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宝
逆卷萌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但对方好像没什么恶意的样子,她也就心大地随他去了。也许有的小孩就是喜欢跟踪别人呢?就像她知道奏人喜欢的那只泰迪里其实藏着骨灰一样。
大家都很奇怪,所以大家也都不奇怪了。
但是凤镜夜坐不住了。目光敏锐如他,也感受到了逆卷萌似乎被人盯着。
唉,这个小傻子,恐怕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决定帮忙处理这件事。并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只是觉得父亲让他照顾好逆卷萌,那他就有这个义务而已。再说了,怎么会有人欺负逆卷萌,不觉得可耻吗?
但是等他找到那个他以为的“跟踪狂”时,他愣住了。
“铦之冢君?”凤镜夜推了推眼镜,“不知道你找小萌有什么事?”
“啊……”被抓包的铦之冢崇有点不好意思,彼时的他段位还远远不及后来天崩地裂都面不改色的自己,小麦色的皮肤浮现了一丝红晕,“我……”
“铦之冢家应该和逆卷家没有冲突吧。”凤镜夜在这边已经脑洞大开阴谋论上了。
“不是。”铦之冢崇嘴笨地反驳,“不是的。”
过了好半会儿,他才开口:“我想让她和光邦做朋友。”
啊,就这?真是搞不懂你们武将世家,这种事情不能明说吗?搞这种斯托卡一样的变态行为干嘛?
“抱歉。”铦之冢崇说,“我会主动去找逆卷同学道歉的。”
凤镜夜挑眉,礼数周到地告辞,心里却有些不爽:逆卷萌的好朋友已经够多了,光她嘴巴里念叨的就好几个,什么小悟什么春绯什么红绪的。明明她好像也没有刻意结交过谁,可现在上赶着和她做朋友的还这么多。
……
在这天放学的时候,铦之冢崇主动出现在了逆卷萌面前:“逆卷同学。”
逆卷萌惊讶地看着他。明明才三年级,个子已经像五六年级一样的孩子一样高了。她认出了这是常常跟着她的那个人的气息,好奇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想到要出现在我面前?”
铦之冢崇也没想到自己其实早就被正主和她的朋友抓包了,沉默了一瞬,憋出了一句:“抱歉。”
“为什么道歉?”逆卷萌有点好奇。
铦之冢崇抿嘴:“我不该跟踪你。”
“哦……你现在不喜欢跟踪了吗?”
“不是,跟踪是不对的。”崇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非常惭愧。
“啊,原来跟踪是不对的呀。”小萌才反应过来这个行为在人类世界也是“不可以”。
大孩子为自己的唐突感到尴尬,一时无言:“……”
小孩子一脸无辜,睁着她那双清澈的眼:“?”
真可谓是大眼瞪小眼。
当然,眼睛更大的是那个小女孩。
铦之冢崇感觉自己搞不懂逆卷萌,但不妨碍他觉得逆卷萌是个好人,于是请求道:“逆卷同学,能请你和光邦做朋友吗?”
“光邦?”逆卷萌从回忆里搜索,“是空手道部的那个学长?”
“嗯。”
“可以呀。”逆卷萌答应得很痛快,“但是你做这些有问过他吗?既然是我和他做朋友,那得他愿意才好。”
“光邦他……因为家族的期望,有很多困扰。”铦之冢崇说,“我听说过逆卷同学的事,你似乎总是能无意间解开别人的心结。我并不想要求你太多,只希望你能够看一看他。如果你愿意和他做朋友,那就再好不过了。”
“好吧,我答应你。”逆卷萌歪头看着他,“你刚刚一直在说光邦怎么怎么样,那你呢?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铦之冢崇。”
“你好,我叫逆卷萌。”逆卷萌笑着看他,“很高兴认识你哦。”
“嗯。”
……
一个长相可爱却阴沉的男孩出现在她面前:“喂,你找我?”
哇,这就是逆卷萌吗?近距离看更可爱了!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好吗?”
“可以。”
空手道的社员们都敬仰地看着逆卷萌的背影。
“哇,那就是逆卷同学吗?不愧是逆卷家的人,连埴之冢都能乖乖听话!”
“埴之冢竟然说了‘可以’,天啊……”
“真是双标啊,对我们就横眉冷对,对可爱的女孩子就乖乖跟着走……啊,痛!”
“你疯啦?敢在这里说他坏话?”
“逆卷萌……真的好可爱啊,比传闻中长得还要可爱一百倍!”
“是啊是啊,冰帝的人太没眼光了,竟然让她退学了……”
“人家是自己转学的好吗?”
“唉,我痛定思痛,我冥思苦想,我想明白了,我就是需要一个妹妹。”
“你不是有弟弟吗?女装一下当平替好了。”
……
逆卷萌带着埴之冢光邦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惊讶地发现他的表情柔和了很多。
小孩子家家的还有两幅面孔呢!
逆卷萌也不说话,睁着大眼睛,绕着他走圈,一边走一边观察。
好可爱啊……可爱的萌物就这样围着我……可爱的萌物就这样在我面前打转……
这下轮到埴之冢光邦感到不好意思了,他被逆卷萌头上的兔子发饰萌得有点眩晕,被逆卷萌肉嘟嘟的侧脸可爱得心里发烫:“逆卷同学……”
“嗯?”逆卷萌又凑近了一点,简直要贴到他的脸上,“你不装啦?”
埴之冢光邦一抿嘴,努力沉下脸:“在下是埴之冢的继承人,绝不会因为这些糖衣……炮弹……”
说着说着自己都心虚了,因为逆卷萌在戳他的脸:“你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怎么这样子。”
啊啊啊,不管啦,反正没有人在!
埴之冢光邦一把抱住逆卷萌开始蹭:“逆卷同学好可爱啊!你好可爱啊!”
“ovo?”这是猛然被抱住不知所措的逆卷萌。
“放开她。”这是迟迟找不到逆卷萌、努力说服自己是为了完成父亲的任务、所以放任自己在校园东跑西跑失去往日优雅风度、最终找了过来的凤镜夜。
——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啦。”逆卷萌给老朋友和新朋友发糖,“都是误会。”
埴之冢光邦接过糖:“这是因为是礼物,所以我才吃的哦!光邦才不喜欢甜食呢!”
逆卷萌相当配合:“啊,是,是我逼着你吃的,我是大魔王!”
她做出嗷呜一口要把人吃掉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埴之冢光邦想笑,可是又碍于第三人在场,有武将包袱作祟,只好死死地抿着嘴,努力回忆伤心的事情。
嗯……因为嘴硬撑脸面,留到最后吃的那个最喜欢的蛋糕就这样被亲戚家的孩子分掉了……那个时候他还得强撑着大方地说“你们吃吧,小孩子的玩意儿”……
啊啊啊,想到这里,他真情实感地伤心起来。
“就算是这样,埴之冢君是三年级的学长,还是空手道部的,你这样突然袭击逆卷……”凤镜夜接过糖,放进口袋,还是不满,但在逆卷萌更加不满的眼神中改口,“小萌。”
他不愿意用“拥抱”这个词。
埴之冢学长锐评:“你在吃醋吗?”
凤镜夜瞪大眼睛,推了推眼镜,冷淡地说:“我没有。”
逆卷萌恍然大悟,扑向凤镜夜,抱了个满怀:“那我也抱抱镜夜!”
平时在家里和在学校,埴之冢光邦都必须按照家里人的想法做出非常威严的样子。只有他最好的朋友崇知道他非常喜欢可爱的事物。而其他人都对他又尊敬又畏惧,他不怎么近距离接触同龄人们这样随性又快乐的日常。
嗯……他作为三年级的学长,看到低年级的小鬼头们,笑一笑也很正常吧?那是慈祥和宽容啊!
