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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书生,制霸科举 阿消 18337 字 4个月前

第66章

孙三娘最终还是被留了下来,只是元青禾偷偷看了一眼高兴的陆卿卿,她心里开始郁闷起来。

回到熟悉的小书房,她看着书半天也没看进去,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烦闷的她趴在桌上,心里闷闷的。

宝珠站在旁边瞧着,也不好说什么,这时看到一抹人影过来,她正要开口说话。

“嘘。”

宝珠顿时不作声了,默默地退了出去。

元青禾趴了半天,还是不想起来看书。正烦闷着,突然感脖子后面痒痒的,仿佛有虫子爬似的,她吓了一跳赶紧摸着脖子坐了起来。

正看到小娘子正笑颜如花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逗她,“小书呆,你学会偷懒了?”

元青禾看到她的一刹那,郁闷的心里顿时炸开了烟花,可很快又空落起来。

她闷闷地扭过头,好吧,小书呆有小情绪了,她要闹了。

陆卿卿趴在桌上,盯着她的脸看着她,“怎么,生我气了?”

元青禾把脸扭到另一边不看她,继续闹着脾气。

陆卿卿看她气得这般认真,噗呲笑了,她调皮地拿着手里的狗尾巴草扫着她的耳朵。

元青禾挠了挠,生气得把两只耳朵都捂了起来。

陆卿卿伏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一个人反对,你就气成这样,以后若都反对,你怎么办?”

元青禾生气地转过脸,就要与她理论,可她转得太快,陆卿卿的唇又离得近,两人差点儿贴到一起。

这种时候都不知道该不该怨她身手太好了,就在呼吸可闻的那么一瞬间,陆卿卿突然就退开了。

两人都沉默着半天没有说话,好久都只听得到自己打鼓般的心跳声,元青禾渐渐回魂,委屈地说道:“二婶反对,你还笑,我还以为你有一点喜欢我了。”

陆卿卿偷偷放缓了呼吸,刚才有一刹那,她都不敢呼吸。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元青禾,不该给她希望,又不舍让她伤心。

想着,她沉声说道:“我二婶功夫不错,人又细心,有她护着你我也放心些。”

“你是不要我了吗?”元青禾逃避地不看她,委屈地把脸转了过去。

陆卿卿看她那小可怜的模样,只得承认,说道:“你的卢姐姐说,你招人嫉恨,不知道多少人想除掉你,若我不好好练功,哪里护得住你。”

“那你还要我啰。”元青禾顿时欣喜地转过身看着她,眼睛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陆卿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人怎么总能问得这般直白坦荡。这下成她不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她了。

元青禾也有胆大的时候,看她羞涩不说话,仿佛懂了什么,突然伸手大胆地抱住了她。

这一次,身手了得的陆姑娘没有躲开,被她拦腰抱住。她面上羞涩,嘴上一副说教模样,“好好读书,一天天的尽想这些事,还想不想考上了?”

“考,不考上怎么入赘。”元青禾贴着她,小声说道,“谢谢小娘子。”

陆卿卿哪里听不见,心里哼了一声,这人真是会得寸进尺呢。

“咳!”突然外面守着的宝珠重重咳了一声。

小书呆抱着美人还没反应,陆卿卿却察觉到什么,赶紧把她拉开。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孙三娘走了过来,看到两人慌张神色,她怀疑地直打量,她们……不至于吧。孙三娘心想着,这两个丫头也不至于做什么逾越的事吧。

陆卿卿看着二婶那审视的眼神,心里明镜似的,却也很无语,其实你不管还没事的,你越管,这小书呆越想给自己要个名份。

唉,她心里叹气。本来只用应付一个的,现在要应付两个。

她和她二婶性子相似,别的犟种还有可能说服,想要说服她二婶可就太难了。

就像当初她认定元青禾没考院试,肯定没中秀才,即使元青禾说了考第一,又或种种迹象表明不对了,她都会坚定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

现在的陆二婶怕也是这样,觉得两个关系越界了,那必须是越界了,她敢去解释,她二婶就敢说她是狡辩。

好难啊,左右都为难,她要怎么办。

元青禾看到孙三娘审视的目光,起先还有点儿躲闪,可想到小娘子说,“一个人反对,你就气成这样,以后若都反对,你怎么办?”

想着,她瞬间挺直了脊梁,心里默默地坚定起来,心想着不管多少人反对,她也要撑在前面。

三人在心里都要摆上阵了,面上却只能都按兵不动。

孙三娘回过神来,先说道:“我要去庄子上瞧瞧,你们不是要去骑马吗?”

“要去!”元青禾这个小菜鸡立即高兴得要跳起来,转过头就兴奋望着她家小娘子。

陆卿卿很无语,这个猪队友,你就跟着去吧,你敢去,二婶就敢全程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俩。

果然,一路上孙三娘还真就不客气地直接盯着,陆卿卿无语望天,元青禾却似个没事人的模样,一路望着陆卿卿问,“卿卿,这么多天了,小花还记得我吗?不会摔我吧。”

“不会。”陆卿卿尽量回得面无表情。

“那你有空时教我骑一下其它的马吧,还不知道书院里以后用什么马教我们。”元青禾被孙三娘盯着,说话也是坦坦荡荡的,平时怎样,现在也怎样。着急起来也是拽着陆卿卿的袖子晃着。

陆卿卿很无奈地克制着,将自己当成个木头人,嗯嗯哦啊地应着。

元青禾看着外面的风景,也不知是不是瞧到远处的书院,她突然没落地说道:“唉,先生说,再过些日子就该开课了,学政月未要过来检查,可能会有一场大考。先生说,可能是冲着我来的,要是考不好,指不定得把我从廪生上降下去。”

“什么?”陆卿卿顿时紧张起来,“不是考上秀才,就该考举人吗?怎么还有其它考试?”

