,只要有足够练手的机会,再大胆一点，上手那是分分钟的事。”
9区042“[图片],看到了没有，这就是实力。”】
042拍了一下正在工作的云青他们的照片。
不得不说，想出让云青他们帮忙后,他们的工作量骤减，甚至还有时间喝口水聊聊天。
简易的窝棚和集装箱组合显得十分粗陋，不过虽然看着很磕碜,但用起来却很好用。
为了能够快速的完成普查，又不让太多的虫族在一个地方扎堆排队，采取的是就近通知的原则。
以及先给成年虫族做检查,未成年的则需要再等一等,毕竟幼崽的体质和成年虫族相比还是差太多了，如果在外面待久了，着凉生病那就麻烦了。
中心大厅。
齐衡看着手脚不太利索,正在给一批批血液做血液分析的虫族，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项工作并不复杂，他直接让蓝一他们找合适的通过基础扫盲的雌虫来上工。
倒不是他偏心49区的虫族，这么做最根本的原因也是因为49区离中心大厅最近，过来最远也只需要半天的工夫。
再加上49区有蓝一他们的人脉，扫盲的速度要比其他区快不少，也能在短时间内凑齐足够的人手。
分析检验的仪器从地下城搬到这里也没有多久，大概也就比血液送到的时间早那么一些。
好在现在的仪器都是傻瓜式操作，只要按部就班的操作下来，除了速度慢一些也不会出太大问题。
有一条地上轨道，从1区的外围直直路过中间48区，最后抵达49区，货运的列车在铁轨上急速行驶的情况下，几个小时就能在这两点之间打个来回。
这样，也确保了各个区采集血样能最快送过来，同时也将一部分的物资可以由陆地上的货运列车，运送至每个区。
尽管对于天迦虫族的普查计划才刚刚开了个头，但齐衡预估过虫族的数量，两百万左右，这个数字只少不多。
要以‘一己之力’供养整个2号聚集地，吞吐的货物量不是一条地下轨道能满足的，所以像这样的运送方式越多越好，完全不必担心会有运力浪费的问题。
从采血管中取样，操作好放入仪器中，仪器分析后自动上传数据。
数据核验这一步有A0在最后负责校验，保证出错的概率接近于无。
“就算是工具虫，他们的数量也不够，也许我应该放宽一些时限。”
两百万的样本数量，想在一周内解决，指望下面这几十个动作还透露着生疏的虫族，实在有些不现实。
这一层楼只有齐衡在，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很轻，除了A0外没有谁能听到。
【需要变更计划吗？】
齐衡沉默着没说话，其实急有急的做法，也不是一定完不成。但是那样的话，势必需要更多的人手来帮忙，只为了加快这一个环节，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主要是这些操作都需要识字的虫族处理，而目前能够完成基础教育的虫族总共就那么多，都来干检验的活，会影响自己其他的安排。
“暂缓吧。”
齐衡吐出一口气，道：“按照现在的速度，他们不太可能再我们计划的时间内完成。”
就算身份登记能做到，采血和身体检查所需要的时间太久了，一天身份登记能登上千个，但是采血和检查恐怕三五百个都够呛。
“主要先弄完身份登记，至少一虫一号，身份id能对上，采血和检查晚一些就晚一些吧。”
“这样一来，也许能优化一下他们的速度，也能避免……”
齐衡思索着，对A0说：“不行的话，干脆让他们□□，或者一点点推进登记范围。”
“总之，不要有漏网之虫。”
这样一来，对幼崽的登记也容易一些，减少患病的概率——虫崽太小了，又因为孵化环境和母体营养不够，很多本身体质就不好。
【没有问题，主宰阁下，我这就通知他们。】
他动动嘴，各个区的独角人跑断腿。
9区。
正在对一群成年雌虫进行身份登记的042，几乎是秒点开新通知，他看完之后嘴角耷拉下来。
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在给他们的时间放宽到了一个月，坏消息是让他们主动出击，也就是说主动登门给虫族登记身份。
042看着上面明白表示不能有漏下的，之前的通知上也有类似的说明，他们当时还怕会遇到不合作的虫族。
事实上，最起码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碰到需要暴力才肯合作的顽固分子。
身份id的好处现在看不到。
不过么，随着后续计划的推进，拥有id卡的好处很快就会展现出来，到时候只会有上赶着登记的，绝对不会有不乐意的。
登门登记这件事，他们出面可能还不太合适。
042想着，看向被自己临时抓来顶替的云青等雌虫，同族之间沟通起来总比自己去方便。
当天工作结束后。
棚内，云青他们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则帮忙去搬042答应给他们的食物。
来这干活包三餐，还可以带回去，对于这些雌虫来说也是份不错的工作了。