说服了自己,埴之冢光邦终于露出了一个隐秘的微笑。
嗯,他终于可以笑了。这里没有长辈,也没有过分恐惧他的后辈。这里没有代表权威的审视,也没有代表舆论的注目。
他们不会把自己的事情说出去,笑完之后,回到家他还是那个优秀的武道继任者。
可一旦开始允许自己笑了,就完全停不下来。他似乎是要把出生以来所有的快乐都一一笑完。
逆卷萌茫然地看着他,凤镜夜侧过脸,垂下眼。
笑着笑着,埴之冢光邦感觉脸上发痒。抬手去摸,竟然是眼泪。
他伸手,用袖子擦掉这些眼泪:“我……我好想崇。”
他想和他最好的朋友、也是最懂他的朋友分享这一刻。
逆卷萌站起来,拉过他的手:“那我们去找他吧,他肯定在附近等着你。”
果不其然,他们走出这个小角落,就看到了靠墙等在旁边的铦之冢崇。
离开僻静角落来到人前,埴之冢光邦已经把眼泪擦干了,他调整回了原来的表情,对铦之冢说:“崇,我们回家吧。”
“嗯。”铦之冢点头。
只是离去的时候,他有些不愿意用那样疏离的称呼:“小萌,再见。”
逆卷萌扬起大大的笑容,挥手:“光邦,崇,再见啦!”
“谢谢你,萌小姐。”崇郑重地感谢道。
凤镜夜站在逆卷萌身后,默不作声。
埴之冢光邦好像才想起来他一样,坏心眼地说:“再见,小萌的好朋友凤君。”
凤镜夜彬彬有礼地和他道别。
然后迎来逆卷萌惊奇的目光:“镜夜,你笑了诶。”
“没有,你看错了。”
“至少上扬了两个像素点。”逆卷萌伸出两根手指头。
“我笑起来可没有好事发生。”凤镜夜否认道,“你最好是看错了。”
“那没关系啊。”逆卷萌笑眯眯地说,“和镜夜在一起,就算发生不好的事情我也很开心哦。”
凤镜夜猛地顿住,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你……!”
“怎么了?”逆卷萌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看到她如此纯然清澈的眼睛,凤镜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不和笨蛋计较。”
这双眼,仿佛盛满了一万个鲜翠欲滴的春天。她就这样一次次用这样的眼睛看着自己,满怀热诚,充满信赖。
“小萌可是很聪明的!”
“哦。”
但她也用这样的眼神看别人。她这样热情地对每个路过的人付出善意。
“哦,对了,镜夜,你想去我家玩吗?怜司说想见见你。”
逆卷家每个人的名字他都铭记于心,于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你的叔父?”
“对呀,我二叔。”逆卷萌拍了拍他的肩,“他就是喜欢操心啦,觉得你没有成为我副手的资格。你要是不愿意就不用去啦。”
“……不,我会和父亲确定好时间,拜访贵府。”
“哦,他有点刻薄哦,你小心一点。”逆卷萌左看右看,好像是怕她叔叔听到一样,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
凤镜夜不置可否。
“刻薄是我爸说的啦。不过他确实也有点……反正他看小悟也不顺眼……”
“说起来,之前就想问了,那位五条君,也去过你家吗?在我之前?”——
作者有话说:凤镜夜:危机感↑
五条悟: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逆卷萌:今天又交到好朋友啦!
第72章 宝宝
逆卷萌每天都有好多的话要说。凤镜夜也不知道她怎么能发掘出这么多可诉的角度滔滔不绝地谈论她眼中的世界。
她说的最多的是她的家人,当然,首先是妈妈。其次才是爸爸和叔叔。除了父母以外,她称呼家里的长辈都直接用的名字。这在凤家是完全僭越且不敬的行为,但逆卷家似乎不太在意。
根据逆卷萌的讲述,凤镜夜可以推测出逆卷家几个兄弟之间对彼此也不是非常客气。
她就这样说了好多好多,把整个真实的自我毫无戒备地呈现在他面前。
逆卷萌是个过分天真的、活在童话里的家伙。她关心春天的颜色,夏日的气味,秋季的触感和冬夜的形状;她在意角落的蜘蛛、湿润的青苔与胆怯的蘑菇。
在凤镜夜看来司空见惯的事情,在她那里却充满了不可思议。
奥数题里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行为,她搞不清那些人物的动机:为什么要一边接水一边放水,为什么非要把鸡和兔子放在一个笼子里。
老师是被规则困住的大人,他们每天要说好多“不可以”,自己不可以这样做,也不让学生这样做。
同学们很喜欢在话语里夹带外语,那些听不懂的词汇在她耳朵里通通过滤,她把它们转化成某种常见的水果。所以听到同学说喜欢橘子牌的汽车、要考苹果大学、看不惯xx炫耀更昂贵的桃子时,她会忍不住咯咯笑。
上个星期,逆卷萌兴冲冲拉着他去庶民商场给家里的小叔买礼物,在路边遇到了抽烟的中年男人。凤镜夜不动声色地垂下眸。尽管充满厌恶,但这样的人还不值得他浪费表情。
逆卷萌不一样。她非要走上前去,一本正经地让他别抽了,有点臭。
被这么小的孩子说了,那个男人非常惭愧,连忙熄灭了烟头,烟灰洒了一些落到鞋面。
凤镜夜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不可以乱扔烟头哦!”逆卷萌这样教训那个大人,“你要是乱扔烟头,烟头会被冲进河里,鱼会接着抽,然后因为尼古丁中毒死掉的!”
“是的,非常抱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真的做错了!”那人郑重其事地道歉。
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凤镜夜静静地看着逆卷萌,心想:她就是爱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
他有时觉得,那个抽烟的大人对她来说,和路边因为台风被吹倒的树没有什么区别,她都要上去看一看、问一问。天草家那个女孩她要管,埴之冢的事情她也要管。
她对自己很好,可她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大家都没什么特殊的。
只除了一个人,五条悟。
在凤镜夜的旁敲侧击下,他知道那是她的第一个朋友,还有着什么宠物的名分。有时候她会不经意感叹——“镜夜你脾气真好,要是小悟的话又要赌气了。”
其实我脾气也没那么好。
话到嘴边绕了个圈,又咽了下去,他只是笑着说:“是吗。”
和父亲说明了要拜访逆卷家,因工作安排不能前去,凤敬雄口头表达了遗憾,交代他要替他向逆卷透吾问好。
凤镜夜微笑,内心却不屑:要真是那么好的朋友,推开各种事务也要去拜访的。
这个念头闪过之时他被自己吓了一跳:这可不是凤镜夜的处事法则。
凤镜夜是——
理性的机器,路边被修得平整的灌木,教科书上的公式,更愿意躲在玻璃后审视这个世界。
所以他的每一个行为都不是毫无目的,每一件事情都要看到确切或隐形的收益,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利用起来。
凤镜夜不会浪费时间,但逆卷萌会。
这分明是逆卷萌才会做的事情。
一时间,他心下愕然,惴惴却无言。
他总觉得自己是在理性地观察着逆卷萌,却在不知不觉被她影响。
他开始恐惧逆卷萌,恐惧自己真的被她改变。
当看到逆卷萌用熟悉的笑容迎接他之时,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拉着自己的手,还是像以前一样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大意是介绍家里的情况,希望他吃好喝好玩好。
被她握住的这只手微微发热,他觉得自己是在害怕。害怕自己被逆卷萌同化。
怀抱着这份恐惧,在踏进逆卷家时,他都还心有余悸。
这颗心变得不听使唤起来,快速跳动,且一再加速。
好在逆卷家和他想得一样吵闹,掩盖住了他过分鼓动的心跳声。
逆卷家几个大人没个正形,知道客人要来还在客厅打游戏,一边打一边互相指责对方太菜拖自己后腿。
不仅是听觉意义的吵闹,从视觉上来说,逆卷家也很吵,家里满满当当地放着或是挂着各种东西,但却奇异地有一种秩序感。这种秩序感来自于逆卷家的女主人——小森唯。
她没有改姓,但却凌驾在了所有姓逆卷的人头上。
她温柔地对待女儿的朋友,十分妥帖。逆卷家的叔叔们闹得天崩地裂她都面不改色平静呵斥,然后那些人会乖乖听话一阵,不久后又故态萌发。
小森唯只在他提起“逆卷透吾”时变了脸色。
逆卷萌心直口快,轻飘飘地说:“啊,他不是坐牢了吗?”