“嗯,可多考试呢,年中岁末可能都有大考,学政下来也随时会抽考。若是成绩不行,就会降级。”元青禾沉重说着,她这个案*首比别人的压力更大,若是哪一次考不好被降了级,得多丢人啊。

“你们不是都没开课吗?我瞧着那些男书生一直上着课,光是停了你们的课,这时突然考试是不是故意的?”陆卿卿顿时愤愤不平起来。

这也针对得太明显了,陆卿卿这个外行都瞧出来了。

元青禾却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考上前就一直被针对着,即使考上了案首,她也没敢放松下来。

先生和她说过,她如今就是个活靶子,连朝廷都注意到她了,特意派了人来查她被打的案子,那些想针对她的人更是会从各个角落里给她找麻烦。

古有伤仲永,怎么就不能多伤一个女秀才呢,到时还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来笑话她呢。

陆卿卿看着她可怜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难怪你考上了也不愿意多说,原来即使考上了,后面也很难。要不你别骑马了,等考完了,我再陪你玩几天。咱们不能让人笑话。”

“嗯,就骑半个时辰。”元青禾低落地说着。

“行。”陆卿卿担心地哄着她。

很好,陆卿卿本来准备藏着的,才坐趟马车的功夫就全曝露了。

孙三娘默默看着亲密的两人,特意地瞧了那小书生一眼,嗯,这丫头不简单啊。

元青禾简不简单不知道,她一进庄子,看到碧绿无波的一大片长好的青草地,高兴地就跳下马车像个小马驹子似的撒欢地在草地上跑了一圈。

小墩子没一会儿就把小花牵了过来,元青禾激动跑了过去,可两两相见,小花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陌生。

元青禾差一点就抱到马蹄子上,还好她刹住了,害怕地看着似乎长高大许多的小花马,她不敢上手骑。

“小,二姑娘。”小墩子赶紧改口说道,“没事,小花还是很乖的。”

元青禾害怕,委委屈屈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陆卿卿。

陆卿卿无奈叹气,对孙三娘说道:“二婶,我过去一下。”

孙三娘叹了一口气,很好,她这侄女是一点都不装了。

陆卿卿走过去把小书生扶上马,她跟着跳上马和小书生一起骑着,等她熟练些,这才跳下了马,不过依旧不放心地在一旁看着。

“唉,没救了。”孙三娘无奈翻了个白眼,招手叫小墩子过来,寻问庄子这边的情况。

小墩子认得这位陆家二娘子,自是把她当成其它主子一样对待。

他也是皮了些,顺着草皮子一个滑跪过来磕头道:“二师娘,有吩咐您直管说。”

“别叫我师娘,叫我管家娘子。”孙三娘说完,直接说道,“把账本拿来看看。”

“啊?账本,没账本啊。”小墩子正准备爬起来,被孙三娘一刀柄拍回草皮上。

“账本都没有,你们怎么管庄子的?用你们这猪脑子硬磕吗?把所人都叫过来,还有你师父陆老六都给我叫过来!”

当晚,孙三娘把庄子里的人都叫了过来一个个教训,她差点把他们全挂到树上抽打。

没人记账,没人管账,人来了就拿了赏钱凑到一起交上去。

这都能不折本,只能感谢那些女书生大方,赏钱给的够多。

第67章

庄子这边的空气就是好,一早的鸡早声也格外嘹亮。

元青禾早早地就起来看书,宝珠看着早上凉,赶紧拿了件褂子让她穿上。

陆卿卿没一会儿也起来了,她系着袖口的绑带,过来和小书生说道:“你别太紧张了,功课不是一直在看吗。放松些,早上记得吃饭,我出去了,晚些回来。”

“好。”元青禾答应着,神情半点没有放松的模样。

陆卿卿担心地看着她,小声地和明月说了什么。

没多久,小墩子就骑了快马去镇上,等他回来时,抱着一罐子牛奶。

小明月早有准备,仔细剥了杏仁去了皮,小心地杵碎了,加了牛奶小火慢慢煮着,煮开又放温了,这才端去给小书生。

元青禾也没看,各平时一样看书的间隙习惯性拿起来喝了一口,“咦,怎么是牛奶?”

她又喝了一口,品出牛奶的味道和平时不一样。

小明月得意的小声说道:“二姑娘,这是杏仁牛奶,姑娘说,宁心安神的。你可喜欢吃杏仁,一会儿我再去做些杏仁酥。”

“嗯,谢谢。”小书呆低头笑着,终于是放松了些。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这碗杏仁牛奶,还是因为她小娘子的关心。

她上午看完书,还去前院里喂了一会儿小花,看着小花吭哧啃着草皮子,她傻乎乎的看了半天。

小明月不解地小声和宝珠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管得真多,姑娘说,多看看青山绿水对眼睛好。”宝珠说着,瞧着太阳有些晒,走到元青禾身边问道,“二姑娘,可要他们支个棚子?这太阳太太了。”

“不用了,晒会儿太阳也挺好。”元青禾看着远处,感觉发酸的眼睛清明了许多。

这时几个小徒弟跑了过来,委屈看着元青禾说道:“二姑娘,您得做做主啊,二娘子她也太霸道了,她才来就把六爷赶走了。”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我娘怎么霸道了?”

大家扭过头一看,原来是冷着脸的陆二壮,他手里还提着两只大甲鱼。

小徒弟们看到他有点儿畏惧,可想到被欺负的陆六爷,他们又硬气起来。

“庄子里多亏了六爷,赚钱赚得好好的,哪有新官上任先杀功臣的。”小徒弟们替陆六爷委屈。

陆老六平时不怎么管事,对他们又好,得了赏钱还经常给大家买酒喝,这样的主子走了,大家肯定不愿意。

这些小徒弟大概是瞧着家里小秀才软软糯糯的,主子们又都宠着她,想着找她作主最管用了,就脑子一热找了过来。

如今的元青禾俨然是陆家的中心,她的话肯定管用。

但清官难断家务事,家里人的勾心斗角是不可能避免的,大数人只看得到自己眼前的利益,人一多,眼前有利,争斗就不可避免。

像元青禾如今这般矜贵身份,即使真是陆家的姑爷,在家族里一般也不会参加这些烦人的内斗。

她如今和陆六叔一样,属于往那里一站,不掺和就能得个好名声。

这种事,只有真正为整个家里考虑,被摆在管事位置上的女人费力又不讨好。

元青禾和陆六叔一样,只要不管,或是和和稀泥就好。

反正不管女人怎样为家里争斗,争到最后,得利的都是他们。

别当读书人木讷就不懂这些,要知道,他们书生必学的《礼记内则》里就已经教过了,“男不言内,女不言外”。

书里都教他们这些读书人要注意德行,明哲保身,遇事保持中庸顺势而为。所谓“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

