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他们来的还挺巧,正好碰上其他雌虫下班的时间。
对于独角人口中说的‘所有问题’，叶霄他们若有所思，猜大概是线上和各区内都解决不了,才会到这里来。
就好像他们现在这样。
好比1区有医院,但也说了只能治疗一些基础疾病，如果情况严重需要转去医疗中心。
‘医疗中心’指的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正想着,独角人带着他们走到一处电梯前，“现在我先带你们去医疗中心。”
电梯没人用，一按就开了。
“医生阁下说了,在替你们安排手术时间前,你们需要先做个身体检查。”
当他们都走进电梯后,独角人按了一个数字4。
电梯徐徐上升。
叮咚。
电梯门打开。
独角人带他们到一台机器前,示意他们用终端刷一下，“先挂号,录入一下你们的信息。”
医疗中心建成很久了，这里的设备还是第一次被使用。
等他们依次刷完身份验证，然后终端跳出一份信息表单,上面除了他们需要做的检查外还安排好了住院的病房号。
“我先带你们去病房把行李放下，然后……需要做的检查，先去做人工辅助的,不然再晚一点该下班了。”
叶霄他们默默跟着走。
独角人也没一定要他们回应，自顾自的往前走，和他们说着一些注意事项。
等到了病房,看着并排放置的四张床,他们将行李放下。
接着，就是去做检查。
表单上粗略一看，需要检查的项目有很多,可实际上那多是检验项目，真正检查起来并不多。
大致就是抽血和全身扫描两大项，这也是现在能为他们做的了。
剩下来有关精神力、脑域方面的检查，需要明天等医生阁下来了后，亲自为他们做检查才能确认结果。
全身扫描的检查室外，独角人抬手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一个雌虫就走了出来。
“仪器调试好了么，要检查的虫来了。”独角人指了指站成一排的他们四个。
“调试好了，不过我也是第一次操作，可能不太熟练。”
雌虫扫了他们一眼，迟疑的说：“保险起见，可能需要检查两次。”
按理说设备仪器都是新的，照正常情况看结果不太可能有问题。
不过考虑到雌虫也是被紧急调来，只看过操作手册，实操上手还是第一次，会有这样的顾虑也正常。
“那就检查两次。”独角人想了想说道。
多检查一次也没什么，重要是保证结果没问题。
反正整个医疗中心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四个要做检查的雄虫，所有的设备都是为他们启用的，就算检查两次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这可是医生阁下亲自交代下来的事，绝对不能搞砸了。
独角人：“那我就把他们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吧。”穿着白大褂的雌虫点头，看向他们，其实心里也有点紧张。
“你们谁先来？”
叶霄、秦遥、乔明、姜尘，一阵沉默。
“我先来吧。”说话的是姜尘，语气温和的道：“不是说还有其他的检查么，早点做完早点结束。”
“那就他先。”独角人说。
雌虫侧身对着姜尘示意：“请跟我来。”
检查室内。
“上衣下裤全部脱掉。”
姜尘嘴角抽了抽，“一件不留么？”
背对着他正在准备东西的雌虫毫不迟疑的回答：“对，脱完了躺好。”
进检查室前，姜尘没想到检查要全脱，之前在1区做检查的时候也没享受到这个‘待遇’啊。
天气还冷，衣服本来就穿的多。
尽管姜尘有些不适应，却也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他三两下把所有衣物去除，很干脆的躺到扫描舱的平台上。
室内的温度很温暖，但当他躺在检查台上和冰冷的台子相贴时，感受到一阵令他起鸡皮疙瘩的凉意。
等雌虫转过身，就看见刚才还衣着整齐的雄虫，此刻□□的躺在检查台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
即使看上去很淡定，可还是流露出些不自然，比如说那不同自己对视的目光和僵硬的神情。
这个时候要是笑出声，那双方可就真的要尴尬了。
雌虫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冷淡的态度，“终端取下来给我。”
姜尘摘下终端，递过去。
“名字。”雌虫拿出一个手持仪器在手上的终端上扫了一下，很快就读取出一串信息。
“姜尘。”
“确认无误，那我们就开始检查吧。”雌虫拿起旁边一个探头仪器，又在他的肩颈部分涂抹上透明的药剂。
“过程中有不适可以说出来。”
“明白了么？”
被雌虫居高临下盯着看，还是全身上下一件衣服都没有的状态。在这样的情景之下，让姜尘实在有些难以维持往常温和的语态。
“明白。”他硬邦邦的道。
检查室内的检查刚刚开始，检查室外本来应该轮候检查的三个雄虫却是没了身影。
他们去哪？
原来是在姜尘跟着雌虫进去后，独角人为了节省时间，就把他们先带到另一边。
“这三个，先给他们抽，等会儿还有一个做完检查就过来了。”
独角人带着他们到了唯一一个有雌虫坐着的抽血窗口，对着坐在里面的雌虫说。
这次不用对方问，叶霄他们几个就自动分出了前后顺序。
叶霄因为离的近，理所当然的成了第一个。
抽血么，他们都经历过，没什么好紧张的。
叶霄这么想着，所以当他坐下来的时候就表现的十分淡定。
在这点上，他身后排着队的乔明和秦遥也一样。
“名字。”
“叶霄。”
雌虫示意他扫一下终端，然后旁边的小型打印机上开始吐出一长串的标签，雌虫动作很熟练的撕下不过一指长标签往旁边的一次性采血管上贴。
站在叶霄身后的乔明和秦遥，想着等会儿就轮到自己了，这个时候都故作淡定的在观察。
随着雌虫手下不停的动作，叶霄嘴角的笑容有点挂不住，怎么还没贴完。
上一次采血只采了一管，献血那会儿也不过抽了一袋，这回怎么看上去数量比前两次都多？
一把抓不完的采血管在雌虫的手下挨个贴上标签，粗略一看不下四十余管。
等贴完最后一管，雌虫对他说：“胳膊伸出来，袖子撩上去。”
叶霄还能怎么办，事到临头也只能硬着头把手伸出去了。
等一切准备就绪，雌虫拿起旁边的采血针，对着他臂弯处的血管扎进去。
一管又一管。
叶霄在这之前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晕血的毛病，可这个时候他的确是不想看下去了——要不是背后还站着乔明和秦遥，他真想扭头不看。