小森唯脸色骤变,一把捂住女儿的嘴:“小萌!”
凤镜夜不明所以,但也敏锐地觉察出了有什么问题——逆卷议员退休后销声匿迹,是因为牵扯到了案件?但如果逆卷透吾真的垮台,逆卷萌不可能有资格在全国最好的贵族学校之间转来转去。
“小萌她开玩笑呢。”小森唯笑着说,“镜夜君请别在意。”
许是被妈妈说了,逆卷萌为了补救自己的错误,自告奋勇地提出让他给逆卷透吾问好。
凤镜夜以为的“替我向他问好”:他口头对逆卷家掌权人表达他们家的态度。
逆卷萌以为的“问好”:直接打电话给逆卷透吾,要他亲自对对方说“你好吗”。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逆卷萌拨通了电话,旁边的逆卷绫人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喂,爷爷在吗?我是小萌啊!”逆卷萌开场寒暄,“你在万魔殿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好好劳动啊?”
“哦哦,那你也要好好吃饭哦。”
“嗯嗯,小萌转到樱兰啦,比之前那个学校好,上学很开心。”
“对啦,爷爷,镜夜说他爸爸和你是好朋友,他要帮他爸爸传话。”逆卷萌招了招手,“镜夜,快过来。”
凤镜夜硬着头皮接过电话:“逆卷先生,你好。”
逆卷透吾的音色比他想象中年轻:“啊,是敬雄的孩子啊。”
“是,我是凤家的三子凤镜夜。家父因为事务繁忙不能亲自拜访贵府,所以托我……”
逆卷萌直接抢过电话:“爷爷,你和镜夜爸爸很熟是不是?那你要好好说一说他。”
“好哦,小萌希望爷爷说什么呢?”
凤镜夜被他这夹子音震得睁大了眼睛:你刚刚对我可不是这种语气!逆卷透吾,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夹起来了?!
“我觉得他太不好了,不爱夸自己的小孩,镜夜这么优秀,他还骂他,真不应该!”
“是呀是呀,真不应该!怎么能这么对小朋友呢!”电话那头的人也跟着逆卷萌义愤填膺起来。
早熟的凤镜夜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说成是“小朋友”。
“那爷爷你打电话骂他,现在就打。”
“好,爷爷都听小萌的!”
凤镜夜再次眼睁睁(也许是耳铮铮)地听电话那头开始打电话,用他熟悉的属于大人之间的社交辞令表达了对自己的欣赏,委婉地告诫他不能一味严苛教育。
做完这件事,逆卷萌喜滋滋地拍着凤镜夜的肩:“好啦,你爸爸被骂啦!他说了你那么多次,也该让他被说一说!”
凤镜夜呆愣在原地。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想,那一定是恐惧,对迥然于自己世界之外的逆卷萌的恐惧,对她贸贸然地、大摇大摆地闯入他的生活的恐惧。
她毫不客气,她毫不在意。他方寸大乱,他心跳如鼓。
他自认是一个不喜欢浪费情绪和时间的人。
可是从这一刻起,他决定讨厌逆卷萌。
讨厌她的张牙舞爪,讨厌她的滔滔不绝,讨厌她如此自来熟地把他划定成为熟悉的人而吐露一切,讨厌她总是用一张全然无辜而懵懂的脸坦诚地表露爱意。
讨厌她的天真浪漫,讨厌她的热情坦诚,讨厌她总是用如此大的善意和关怀对待自己,讨厌她总是笑着大喊他的名字。
讨厌她甜蜜的嗓音,讨厌她灿烂的笑容,讨厌她清澈的双眼。
讨厌她漂亮的红发,讨厌她裙摆的碎花,讨厌她走路时一蹦一跳的节奏。
讨厌……讨厌她如此轻易地拨动他的心。
讨厌——讨厌他自己,就这样轻易地沦陷在她再平常不过的待人接物上。
最讨厌的是她只是凭借直觉做了在她看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却害得自己心神大乱。
他知道逆卷萌对每个朋友都很好,对每个人都很好。
他也知道逆卷萌根本没有想太多,她只是敏锐地察觉了他的苦恼,纯然地希望他开心。
晚饭后,凤镜夜回到家里。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兄长默认了圈子内的社交往来,并吩咐他下次邀请逆卷萌来家里。
说起来,逆卷萌口中刻薄的怜司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给了他详细的“如何和逆卷萌相处”、“如何让逆卷萌开心”、“如何为逆卷萌服务”的超长注意事项。
他欣然接受,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挑战。
只是这点东西,未免太小看他了吧。
好多事情和细节,在注视着逆卷萌的这些日子里,已经不知不觉深入脑海了。
那天晚上,凤敬雄给他打了电话。有生以来第一次表扬了凤镜夜。
具体说什么,他竟然记不清了,反正不外乎他很好地照顾了逆卷萌之类的话。在父亲开口的时候,他开始恍惚,明明是认真完成他的任务,此时他却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他不想要承认自己是抱着目的接近她;他不想要接受自己是因为一些长辈的情分才能和她做朋友。
这个时候,他惊异地发现,得到了父亲的表扬和兄长或赞许或妒忌的目光时,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甚至不如今天下午,逆卷萌牵着自己的手那样开心。
真是奇怪。
一个电话结束,又接着一个电话。
“喂,是凤镜夜吧。”
“您好?”
是一个稚嫩的男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傲气。凤镜夜在脑内急速搜索这是哪家的少爷。
“小萌最好的朋友永远是我!你不要以为怜司夸你你就可以加入逆卷家了,我才是逆卷萌的宠物!”
啊,是他啊。
他还没找他呢,他先找上门了。
“……五条君,你有时间跟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不如认真处理好自己的家族事务,给自己争取一个小学文凭。”——
作者有话说:五条悟:无语死了,我去逆卷家可不是这种待遇啊啊啊啊(尖叫)
凤镜夜:五条悟,什么东西?
小森唯:你们当着小萌的普通人类朋友要表现得正常一点,知道吗?
逆卷家:哦——
p.s:怜司是觉得小萌在学校需要一个帮手,他看镜夜也蛮顺眼的(一些长子阴影下努力且优秀却得不到父亲重视的三七分眼镜男)。
但是五条悟不一样,他觉得这家伙是个心思扭曲很容易黑化想要独占小萌拥有超强武力值(……)的怪物。
第73章 宝宝宝
五条悟不高兴,非常、非常不高兴。
在他为自己争取教育权的过程中,逆卷萌背着他偷偷摸摸交了好多好朋友!岂有此理!
不过,这也不是小萌的错。小萌能知道什么呢?她只不过太善良了。都是那些不检点的男生的错!一个二个跟无神皓一样,看小萌温柔一点就蹬鼻子上脸!到底知不知道逆卷萌不是没有宠物的野魔啊,她已经有五条悟了!
五条悟才不是会生闷气的人,警告完凤镜夜又给逆卷萌打电话:“小萌!你最近好忙,都不来看小悟!我生气啦!”
“我以为你在忙着打官司呢。”啊,小萌的声音还是这么可爱,嘿嘿,“你上学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啦?”
生气是一回事,但是小萌的问话还是要好好回答的。
“禅院凉子说必须要安排好咒术和普通学习的平衡。咒术小学又做不起来,她准备搞个什么培训课,对外就说是武道兴趣班,现在在搜罗有咒术天赋的小孩子,等那些杂事依次弄好了再开放。新教师也还要培训和排课什么的,麻烦死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没关系,你会有学上的。”
“新学校好玩吗?”五条悟关心地问,“你是不是交新的好朋友了?”
“好玩!有好多新朋友!好希望小悟也快点上学,这样你也可以认识新的朋友。”
“才不要。”五条悟恹恹地说,“我只要小萌就够了。”
“诶,但是大家一起比较热闹,会很好玩的。”逆卷萌说,“小悟不能只有我这一个朋友,这样对你不公平,你去认识一点新的朋友吧。”
“哼,不想,不要,那些小孩哪有小萌好啊。”
“不可以哦,小悟。妈妈说不能只有一个情感支点,这是不健康的。”每当小萌用这种语气讲话的时候,就代表有点生气了,“我希望你再交一点新朋友,好吗?”