而对女子从小的教导是要求她们相夫教子,将夫比天,也说“内闱不修,咎在妇人”仿佛家和万事兴全是女人的责任,男子只需在外为自己谋功名就好。

元青禾如今情况,只需要学着男子一般装聋作哑,就能达成传说中的躺赢,想想就自在逍遥。

可是想到一早就出门辛苦练功的小娘子,又看看远处辛苦操劳,只中年就已经头发花白的孙三娘。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突然微笑着说道:“你们很好,处处为着六叔考虑,二壮,你领他们去找六叔,以后忠心不二跟着他,必有一番大的作为。”

小徒弟们听着秀才夸他们,又说他们大有作为。一个个开心得笑咧了嘴,直到跟着陆二壮出了庄子,真去到陆六爷跟前,这才渐渐体会到不对。

诶?他们不是要讨这样的公道啊,他们是想继续在庄子里轻松得赏钱,谁爱跟着陆六爷辛苦跑镖?

这是后话且不说,眼前陆二壮听到元青禾的命令,初还有些不喜。

他凭什么要听这个书呆子的话,她以为她是谁?真当是他姐夫了?

可他毕竟也是跟着陆卿卿学出来的,很快明白元青禾的用意。

“好,我带他们过去!”说完,他一把将提着的甲鱼递到元青禾面前,有些别扭的冷着脸说道,“还你的!”

那甲鱼还是活的,蹬着脚把小书生吓了一跳。

宝珠赶紧上前,帮她接了过来,“谢谢二少爷。”

陆二壮哼了一声,骄傲地仰着头,领着那几人走了。

这事孙三娘很快就知道了,她瞧着房里认真看书的小书生越发确认了自己的想法。这小书生看着呆,心思可不简单啊。

不过,知道护着卿卿,也还不错。

不行,不行,她在想什么!

陆卿卿到了白鹿书院里,依旧是往卢瑜的院子去了。

胖捕快早等在门口,瞧她来了,高兴地说道:“小丫头,我想到新的招式,咱们再比划比划。”

卢瑜早坐在院里喝茶,看到她来了故意将头扭到一边和墨先生说话。

墨先生笑着问道:“怎么,还不愿意给你当徒弟吗?”

“嘁,谁稀罕她。”卢瑜骄傲地说着。

陆卿卿这边已经和胖捕头打了起来,有这样的高手喂招,陆卿卿进步飞快。

卢瑜这个老|江湖哪是真被她这个小丫头算计了,输了一本秘籍。她不过是给了第一册当鱼饵引陆卿卿上钩,任她学了,窥见其中武功的精妙,哪里忍得住不跟来继续学?

这陆家丫头精得很,直接找她,不如去欺负小书呆。

她故意找小书呆的先生告状,那小书呆被罚了几次,陆卿卿果然就找来了。

卢瑜嘴里说着不喜欢这丫头,心里却是喜欢得不行,这般有天份的小徒弟,以后她在江湖上,都能长脸了。

不过这丫头和小书呆一样,倔得很,哪里肯低头认师父。

卢瑜也忍着,哼,我就只给你第二册,不给我磕头喊师父,别想管我要第三册。

这边陆卿卿和胖捕快比式完,照例将新学的招术练了一遍,胖捕快点头在旁边教着,指点着她,教到兴起又和她过了两招。

要不是不好和他们头儿抢,这么聪明又勤奋的徒弟他也是想抢的。

瞧着练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招呼她过去喝茶。

陆卿卿擦了汗,过来恭谨地行礼。

卢瑜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墨先生微笑打量着陆卿卿,笑着问道:“你就是小青禾的朋友吧,果然有天赋,坐下喝口茶歇歇吧。”

陆卿卿低眸谢过,这才坐了下来。

卢瑜白了那小白眼狼一眼,介绍道:“这位是墨先生,听说你家小书呆在她那里骗了几本珍藏的医书。”

陆卿卿立即就想到,元青禾在书院拿回的那几本,想着那几本纸张精致印刷清晰,怕还真是珍藏。

墨先生却笑着说道:“说不上骗,难得有学生喜欢看这等生涩的医书,你愿意看是好事。”

“多谢墨先生。”陆卿卿站起来,重新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好好好,不用如此。我平时都在藏书阁,你若想看什么书只管找我。”墨先生一身白衣,头上仅一柄青色玉钗束发,气质清冷平和,看着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风姿。

小书呆说得对,先生肯来当先生,多少有些喜欢教书育人,看到喜欢读书的孩子也喜欢得紧。

墨先生显然很喜欢陆卿卿,仿佛敞开了藏书阁只等她来选书一般。

陆卿卿听着觉得有些奇怪,藏书阁里的书不应该是书院的吗?

卢瑜似乎看出她的疑虑,冷着脸说道:“咱们书院的藏书全是墨先生捐赠的,你去借阅要爱惜些,别学你家那书呆子,瞧着喜欢的书就想骗走。哼!”

陆卿卿心想,元青禾虽然喜爱看书,却也不至于遇上喜欢的就要骗回去吧,以她的性子最多是借回去誊抄,哪会像她说的那样骗。

“无碍,我送出去的,自是适合她的。青禾乖得很,每回书都保护得整整齐齐,我说了送她的书,她回回非要还回来。”果然墨先生说明了缘由。

陆卿卿听了这话,心想着,她手里那几本医书也赶紧誊抄了还回去才是。

几人喝着茶闲闲说着话,陆卿卿想起另一桩事来,出声问道:“先生,最近他们可是要考试?”