炖烂的木薯和煮的软烂的肉泥，加了适量的调味品，这些吃起来可比只放了一点点盐的食物好吃的多。
齐衡对聚集地的食物供应一直都强调不能少，调味品上除了必要的盐外，并没有开放兑换。
独角人他们捡了个漏，能用信用点换一些来改善伙食。
不过也就这段时间了，等在过段时间，天云星上的存货没有了，他们也没地方换去。
——让计凛购买的物资中，食品类中的调味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等到之后营养剂全面推广开，制作天然食物这一项活动，大概会从天迦虫族的日常生活中消失很长一段时间。
“明天起，负责身份登记的留一个，其他和我一起上门先给有幼崽的家庭做登记。”
这样一来，照顾到幼年虫族的同时，还能连没登记身份的成年虫族一块算成业绩。
面对042的要求，云青：“那明天先从哪里开始？”
042：“从哪里开始……从远的区域开始，离得近的让他们自己过来。”
兑换点位于9区中间位置，正好可以兼顾两边离得近的虫族，剩下来靠近7和8区的虫族离得远，属于通知过但轮到他们还早。
“分两头进行……”
——
1区。
作为生活环境最好的区域，除了拥有比雌虫居住区域更完善的设施外，雄虫在这里完全没有‘天敌’。
一定要做比喻的话，雄虫和会下金蛋的鸡差不多，都属于保护动物了。
他们被保护的原因，在于他们稀少……如果说雌虫的数量是特意控制过的结果，雄虫就是自然选择的成果了。
不管怎么干预，自然诞生的雄虫蛋就是那么少。
就像是用来维持整个种族数量一样。
而作为饲养者的伊卡尔文明还是独角人，再怎么精心的对待都不能让雌雄比例达到相对平衡。
想用生殖医学帮帮他们的忙吧，结果生出来的蛋就是孵不出的死蛋，不管雄虫蛋还雌虫蛋，区别只在于前者的死亡率是百分百，后者大约百分之七十。
尝试过也死心后，伊卡尔文明就放弃了，划不来。
比起可有可无的雌虫，在增加雄虫数量方面没有任何作用，那还费那个劲做什么。
能在1区生活的都是雄虫。
这里的雄虫还是蛋的时候，就被送来了。
——雄虫和雌虫蛋可以从虫蛋有无花纹去判断，所以只要一出生就知道这颗蛋里是雄虫幼崽还是雌虫幼崽。
要是送来的时候还能知道哪个雄虫是雄父的就跟着亲生雄父，不知道的就随机分配给养育过雄虫幼崽的雄虫。
所以，养育过雄虫崽的雄虫并不是真的是个没用的废虫。
至少他们还会带幼崽。
雄虫幼崽可比雌虫幼崽娇气的多，连雄虫幼崽都能养活带大，本身也是值得齐衡侧目关注的技能了。
虫口普查，当然没落下这群雄虫。
考虑到雄虫的体质问题，1区的独角人从一开始就采取□□的方法。
他们比别的区更轻松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雄虫的信息有收录过，这部分内容有上传到科研基地的主脑内。
A0在接收了这部分资料后可以直接录入，然后激活身份卡，独角人直接送过去给他们，在现场录入一下指纹虹膜就足够了。
身体检查和采血，对他们来说有无都没关系，他们的身体状况伊卡尔文明有关注，基本上可以排除患有疾病却没能得到完善治疗的事发生。
“录入完毕，以后这张身份卡就是你专属的了。”胸牌上编号001的独角人笑着将卡递给他。
身份卡对雄虫来说，也是个新鲜东西。
“手伸出来，采完血，你看哪天有时间直接去排队做个身体检查。”
维顺从的伸出手。
他外表约莫三十岁出头，样貌成熟俊朗，周身气质温和。
001抽完血，拔出针管，然后转过身从随身携带的盒子里拿出一样手环形状的物品。
“这是可以配合身份卡使用的个人终端，我刚才已经给你绑定过了，如果在外面忘记带身份卡，终端也能起作用。”
维有些疑惑：“不是只有身份卡么。”
“是你的雄子让我转交给你的。”001笑着恭维，“他现在可是跟着那位阁下在做事，只是一个个虫终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对了，他还说反正没有姓氏，他就自作主张取好了。”
“他现在叫计凛。”
维：……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
“所以你以后得和你的雄子姓了。”001和维打交道不算少，特别是在计凛加入到天云星外派的先遣队后。
他知道维不是开不起玩笑的雄虫。
“等会儿我教你怎么用，你可以通过终端和你的雄子联络，他现在应该还没有离开天云星。”
维嘴角抽了抽，抬手按了按额角直蹦的青筋。
呵呵，幼崽真是长大了就管不了了，偷偷跑出去不回家也就算了，还虫胆包天连让自己这个雄父和他姓的事都做的出来。
“麻烦你了，我正需要和他好好聊聊。”
维、或者现在该叫他计维，作为一个自认为脾气还算不错的虫，他还做不出当着001的面撒泼的行为。
001忍俊不禁：“别太苛刻，计凛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看看现在聚集地的变化，难道你还能说他选择出去闯荡是不正确的选择？你该夸夸他才是。”