五条悟不想和同龄的傻孩子做朋友,灵机一动:“我不太会呢,小萌可不可以来我家教我呀?”
“好呀,我也好久没去你家了。”
……
时间到了小萌来做客的日子,经过之前的教训,五条家对于姓逆卷的来客万分慎重,礼遇非常——废话,不客气的话是会被她家长烧的啊!
而且五条家的人看逆卷萌,总觉得她会沾染她家里人爱放火的习性!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逆卷萌说不定哪天不高兴也烧五条家了,悟少爷还会拍手叫好,这让他们上哪说理去。
总之,他们恭恭敬敬地把小女孩给请了进来。
“小萌!小萌小萌小萌——”不值钱的少爷就这样飞奔过去把她扑倒在地,在她脸上乱蹭,“我好想你哦!你有想我吗?”
五条悟觉得再多喊几遍她的名字都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思念。每次看到或者说出“萌”这个字时,他的心都会忍不住地泛起甜蜜。再也不会有谁能让他有这样的感受了,所以他不愿意交新的朋友。
粘人小白猫撒娇属性大爆发,抱着逆卷萌黏黏糊糊不撒手。
逆卷萌则是絮絮叨叨地说她对人类社会的新发现——“外面的人真是很好玩,对吧?”
五条悟躺在她怀里,摸着她的头发,懒洋洋地附和:“哦、嗯、还行、不错。”
“五条君,我来了!”吱哇乱叫的禅院直哉噼里啪啦地跑过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逆卷萌。
他最先注意到的是她那温柔的神态,美丽而高贵,仿佛辉夜姬下凡。她红色的卷发为她增添了几分活泼,她翠绿的眼眸宛如宝石一般,恰到好处地长在了那张精致可爱的脸上。
这一刻,什么要说的话都忘记了。他看见大片的粉紫色绣球花次第开放,逆卷萌在花团锦簇中对他温柔地微笑。在闪着粉色柔光的滤镜中,抒情的背景音乐流淌在石子路上,顺着他的脚心一路往上,敲击着他的心脏。
咚咚、咚咚。
前一声是心跳,后一声是双膝跪地的声音。
禅院直哉拜服在地:“大人,请务必要做我的妻主吧!”
“?”逆卷萌目瞪口呆。
“苍。”五条悟怒火中烧。
五条家崩溃至极:“啊啊啊悟少爷,不是说好的逆卷大人来看你你就一个星期不破坏家里吗——”
——
羂索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禅院凉子在全国各地搞咒术培训班,要把那些好苗子都搜罗起来做思想教育和咒术培训。更可恶的是,五条家大力支持。这就显得加茂家格格不入。
为了维持御三家的格调,他咬碎了牙齿含恨加入,背地里其实悄悄在搞破坏。
但那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更加难搞的人类女人!什么妃英理,什么藤冈琴子,那个事务所把他害惨了!她们居然真的搜集证据要对簿公堂!看没看过哈波特啊,知不知道麻瓜保护法啊,为什么要把咒术界的事情捅给普通人啊!
总监部私藏的家入硝子被挖出来了,他看好的一些潜力股也被禅院家带走了。
再过不久,咒术培训班做起来,这些小孩一旦有了自我意识和正确三观,他就完全没办法在京都和东京的两个高专搞pua了!
这一切为什么会这样呢?是了,一切都是从那天开始的,从那个他不以为然却充满罪恶的小女孩。
不管怎么想都是逆卷萌的错!
五条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现在禅院直哉也鬼迷心窍!他想靠自己在上流社会埋的几根钉子悄无声息地结果她,然后发现那些贵族少爷小姐都在谈论她,喜欢得不要不要的,如果逆卷萌突然消失一定会在贵族圈子里引起震荡!
可恶,这家伙是什么大少爷诱捕器啊!不管是封建世家还是财阀新贵,怎么都那么在意她!
逆卷透吾,这就是你精心培育的新型武器吗?我懂了,你是想用逆卷萌来征服世界对不对?
令羂索苦恼的是,他费尽心思想和逆卷透吾搭上关系谈论豌豆杂交实验二三事,对方反手毁掉了自己大部分的身体然后销声匿迹。做完坏事就跑是你们逆卷家的传统是吗?轻飘飘把别人的世界搅得翻天覆地然后一脸无辜是你们逆卷家的天赋是吗?我请问呢?!
还有那个禅院甚尔,太过分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改变了体质,他再也不是破坏因果的理想Bug了!
从逆卷萌和五条悟认识开始,他羂索就没有一件顺利的事情!
不行,冷静一点,一定还有别的想法。他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诅咒师,没道理因为一个小女孩方寸大乱。
对呀,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逆卷萌,那他想办法偷到逆卷萌的身体或者控制她成为他的傀儡不就好了?从那天起,他就是逆卷萌,那些人迷恋的都是他,那他不就可以统治咒术界了吗?
——
禅院直哉被毒打了一顿,心里的火却越烧越烈。
原来她就是逆卷萌!原来她就是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理想妻主!她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好!
禅院直哉发誓要想办法当逆卷萌的男妾,求到了禅院凉子头上。
“所以,就是这样,凉子大人。”禅院直哉请求道,“我认为我是比五条君更安分守己更贤良淑德的男性典范!”
禅院凉子微妙地看着他:“直哉,明天你去医院看看吧,治治脑子。”
“凉子大人?你还没正面回答我。”
“逆卷萌大人是礼人殿下的侄女。”禅院凉子有些可怜地看着他,“我欠他的恩情根本还不完,你告诉我这件事,我只会想办法阻断你接近她的路。”
“那五条悟就可以吗?”禅院直哉非常不甘心,“我和他不是差不多吗?”
虽然接受了一系列教育,禅院直哉从极端男权变成了极端男德,但他的自信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一丝丝改变。
“当然不是。”禅院凉子说,“当年礼人殿下给予我力量,我许诺拿到禅院家的权柄之后,会帮助他看好五条少爷,必要的时候马上出手,保证不让他打扰到小萌小姐。”
“诶?”禅院直哉愣住了,“你都不同意啊?那你还帮他上学?”
“直哉,你也要上学的。”禅院凉子说,“咒术界每个孩子都需要,这不只是他的事情。”
“但他怎么那么拽,你也不管管。”禅院直哉委屈地说,“他天天那种语气,好像小萌就是他的一样。”
“是啊,五条家从小把他当神子培养,他也自觉是咒术界未来的支柱。”禅院凉子幽幽地说,“但咒术界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如果我是五条,绝不会如此坦然,明明觊觎着别人家的珍宝想要据为己有,却还做出这样一副命中注定的模样。”
……
五条家又又被破坏了,这次是因为神子因为吃醋发脾气。
他们说什么来着?逆卷萌就和逆卷家的坏蛋一样,传承了他们爱纵火的陋习!她不胡乱纵火,她专门在大少爷大小姐的心里纵火!可恶的芳心纵火犯啊!
我们清清白白的神子,一颗真心给了她,她却一点也不珍惜,外面还勾搭着那些莺莺燕燕,真是可恶至极!