墨先生听了,点了点头,“有些突然了,姑娘们都没开课,这几日里怕是着急了。”

“可不呢,原来一个个玩得见不着人,这几日都呆在学堂里点着蜡烛想临时抱佛脚呢。”卢瑜坏笑说着,最是喜欢幸灾乐祸。

墨先生微笑说道:“青禾应该不用担心,我瞧着她借的书,该学的应该已经学完了。”

“这可不好说,学政要考的就是女案首。”卢瑜说着,故意瞧了陆卿卿一眼,这丫头就是故意来帮她家书呆子打探的,她可不得好好吓吓她。

墨先生听到这话,也跟着皱起眉头。

想来卢瑜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那位学政最是瞧不起女子,似乎还放了话,他要好好考考这位女案首。”卢瑜瞧着陆卿卿,最是喜欢看她着急模样,故意慢慢说着。

墨先生也是女子,知道女书生更为不易,她叹气说道:“青禾是个好孩子,她学的扎实,想来也是不怕的,从容应考就好。”

“就怕学政刁难,故意言语打压,你又不是不知,那些人最喜欢说,女子不如男子。男子后劲大,女子不过是早慧占了点便宜,过两年就赶不上了。”卢瑜坏心肠地说着,看着陆卿卿变了脸色,心里偷乐着——

作者有话说:重点标注这枚大佬

墨先生,特征有钱、大方,与这两样相比,她的美貌不值一提

第68章

墨先生不知她的恶劣小心思,叹气说道:“是要有些心理准备,这样的打压以后不会少。”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他们看不上女学生,想打压下去,有的是办法和手段。”卢瑜说到这时,脸色严肃了几分。她虽是在逗小徒弟,可是也是在提醒她。

要护着元青禾可不容易,不只要防明枪,还得防着有暗箭。

“行了,你也别在这里呆着了,去学堂里瞧瞧,你不是有几个朋友吗?”卢瑜提点着说着,偏又要装出一副不喜的模样。

陆卿卿立即会意,行礼告辞去了学堂那边瞧瞧。

往日里扑蝶放风筝的姑娘们果然瞧不见了,梅花园里空空的,没有莺莺燕燕的姑娘们,只听得到远处朗朗的读书声。

陆卿卿往园里走着,没一会儿看到在院角舞着剑的谢书瑾。

这位风云人物瑾公子平时别说舞剑,就是在园子里走一圈,身边也要跟着许多姑娘。

今天居然一个人也没有,看来这次的考试真个让大家很紧张。

陆卿卿只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谢书瑾就发现了她。

“卿卿怎么来了?”谢书瑾收了剑微笑看着她,瑾公子又换了一把金色的佩剑,搭配着她金色的腰带瞧着格外贵气。

陆卿卿回道:“随便走走,今天好安静啊。”

“唉,都在抱佛脚呢。”谢书瑾一副逍遥模样,似乎是成竹在胸。

陆卿卿不由有些疑惑,这位瑾公子不像读书多认真的模样,难道掌握了什么诀窍。

她正想着,谢书瑾突然小声说道:“你来得正好,我得了一本书,你晚些帮我带给青禾。”

她说着,招手叫来远处的小书童,和她说叫她去拿什么。

那小书童听完,机灵地跑了。

陆卿卿听着是元青禾的事,自然耐心等着。

谢书瑾转了转手里的剑问道:“卿卿,你那剑花怎么挽的,我怎么都学不会,你再教教我。”

“啊?”陆卿卿并不擅长剑法,她突然这么一说,一时没想到指的什么。

谢书瑾拿着剑退后了些,她摆好一个潇洒的站姿,转动手腕将剑甩了个圈,只是想连贯再转,手腕就有些打结了。

“你上次把剑还给我的时候,是怎么突然转过来的?”她说着,将剑递给了陆卿卿。

陆卿卿接过来,随意挽了个剑花,问道:“这样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你教我。”谢书瑾看她这一手,眼睛都亮了。

“学这个做什么?”陆卿卿很是不解,只是随手甩一下剑身,对敌时没半分作用,别人一刀劈过来,手腕都能给她震断了?

“好看。”谢书瑾回得坦诚。

陆卿卿不理解,但尊重,她把剑还给她,自己随便折了一根树枝放慢了动作教她,让她跟着学。

谢书瑾对这等事学得很认真,只是才学了没多久,她突然停了下来。

“嘶。”她赶紧查看自己的手,一瞧虎口已经磨破了,“这剑柄太硬了。”

“新剑不衬手吧。”陆卿卿帮她找了个借口,不过看谢书瑾手上都没磨出茧子,应该没费心学过剑。

而且她腕力也不济,一个用剑的人,还不如她家用毛笔的小书呆。

元青禾为了下笔稳,专门练过腕力,手上也有练字磨出的茧子。

谢书瑾自小被宠着,练武的师父不可能叫她真吃苦受伤,她大约也没机会学到真才实学。

书院里许多贵公子、大小姐都这样,平日斗鸡走狗,哪用和人拼命,确实学些好看的招式也就是了。

陆卿卿身上常备着金创药,正好拿出来给她伤口撒上了一些。

谢书瑾看到她拿药的荷包里有满满一兜子药,不由的吃惊问道:“你怎么带这么多药?”

陆卿卿无奈笑着,也不知该怎么和她解释,练功带药不是很正常吗?她荷包里甚至还有几颗保命丸。

还好这时小书童回来了,将一本瞧着有些破旧的书递谢书瑾。

谢书瑾转手就给了她,“这是学政之前出的书,送过我家几本,你可以让青禾看看,知己知彼。”

听她这样说,陆卿卿立即重视起来,小心接过,还准备用帕子包着放好。

谢书瑾瞧见了,都心疼她那张干净帕子,“不用这般小心,他这本破书,我平时拿着垫桌角呢。”

陆卿卿顿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她还以为是太珍贵,好容易才保留下来,却原来是垫桌角磨破旧的。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郑重谢过。

谢书瑾挥手说道:“谢什么,本来就是没用的东西,随意看看就好,里面许多废话。”

陆卿卿接了她给的书。

谢书瑾让小书童给她包扎手,似乎是随口说道:“我瞧着静静在小学堂那边,那姑娘前些天还跑来问我,是你武功厉害,还是我功夫厉害。唉,她是真看得起我,你帮我和她说说,别拿这等事打击我了。”