见001意味深长的神情，计维莞尔一笑，“不管怎么说，不打呼就跑出去，还是要骂几句的。”
“不然他就该飞上天了。”
001还有其他雄虫那要去，再教会了他使用终端后，就先告辞离开了。
终端里有001一早就添加好的计凛的联系方式，在天云星上，可以畅行无阻的联络对方。
计维在学习语言文字上的速度名列1区前列，一开始是想知道雄虫崽到底为什么明知自己不赞同还要离家。
等到了后面，随着学到的知识越来越多，随着整个聚集地开始变化。
他学习的初衷就改变了。
学个终端操作，用这种便携式的光脑手环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联络计凛之前，计维先调整了一下心态，免得等会儿一见到雄虫崽那张脸就忍不住生气。
过了一会儿，他拨通了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了起来，像是专门在等他一样。
许久不见的雄虫崽出现在屏幕上，看起来似乎和离家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可眉宇间增添了几分不该在他这个年龄有的成熟——
作者有话说：昨天放进存稿箱，结果没定时间，记性真差
未来几天应该是正常更新，有特别情况会请假条说明。
第233章
“雄父,下午好呀。”计凛露出卖乖讨巧的表情，抬起虫爪对他挥了挥。
计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故作微微惊讶的模样说：“原来你还记得自己有一个雄父吗？”
“我还以为在外面流浪的,已经忘记自己还有个家了呢。”
计凛心中一哆嗦,别管他在外面是不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到了自己雄父面前那就还是只怕父亲的小虫崽。
还好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接通讯,不然被其他虫看到了，自己还要不要脸了。
他打着哈哈，企图略过自己逃家不回的事。
“哈哈哈,怎么会呢,雄父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计凛眨眨眼睛,镜头下的手狠很掐了自己一把,逼的眼眶发红。
“我在外面，每天都在想雄父。”
“雄父你不想我吗？”
计维心中好笑,他要是不知道这虫崽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就不是他雄父。
但到底还是心疼在外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吃苦头的虫崽。
“是吗？天天都在想雄父？那怎么回来了也不回家？”
计凛知道自己离家出走这关算是过了一半了,顿时松快许多，挠了挠头说：“谁说我不想回家的，这不是,不太方便么。”
他猜测父亲知道这件事，应该是001说了什么。
“其他虫都不回家，我要是回去看您,那多不好。”
001对计凛的情况没多说什么,只略略说了些有一些虫族从天云星外回来，其中就有计凛。
“对了，雄父,终端好用吗？我可是特意给您选了一个最好的。”
“这款的功能最齐全，除了具备基础功能外，还搭载了很多额外的功能，具体的您可以好好用用。”
“要是有不会的，这些天可以问我，之后的话可以网上求助一下。”计凛双手托腮，有些求夸夸的意味。
计维问：“你哪来的。”
他了解自家的虫崽，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胡来的雄虫，但是这东西显然连独角人都没有，小虫崽又是从哪里来的？
“是正规途径啦。”
计凛笑：“雄父别担心，类似的东西稍后应该也会出现物资兑换的东西里，不过大部分都是基础款，像是这样的升级版比较贵。”
“我用工资给您买的，特意、嗯，孝敬您的。”
计凛想了想，这些也不是什么不能告诉雄父的内容，反正等到灰雾在天云星上推广开来，有关一些内部的消息很快就会流传出去。
“您是知道的，我离家出走，那是因为我去找工作了。”
不，其实是小八直接把这份工作直接塞到了自己手里，自己心动了才跑出去的。
嘛，谁让那时候自己已经成年了呢。
成年虫，做决定就不用询问监护虫，就算监护虫不同意那偷跑也不能叫偷跑，应该叫做意见不合坚持自己的意愿。
“有工作就要上班，上班当然就会有工资啦。”
“每月基础工资是三千信用点，干的好还有奖金绩效什么的，您就放心在天云星上养老，让我养着您吧。”
计维听了真是又好笑又好气。
“信用点？那是什么？”
“还有我用的着你养？一直以来我们不都是独角人在养，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长大的。”