——
今天接逆卷萌回家的是昴。
家里的人都很忙,小森唯忙着学业,绫人忙着陪老婆;逆卷怜司对他的药学研究旧情复燃,似乎也要开始卷学术发论文了;逆卷修的事业心焕发新生,因为小萌上学以后在饭桌讲了好多事情,他灵感一来写了好多歌,有个乐团请他去欣赏成品,他飞去欧洲了。
哦,逆卷礼人和奏人看无神家给小萌搞玩具厂风生水起,很是不高兴,决定做出一番事业吸引小萌的注意力,让小萌也来夸奖自己。
当然,在小森唯的建议和帮助下,他们都找到了合适的职业规划。逆卷奏人跑去给恐怖游戏boss配音了,备受玩家和逆卷家好评。不仅消耗了他过剩的精力,还让家里获得了一段时间的平静。不然逆卷修那些创作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因为获得了充分的安静环境嘛。
逆卷礼人则是转型服装设计师,一心包揽小萌的所有穿搭。他决定在时尚领域彻底打败无神皓,让小萌看清谁才是fashion叔叔no.1。
这样一来,最清闲的反而成了他。
啧,三胞胎还是太爱折腾了。
在逆卷昴看来,读书累,工作也累,他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在家睡大觉,睡醒了侄女就放学回家可以一起玩了。
要他说,奏人和礼人还是不够自洽。他和那个无神悠真也算对照组,还都和逆卷修关系不错,他就觉得没什么,小萌不会厚此薄彼的。
接小萌回家,听她讲在五条家发生的事情,逆卷昴只觉得无语,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以后都别跟咒术界的小孩玩了,他们这里不正常。”
“妈妈也这样说。”逆卷昴摇头晃脑地学起小森唯,“咒术界要孩子们上学固然很好,但也许先都去看看心理医生比较好啊。”
“噗——”逆卷昴被逗笑了。
“BOSS!”两个黑衣人冲了过来,痛哭流涕,“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逆卷萌还以为在说自己:嗯?我的帮派组建失败了啊?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逆卷昴不以为然:别管了,认错人了吧。
结果更多的黑衣人出现了,堵住了他们前行的路。他们目光炯炯地盯着逆卷……昴。
逆卷昴:啊咧咧?
“昴,好像是找你的。”
逆卷昴皱眉:“你们找错人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银发少年沉默地上前:“boss。”
他目光转向逆卷萌,深沉地凝视着她,仿佛确定了什么一般,单膝跪地,低声道:“小萌大人。”
逆卷萌:啊咧咧?——
作者有话说:没错,是黑衣组织desu[撒花]
懵懵叔侄组:啊咧咧?
悲愤脑花酱:磨刀霍霍向小萌。
咒术情敌组:五条悟/禅院直哉真该死啊!
第74章 宝宝宝宝
逆卷昴莫名其妙被黑衣组织盯上了。当然,黑衣组织不仅仅指的是他们都穿黑衣服,这个组织好像就叫黑衣组织。
他们把逆卷昴和逆卷萌带到了一个神秘兮兮的地方,那些人依次自我介绍,哦这是贝尔摩德,那是琴酒,这是伏特加,那是朗姆。
这些人怪里怪气,自说自话。
逆卷昴搞明白了,原来是一座酒厂。
但他不爱喝酒,试图婉拒。
却推卸不掉!
逆卷昴不知道这群怪人类在干嘛,晕晕乎乎。
逆卷萌为了保护叔叔,勇敢出击:“停!一个一个说。”
她点了看上去面相最好的叫贝尔摩德的女性。
据他们说,他们单位前不久最高boss莫名去世传位给了逆卷昴,所以他是新任boss。他颁布了一些命令,画了很多大饼说要整改以后就消失了。领导离奇失踪,员工没有弹冠相庆而是苦苦寻找,感觉公司氛围还是蛮好的。
一路听下来,学渣逆卷昴根本整不明白,侄女给他梳理:啊,这个贝尔摩德是产品研发部的,朗姆是市场运营部,伏特加和琴酒是客户销售端。
哦,懂了懂了。
但是吧——“那不是我,你们肯定认错了。”逆卷昴黑着脸说。
这个公司的人坚称他们没有认错人。
然后逆卷萌问给她跪下的那个年轻人:“你好像认识我?”
琴酒不爱讲话,伏特加好像是他的发言代表,他说琴酒大哥是一个少年杀手,莫名其妙被那个“逆卷昴”拐过来,直接给了酒名代号,说让他给一个叫逆卷萌的小女孩做宠物,六险一金,包吃包住,加班有钱,出差报销。
“嗯?”
“哈?”
逆卷们面面相觑。
逆卷萌镇定地一一安排好这些人类,总结陈词:“好啦,我们知道啦,你们先回去吧。”
员工们眼巴巴地盯着他们。
“虽然我们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你们也要相信昴,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对这个公司负责,不会让你们白白等待的。”逆卷萌坚定地拍了拍胸脯,“搞清楚状况了我们就会来找你们,在此之前大家先按以前的安排做事吧。”
“遵命,boss。”伏特加一时嘴快。
朗姆发眼刀:你搞清楚谁才是boss啊!
伏特加非常无辜:但这个小女孩看上去好威严好令人信服好让我安心啊!我控制不住自己!
懵懵的叔侄回了家,和家庭成员分享了这件事。
小森唯很惊讶:“啊?怜司君,逆卷还有什么别的产业吗?”
逆卷怜司摇头:“不可能,家里所有产业我都一清二楚。”
关键时刻,竟然是毫无存在感的家主逆卷绫人给出了靠谱的建议:“发生什么怪事都要镇定,总之,先怪卡尔海因茨。”
此时此刻,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他那平滑的大脑,他那充满傻气的脸庞,都显得睿智无比!逆卷家恍然大悟!
小萌连忙给万魔殿打电话:“爷爷,那个黑衣组织是你的公司吗?他们怎么认昴叔叔当老大。”
“哎呀呀……”卡尔海因茨从回忆的小角落翻出来这件事,“逆卷议员的脸不能用嘛。我又想着,家主的位子给了绫人,管事的权力给了怜司,我对昴总是有所亏欠的,所以就用他的脸继承了一个组织。”
“这是爸爸对你的补偿啊,感动吗,昴?”
逆卷昴震怒:“你神经病啊!”
逆卷奏人不高兴了,虽然他并不是很想要这东西,但是卡尔海因茨不能不给——“那我呢?你不对我感到愧疚吗你这个渣爹!”
逆卷礼人也开始火上浇油:“就是呀,礼人什么都没有哦——没有老婆,没有孩子,没有组织,好可怜、好孤独的礼人——”
卡尔海因茨也不慌:“你们想要的话,我再去人类世界端几个组织?”
“不用了。”逆卷礼人一秒放弃。
“你去死吧!”逆卷奏人日常嘶吼。
“你看吧。”卡尔海因茨觉得当爹可真难啊,“我不给你们要,我给了你们不要,你们想怎么样嘛。小萌,爷爷好伤心哦!”
逆卷透吾原来是“吾儿叛逆伤透吾心”的透吾啊!一语成谶,原来命运竟然早就为他埋下了伏笔!
逆卷萌不想安慰他:“爷爷,那个琴酒说是你给安排的宠物。”
“哦,对对对。”贵人忘性大的卡尔海因茨夹着嗓子说,“萌萌小公主,你不是想要白头发的宠物吗?”
“铛铛铛铛!快看,那个人类雄性是银灰色的毛发,比较接近吧。而且他没有家人,性子孤僻,更适合被你调丨教——”
啊,我这该死的温柔!感动了吧?他自己先被自己的慈爱给感动到了呢!
“爷爷,你又做多余的事情!”逆卷萌有点烦闷,“你不要老是打着为了我们好的旗号做事情,这次是你入狱之前做的事,所以你的刑期要延长!知道吗?”
唉,小萌宝贝就算是生气都这么可爱!是谁的孙女这么可爱呀,哦,原来是我的孙女啊!
“我不理你了,接下来一个月我都不会给你打电话!”逆卷萌絮絮叨叨,“你给昴添了多少麻烦你知道吗?”
哦,孙女开始骂他了。她给的甜蜜的伤口,跟着我停停又走走~
逆卷昴一把挂掉了电话:“小萌,别骂了。他还觉得是奖励呢。”
家庭会议的主题又回到那个公司上。
怜司问:“所以,到底是一个什么类型的组织?我可以出出主意。”
“好像是酒厂吧。”逆卷昴求助地看了一眼逆卷萌,“我也不确定,反正里面好多酒,我只记得一个朗姆了。”
“三个字以上的名字他就不行啦。”逆卷绫人嘲笑道,“昴也是个半吊子。”
“酿酒吗?”怜司推了推眼镜,“酒庄的运行模式我还算了解,需要我给你一些建议吗?我这里还有比较成熟的规章制度和项目书,以及人类社会相关政策的资料,也许能帮到你。”
“哼、哼、哼。”逆卷奏人来劲了,突然冷笑起来,一顿一顿,颇有节奏,肩膀随着他的笑也开始不住地颤抖。
逆卷昴龇牙咧嘴,只觉不忍直视:“你犯羊癫疯啦?”