独角人还站在边上，“叶霄你还记得我们过来的路吧？”
“等会儿采完血，你就先回去，然后等姜尘做好检查了叫他过来。”
全身扫描的检查不会太快，但也没那么慢，差不多他们几个抽完血走回去，里面那个也该出来了。
“我记得。”
叶霄的声音有些凝涩，眼看着空管越来越少，他心里也不住轻松了一些。
很快，抽完最后一管。
叶霄按着止血的棉球坐到一边去，腾位置给背后的乔明。
不知道是不是抽血抽的有点猛，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点晕。
另一边，乔明坐下来。
重复着和刚才叶霄一样的流程，报名字、核对身份信息、打印标签贴采血管，扎针抽血……一管又一管。
……
检查室门被从里面拉开。
姜尘推开门出来的时候，抽完血靠墙等着的几个雄虫第一时间看过去，然后就发现姜尘的神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等他们发问，检查室内传出一道声音。
“下一个。”
“我先去。”秦遥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下一秒，啪的一声，检查室的门就在他们面前被关上了。
叶霄注意到姜尘神色郁郁，有些不太对劲，“你没事吧？”
“没有，我很好。”姜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反正谁都跑不掉，提前说了，就不算惊喜了不是。
“还有个抽血的项目，就在我们过来的时候路过的D区那，要我带你去吗？”叶霄问。
“不用，我自己去。”
姜尘转过身离开。
独角人这个时候已经离开了，说是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等他们检查完回病房里等着就行。
剩下最后一个检查在明天上午，会由医生阁下亲自来替他们做，让他们不要到处乱跑，免得医生阁下来了找不到他们。
时间稍晚一些。
所有检查都结束，齐聚在病房里的四个雄虫面面相觑，最后先开口的竟然是秦遥。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检查要脱衣服——”
乔明和叶霄也都看向了姜尘，虽然没说什么，但神色都带了些惆怅。
显然毫无防备被一个雌虫喊把衣服都脱光，然后像坨肉一样被翻来覆去检查这件事，对他们的打击都不小。
面对秦遥的质问，姜尘泰然自若的掰开刚才由智能机器虫送来的营养剂。
“你动作太快，没来得及说。”
姜尘这话说的一点都不亏心，“是我不想说么？你们不也没问。”
这类的扫描检查又不是没做过，谁会特意问啊，哪里能想到这回的检查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
乔明、叶霄、秦遥：“……”
姜尘看上去像个好的，没想到也是个混蛋虫。
他们就说么，雄虫有哪个是真温良恭俭让的性子，真是让姜尘这张脸给骗了。
“脸皮真厚。”秦遥下结论。
姜尘斜睨了一眼秦遥，面不改色的道：“彼此彼此。”
叶霄没去动营养剂，他走到旁边的窗口，站在窗户旁向外看去。
他们到的时候就很晚了，等检查完，外面的天色早就黑了。
现在就算站在窗口向外看，也看不见什么东西，只有近处还有几站路灯点着。
“在看什么。”乔明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那是49区的方向。”叶霄指了指自己看的方向。
那也是他们来时的位置，并不全然是黑暗，能看见零星的几点光芒。
能够穿透会这么远的距离还能看到，那些光芒一定是非常亮且极具穿透性的灯发出的。
也得益于他们所在的高度以及距离，这才能看见。
“是。”乔明有些拿捏不准他想说什么。
见他们站在窗前说话，秦遥和姜尘也走了过来，在一边旁听着。
叶霄没打算做谜语人，他继续说道：“1区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还有印象吗？”
第282章
清晨。
时间还早,太阳还没从地平线完全升起，雾蒙蒙的天空透着灰蓝色。
天云星的气候异常、磁极紊乱，多数时候就算太阳升起,也难以见到艳阳当空一碧如洗的天空。
生活在天云星上的虫族,从出生以来就没见过几次好天气，如果不是灰雾播放的那些视频,难以想象这样的天云星曾经那样的繁华美好。
洗漱过后，清清爽爽的叶霄站在昨晚同样的位置上，向着远处和下方眺望。
和昨晚一片漆黑看不见多少亮光相比,今天目之所及能将所有事物尽收眼底。
平整修过地面,向着远处延绵不绝宽阔笔直的车道,中心大厅前面用石材板铺出的广场,沿着广场外围种下去的仿真植物和照明用的路灯。
如果说1区的建设还是个草台班子，那么中心大厅这里已经极为接近现代化建设了,虽然还是比不上一些视频里展现出的高等文明的建造水准。
昨天直接从站台向下从负一层过来，倒是少了一些体验。
叶霄也说不出自己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心里泛起的情绪是什么。
那感觉很复杂,似乎夹杂着许多难以描述的心绪。
要说对聚集地内变化感知最明显的，不是雌虫，而是他们。
因为利用价值的原因,雄虫和独角人打交道的时间更多也更长，不完全是一种逼迫的关系——倒不如说是半胁迫半妥协的关系。
——用豢养雌虫的手段和环境来养殖雄虫，身娇肉贵的雄虫能一死死一批给独角人看。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独角人对雄虫的禁锢和拘束相对宽松,只要雄虫老老实实完成每年的KPI，独角人基本上不太干涉他们做什么。
和茫然不知的雌虫相比，雄虫更像是掩耳盗铃的假装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处境,醉生梦死的活过一生。
最后，就连自己也骗过去了。
那么多年，那么多雄虫，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灰雾的到来，打破了这种自欺欺虫的假象，撕开了那一层遮羞布后，所有的雄虫再也没办法自己欺骗自己下去。
“还在看。”乔明走到他身边。
“不是得出结论了么。”
其实看着眼前这一切，乔明也十分的震惊，毕竟他们本来以为灰雾来到天云星上的时间不长。
可中心大厅和这通往49区的公路，还有周遭的建设，哪怕他们去围观过1区的建设进度，也仍然非常吃惊。
——再快的建设速度也需要时间，很显然这里用去的时间比1区的建设进度快太多了。