聚集地里的雌虫还需要做各种事养活自己，甚至定期上交一些用来供养1区的雄虫，这一点成年的雄虫多少都知道一些。
“这个嘛，雄父你就不知道了吧。”
计凛想着自己听来的事，看着对此一无所知的雄父，觉得还是得给雄父打个预防针才行。
不然等医生阁下的政策推行开，估计会引发不少怨言，尤其是在雄虫当中。
刚好自己雄父和其他雄虫的关系都不错，算是1区雄虫里比较有话语权的雄虫，有雄父在其中斡旋，不至于会出现太难看的情况。
“信用点是新的货币体系，会逐步取代掉现在的兑换体系。”
计凛想这说起来大概会是很长一段故事，他看了看周围，对雄父说：“您等等，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和您说。”
“我相信您对我要说的，一定会非常感兴趣的。”
知父莫若子，计凛能养成现在这么个性格，和他雄父是分不开的。
看计凛这样，就知道计维也不是什么只知道吃吃吃睡睡睡造虫蛋，没有主见只知道颐气指使的废物雄虫。
吉林那边的镜头晃荡了起来，随着计凛的奔跑，镜头开始上上下下的将四周的环境拍摄了下来。
计凛所在的是星舰内部，原本站在主控室外面无人的走廊接通讯，定着不动只能看到他身后金属色泽的光滑墙壁。
现在一动，整个星舰内的陈设场景映入计维眼中。
那是生活在天云星上的计维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他虽然比其他雄虫有意识的去了解一些雄虫不该了解的东西，但碍于独角人的封锁，也不过是雾里看花。
他猜测着雄虫崽此刻身处的环境，眼睛一眨不眨的将画面中的出现的一切记在脑中。
在连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他就已经记下了。
他还在画面中，看到了穿着和雄虫崽类似衣服的青年，他们碰面之际，计凛笑着和对方点了点头，算做是打招呼。
计维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雄虫崽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同。
他的记忆力很好，尽管他们擦肩而过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但稍作回想很快就想起来之间的区别。
和小虫崽擦肩而过的那个青年比较起来，他们的衣服款式整体虽然是一样的，不过……左胸和肩章的位置上还是有差别的。
星舰内的计凛没注意到雄父那边的安静，想着刚才和自己打个照面的雌虫。
如果换了平时大约会和对方打声招呼，但这个时候他还是更急着回房间和雄父好好聊天，实在顾不上寒暄了。
自己留在天云星上的时间，过一天少一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启程出发。
得抓紧这难得的闲暇时间，和雄父多聊聊才是。
——他一早就猜到001把个虫终端送给雄父后，雄父会打电话给自己，特意空出了这一段时间。
不然他也是有很多工作要做的，哪里能雄父一联络自己，自己就那么刚好的接起来，还有时间和雄父撒娇聊天。
等进了星舰内的电梯，下到居住区域，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后。
做会长还是有好处的，比如说他的房间是单间，不是合住宿舍。
计凛把镜头对转自己：“雄父，你还在吗？”
“嗯。”计维回过神。
计凛：“我现在在自己的房间里，雄父你看……”
镜头调转，环视一圈房间。
房间是单间，面积却也没大到那里去。左边摆着一张稍宽的单床，旁边有嵌在墙壁内的柜子，右手边边有独立的洗漱间。
只需要一眼，就能够将所有的地方都收入眼中。
简简单单的一看就知道是单身虫的房间。
镜头溜达一圈，又回到计凛的脸上：“怎么样，不错吧。”
“很好，比你的房间好多了。”
1区雄虫住的再好，那也只是和雌虫们的居住环境相比，真要比起来那就是半斤八两，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也觉得。”
计凛坐到床上，想起自己在1区住的房间，的确还不如星舰上的一间房。
在见过计凛身处的环境后，计维心中那仅剩的一点担心也放下了，雄虫崽过的比自己想的更好。
这样他也就放心了。
“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被你说中了，雄父确实很想知道和你有关的那些事。”
信用点也好、说要养自己也好，这些都和小虫崽外出后的经历有关系，他自然会关心。
但，也许不仅仅是因为这些。
“好哦。”
“从哪里说起呢。”计凛一边在脑海中整理要说的内容，其中必须得保证没有涉及需要保密的内容。
公私要分明，有些不能说的，还是不能告诉雄父的。
计维看了一眼手上的手环，道：“先说说信用点吧，还有这个……终端是怎么来的。”