“伤口不要包比较好,天热了,伤口捂着不容易好,别碰水,过些天就好了。”陆卿卿说着,将那瓶金创药给她。

谢书瑾这才注意到,陆卿卿手指关节上有和她相似的伤口,看来她练功不比他们这些读书人轻松。

“你也要注意身体。”她向来敬重有真本事的人。元青禾也好,陆卿卿也好,她心底里对她们很是敬佩。

特别是对陆卿卿,她觉得她和其它姑娘都不一样,总能引起她的注意。

“多谢瑾公子。”陆卿卿客套道谢,没注意对面火辣的视线。

她心里想的是,这些读书人说话藏头露尾,要仔细听才能听出其中意思。还好和家里的小书呆说话不这样费神,她将谢书瑾的话记在心里,这是要她再去找侯静。

道别了谢书瑾,她往小学堂那边去了。

如今没有正式开课,梅花园里几个大大小小的讲堂都开放着,偶尔也有先生过来,大家遇着看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问先生。

陆卿卿四处瞧着,想着不知道元青禾的亲传先生顾先生是哪位,她来书院许多次了,还没见过这位顾先生。

她让明月给顾先生送过许多次东西,主要都是吃的。元青禾说,先生只收这些,其它的一般不愿意收。

陆卿卿不由起了些八卦的心思,也不知顾先生是怎样英俊的长相,能让卢瑜那般心眼多的心心念的护着,连顾先生的学生都愿意帮扶。

陆卿卿也知道,卢瑜愿意教她功夫,多少也是看着顾先生的面子。

她想好好登门谢谢顾先生,只是一时没找着好机会。

正想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陆姑娘,你怎么过来了,过来说说话。”

喊她的是侯静的管家,如今陆卿卿知道,这位管家大姐姐名唤玉兆,如今已过双十年华,是侯家的家生子出生,为着照顾府里的嫡小姐,似乎是做了决心终身不嫁。

大约也是因为这样,侯家在外也给足了玉兆颜面,给了管家的名头,还信任的将嫡小姐全权交给她照顾。

陆卿卿如今和玉兆很熟了,两人见了面玉兆省了寒暄直接说道:“我家小姐前些日听说你们去庄子上了,还想找过去玩,不过叫功课绊住了脚,正想找你家小秀才帮忙,就见着你了。”

陆卿卿心说,怎么个个认定元青禾是她家的了,卢瑜那个不着调的这样调侃就罢了,怎么连向来正经的玉兆姐姐也这样。

只是当着面也不好多解释什么,只得笑着问道:“可是找她问功课?”

“是吧。她们在里面呢,进去喝口茶。”玉兆说着,领她进去。

小学堂在梅花园边一个幽静的角落里,这里的房子瞧着古朴雅致,旁边竹林假山,院中还有一幽小池,池上飘着莲花荷叶,瞧着就是一处好地方。

陆卿卿跟着走了进去,里面幽静凉快,只听到林间的鸟雀声,不似大学堂那边吵闹。

里面只摆了六张桌子,除侯静外,还有两人在里面。

一个身着着富贵丝绸罗裙,头带着珠钗的姑娘正侧身和侯静说着什么,另一个穿着书生衣裳,带着眼镜,瞧的木讷的姑娘在闷头看着书。

“小姐,陆姑娘来了。”管家玉兆轻声说着。

侯静抬起头立即欣喜说道:“你来了,正好,你也瞧瞧。”

旁边那位富贵的姑娘笑着看着她,声音悦耳好听,“你就是元案首的姐姐吗?真是个美人呢。”

这姑娘是个富贵喜庆的长相,自己也是个美人,这般一见面就不吝啬的夸奖,叫陆卿卿有些难以招架。

侯静这时介绍说道:“那位是咱们梅花园另一位廪生袁秀,和你家小青禾一样,也是相当厉害呢。”

“哪里,可比不得元案首。”侯静身边的富贵姑娘,替袁秀谦虚说着,又得意夸道,“不过我们袁秀也很聪明,比别人开悟得晚些,不过才学了三年就考上秀才了。”

她们说话间都将目光望向,那位带着眼镜闷头读书的姑娘,那女书生也不知是不是没听见,依旧低头背着书,瞧着那沉浸的模样和元青禾有几分相似。

陆卿卿不禁要怀疑了,莫非书读得好的都这样专注?

不过瞧她带着黑色框子的水晶眼镜,她心中想着,回家可要叫宝珠她们看好元青禾的眼睛,可不能把由着她把眼睛看坏了。

侯静介绍完带眼镜的女书生,又介绍起身边这位满头珠翠的富贵姑娘,“这位是邵林袁家的大小姐,袁珍珠。”

陆卿卿客气行礼,心中颇为震惊,面上却不露半分。

邵林袁家她听过,毕竟是闻名已久的首富人家,市井小儿都知道这家威名,从小被爹娘打屁股时都骂着,你当你是投胎到邵林袁家,还指望什么都不干等着数钱?

又有侯静专门介绍,自然只得是那个首富袁家了。

陆卿卿不由要感叹,元青禾的同窗可真不简单啊,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不过,他们不是高官就是巨贾,元青禾一介小秀才,这第一还能保住吗?

第69章

陆卿卿管不得以后,眼有件事叫她有些疑惑的是,为何袁秀和袁珍珠要分开这样介绍,她们同姓,又是很熟络的样子,难道不是姐妹吗?

不过别人的八卦,不便打听。陆卿卿微笑着一一行礼,侯静这才说起正事。

她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袁姑娘打听到学政的喜好,和我分享了一下,听说学政幼时饱受水患之苦,卿卿你帮我问问青禾,哪些书里有水患治理相关的文章。”

“好,我问问。”陆卿卿如今常来书院,对这些已经有了些了解。

怕是这位首富家的袁姑娘拿到考题了。

大考前拿到考题,这算是作弊吗?