能解释这种情况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这里动工的时间要更早。
至于怎么围观的？
有终端的虫族可以点进自己所在那一区的建设进度查看，24小时不间断的视频直播，每天都去看的话，会发现一天一个新样子。
姜尘擦了擦脸，从卫生间走出来就看见站在一块说话的叶霄和乔明，另一侧的秦遥正坐在床上摆弄终端。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姜尘见自己离得近，走过去打开门，门外是不足小腿高的智能机器虫。
机器虫背上的存放盒子里，除了放着几支昨天喝过的营养剂外，还有几只贴着名字的玻璃管，里面无色的液体看不出是什么。
姜尘弯腰，拿起来。
识别到他的动作，机器虫发出声音。
“星月药剂，一虫一支，按说明服用。”
“不要拿错。”
“药物已送达，医宝任务已完成。”
机器虫采取幼崽的声线，一边说一边操纵滚轮向后调转方向离开了。
门口拿着药剂和营养剂的姜尘，面对看过来的三双眼睛，抬了抬手。
“自己过来拿。”
不一会儿，他们各自都拿到了贴着自己名字的药剂。
“上面说营养剂先不要喝，星月药剂……检查前三分钟内服用。”姜尘说。
比起营养剂，大家更感兴趣的是那支星月药剂，是没见过的东西。
“这是做什么用的？”秦遥皱眉。
“上面没写。”
“检查前服用，应该和之后要做的检查有关系。”
叶霄打开终端，在搜索页面输入[星月药剂]四个字，按下搜索键。
看着跳出来的，无相关内容的搜索界面，叶霄有些失望。
“没有么，还以为能找到些资料。”
乔明捏着药剂，不太在意的耸了耸肩道：“想也知道这种东西不可能在网络上搜索到吧，灰雾论坛的内部数据库，说不定还有可能。”
网络面向所有拥有终端的虫族，上面的信息都是过筛过的，灰雾论坛内部的数据搜索要更全面，但需要特别权限才可以使用。
这一点，灰雾没有隐瞒，所以只要拥有终端能够进入灰雾论坛的虫族都知道。
“昨天做的检查是常规检查，只是项目多了一些。”
“而且也没有涉及到精神力相关的检查。”
“不是说今天医生阁下会亲自来给我们做这方面的检查，好确定手术的方案么，这没听过名字的药剂多半和精神力有关系。”
姜尘说的，其实叶霄他们心里也都猜到了。
“精神力……”
叶霄笑起来，看着他们说：“看了那么多和精神力有关系的书，我还真想知道自己拥有精神力，是种什么感觉。”
“谁不是呢。”乔明勾起唇角。
不得不说，在不知道自己能拥有精神力之前，还没什么。
可知道自己是能够拥有的，只是被剥夺了，他们心中对于精神力的渴望就开始源源不绝的产生，特别是精神力潜力评级较高的雄虫。
越是知道的多，就越是难以忍受自己现如今的样子。
因为不知道医生阁下什么时候到，在医生阁下到之前他们也不能去其他地方，免得错过和医生阁下的见面。
叶霄他们只能在病房里聊聊天，顺便观察着那些来中心大厅的雌虫们。
就在时间过了早上六点半后，陆陆续续的就开始有雌虫出现在楼下，按照昨天独角人的说法，这些应该都是来上班的雌虫。
“49区的运气还真好。”乔明靠在窗边，感叹着。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2号聚集地那么多个区，只有49区与众不同。虽然灰雾一直都十分公正公平，可是终究还是有些地方不一样。
“天云星那么大，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姜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何况比起1号聚集地，我们已经好很多了。”
乔明哑然：“说的也是……”
天云星上总共有两处聚集地，这也是从灰雾公开的信息上看见的，比起他们所在的更早接触灰雾的2号聚集地，1号聚集地那边的进度还要更慢一些。
不过大家也都理解。
灰雾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也都明白灰雾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帮助天云星的虫族，只是力有穷时，很多事情没办法一跃而就。
大家都能理解各个区域之间有所差别是很正常的事，现在的日子，已经比过去好很多了。
其他的不说，只说原本的独角人可不在乎他们会因为饥饿、寒冷、疾病死去多少，现在灰雾却保障了他们最基本的生活需要。
不止2号聚集地今年幼崽的夭折率降低到几乎没有，1号聚集地也是一样。
只凭这一点，就足够大家对灰雾感恩戴德，感激不尽了。
至于其他方面，大家也没什么好奢求的，本来他们就是索取和得到的一方，难道还能不要脸的再去要求更多？
……
齐衡很早就到中心大厅四层的医疗中心了。
在一间特殊的检查室中，他将折叠空间中，经过系统设计改造后制造出来的一台设备放置在这间检查室内。
然后按照A0给出的说明书进行调试。
设备的基本调试都由程序进行，虚拟世界中模拟的次数也数之不尽，现在在现实中进行最后上手调试，陌生又熟悉。
“没问题了。”
他看着旁边排列整齐的数十根粗细长短不一的针，这些针很像针灸用的针，用途也像，都是用来扎的。
“该去见见他们了。”
齐衡走出去。
来的路上，有关那四个雄虫的检查结果，A0就和他汇报过了。
身体很健康，不会影响后续的检查和治疗。
他路过走廊一侧的窗户时，微微偏头看向窗户上映出的倒影，他此刻的长相和原本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同了。
[医生阁下]和[齐衡]对外一直都是两个人，长得自然也不一样。
为了做特意区分，他连穿着打扮的风格都换了，还为了更贴合今天医生的身份套了件白大褂。
走到四个雄虫居住的病房前，他抬手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后，门在他面前打开。
看到给自己开门的雄虫第一眼，就将眼前的雄虫和自己看过的资料对上号。
棕眸褐发，神情冷淡。
这是秦遥。
“几位好，初次见面，我是‘医生’。”
齐衡站在门口看向病房内，面对四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从容不迫的自我介绍。
他唇角微微扬起，神色淡然的接受着他们的打量。
“来的路上我已经看过你们的资料和昨天的检查结果了，结果很好，不会耽误今天的进度。”
“时间有限，有什么想问的，我们可以边走边说。”
“你们觉得呢。”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叶霄回答道：“我们听您的。”