光脑、终端，这些名词对于雄虫来说并不陌生，他们有见过独角人有，也看过独角人使用。
计维自然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亲手触摸使用，这还是出生以来第一次。
有001的指导，再加上计维记性好，尽管终端到手还不到两小时，但他已经将用法摸索了个七七八八。
“说信用点，那就不得不从我的工作说起了。”
计凛想到自己运输大队长的工作，笑的十分开心，他这可是在为所有虫族服务，运输的每一分物资都在改变天云星上虫族的生活环境。
于是，计维就听他儿子说了这段时间的‘冒险’故事。
“……大概就是这样，001给雄父你采血的这些设备、耗材啦，都是我们这一次运输回来的物资之一。”
大致的说了一下自己离开天云星，被委派组建商会，购入物资并运输回来的事。
“我的工作内容就是不停的来回倒腾物资，可能过不了几天就又要离开了。”
“信用点是天云星上的货币，是我为灰雾的‘医生’阁下工作，他发放的工资，可以和外界的星币兑换，也可以直接在天云星上使用。”
“您点开终端上的那个灰色图标后，就可以直接上网了，然后搜索【天迦星时代】就可以下载这个论坛app，也可以直接网页进入论坛。”
“这个和我们用的有些不一样，算是民用版本吧，是开发出来专门供以后的公民们登录使用的。”
第234章
计凛指点着雄父进入论坛,然后告诉他怎么注册。
“用公民id就可以直接注册了，一虫一号绑定的，实名上网。”
计维开始创建用户账号,看着跳出来的需知和创建用户账号需要同意的协议,仔细浏览了起来。
计凛也不介意雄父不理自己，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我刚才去溜达了一圈,基本没什么内容，大概是现在拿到终端的虫还太少，以后终端普及开来,网上就会很热闹了。”
“对了,雄父,你同意一下我发过去的申请。”
计维看着跳出来的申请框。
【用户[计凛]向您发起‘亲情账户’绑定申请,是否绑定？】
【[是/否]】
计维没有点，问：“这个有什么用？”
“您后续要买什么东西,可以直接从我的账户里划款。”计凛回答的很快，他说：“您就同意吧，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我有就先花我的,别客气。”
“……”计维有点手痒，想敲虫崽的脑壳，偏偏看的见敲不到。
他抬手点了同意。
【您已绑定[计凛]的亲情账户。】
“这样行了吧。”
计凛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说：“其实让您绑定也是为了您好，不然我在外面会担心您的。”
“发放的那点基础信用点额度，也就够您买营养剂的,买点其他的就不行了。”
信用点的推行并不会一跃而就,它会逐步替代掉以物易物，让大家习惯用信用点进行交易。
“营养剂？”
又是没听过的新词。
计维点开自己的个虫账户，发现的信用点数额还是零,并没有计凛说的基础信用点额度。
“我不是说我购买了很多东西送回来吗？这些东西除了一些是建设用途的，有很多都是改善生活的，但肯定不能白送对吧。”
“其他的东西还好，不急需也没什么，吃的却不行。”
“现在的食物除了自己种的，就是从独角人手里换的。”计凛叹了口气，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天云星上对于食物的缺乏。
“但是自己种的不够吃，独角人手里的也是伊卡尔人未免养殖我们送来的，两边加起来才维持了之前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
“可我们不能一直这么下去，营养剂可以完全代替我们对食物的需求。”
计凛转头从柜子里掏出自己留存的营养剂，眉飞色舞的说：“雄父你看，就是这种。”
透明的塑封袋封存，大约良知粗细，长度和手掌差不多。
“这样一管吃下去，基本上可以支持身体一天的消耗，就算是从事一些体力活，一天三管也能吃的很饱。”
“它的味道也比蓝木薯要好，还有身体需要的各种微量元素，吃这种绝对不会出现维生素摄入不够而营养不良的情况。”
“如果想换味道，有几十种可以选。”
“对了，还有罐头。”计凛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罐头，“这里面是各种肉制成的，有肉块也有肉泥糊糊，反正也挺多种的。”
“要不是不允许，我真想让001送几个给您尝尝。”
计维好奇的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听到他的话，笑着摇头：“不要紧，不是说之后可以换吗？到时候雄父去换来尝一尝也是一样的。”
“我推荐雄父你买这几种味道的……我觉得是最好吃的。”
“啊，差点说跑题了。”计凛紧急把话题拽回来。