还是三胞胎了解三胞胎,逆卷礼人说:“他可能有什么绝妙的主意要分享给我们。”
“酒吗?很好,很好。”逆卷奏人突然闪现在了逆卷昴身后,右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自信道,“昴,作为兄长,我将用我在月露谷物语、动物朋友会、老妈披萨店学到的技巧帮助你。”
同样是游戏狂魔的逆卷绫人翻了个白眼:“动物会和披萨店根本不涉及酿酒吧?”
“那不重要。”逆卷奏人深沉地说,想到自己要说什么,他就忍不住得意起来,“重要的是我有丰富的模拟经营经验。”
小森唯叹气:“昴也不爱喝酒,家里大部分成员酒量都很差。还有,你们难道要给小萌做坏榜样吗?开酒厂?嗯?”
被逆卷家实际魔王小森唯的威压震慑到,逆卷奏人安分下来,十分委屈:“那人家也是想为弟弟的事业出一份力嘛!”
“改成零食公司怎么样?”逆卷萌提议,“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好主意。”逆卷礼人鼓掌,“不愧是我们小萌!”
“嗯。”逆卷昴点头。
逆卷奏人又来劲了:“那就做萌萌零食大礼包,萌萌仙贝,萌仔牛奶!”
小森唯扶额:“喂!不要搞擦边碰瓷啊,这是侵权!”
“嘁。”逆卷奏人又开始不甘心地哼哼。
——
夜晚,绫人和唯的卧室。
逆卷修会写歌,逆卷怜司啥都能做,逆卷礼人在设计衣服,逆卷奏人跑去配音,现在就连逆卷昴也有公司要继承了。
逆卷绫人一时之间,觉得自己有点太闲了。
小森唯还在开线上会议,和她的小组成员讨论课程。
他闷闷地转移到女儿房间,发现逆卷礼人正在给她展示新设计,逆卷奏人拿着游戏画册在展示,逆卷昴闷头趴在地板上写企业规划。
逆卷萌一下子就发现了苦闷的老爸:“爸爸,你不开心?”
逆卷绫人怨念地看了他们一眼:这还用说?明明大家说好了一起当米虫,转眼之间除了他所有人都找到了工作,这怎么可以?你们背叛了兄弟!
其实这些倒是其次啦,毕竟兄弟又不重要。
逆卷绫人叹气:“你妈妈和同学讲话,我都听不懂。”
天天整什么乱七八糟的洋玩意儿呢,费劲不费劲。
“哦,我明白,我明白,一个小镇的姑娘到了大城市,我早就听过这故事。”逆卷礼人一脸体谅地说。
逆卷萌明白了:“爸,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没有学历,配不上我妈,很失落。”
“学历算什么?”逆卷绫人翻了个白眼,“你妈就喜欢我笨笨的,听她话。”
“那就别在这里失落失望失掉所有信仰。”逆卷昴回击,“你看,我会押韵,而你只会说一句‘笨笨的’,明明学历合适可连rapper都当不了。”
说到这里,昴弟的previlege已经尽数显现了。
逆卷绫人是真的有点蔫儿,都没嘴硬着回击逆卷昴。
唉,以后老婆会不会真的嫌我笨啊?
这下连逆卷奏人都察觉不对了:“那这样,别让小森唯上学了。”
“不可以!”父女二人组目光扫射之。
“妈妈喜欢学习!”逆卷萌很不高兴,“馊主意!”
“我答应过小唯,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逆卷绫人说,“其实她考试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还能为她做什么呢?她现在每天说一些很深奥的我听不懂的话,她……她要是有一天,后悔了和我在一起,怎么办?”
嘶——竟然是高级的感情问题!
逆卷昴如坐针毡(他不懂),逆卷奏人如芒刺背(他觉得绫人每次谈感情都很恶心),逆卷礼人如鲠在喉(他还没找到ruelove呢,别秀了哥们儿)。
察觉兄弟们在开小会的怜司加入了这场对话:“所以,你现在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小森唯,担心她不要你,对吧?”
逆卷绫人可听不得这种话:“唯不可能不要我!她最爱我了!”
“是是是。”逆卷怜司怜悯地一一扫过这群弟弟那一张张懊丧的脸孔,“那你要继续堕落止足不前继续挥霍她的爱吗?绫人,我假设你的脑子还没坏掉,你不会想变成科迪莉亚一样可怜地强留住爱人吧。”
“那又咋啦?”逆卷礼人和逆卷奏人可不高兴了,虽然他们讨厌科迪莉亚,但别人说就是不行。
逆卷奏人提议:“把小森唯关起来吧。”
逆卷礼人点头:“把她的同学都杀啦。”
逆卷昴很无语:“你们能不能不要当着小萌说这种话?你们还是个人吗?”
奏人和礼人非常无辜:“我们确实不是人啊。”
逆卷萌不开心:“你们不要这样说我爸爸!我爸爸才不是这样的魔!”
逆卷绫人有些心虚:他其实动过这种念头,但是很快掐没了。他发誓要让小森唯幸福,所以不会做任何让她不开心的事情。只是血族基因如此,有时候真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做坏事。
但是每每想起老婆时,他脖子上的牵引绳就狠狠地急剧收缩,勒得他不敢乱来。
逆卷萌冥思苦想:“爸爸,要不你搞一下事业吧,争取从爸爸变成爸总。”
逆卷绫人没有特长,但十分坦荡:“但我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啊。”
逆卷萌惊讶:“谁说的?你还会恶作剧啊,爸爸,你可以设计鬼屋啊,发挥你整蛊和惊吓的才能。”
吸血鬼做鬼屋,这专业太对口了,简直是天才啊……
逆卷怜司今天也被侄女的智慧给震服了。
魔界复兴还得看我们小萌!——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评论和收藏和营养液和订阅和地雷[撒花]
100雷/1000营养液加更一章~
第75章 宝宝宝宝宝(营养液加更)
逆卷绫人觉得逆卷萌这学上得可真对,本来就聪明的女儿变得更聪明了。不过要他自己去读书他是不乐意的,他老婆孩子已经把他的份都学了。
三胞胎秉性相同,都认为做鬼屋是一个天才的主意,跃跃欲试地要加入。
逆卷昴:那个酒厂你们不参与了?就让我一个魔单独管吗?
逆卷奏人摇头:小六子,这是渣爹给你的报应,啊不对,是补偿,你自己好好干,我看好你哟。
最后还是逆卷萌看不下去,叉着腰教训没有兄弟爱的叔叔们:“我们要互帮互助。”
逆卷昴感觉腰板挺直:“听听,听听,你们都不如小萌懂事!”
逆卷礼人伸了个懒腰:“我们怎么帮?家里的事都是怜司在做,又不可能把他分成两个去加班。”
逆卷萌摇头:“礼人,不要死脑筋,让酒厂的人去干鬼屋不就好了?”
“好耶!”逆卷奏人振臂高呼,“我们干脆整一个游乐园出来!”
“恐怖主题的游乐园?”逆卷绫人自觉已经和人类社会脱离太久,有些茫然,“能行吗?会有人来?你妈妈要是知道我做这个她会开心吗?”
逆卷礼人摆了摆手,轻飘飘地发表了暴言:“人类都是抖M,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追捧奏人的配音?”
“不是这样的,礼人。”逆卷萌解释,“我们文学课的老师说了,这是因为审美距离,他们玩恐怖游戏是因为知道自己其实不会有什么事。人类想要追求刺激可又真的很怕死,所以在虚假的故事里体验恐怖,还能减轻生活压力。”
逆卷昴还有点懵:“那零食厂还开吗?”