“那就走吧。”
“对了，不要忘记带上星月药剂。”
而后，他们离开病房。
齐衡走在前面，叶霄他们则跟在他身面，手里拿着先前机器虫送来的星月药剂。
叶霄观察着走在前面的人，心中带着些探寻的想。
这就是‘医生阁下’？
看起来似乎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从外表完全分不清对方是不是同族，雄虫之间的感应也没有给出不同寻常的感觉。
假设对方是同族，在不是雄虫的情况下，就只能是雌虫了。
可真的是雌虫么？
叶霄心里又有些不确定。
天迦虫族本能能分辨对方是否是同族，也能分辨对方的性别，可在‘医生阁下’身上，向来无往不利的感知却失去了作用。
他看了看一旁若有所思的姜尘，显然并不只有自己是这么想的，他们也分不出来。
那如果不是同族呢？
叶霄陷入沉思。
就他所知，灰雾到目前为止，只有这位是从天云星之外而来，作为灰雾对外的负责人负责天云星上一切事务。
而其他的，不管是负责改造聚集地还是管理聚集地虫族的，都是原本就生活在天云星上的虫族。
如果不是同族，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力气来帮助他们？
这对他们是有好处没错，可也伴随着很大风险。
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呢。
第283章
越是聪明的人碰上在意的事,就越容易想的多，叶霄也难逃这个定律。
或者说，凡是聚集地内看清形势的虫族,对于灰雾的到来多多少少都猜测过一些。
只是碍于灰雾的神秘,以及他们全然出于一片好意的行为，让虫族也很难臆测他们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是利用,只是为了拯救……那也太奇怪了。
了解过自己所在的天迦文明诞生至毁灭的整个过程后，他们可不觉得以天迦文明这样四处树敌的存在，也有来报恩的。
不然还能怎么想。
除了来报恩的,他们是真想不出另外一个合理的解释,来解释灰雾这么不惜代价的帮助他们的理由。
除非——灰雾的背后,是同族。
叶霄他们怎么想的,走在前面的齐衡完全不在意。
倒不如说，从一开始他就不在意天迦虫族对‘灰雾’是什么看的,他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其他人怎么想的都和他无关。
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的齐衡虽然不是抱着玩游戏的心态,但心态依然是游戏人间的心态。
只是在做一些决定的时候，会更慎重一些。
毕竟真实的世界和游戏不一样，牵一发动全身,他可不希望亲身体验一把被围攻是什么感觉。
需要帮助重建的天迦文明也好，敌对的星海联盟也罢，在他眼里都一样。
如果穿越过来不是直接出现在天云星上,而是其他的什么地方,也许他就不会明知【重建天迦文明】是麻烦，还自揽麻烦上身了。
系统的要求从来不是促使他做出决定的最终原因。
他只是在天云星上、在聚集地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后，对于相当于是自己一手造成现在天迦虫族凄惨生活的状况,有那么些许的愧疚。
那点愧疚，才是真正让他答应系统，重建天迦文明的原因。
齐衡带着身后的四个雄虫，在一处挂着[♂精神力检查室]的牌子门外停下。
他一停下，身后几个一直盯着他看的雄虫也立刻止步。
“你们，谁先来。”齐衡转过身，扫视着面前的四个雄虫。
没等他们回答，就见有三个雄虫齐齐往后退了一步，只留一个反应慢的还站在前面。
检查而已，怎么看着这几个有点害怕的样子。
他笑了笑，眉头一挑，对着面前的红发雄虫道：“那就你先吧。”
也不等叶霄回答，齐衡已经推开检查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外的叶霄看着身后三个雄虫，磨了磨牙说：“你们至于么，只是一个检查而已。”
姜尘笑容不变，轻拍他的肩膀，“对啊，只是个简单的检查，所以叶霄你快去吧，不要让医生阁下等急了。”
显然，昨天的身体检查让他们几个都有点心理阴影，现在根本不想做第一个体验的。
叶霄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近检查室。
还能怎么办，就算心里有点没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检查也是为了之后的治疗，对自己有好处，不治疗怎么回复精神力……叶霄努力在心里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他身后，秦遥他们目送他进门后，三个雄虫对视一眼。
乔明：“下一个，谁去。”
秦遥：“……我不急。”
姜尘：“猜拳吧。”
“好。”对于这个提议，秦遥和乔明异口同声的表示赞同。
……
另一边。
叶霄刚进门，就听到一声“把门关上”，他下意识反手把门关上。
等听到门合上带起的一声轻响，才反应过来自己手比脑子还快，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就按对方说的做了。
虽然在这位‘医生阁下’面前这样顺从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叶霄还是对自己居然这么‘听话’感到一阵讶异。
不等他多想，就又听到一句。
“药喝了。”
“衣服全脱，脱完趴到台子上。”
真是熟悉的一句话，和昨天听见的只差了一个字。
“……”
叶霄嘴角抽了抽，默不作声的开始脱衣服。
昨天在雌虫面前都宽衣解带一件不留了，现在在这个不知道是雌虫还是非同族的人面前再脱一次，也无所谓了。
检查室内很宽敞，但放着的东西非常少。
一台检查用的设备，一个靠墙放着放着不少瓶瓶罐罐的柜子。除了这些，连把椅子都没有，昨天的检查室至少还有张凳子。
叶霄拿着自己脱下来的衣服，只能先将他们放在入门处的墙边上，方便等会儿做完检查走的时候直接套上。
从自己进门开始，医生阁下就一直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做什么。
叶霄看了看医生阁下身边的检查台，慢慢走近后，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医生阁下身前的东西。