“就是这种营养剂，它的定价，我听蓝一说是三个信用点一管。”
“按照幼崽和成年虫的食量，给公民账户发放基础信用点。大概是500~1000点，这部分的信用点会锁定只能够用来购买营养剂。”
对此蓝一的解释是‘为避免出现意外状况’，以保证每个虫能生存的前提去发放，不希望他们将生存所需的信用点挪作它用。
总之里面还涉及到一系列复杂的变量计算，那些是不属于计凛需要详细了解的领域，所以他也就没细问。
“没有意外的话，营养剂应该会替代掉我们现在吃的自然食物。”
计维摇头，更正了他的说法：“不是应该，是一定会。”
“像你说的，营养剂的好处那么多，只要不笨就知道该选哪一种。”
身份信息录入、终端的普及，意味着整个聚集地的现状会彻底改变，每个虫都要自己养活自己，就连雄虫也不意外。
“这个基础信用点，不会一直发下去吧。”
计凛惊讶：“雄父你好聪明，蓝一的确说了不会一直发下去。”
计维：“额度有上限，又锁死只能够用于购买食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就是在鼓励大家主动去工作赚取信用点么。”
“就像你一样。”
计凛点点头：“是这样没错，毕竟医生阁下说过，要让大家自力更生养活自己，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这才是他来到天云星的意义。”
计维能生出计凛那么聪明的虫崽，自己当让不会笨到哪去，他从计凛的话联想到前面计凛说的。
“去工作，指所有虫族？”
“当然。”
计凛想从蓝一那里听了一耳朵的推广就业率的计划，轻咳了一声说：“医生阁下说了，建设天云星需要所有虫族加入进来。”
“新时代，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都需要自食其力。”
像现在这样，依靠着独角人、无事生产得过且过的日子，那是一去不复返了。
计维虽然有所预料，可真听到雄虫崽口中的话时还是有些迷茫，“都需要工作？那要去做什么工作？”
“什么工作都有吧，不过刚开始工作岗位肯定会少一些，不然也不需要发基础信用点让大家过渡一下了。”
“雄父，你要是有感兴趣的工作，可千万不要怕自己做不好，反正大家都是新手，谁都没有经验。”
自己的工资养雄父是没问题，可医生阁下一直都鼓励雄虫发挥所长，所以要是雄父有兴趣，试一试也是好的。
想到现在雄虫和雌虫那可怜的就业比例问题，身为雄虫一份子的计凛就忍不住鞠一把泪。
“大胆的上吧，我会支持您的。”
计维：“……001都没说过的事，在你嘴里倒像是已经成真了。”
“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计凛不在乎的说：“我对雄父你有信心，看您把我照顾的那么好，就知道您要是想找工作肯定不会找不到。”
蓝一不是说照顾幼崽的虫缺口很大么，实在不行，雄父去干照顾幼崽的活一定没问题。
“小凛对雄父那么有信心，雄父又怎么好让你失望呢。”
总不能比自己的雄子还不如。
本来就对学习新知识很有兴趣的计维，想了想，决定继续学习，加紧跟上这个发生巨变的时代。
天云星上一成不变的格局，到了现在，恐怕才是真真正正的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变化。
“那位医生阁下，你见过他么？”
“他是个怎么样的……虫？是我们的同族么？”
这个问题可把计凛给问住了。
“见，是见过的，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是不是我们的同族，我不知道啊，医生阁下一直都是以人的模样出现，身上没有一点异族拟态故意留下的印记。”
“就算是我们的同族，应该也是雌虫吧。”
尽管没见过医生阁下的武力值，但怎么看对方也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那种强大从容的自信，必定来源于强大的、坚不可摧的实力。
“这样……”计维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你在外面记得照顾好自己，有危险的事尽量别冲最前面。”计维关心的叮嘱着。
计凛摸了摸鼻子，“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事轮到我身上的，有星舰的保护很安全的，再说了……星舰上其他负责护卫安保工作的雌虫又不是摆设。”
他本来想说自己还有精神力呢，不是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
可话到嘴边，计凛还是咽了下去。
据他所知，整个天云星上貌似就只有自己这一只拥有精神力的雄虫。就算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也隐约猜到这也许并不完全是件好事。