“工厂的设备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卖了吧。”逆卷萌总结,“我们家的游乐园也要有自己的招牌零食才可以,这样人类一想到逆卷家的游乐园,就会又想玩又想吃。”
四大一小热火朝天地开始讨论规划,逆卷怜司没有插手,他认为这是王女的第一次练手,还可以把闲着没事做的三胞胎和昴扔出家里,眼不见心不烦。
——
常陆院想和逆卷萌交朋友。
常陆院也不想和逆卷萌交朋友。
想要是因为她能分清他们,不想也是因为她能分清他们。
常陆院双子从出生之前就在一起了,他们一起出生,一起睡觉,一起长大。因为同卵双胞胎的缘故,所有人都把他们当成一个整体。说到光,那必然是馨。提起馨,那一定要问问光。
他们自己也是如此认定着的,光和馨从来没分开过。
光和馨也从来没被分清过。
妈妈工作很忙,爸爸是个糊涂蛋,是他们最先开始的认人游戏,他们自己却忘掉了。
在光和馨看来,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没有比我们之外更理解彼此的,也没有比我们之外更聪明的。
小孩子是笨蛋,大孩子是蠢货,成年人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伥鬼。闲来无事之余,他们会逗逗那些人。但每个人都折在了第一步,小孩子每次都认错,大孩子觉得无聊不想玩,成年人自以为是地转移话题试图掩盖自己分不清楚的事实。
他们有一个很喜欢的保姆姐姐。一开始注意到她,是因为她很奇怪。宅子里大部分仆人都是本分老实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通常不会正眼直视他们的雇主。
但她不会,她总是用一种探究的、混合着微妙的恶意、迷惑与怜悯的神色,看着他们。
于是光和馨觉得,她很有趣。
有趣的女仆姐姐是终于能正眼看到他们的大人,但她也分不清他们俩。
没关系,光和馨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太无聊了,需要一个玩具而已。他们之外的所有人都只是玩具。他们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仆,但家里实在是没有比她更好玩的人了。
然后,那个保姆偷了钱跑掉了,她厌烦贵族少爷无病呻吟的忧郁,更讨厌陪着小孩子过家家。她在离开那天,又露出了初见时的眼神,混合着微妙的恶意与怜悯。
她说:永远都不会有人分清你们俩。
就像,就像他们曾经很喜欢的小火车,在自己的掌控下急速飞驰,却会突然脱离轨道,弹飞出去,撞到他们的膝盖,留下一片淤青。
“猜猜谁是光”就像一个诅咒,在问出口的瞬间就注定会得到令人失望的答案。它捆缚着他们紧握的双手,确保在这个孤独的世界上,他和我永远都会站在一起;它蒙蔽着他们沉寂的心脏,在每每生出“我想和别人交朋友”的念头之时落下阴影。
a能分清我们吗?a是真心实意要和我们做朋友吗?a会伤害我们吗?a会分开我们吗?
有一天,一个红头发的女巫出现了,她说:我能解开你们的诅咒,让你们从孤单的胆小鬼变成真正的王子,让你们走出阴暗的城堡,让你们不再痛苦。
你们要取黎明的第一缕霞光织成衣服,用夜晚的第一颗星星做成王冠,走到彩虹的尽头。当七色的光晕流转成为花朵时,只需要把自己浸在河里,你们紧握的双手就能够分开,一模一样的面容慢慢出现细微的不同,世界即将为你们敞开。
最重要的是,再也不会有人分不清光和馨。
被诅咒的王子们犹豫了。他们想起了那个童话故事,瓶子里的魔鬼在绝望之后等来了伸出援手的渔夫,非但没有感激,却愤怒地杀死了渔夫。
王子们的母亲知道了女巫的来意,她耐心地聆听了孩子们的忧虑,鼓励他们去和逆卷萌做朋友。她觉得这一切都很幸运,她的王子们没有等上几十年上百年才等来随风而来的女巫。
王子们再次失望了:可是妈妈,你又搞错了。我们并不把自己定义为瓶子绝望嘶吼的魔鬼。
光和馨拥有彼此,并不孤独。我们只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漫无目的地探索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瓶子,里面装着一个红头发的女巫。
他们代入的,分明是渔夫。
女巫会记得她在这特别的一天遇到两个渔夫吗?女巫会把我们放进瓶子里吗?女巫会把瓶子丢掉吗?诅咒解除就能够获得幸福了吗?改变一定是好的结局吗?
和所有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不一样,光和馨高估了自己的对实现愿望的渴望,在长久的奔跑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彩虹的尽头,然后选择了折返。
没有他们,瓶子里的女巫还会找别的人把她放出来。她太会交朋友了,班上叽叽喳喳的小笨蛋,二年级的凤三,三年级的埴之冢和铦之冢。
她根本不缺好朋友。
如果和这样的女巫做朋友,王子就不再是独一无二的王子了。
……
光和馨呆在角落里打游戏。是最近新出的恐怖游戏,里面的boss有点意思,表现力很强。总会在你担心他声带崩溃之际再彪出一个极具破碎感的最强音。
明明武力值极高,却理直气壮地觉得自己应该被玩家让着。真是神奇。
渔夫没有去找女巫,女巫自己也有办法跑出来。
这一天,逆卷萌主动找到他们俩:“光、馨,我有个事情要问你们!”
逆卷萌从来没有对他们露出这么惊喜的表情,常陆院双子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语气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改过来,常陆院光只好凶巴巴地说:“什么?你先说,我们再考虑一下。”
常陆院馨有些无语:你这不是把底牌全露出来了吗?她啥都没说你就要考虑看看了。
“是这样的,我们家准备做一个恐怖游乐园!我觉得你们在这方面会很有心得!”逆卷萌解释道,“有一些NPC的设计比较麻烦,我们希望做得特别一点。”
“然后呢?”常陆院光非常感兴趣,眼睛已经在放光了,还是故作矜持,“详细说说。”
“你们记得那种语言逻辑的小游戏吗?就是迷宫里会有两个人堵在你面前,一个说真话一个说假话,他们背后有两扇门,你需要通过和他们交谈来判断正确的出口。”
常陆院馨反应过来:“需要我们做对话参考吗?”
“嗯,想来想去我们班上只有你们俩比较像魔界的,说话真真假假,心情起起伏伏,让人捉摸不透,简直是太厉害了!”逆卷萌吹捧道。
“哼,你知道我们厉害就好。”常陆院光得意道。
“嗯,这是夸奖吗?”常陆院馨心情复杂,感觉被骂了,但她又是那么真心实意。
于是,就这样,在认人游戏陷入瓶颈之时,仿佛老天都看不下去他们交朋友的别扭劲,常陆院双子因为恐怖屋的事情突然和逆卷萌拉近了关系。
“这两扇门都不能进。”常陆院光发表他的见解,“真假对话这个关卡本身就是一个错路,正确的出口应该在另一边。就应该让游客千辛万苦找到这里,以为自己找到了出口,还沾沾自喜于自己通过了语言陷阱。但其实不管开哪扇门都会死掉,给人希望以后又让a绝望,这才刺激啊。”
常陆院馨也来劲了:“还有,规定每个人只能拿一个道具,开头让大家自己选。再准备一个宝箱,里面是高级别的通关道具,先让他们自相残杀互相淘汰。一般人们会下意识用高级替代低级,但其实这个高级的道具才是害人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们辛辛苦苦抢来抢去,都没有好结果。”
爸爸说得对啊,千万不要小瞧人类,他们可是比恶魔还要恶魔的存在!
“哦哦哦,原来如此!”逆卷萌连连点头,记到了本子上。
常陆院馨却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小萌以前不爱记笔记吧?”
开玩笑,他们俩盯了她那么久,逆卷萌经常因为老师讲的她听懂了就懒得写下来。
“是哦,这个是和镜夜学的,他说有什么事写下来比较好,写的过程中头脑会更清楚地梳理和分析。”逆卷萌高兴地推荐,“我觉得很好用呢,你们也可以试试!”
“啊……那个假惺惺的人啊……”常陆院光很是不屑,“你干嘛老是和别的班的人玩?他还高我们一个年级,能有共同话题吗?”
常陆院馨看了同胞兄弟一眼,问:“你刚来的时候就认识他了吧?”
“是哦,他爸爸和我爷爷是好朋友。”逆卷萌还以为两兄弟终于愿意和外界交朋友了,热心地说,“光你也想和他做朋友吗?中午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不行!”