就这么一眼，他看见了那几十根粗细不同的针。
叶霄眼皮不自觉一跳，想着这些东西该不会要用在自己身上吧，这么多还不被扎的全身都是。
他不敢多看，老实按照医生阁下说的趴在了检查台上。
好尴尬，还好自己趴着不用和医生阁下对视，不然……真有种想死的感觉。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面镜子，叶霄就会发现自己的脸、耳朵都红的不像样子，并且那红温的颜色从头颈蔓延，大有覆盖全身的意思。
幸好，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不幸的是，虽然看不见，可能感觉自己手脸都在发烫。
快点结束吧。
叶霄忍不住在心里祈祷，这样毫无防备袒露身体，真是一种折磨。
“头摆正，双臂过头弯曲平放。”
趴着的叶霄听着从上方传来的声音，默默照做。
在检查台旁边的齐衡，看着全身红透快变成煮熟虾子的叶霄，抬手拿起一旁的测温仪在叶霄身上滴了一下。
38.9°。
药剂起效比想象的还要快，既然这样就不浪费时间了。
“放心，接下来我会给你做一个检查，不会太久。”
齐衡拿起旁边的特殊麻醉剂，这种麻醉剂不需要吸入也不需要静脉注射，直接肌肉注射就能达到效果。
“如果顺利的话，会直接手术介入，替你解开被封闭的脑域恢复你的精神力。”
确认麻醉剂没问题，他一边和叶霄说话分散着叶霄的注意力，一边往叶霄的臀部上扎下去。
“不用担心，消除封闭脑域精神力的治疗我很熟练。”
很熟练，指在虚拟游戏中模拟过成百上千次。
趴着的叶霄就感觉自己屁股刺痛，然后眼皮子越来越沉，突然困倦的连医生阁下的声音都越来越模糊。
“……等你睡一觉，醒来就结束了。”
齐衡将麻醉针扔进一旁的废弃篓里，精神力探入叶霄的大脑，找准叶霄额前眉心位置处的‘松果体’。
这里也是雄虫脑域所在的位置。
那支麻醉针并不会让叶霄完全失去意识，如果叶霄彻底昏迷，本来就受到限制多年的精神力就更难觉察到。
所以在检查的过程中，被检查的雄虫必须要保持一丝清醒。
不过就这点清明的意识，恐怕比熟睡翻个身的意识还要少。
属于主宰的精神力探入，完全没有引起叶霄的一点反应，这种适应性也只有主宰能够做到了。
雄虫的脑域敏感，就算从小就被封闭了，也不是随便就能够入侵的。
精神力的检查，说白了也是一种精神力侵入手段，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探查其他雄虫的脑域，稍有不慎就容易引起反噬。
也就是现在叶霄自身的精神力几近于无，加上又是从小就被封闭了脑域，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就刺激到叶霄的精神力。
而齐衡用的又是属于主宰那部分的精神力，天迦虫族对主宰天然亲近，就更不会有一丁点敌对反应了。
雄虫的脑域会随着精神力的增长而扩大，精神力则会随着成长而增加，雄虫成年后的精神力一般不会低于幼年精神力潜力评级的等级。
齐衡睁开眼睛，神色有些无奈。
这脑域的大小，和S级雄虫幼年期几乎没变化。
因为系统内有遗留数据，所以他稍微一对比就知道这点。
严格来说，这是不算个坏消息。
至少在那个阶段就被封闭脑域，对叶霄来说造成的伤害是最轻的，等恢复后从零开始对他来说也更好掌握。
雄虫和雌虫的不同，除了脑域外，还有一点就是雄虫没有星核。
雄虫所汲取的星力，是由精神力控制储存在先天就存在的星窍中，失去了精神力也代表他们没办法汲取和储存星力。
齐衡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一点的。
毕竟他用的是主宰的身体，而主宰虽然是雄虫，但他却拥有脑域和星核。
在脑域检查完毕，没有发现问题后，齐衡转而检查起叶霄身体内潜藏的星窍有没有问题。
雌虫的星窍是后天打通，雄虫却是天生。
一旦雄虫的精神力回复，就会开始汲取外界的星力储存在星窍中，这一过程是自发的。
即使这样被动汲取的星力非常少，但如果不能控制，也会给身体造成不小的负担。
不过有一点好处是，星力循环往复间淬炼雄虫的身体，能让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雄虫身体好一些，不至于菜的没眼看。
他想到第一个解开脑域禁锢的雄虫，计凛的身体状态就好了不少。
唯一让他有些头疼的就是计凛似乎更擅长使用精神力，和精神力相比，计凛对星力的使用要粗糙的多。
齐衡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早已烂熟于心的步骤，还能一心二用的思考其他。
……就是计凛和叶霄的情况不一样，一个是成年后不久就恢复了精神力，一个都成年五年了，放在现在的雄虫里也算大龄了。
不知道后续的恢复能不能参考计凛的情况。
齐衡思索间拿起一根针，针尖上附了浅薄的一层星力，下一刻就快很准的扎在了叶霄的颈后。
算了，实在不行就术后观察期多留意一下吧，第一次对雄虫进行治疗还是小心稳妥一点比较好。
在检查室内，他对叶霄进行治疗的时候。
检查室外。
秦遥和乔明还有姜尘，他们三个靠着墙等待着，面上一个比一个淡定，心里却有些紧张。
为里面的叶霄，也为接下去要进行治疗的他们自己。
秦遥看了一眼终端，从叶霄进去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里面一点声音都没传出来，也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结束。
正在这个时候，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些动静，像是脚步声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推动的声音。
检查室外的三个雄虫下意识的看过去，就见有两个雌虫推着一张病床，正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过来。
第284章
医疗中心的配药室内。
齐衡正在准备明天给那几个雄虫使用的药剂,为了保证精神力延缓药剂在使用时的效果，只能在24小时内调配。
药剂调配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得益于进入第二阶段后新获得的主宰记忆,对于这类药物的调制甚至可以称得上娴熟。
精神力延缓药剂和先前调制的精神力缓释剂,名字听上去差不多，效果也类似。