算了算了，以后有机会再和雄父说吧。
父子俩又聊了很久，主要是计维在听，计凛在说。
出去见过世面的计凛，碰上好奇心爆表的雄父。
就算他在外是说一不二的商会会长，可在自家雄父面前也只能做那个满足雄父好奇心的小虫崽，一直说一直说，说到最后口都干了。
这样，才被雄父放过。
通讯结束。
计维看着终端上灰掉的界面，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着：“小凛都这么努力，我这个做雄父的也不能拖他的后腿。”
“找工作……”恐怕1区的雄虫会先炸锅。
和雌虫们比起来，雄虫们说一句养尊处优也不为过，现在让他们去自食其力……恐怕很难。
不是所有雄虫都和自己一样，愿意尝试接受改变。
就说学习吧，很多雄虫都不乐意去，明明身处1区的他们有着比其他区更好的学习条件和接受教育的环境。
……还好，不是所有的雄虫都是这副德行，不然自己就真的难找同盟了。
计维关掉光脑，给自己加了两件厚衣服，就准备出门访友了。
雄虫的居住环境是不错，但是再不错，也居住的十分密集，因此出门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计维就到了第一个朋友的家。
打开门，让他进去的雄虫有些惊讶：“维？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找我了？”
雄虫的身体素质远不如雌虫，这种天气出门就算要不了他们的命，也绝对能让他们不好受。
第235章
“当然是有好事才来了。”计维摘掉围巾,去炉子边上烤烤火。
“枫。”
被称呼为枫的雄虫留着墨蓝色的长发，长发扎成低马尾绕过左肩垂落在胸前，眉眼温和五官秀气,是一看就让虫心生好感的长相。
“喝水。”枫给他倒水。
计维伸出手接过。
也就是这个时候,枫注意到他有些不一样，“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带饰品了？”
大多数的雄虫都喜欢装饰自己,可枫记得维没有这种爱好。
“手环，很漂亮。”一指宽的黑色手环像是某种晶石打磨，表层点缀着许多星星闪闪的小点。
“不是饰品,是光脑,也可以说是个虫终端。”计维喝了一口水,笑着解释道。
枫讶异：“终端？你从哪来的？”
“小凛让001给我送来的。”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小凛给自己取了姓，说是叫计凛了。”
“计凛？”枫念了一遍,眯了眯眼：“那我是不是也要叫你计维了？”
计维摆了摆手：“随便吧，我无所谓，小凛想姓什么就姓什么吧。”
发觉好友家中不见小虫崽的影子,计维有些好奇的问：“对了，你家崽呢，怎么没见他。”
“去找他的朋友玩了。”
枫笑起来：“凛冬季那么长,他在家里哪呆得住。”
“也是，你家雄子还小，正是爱玩的时候。”
枫的雄虫崽从虫蛋里出来,到今年也不过才过去了几个坠星日,活泼好动着呢。
计维挑拣着一些能说的和枫聊。
他尚且被计凛说的震惊到了，枫就更不用说了。
枫对他说的一些事并不陌生，001已经上门采过血样,登记过身份，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事。
1区和其他区不一样，所以从一开始，就优先上门给还带着幼年期的虫崽的雄虫登记。
天迦虫族的生长阶段分为幼年、少年、青年期，然后是雄虫有成年期，雌虫则会在踏入成年期前进行第一次进化。
后面渡过漫长的成年和壮年期，在生命步入尾声的时候，才会进入老年期。
雄虫和雌虫的身体素质，可以说每个阶段雄虫都是不如雌虫的，独角人们对这点知道的很清楚——往年凛冬季，生病最频繁的就是1区的雄虫幼崽，真是想不记得都难。
为此就算知道上门会麻烦一点，也不敢让那些身娇肉贵的雄虫带着虫崽来做检查。
枫有点迷茫了。
“我什么都不会，要是像你说的，那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别看计维的外貌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但实际上他的年龄远比外貌显露出来的要大不少。
枫的年纪比他小一些，因为从小就玩在一块，他们的关系才亲近一些。
天云星上的雌虫平均寿命不过三十，再长一些的……只有非常非常少数的雌虫能够活到四十。
雄虫比他们好一些，但也没好太多，毕竟每一只雄虫幼年期就会被迫封闭脑域。
强行抑制本来正常发育的精神力，对他们的身体也是一种负担，雄虫弱质的身体素质有部分得归咎于此。
在天云星上很难捡到三十岁以后的雌虫，同样的，也很难见过活过六十岁的雄虫，大部分雄虫的寿命也就五十多一点。
计维、枫，他们的雄父都已经不在了。
因为生出雄虫蛋的几率不高，加上雄虫蛋都会送到1区让雄虫抚养，所以在1区看到‘父子’年龄相差三五十岁都很正常。