陆卿卿不敢乱接话,怕说错什么影响到元青禾。

袁秀也是廪生,都是秀才里的头名,学识应该和元青禾差不多。

既然拿了考题,为何要问元青禾呢?

陆卿卿不懂里面的门道,只答应带话。

等从小学堂出来,她又回卢瑜这边打探了一番。

墨先生已经走了,卢瑜听陆卿卿说了一路所见,笑着说道:“这等小考考的就是你家小秀才,瞧瞧别人都有门路,连考题都弄到了。”

“是真的考题吗?”陆卿卿不敢相信,那位袁珍珠姑娘眼神精明,像是珍珠一般圆滑,让她本能的有些防备。

“这有什么,大考前查查监考官喜好也属正常,以后这些事你们自己办,别什么都指望先生。”卢瑜说到底也是为了护着顾先生,才不是担心那小书呆子考不过。

陆卿卿知道她心思,不放心地问道:“若考题不对,会影响青禾吗?”

卢瑜眯着眼睛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给她讲了个八卦。

“你可知那些富商为什么愿意供着书生?你只看陈家的没落就知道了,经商赚得再多银子都是虚的,只要家中出一点事,就可以抓着他盘剥,赚多少都能给他掏空。你说邵林袁家这样名声在外的首富怕不怕?”

陆卿卿听她说到这里,已经猜出了什么,“那位廪生袁秀是袁家养出来的书生吗?”

“嗯,女书生比男子更好控制。你想得也不错,若是袁家人给的考题还真不好说真假,不过该怎么做是你的事了,你家那书呆子又不是我养的,我管她死活。”卢瑜不负责的说着。

她和元青禾向来不对付,大事上或许会帮忙,但小事,别想她管。

这次考试大家都虎视眈眈,特别是元青禾这种廪生,考不好就会降级。

多少人想看她这个案首的笑话,这种会让元青禾出糗的小事,卢瑜可愿意看热闹呢。

陆卿卿带着书回去时,一会儿想着袁秀是从青松书院转过来的,以袁家那般张扬的性子,肯定想考第一,袁珍珠给的不能全信。

一会儿又想着,她总不至于骗侯静,难道有什么后手?

等她回到庄子时,自己都没发觉,眉头已经皱得老高。

孙三娘一早在等她,一见着她回来正准备说小书生的事,看她眉头皱老高,一下止住了话头。

“你怎么了,遇着什么麻烦了?”

陆卿卿不想二婶跟着操心,放松下来说道:“没事,怎么了,二婶找我有事吗?”

孙三娘又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这才将今天小书生干的事说了。

陆卿卿听到,小书呆把那帮维护六叔的小徒弟,打包送回给六叔,不由笑了,“那呆子想的是什么损办法,也亏她能想到。”

孙三娘看着她,担忧问道:“你觉得她呆?”

孙三娘已经在想这丫头是鬼迷日眼了吗?能看不出那书生的城府?

“二婶,您是不是不喜欢青禾呀?”陆卿卿知道二婶的担心,无奈说道,“她毕竟能考上秀才,我当然知道她不傻。她没您想的那么危险,二婶,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青禾是自己人,不用那么防备她。”

陆卿卿能不防,可孙三娘忍不住不防。

陆家人对元青禾宽容是因为她姓元,陆二婶可不欠元家什么,她甚至觉得当初的陆老二就不该救,给他还了钱,更戒不了赌。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这脑子不清醒的小书生非要祸害陆卿卿,但凡招惹陆家其它人,她都不会管。

陆卿卿知道光靠两句话无法说服二婶,想着就将今天的事和她说了。

“她在书院里并不容易,别的人有家族助力,有富商支持,她什么都没有,还被所有人盯着,先让她熬过眼前这场小考吧。”

孙三娘见她眼神里有些疲惫,只得先按下,“好了,有我在,你家里的事不用担心。不管练功,还是为别人的事,别太劳累了。小小年纪成天皱着眉,小心老得快。”

“知道了,二婶,您还说我,最操心的就是您了。”陆卿卿从荷包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她说道,“我托人买了些药材做了一瓶补气丸,您帮我试试。”

“行。”两人说着话,神色这才缓和过来。

孙三娘看她荷包里一大兜子药,本想再关心几句,可眼睛余光瞧到小书生在那里远远地伸着脑袋,干等着不敢过来。

“哼。”孙三娘冷着脸,只得把人让给她。

元青禾看到她走近了,赶紧恭敬行礼。

等孙三娘走了,元青禾赶紧兴奋地跑到陆卿卿跟前,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说道:“卿卿,你回了,*累不累?饿吗?”

陆卿卿看她那兴奋得两眼放光的模样,猜到她是有话要说,索性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元青禾抬起自己的腿说道:“你看我裤子。”

陆卿卿耐心地看了一眼,她平时穿的都是书院里发的书生袍子,裤子也是一个制式的。

布料瞧着不错,只是旧了些,元青禾非说旧的穿着舒服,她也就没管了。

怎么今天突然叫她看裤子?

陆卿卿还真就耐心看了,瞧着裤腿似乎有些短了,她说道:“可是裤子短了?再做一条吧。”

“不是,昨天还不短呢。”元青禾故意说着,疯狂暗示。

陆卿卿这才反应过来,“你长高了?”

“长了这么多!”元青禾兴奋地拿手比划了一下,高兴得直蹦达。

陆卿卿想着,当书生的不都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吗?你倒好,为这么点事就高兴得这样。

不过她还是被小书呆简单的快乐感染了,想想今天在书院里忧心的事,其实元青禾这开朗性子也挺好的。

“可得多补补,别长成没营养的瘦竹竿。你衣服还有新的吗?”陆卿卿忍不住就操心起来。

“我没事,我能养好自己的。你练功很辛苦了,人的精力有限,耗费心力很伤神的。”元青禾说着,也是仗着自己长得高些了,居然摸了摸陆卿卿的脑袋。

陆卿卿好想白她一眼,可是心里的担忧郁气又好像真被她抚平了一般,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三娘婶婶熬了甲鱼汤,是二壮抓来的,这回有两只呢,我让温着了,咱们去喝吧。”元青禾说着,很自然地牵着她。

原来这人还畏畏缩缩地扯个衣角,现在都敢明目张胆地牵着小娘子的指尖了。

似乎是感觉到陆卿卿手指冰凉,她用手心裹着她的指尖,偷偷暖着。

这般动作,陆卿卿怎么可能不知,只是许是耗多了心力,这一刻她想偷偷懒,汲取一点身前这人暖暖的温度。

汤一早就准备好了,明月直接端了过来。

宝珠摆好了椅子,两人各自坐下,元青禾将椅子挪了位置,和她小娘子贴得更近了些。

她没急着喝汤,而是牵过陆卿卿空出来的左手,仔细看着上面的伤口。

关节上有许多擦伤,都是小伤口陆卿卿自己也没处理。

元青禾问道:“可有药膏?”