后者不用说,是用来缓解雌虫过于暴乱的精神力的。
前者的主要作用，则是用来降低精神力的敏锐度以及活性，使得精神力变得迟钝,一般情况下不能乱用。
但是用在叶霄他们身上,却是刚刚好。
齐衡的手很稳,他将从星植中提取出的汁液煮沸提纯,滴入药管内轻微摇晃……制作药剂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否则会影响药剂的作用。
到时候就从救命药变成杀人药了。
天云星上的雄虫自小就被封闭脑域,在他们的生活经历中是不存在精神力的，自然也就谈不上使用和掌控精神力。
如今叶霄他们的脑域恢复，生而伴生的精神力自然也回来了。
这对他们来说是好消息,却也让他们面临新的问题。
那就是没有接触和使用过精神力的他们，如何掌控这突然出现的精神力呢？
他们的情况和计凛不一样。
计凛当初解除脑域封闭完全靠的是他自己，在消除封锁脑域的那股精神力的同时,计凛也在一点点熟悉精神力，进而掌控它。
叶霄他们则存粹是靠齐衡的帮助，这才解开了脑域的封锁,精神力于他们而言就是突然冒出来的东西。
类比的话,就好像多长了一只手一只脚。
——做主人的控制不住不说，这多出来的手脚还有着自己的想法。
尽管已经让他们看过有关精神力的使用书籍，但也需要给他们时间适应……他们面对精神力的时候,多半还不如正常拥有精神力的雄虫幼崽熟练。
说起雄虫幼崽，齐衡就有点头疼。
虽然天云星上的雄虫数量不比雌虫，连幼崽数量都少，可也不是没有。
在自己插手后，本该被带去实施脑域封闭的雄虫崽不用受罪了，可却没有足够的在精神力方面有经验的雄虫，教导这群幼崽们如何使用控制精神力。
成年雄虫自己都没有精神力，又哪里懂这些。
就因为这样，已经又出现过几起雄虫幼崽控制不住精神力，而发生的事故了。
好在事态还在控制范围内，让拥有精神力的独角人顶上，还能顶一阵。
只是一直这样下去显然是不行的。
雄虫崽们需要专门的教导者去教育他们如何使用和控制，这对于雄虫来说，本该是贯穿他们幼年期到成年期不可缺失的学习内容。
将调配好的药剂封口，放到一旁。
在旁边已经摆了不少支，瓶盖颜色是红色和黄色的，而他手中新放下去的蓝色。
一天三支，具体喝多少天，得看叶霄他们掌控精神力的进度。
将药剂放入盒子里低温保存。
齐衡活动了一下身体，轻叹了口气一口。
本来配药是药剂师的活，可谁让现在的天迦文明百废待兴，特殊人才影子都还没有，也只能他受累身兼数职了。
今天给四个雄虫做完治疗，又马不停蹄的来配药，接下去还要去病房查房看看处在昏睡中雄虫的情况如何。
齐衡离开配药室。
走了大约十分钟，到了医疗中心的病区内，抬手推开其中唯一一间正在使用中的病房门。
病房内。
四张病床一字排开，每张病床都躺着一个雄虫，正无知无觉的沉睡着。
床头的心率监测等仪器设备连接在他们身上，时刻监测着他们的身体状态，一旦有任何不对就会立刻发出警报。
这也是为什么病房里没留个看护的原因。
没必要，根据计算，他们起码还要睡上一天一夜，到明天早上的时候才会有苏醒的征兆。
齐衡把药剂放到一旁后，先走到第一张病床边，看了看床头显示屏上的监测记录。
叶霄是第一个做完治疗被推出来的，等他身体中药物代谢的差不多，应该也会是第一个醒来的。
在叶霄左侧的病床上，按照顺序分别的秦遥、乔明和姜尘。
齐衡一一看过去，确认他们的体征稳定后，拉开一侧的简易陪护椅坐下来。
他靠在身后的墙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神色轻松了些。
虽然A0说了，治疗期间没有发生变故，那么在治疗结束后24小时内出现问题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一。
但怎么说都是他第一次经手的雄虫病患，多少还是有些在意，能不出意外当然是最好的。
叶霄他们的额角和眉心都贴着一枚拇指大小的圆形贴片，这枚贴片能够监测他们精神力的波动，目前都还处在平稳状态。
【主宰阁下，齐熙让我问您，您今天还回去吗？】
齐衡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又看了一眼时间。
天云星的天色黑的早，下午五点天就已经暗下来了。
现在回去明天还要过来，没必要来回折腾。
“不回去。”
A0不用计算都能得出某个小虫崽要失望了，不过它作为主宰阁下的助手，当然还是听主宰阁下的啦。
“你带着齐熙玩几天，楚修那边我已经说过了，这几天都不回去。”他态度随意道。
分出的子程序正在陪齐熙玩，A0刚转述完主宰阁下那句不回去，就又听到这话，忍不住捏出一只苦瓜脸幽灵。
【您不觉得让我带幼崽，大材小用吗？】
它可是具备强大功能的系统AI，看看其他几个不如自己的编号AI在做什么，自己又在做什么。
尤其是在那几个AI出现分薄了自己的工作内容以后，好像除了帮主宰阁下处理处理小问题，就是陪齐熙玩。
——完全无用武之地啊。
“有么？”齐衡轻笑一声。
“我倒是觉得不是谁都能带的了幼崽的。”
尽管自家这只已经很好带了，可有的时候胡搅蛮缠起来，也令人头痛的很。
“小孩子难带的很，交给你说明只有你可以，不然我怎么不让A1他们负责。”
“他们分出几个子程序，也不难吧。”
A0思考中。
听起来好像没问题，而且主宰阁下这是在夸自己吧。
内芯炸出小烟花的A0扭扭捏捏：【也没您说的那么好啦，熙崽就交给A0吧，A0保证能带好他。】
“嗯，辛苦你了。”
“等过几天送去上学，你就可以放手了。”
齐衡也没打算让A0一直看着齐熙，这不是现在自己和楚修都腾不出手，也没其他人可以帮忙么。
昨天从49区回家，他和楚修谈了谈齐熙的教育问题，也就是说送齐熙到49区的学校上学去的事。
齐熙很聪明，跟着他们这段时间也自学了许多内容，要说知识储备量肯定是远超同龄的虫崽的。
可一直跟在他们身边，也就意味着齐熙身边没有什么同龄的崽，唯一一个还是比他小的颜乐，这样不太利于齐熙的成长。
还有一个原因么……
齐衡心知肚明自己在天云星上停留的时间不多，等安排好一些事，他就会离开天云星去迷失星区的其他区域看看。
那些像天云星一样的星球，就是他的目标。
——先前他让深蓝探索迷失星区的情况，就是为了之后离开做准备。
而楚修，接下去的招募雌虫进行军事训练一事，就要占据他绝大部分时间。
军事训练在规划的临时军区内进行，期间楚修会一直参与训练，吃住都在军区里和其他的雌虫一样。
这种情况下，难道还要楚修两边跑，回家带孩子吗？
不如送去学校，既能让齐熙和同龄的虫崽一块学习玩耍，又能解决自己和楚修两个没空带孩子的问题。
简直是一箭双雕。
这样一来，就算之后自己离开天云星，把天云星上的事交给楚修负责，也不怕齐熙没人照顾了。