——雄虫也不知道在他一生不停造后代的过程中，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造出一颗能亲手抚养的雄虫崽。
至于雌虫蛋？基本上没有雄虫见过。
独角人是不会特意告诉他们，和他们有过露水情缘的雌虫，是否有怀了雌虫蛋的。
“别这么想，至少你的成绩很不好，先前参加模拟考试，成绩在1区内一直都在前十。”
计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再说了，总不会饿死你和幼崽的。”
计凛口中那位医生阁下，也不像是没考虑到这点的，基础信用点应该只是过渡期采取的办法之一。
枫苦笑：“希望吧。”
“我也要更努力一些才是，总不能让虫崽跟着我吃苦。”
在对待后代的态度上，雄虫和雌虫的态度是一样，那就是苦自己也不能苦虫崽，哪怕是在齐衡眼中相当娇气的雄虫也是一样。
……他们在天云星上，被豢养着在聚集地内度过一生，从出生起身边仅有的就是自己的雄父，还有被送来的雄虫崽。
这样的情况之下雄虫最看重的并非自己，而是倾注了全部情感和期望的雄虫崽，也就不奇怪。
计维对枫接受的那么快，完全不奇怪，就是预料到枫的态度他才会第一个来找枫。
“我有一个想法。”计维说。
枫看着他。
“那位阁下的好意毋庸置疑，在聚集地里所推行的任何事，其本质的出发点都是为我们好。”
“不管是录入身份信息还是针对我们和幼崽的教育……”
“变化已经发生了，之后每一天都会有新的变化，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小凛不是正在为这位阁下工作么，也许我们也可以。”
“赶不上第一批，做第二批也是好的。”
就算是雄虫，也不是所有的雄虫都喜欢被当成废物养，最起码计维不想。
独角人的衰落已成事实，伊卡尔文明对于天云星的掌控力几近于无，现在大概还被蒙在鼓里。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文明的复兴贡献一份力，都该刻不容缓的行动起来，不能等着时代的洪流到来时，被无知无觉的推着向前走。
枫低眉沉思了一会儿：“我对这些没有多少了解，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都听你的。”
枫的性格说好听点是与世无争，说的不好一些就是好脾气的老好虫，在这一点上和习惯维持礼貌疏离的计维不同。
不过，也因此，枫在1区的虫缘非常好，基本上和那些个抱团的雄虫都能说的上话。
1区的雄虫不多，可再不多也有几万。
几万只雄虫去掉未成年的雄虫，也仍然有一半，这些雄虫小团体喜欢抱团，一小片一小片的成团聚集后又会变成大团体。
而大团体中那些个为首的雄虫，就是1区雄虫内部说得上话，能够获得一些支持的虫了。
计维是其中一个，但他待着的那个报团取暖的组织，大部分都是他这德行的雄虫。
主打一个自己玩自己的，别虫不要来碰瓷。
枫跟着他，但性格让枫和其他的雄虫关系不错，非常适合……嗯、对了，外交，非常适合去和其他的雄虫团体搞外交。
别看枫一副好好欺负的样子，就真以为他是任虫捏扁搓圆的团子，真得罪他的虫总会倒几次霉。
通常情况下，枫只是懒去一一计较罢了。
……
又过了两天，计凛看着又没了回应的聊天框，挠了挠头有些迷惑。
雄父这是在干什么呢？平时有这么忙吗？怎么连回自己信息都顾不上。
要知道自己可是已经定好出发时间了，再不说说话，下一次回来就得两个月后了。
计凛叹了口气，不是他想表现的像个离不开雄父的虫崽，但是越到离别的时间就越有些不一样。
“算了，我也不是没事做。”
他点开星舰的系统控制界面，先是查看了一下矿石的交收情况，再看了看星舰的改装进度，中途还切出去看了看焰他们的日常训练。
星舰上有训练区，主要是做做日常训练以及进模拟舱进行星际模拟战争。
计凛对前者没什么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后者。他也有精神力，链接机甲进行作战指挥他也可以——前提是先把这拖后腿的身体素质拉上去。
看着焰带着一票雌虫训练的视频回放，注视着雌虫们身上结实梆硬的肌肉。
计凛皱着眉头捏了捏胳膊上的软肉，更想叹气了怎么办。已经很努力的再练了，但是想把软肉变成肌肉，还需要花更多的时间进去。
自己一个干文职，有必要练的能上战场吗？
计凛扪心自问了一下自己，最终觉得还是需要的。万一以后碰到危险，那些敌人可不会管是文职还是战斗职务。
就算练不成焰他们那样，至少该有的肌肉、耐力、体力得练出来才行。
另一边。
训练区域内，划分了许多个不同的训练室，正处于休息时间段的雌虫们正在做自己的事。
训练很辛苦，他们也就只能趁着这个时候休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