“这些小伤不用管。”陆卿卿想抽回手,却被她捉住了,不肯放。

“就要管!”小书呆倔犟说着。

陆卿卿没办法,只得把腰上挂着的荷包解下来递给她。

元青禾看着里面满满一兜子药,不由心疼。

“青色瓷瓶那个。”陆卿卿喝着汤,由着她,不然指不定这书呆要把眉头皱多久。

元青禾挑出瓶子,仔细给她手上上了药,上好还捉着她的手低头要把药吹干。

陆卿卿看着她,无奈问道:“你还喝不喝汤了?”

“我一天喝八回呢。”说完,她堵气一般一口把汤喝光了。

喝完伸手,又要她的右手。

陆青青无奈只得由着她,换了个手拿勺子,由着她继续上药。

忙完,元青禾将小瓷瓶子重新放回荷包里,看着荷包里那兜子药,她忧心说道:“这练功也太伤身了吧。”

“像你那样读书还伤身呢,总不能都躺着吧。好了,是你说耗心力伤神的,我能照顾好自己。”陆卿卿有些懂得小书呆的心情了。

因为不了解,才会有过于的担心。

想着今天的事,她心想,或许元青禾更懂怎么处理呢?

陆卿卿想着将谢书瑾给的那本书先拿出来递给她。

“你看看。”

元青禾正试图看看她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却被一本书挡全了视线。

她只得悻悻接过来,翻看了一下。

陆卿卿一碗汤才喝完,元青禾就有了结论,“这满纸的废话,怕是自己花银子出的书吧。”

元青禾说得不错,确实是自己花银子出的,到处送出的书也只被别人拿来垫桌角。

陆卿卿喝了口茶漱口,这才指了指书面上作者的名字。

第70章

“咦?”元青禾这下懂了,小声嘟噜,“原来也是个沽名钓誉的。”

说是这么说,还是把书再翻了一遍,似乎是不忍直视的模样,她皱着眉,咬几回牙,才全部看完。

还好也不厚,不然她晚饭要吃不下了。

“好了。”她把书放下,似乎很嫌弃一般推得远远的。

陆卿卿问她,“这就看完了,可能用上?”

“嗯,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就行了。”元青禾又捉过她小娘子的手,解开护袖,果然看到手腕上也有一块青肿了。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又把荷包拿了回来,打来问道,“用哪一瓶。”

陆卿卿指了一下,元青禾拿了出来,熟练给她上药。

陆卿卿打量着她的神色,试探着说道:“我听说,这位学政自小饱受水患之苦,不知会不会考相关问题。”

“管他考不考,不是书本内的我大可说不知,事关民生还是谨慎些,不能乱答。”正经说到学问的事,元青禾凝着眉,一副稳重模样。

陆卿卿由着她揉着手腕,心里有了些底。还是自家小书生清醒,别人说的都做不得准的。

果然还有这样的坑在等着她,治水患事关民生,这问题也不好答。她一个学生没有经历过,若是纸上谈兵,也会招那学政厌烦。

看来这位袁珍珠姑娘不简单,为防着元青禾以后着了她的道,陆卿卿这才将今日书院里经历的事说了。

元青禾仔细听着,手上也没闲着,又解开她另一边护袖小心检查,抽空说道:“她想问冶水患要看哪些书,或许是真心的。这位袁秀同窗我听说过,她很聪明,过目不望。但毕竟启蒙晚了,涉猎不广。我们先回房吧,我写份书单,她估计还要找你。另外你再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别处伤着了,都上上药吧。”

陆卿卿听着她说话,觉得还是自家小书生务实可靠,不像别人说话藏头藏尾,尽要她猜。

她正准备顺势答应,却猛然反应过来,瞪着小书呆,怎么着,你还要给我身上上药吗?

元青禾被她瞪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又不是什么色胆包天的人,是真个担心她身上的伤嘛。

她有点小委屈,偷偷看了一眼小娘子的手腕,好想再捏捏。

“让小喜子给你上药吧,我去写书单了。”两人回了后院,元青禾有些不舍,真回自己房里写书单去了。

陆卿卿也回了自己房里,准备换身衣服应付小书呆就算了。谁想一直站在旁边忍着默默不作声的小喜子这时发话了,“姑娘,还是看一下身上的伤吧,不然二姑娘一会儿也要看的。”

陆卿卿这才没办法,检查了一下上了药。好在都是些皮外伤,不上药也一样会好。她不由想着,咳,那呆子,多余的操些心。

不过想回来,她不是也一样吗?元青禾对学业认真,向来沉稳得很,她是多余的操了这么多心,还把书院里的勾心斗角都想进去了。

上好药,换好了衣服。她来到元青禾房里,许她自己没注意到,衣襟都没理好呢,就迫不及待地过来了。

小喜子偷偷笑着,默默地又将自己当成风般透明跟在旁边看戏。

元青禾这会儿早写好了书单,叫宝珠拿着挂到旁边吹干,她这会儿正翻着那本学政出的书,皱眉想挑几句摘抄出来。

只是繁复空洞的词藻里,着实难挑出什么,忍了忍,这才摘抄了一句“筑堤防患护桑田,矢志不渝保家园”,仔细写在纸上。

陆卿卿换了广袖的衣裙,坐下说道:“你就这般坦然把书单写给她吗?”