病区里空置病房很多，见叶霄他们情况稳定后，齐衡去隔壁找了张空床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
简单洗漱过后，齐衡去外面的贩卖机买了一支营养剂，三两口解决掉就算是早饭了。
然后去叶霄他们的病房，坐在昨天的椅子上打开终端，开始批阅一些需要他审阅的文件。
其中一部分是给‘齐衡’的，还有一部分则是给‘医生’的。
虽然两个身份都是他在用，但为了力求真实，这两个身份在明面上并没有关联。
这些文件内容大部分都不需要动脑子，A0已经提前帮他看过一遍，除了圈出来的重点部分，其他都可以一扫而过。
因为有检测仪器存在，齐衡又习惯收敛自己的精神力，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床上的叶霄醒了，直到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才看过去。
病床上。
叶霄睁开眼的时候还有点迷茫，双眸失神无光，空空茫茫的没有焦点。
浑身无力，感觉动动手指都费劲。
是从未有过的全新的体验，自己这是怎么了？
没一会儿，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看着好眼熟，这是谁……
走到床边站定，微微低头，视线对上叶霄眼睛的齐衡：“感觉怎么样。”
注意到叶霄一脸迷茫的模样，他先关掉还在滴滴作响的仪器，然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精神力检测的相关指数。
听到问话后大约过了十几秒，叶霄那迟钝的脑子才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是谁。
是医生阁下啊。
这里的环境看起来也很眼熟，所以自己这是在病房里吗？手术结束了吗？自己怎么还是动不了呢。
“不用着急回答，你现在浑身应该还没什么力气吧。”
第一针麻醉剂的效果没那么强，但是临结束的时候补的那一针效果就有点强了。
没看眼前的叶霄，连眨个眼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么。
“没力气是麻醉剂的效果，持续时间是24小时，从昨天到现在效用也差不多过去了。”
“要不了多少时间，你的力气就会开始恢复了。”
麻醉剂分量的使用很精准，完全是根据叶霄的体质使用的，因此齐衡说的很笃定。
——最多十五分钟，叶霄就会脱离现在这种说话都艰难的状态。
“再躺一下，等你先恢复点力气，我们再说。”
叶霄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明白了。
齐衡走到旁边等待着。
一个醒了，那距离另外三个苏醒的时间也就不远了。
昨天早上，第一个参与检查的叶霄和最后一个的姜尘，他们之间只差两个多小时。
第285章
齐衡在一旁等着的同时,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他打开柜子，取出里面具有低温保存功能的药箱，从箱子里拿出一支红盖的药剂,又拿起一支不过手指粗细长短的一次性注射器。
将注射器的针头扎进药剂中,按特定顺序挨个抽取红黄蓝三色药剂，最后注入空白的导管中混合。
最后再重新抽出,摇晃数下后更换前端使用过的针头。
齐衡看向病床上躺着的，刚醒来还迷迷瞪瞪的叶霄，将配好的药剂针管放进药箱中。
这用来迟缓精神力的药剂,当然是给床上的叶霄配的。
本来在叶霄醒来的时候,他就应该给叶霄用上。
只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延迟给叶霄注射药剂的时间。
——齐衡想看看叶霄对自己失而复得的精神力会有什么反应。
这也是没办法的没办法,谁让他手里的样本就眼前的四个。怎么也要观察观察恢复精神力后，他们能否控制的住,也好给后续制定治疗方案多留存一些参考资料。
叶霄他们的精神力潜在评级都在S级以上，如果连他们都没办法在醒来后控制、压制自己的精神力，使得精神力听从于他们。
……那么接下去自己在对待精神力潜在评级在S级以下的雄虫时,精神力迟缓药剂的注射就必须全部提前到雄虫苏醒那一刻。
齐衡在观察着叶霄。
他看了一眼时间，从叶霄醒来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过去五分钟了。
麻醉剂仅存的效用也马上就要被代谢完毕，没有了麻醉剂的效用,叶霄那重新活跃在身体中的精神力也会从被‘麻醉’的沉睡状态醒来。
医疗中心的设备是最好的，尤其是这一片为雄虫准备的病区，除了基本的生命体征检测仪器外,还加入了目前齐衡能弄到手、能改造出的所有监测精神力波动的设备。
这些精神力相关的监测仪器极为灵敏,不会错过一点精神力波长的起伏。
齐衡注视着叶霄床头的屏幕。
时间到了。
下一刻，屏幕上有关精神力的部分开始出现变化。
相关的数据不断变换，原本代表精神力处在平稳阶段的曲线也开始波动,从平稳的低谷值向上升高，短短几十秒内就比原有增长了一倍。
而这个数值，还在爬升。
数值的变化代表着叶霄此刻的身体状况。
此刻的叶霄还没从刚醒来的迷糊中完全清醒，甚至连抬手的气力都没恢复，就感觉到了一阵奇怪的变化。
那变化并不像床头屏幕上数值展现的那么激烈，它十分的微弱，可对叶霄来说却无法忽视，更像夜间萤火一样清晰可见。
起初，只是微弱的感知。
后来，这种感知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就好像自己在视听触觉外，有多出了一种感知。
读过书，学完精神力基础课程，对精神力有着较为全面知识的叶霄，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将这种感知和所学对上了号。
是精神力？
这就是精神力么。
想到书上说的精神力的种种奇妙用法，叶霄忍不住想要尝试，然后他就发现——根本没办法控制。
和书上说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如臂使指的感觉，反而很沉重，就像是身体的沉重也传染给了精神力一样。
而随着时间流逝，原本迟钝凝滞的精神力不但变得活跃起来，还从泥牛入海的沉滞化作流水，不受控制的向外蔓延。
书上说精神力就相当于第二双眼睛，可以通过精神力传回的感知，在脑域中形成如双眼看见那般的画面。