“好啊。”
双胞胎第一次产生了分歧,他们探究地、疑惑地、质问地盯着彼此,想从对方的眼里看到说法。
逆卷萌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人和人本来就会有不同的想法嘛——“那光不去,馨和我去吧!”
她把他们当做两个人。
但他们还暂时做不到。
“不行!”
“不行!”
双胞胎再次达成一致,光和馨不能分开,哪怕只是一次吃饭。
“去就去,难道我会怕他吗?”常陆院光抱着小胳膊,一脸不服气。
“他也参与了你的恐怖屋计划?”常陆院馨问。
“是哦,大家一起吃饭一起商量吧!”逆卷萌握拳,“这是帮爸爸恢复信心的大作战!”
虽然她爸依然自信,每想出一个整蛊的办法就感叹一句自己真是个天才,自己这个大天才生了逆卷萌这个小天才。
恐怖屋的企划非常重要,因为酒厂那边的员工还没有安置。一个公司的老板没有目标和方向,员工们也会失去信心的。昴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小萌得帮帮他。
——
黑衣组织秘密实验室。
宫野夫妇正在为新领导的莅临检查而加倍紧张。boss之后换了新boss,新boss疑似失忆性情大变,不知道漫漫前路究竟如何是好。
来的是给爹收拾烂摊子的逆卷昴和他的闲魔绫三哥:“这里好像就是产品研发部。”
绫人看不懂这些设备,但理所当然地开始下命令:“还能用吗?给小萌弄点新口味的糖果吃吃。”
宫野夫妇:?
宫野志保心神大乱——组织里最近飘摇得很,上上下下心都野了,有的要篡位有的要叛逃,有的趁机互相戕害。姐姐外出做任务了,爸爸妈妈只能靠我保护了。
她冲了出来:“你们想做什么,跟我说就好。”
逆卷绫人皱起眉头:“今天可是星期一,你怎么不在教室里坐着听课?!”
逆卷昴也不赞同地说:“你怎么可以逃课?我们家小萌当上魔王了都每天用功读书。”
哦,用功读书,怎么会从他嘴巴说出。
宫野志保:?
逆卷绫人对着宫野夫妇遗憾叹息:“不行啊你们这,自己进厂了怎么还让孩子进厂,都双职工家庭了当然要送小孩去学校啊。我没工作纯啃老都知道的道理,咱们当爹妈的不为了孩子着想怎么行?”
逆卷昴连连点头,满脸指责:“不能不让孩子上学呀。”
啊,没想到他们逆卷家的挂科逃学留级还因为打架斗殴被记过的学渣也有这么义正词严指责别人的一天。站在道德高地的感觉好爽哦。
实验室其他工作人员:?
逆卷昴想起了自己是这个厂子的新厂长的身份,咳了咳,郑重道:“咱们单位还有多少这样的适龄儿童?都送去学校读书吧。我侄女说了,小孩子要和同龄人多交朋友,老呆在大人堆里他们会抑郁的。”
逆卷绫人欣慰地看了六弟一眼,附和道:“就是就是,我老婆说了,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连我们都懂得道理,你们人类自然也应该执行。”
这一天,外出务工归来的宫野明美收到了自己需要去继续国中学业的消息。
宫野明美:?
这一天,伏特加得知了自己被报名了“成人夜校:扫盲培训班”的项目。
而他的杀手大哥琴酒,得去读高中——
作者有话说:逆卷兄弟:我们不读书,但是小唯说了,孩子得读书!
黑衣组织适龄儿童:发生什么事了?
朗姆:这个boss不行,看来得我自己上位了。
琴酒:隐隐约约察觉到组织档次掉了……有种辛辛苦苦面试笔试pk对手进入大型国际企业结果变成十八线电子厂的感觉……
第76章 宝宝宝宝宝宝
樱兰小学部,食堂。
凤镜夜坐在逆卷萌旁边,对面是常陆院双胞胎。似乎大家都在非常认真地吃饭,所以这一桌才显得这么安静。
圈子就这么大,大家都互相认识,但仔细想起来,光和馨发现自己还真没和凤镜夜说过话。这个邪恶眼镜仔自然是优雅地按兵不动,显得他们俩的紧张有点傻。
两兄弟对视一眼,互相安慰:没什么好紧张的,什么年龄的人他们都打过交道(虽然只是浅尝辄止)。
双胞胎对人类的兴趣时高时低,处于极度不稳定的变化状态。心血来潮时能一天和班里的人都打个招呼,消极丧气的时候就连妈妈也不是很想搭理。事实上,他们答应逆卷萌的吃饭邀请时就后悔了,他们从来没有和父母以外的人一起吃过饭。
还是稳重的凤镜夜开口了:“谢谢常陆院君对小萌的照顾,你们的创意非比寻常,对我们帮助良多。”
你们、我们。泾渭分明的一条线。从前只有常陆院双子这样划线,但当他们成为被动守在线后面的位置时,才感到不适应。
“这没什么吧。”常陆院光懒洋洋地开口,“毕竟我们和小萌是同班同学呀,每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呆在一起。”
“倒是凤学长,每天都来找小萌吃饭好么?”常陆院馨关心地问,“你也要和你们班的同学社交吧?”
空气中染上了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你们在镜夜面前竟然有这么多话要说啊,平时在班里都不搭理人的。”逆卷萌抬起了头,高兴地说,“那看来你们可以做朋友!”
凤镜夜没有应答,而是把盘子里的食物分了一部分给她:“要尝尝这个吗?是新口味。”
哈,看来他也不是很愿意。
事已至此,如果双胞胎还做出激烈反应,就会显得他们很幼稚。于是二人对视一眼,露出了不怀好意地笑容:“好呀,镜夜前辈,我们做朋友吧!”
“小萌是不是周末要去你家玩啊?”
“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我们也一起吧。”
两个人一唱一和说完,又异口同声地、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会欢迎我们的吧,镜夜前辈?”
凤镜夜没有拒绝的余地,推了推眼镜:“我的荣幸。”
——
黑衣组织,某大型国际知名犯罪集团,现爆改正经单位。在逆卷家的热心帮助下,酒厂员工洗心革面,迎来了项目整改、福利调整等多项措施。
朗姆想不通。几个月前他们的boss还是气质深沉的反派角色,究竟为什么变成了一个热心文盲。不仅如此,他哥哥也是热心文盲。
虽然长相完全不同,但他们这两兄弟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话是讲不听的,文件是看不懂的,阴谋是不会搞的,脑子是不会急转弯的,啥都不会但依旧理直气壮。
和其他人不同,朗姆对黑衣组织的神秘boss的了解要深得多。他知道自家boss是乌丸集团的老大,一生殚精竭虑苦苦寻觅不过就是为了长生不老药。研发成果喜人,他确实活了一百多岁。但是运气不行,被逆卷给干掉了。
新boss逆卷也有着可怕的上位者气质。最可怕的是,他不用push科学家就能拿出让人身体变好的药物。朗姆吃了,自觉年轻了许多。所以,他愿意跟着他干。他们可以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假以时日,美国总统也当得!
但是新老大突然失踪了,怎么找都找不到,甚至没办法查到他在人类社会活动的痕迹。
朗姆着急上火,好不容易找到的靠山就这样倒了。组织里多得是要当二把手的野心家,这怎么可以?好不容易他把那些人按下去,也总算发现了新boss的踪迹,但他就像换了个脑子一样!
既然领导变成了一个傻子,拿不出他要的东西,朗姆就不太想认这个老大了。新老大也是干掉了旧老大上位的,那他朗姆为什么不行?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但朗姆精心设计的暗杀计划中道崩殂了。不用一星期,也不用三天。从计划败露到他准备跑路,再到逆卷昴闪现他的藏身点,只花了三十分钟。
他突然懂了,为什么逆卷昴能拿出那样神奇的药物,又为什么他能够和自己谈论百年前的事物宛如亲历。
他根本就不是人!至于为什么变化如此之大,也许是双重人格。但无论如何,这个大腿必须抱,这个头必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