陆卿卿多少还是有点不服气,她不喜欢平白被人算计。

元青禾收了笔,笑着说道:“也没什么,总共才三个女廪生,不必内斗了。又不是只有一个名额,非要争个天下第一,我想她不会和我争,身为案首必会经常被叫去考问。若我在前面,能给她挡下不少枪林弹雨呢。”

原来是这样,陆卿卿听着默默点头,不过心里还是留着一丝机警。以商人只图利的性子,顺风时他们躲后面闷声发财,危险时也会第一个推别人去挡刀。

陆卿卿问道:“侯静和谢书瑾似乎不怎么担心功课,她们这么有把握吗?这场考试还真的只针对你一人不成?”

“先生说,让我和平时一样,按着进度慢慢学就行。我这个案县也不是那么好除名的,要有实证报上去,麻烦得很,搞不好学政也要跟着丢官。”她说着坐直了身子,正经起来,“卿卿,我会努力的,你不用为我操心了。也别听卢姐姐的,她嫉恨我占了先生的时间,找着机会就要欺负我。她如今见不到我,知道我喜欢你,肯定要故意欺负你的。”

陆卿卿也是服了她,能把喜欢说得这么坦坦荡荡。她敢说,别人都不敢听。

不过周围的人大约也习惯了,明月煮着茶,宝珠晾着书单,连小喜子都自顾找了活干,在柜子边清点着小书生那些短了的裤子。

只剩下陆卿卿依旧不好意思,听到这般露骨的话,忍不住要脸红。

这之后不过几日,元青禾就回了书院应考,陆卿卿特地叫她带了几身新衣裳回书院,元青禾看着改好的裤角,特意去找陆卿卿比了比。

她得意说道:“我比你高了,以后换我照顾你。”

“随你。”陆卿卿看她要考试了,懒得和她争。

两人一同趁着马车回书院,元青禾看着远处的书院,不由的就愁了起来。

陆卿卿看她这样,担忧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担心考试?”

“没有。”元青禾扶额看着窗外,哀愁地说道,“等考完,大概就要开课了,以后要去书院里住着,就不能天天看到你了。”

陆卿卿能说什么,她无语地说道:“要不,你还是担心一下考试吧。”

“唉,你果然烦我了。”元青禾更哀愁了,先生说远香近臭,原来天天看着她这个学生,只觉得她烦死了,恨不能踢远些。后来她住陆家了,先生见到她渐渐喜欢多了,不会不那么不耐烦,偶尔能和她说许多话。

也不知道她以后去了书院里,小娘子会不会也变得喜欢她一些呢。

“唉!”想着她又叹了一口气。

陆卿卿听着她唉声叹气,但想到她在为什么发愁,她顿时一点不想管她。

学政安排的考试如期而至,大家都很紧张,默默地各自埋头写着文章,有懊悔抓头的,有咬着笔头发愁的。书院里整个寂静了一整天,这才算考完了。

试卷全交了上去,这场比不得大考,都是墨卷直接交上去。不会有那闲功夫,再抄一遍朱卷。

考官也看得到考生名字,几个廪生的卷子被单独留下来,由学政亲自阅卷。

别人的且罢了,案首元青禾的卷子,他是拿着反复看了又看。这文章引经据典,言之有物,想寻点错处都不容易。

他何尝不想将另一个男书生的文章判作第一,可是他愁得抓破脑袋,确实两两相比,没有十足的说服力,他突然这么判卷,若传上去了,上面会觉得他在针对女书生。

可若判了元青禾第一,那他那些同僚要笑话他,为着讨好上面,男人的脸面都不要了。

原以为为考试发愁的是学生,却不想,考官才是真的难,脑袋都要想秃了。

学政领着一群先生愁了一夜,卷子没批改完,地上的头发掉了一大片。

笔试一过,大部分书生都松了一口气,反正也考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只几个廪生和排前面的增生依旧严阵以待,照例学政会叫前几名过去问功课。这可比考试更紧张,当场问了,必须马上回答,有错漏处,即使文卷过关也是不行。

果然只隔得几日,几个廪生就被叫过去了。别人都只浅浅问了几句就微笑夸赞着让他们走了,仅留下元青禾和袁秀两人应对一群渐渐冷下脸的先生。

谁也不知道里面经历了一场怎样的考练,只等得元青禾和袁秀出来,两人都是一头的冷汗。

元青禾这不长心的,才考完就着急想回去见她的小娘子,袁秀跟在后面叫住了她,她苍白着脸说道:“元同窗,谢谢你!”

元青禾这才停了下来,笑着回道:“不用谢,都是同窗。”

袁秀许是被学政刚才一番考问,弄得有些崩溃了。她有些站不住似的,透过琉璃镜片眼神发直,嘴里念书般迅速说着:“我只是记性好,没那么多本事,要不是有你帮我答题,我今天肯定是过不去了。真的很感谢你,我只是下人出生,要不是大小姐提拔,我哪里有读书的机会。”

元青禾没想,她道心破碎似的,把自己的身世全交代了。

本着同窗情谊,她拍着她的肩膀说道:“没事的,多经历几次就适应了。问题是难(刁难)了些,本着本份回答就是了。我先生教我,真答不上来的,大胆说不知道,过后学生会好好学习。”

她说着,摆出虚心模样,行礼作揖,把先生的话学一遍给她看。

袁秀看她这样不知怎的,摘下了眼镜,擦着眼角说道:“大小姐说,你会是我的敌人,我还以为你会和之前那些同窗一样笑话我。”

元青禾看她这模样,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话真不需去说的,她能感同身受,毕竟都是一样熬过来的女书生,袁秀在青松书院应该也不轻松。

“袁秀!”袁大小姐袁珍珠一直等在外面,看到两人出来才要上前,却见到袁秀哭了起来。

她直觉就是元青禾欺负了她,是以这位首富家的大小姐走过来时,脸上带着杀气。

“袁秀,你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吗?”袁珍珠说着将袁秀护在身后,冷冷的目光望向元青禾。仿佛她是什么欺负良家姑娘的大恶人一般。

元青禾很是无辜,正想解释,也被人护到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