叶霄控制不住精神力，所以当精神力四散开来的时候，他感觉无数的信息顺着精神力感知不断的往脑海中涌去。
伴随着那些信息在脑海中不断形成画面，叶霄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炸了。
头好痛。
【主宰阁下，叶霄的情况有些不对。】
嗯，看的出来。
他在心里痛A0交流着，目光就没从叶霄身上离开过。
齐衡哪怕没有放出精神力，也能感觉到属于叶霄的精神力向外扩散，充斥着整个病房。
【您不出手么。】
在等等。
扫一眼屏幕上的监测数据，还没有到他定下的红线，药物干预还可以再拖延一下。
错过精神力的初次活跃期，对于雄虫来说也是一种损失。
如果可以，比起药物，齐衡更希望他们自己能扛过这一阶段。
齐衡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他习惯在不用的时候将自己的精神力完全收敛起来，就像他自身携带的信息素一样，因此无论是谁遇到他，只要他不主动释放，就不会被感知到。
在放出精神力之前，从叶霄的监测数据上可以得出此刻叶霄的精神力状态，判断叶霄的精神力逸散在病房之中。
可那只是凭数据进行的推断，并非对叶霄精神力的真实接触和感受。
放出精神力之后，齐衡眉头皱了皱。
如果把叶霄的精神力比作是水，那整个病房里都像是发大水一样，遍地淌着的都是叶霄的精神力，而这些‘水’的源头就是躺在床上的叶霄。
叶霄就像是个开闸的水龙头一样，不断的向外流着水。
即便评级在S级的叶霄也经不起长时间的‘开闸放水’，继续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叶霄还没体验过怎么使用精神力，就能先体验到精神力耗尽干涸是种什么感觉了。
叶霄现如今……的精神力，可支撑不了太久。
齐衡叹了口气，张开自己的精神力，将属于叶霄的精神力逼着收缩，不断凝练回到叶霄的身边。
他在替叶霄解除脑域封闭的时候，当然不会少了对叶霄精神力状态的检查，当时检测出叶霄的精神力水平在C级。
和年龄、后天无关，这C级的精神力是幼年期的叶霄所拥有的，是叶霄生来就有的水准。
只可惜叶霄脑域被封闭多年，精神力也遭到压制，不然成年后叶霄精神力就算达不到评价的S级，也不会低于A级。
“试着去控制它，还记得你看过的控制方法么。”齐衡将药剂放到口袋里，走到叶霄身边。
见叶霄神色痛苦，他分出一缕精神力帮助叶霄建立起一层浅薄的精神屏障。
以现在的情况，指望叶霄自行领悟是不可能了，只能看帮叶霄一把后叶霄能不能控制住了。
那层精神力屏障一建立，叶霄面上痛苦的神色倏地一轻。
“建立精神屏障，过滤无用的信息……”
听着耳边医生阁下的声音，叶霄紧闭的眸子睁开来，额上沁出的汗水混着眼角的泪，顺着鬓角滑落进发中。
他尝试按照医生阁下说的去做，生疏的尝试去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仿造着脑域中存在的那道屏障，建立着属于自己的精神力屏障。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
但叶霄原本以为很容易，特别是在他看看完那些书的时候。
现在想想真是纸上谈兵，实际面临这种情况，他别说一次成功了，最后能成功就不错了。
有了医生阁下的帮忙，那些不听话的精神力好像没那么叛逆了。再尝试了数次之后，叶霄终于能指挥动一缕精神力，让它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迈出第一步，后面就容易一些了。
【主宰阁下……】
A0出声想说什么，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禁言了。
齐衡知道A0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想劝阻他这样消耗精神力的行为，但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对叶霄有帮助才最重要。
叶霄当然也知道医生阁下在帮自己，在重新拥有精神力之后，他本能的就能分辨自己和他人的精神力。
更别提现在自己的精神力被驱赶、压制到一处，尽管对方没有恶意只是为了帮自己，可那从感知到的压力却没有一点减少。
叶霄努力控制更多精神力，回忆着曾经读到过的内容，让它们在自己的指挥下一点点编织成细密的网，直至最后密不透风。
期间，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浩如渊海般的精神力一直都没有变化。
叶霄下意识的想。
医生阁下的精神力好强，不过不是说精神力会互相排斥么，自己似乎没感觉到？
还……有些亲近。
这个念头，在叶霄脑海中一闪而逝。
但很快的，他就放弃了继续探究。
没其他原因，只因为构建自己的精神力屏障就花费了叶霄所有的力气，在这个紧要关头，其他的一切都要靠后。
“不要急。”齐衡道。
他的精神力在叶霄的脑域中建立了一道屏障，在撤掉这道屏障前，叶霄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当察觉到叶霄的精神力变得有些急躁的时候，齐衡立刻出言提醒。
“我会给你时间。”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及时给你注射迟缓精神力活性的药剂，不会让你受伤的。”
齐衡平静淡然的语气，成功安抚住了叶霄。
肉眼可见的，屏幕上有关叶霄精神力数值的变化平缓了下来，不像先前那样上上下下让人看的都心惊肉跳。
不得不说，虽然心里知道医生阁下不会不管自己，但是听了这话之后叶霄还是更安心了一些。
看起来，特意配好的药剂，眼下似乎是用不上了。
估算着精神力的消耗，齐衡沉默着等待叶霄构建精神力屏障。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感知到叶霄自己的精神力屏障构建完成，确定一时半会儿不会散架后，他直接撤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现在，试着把精神力收回去。”
齐衡对上叶霄的眼睛，从口袋里拿出那支针管药剂，道：“之后我会一点点收回对你精神力的压制，如果你控制不住，我会给你注射药剂。”
“听明白就眨眨眼。”
叶霄闻言，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