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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书生,制霸科举 阿消 18167 字 4个月前

邻桌的几人被元青禾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一脸惊愕地看着她。其中一个大胆的姑娘撇了撇嘴,不屑地说:“哟,你是谁啊?在这里帮她们说话,难不成你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这姑娘怕是今年新来的,旁人瞧见了都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知元青禾和顾先生的关系就罢了,不认识元青禾就有些没眼力了。

元青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我是她们的学生,我相信我的先生们。你们根本不了解情况,就在这里肆意传播谣言,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就凭你几句话,就能证明她们没闹矛盾?谁不知道现在书院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难道大家都在说谎?”另一个姑娘双手抱胸,挑衅地看着元青禾。

元青禾也是气极了,站在饭堂里就大声说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们没有亲眼看到,就不应该轻信这些毫无根据的传言。顾先生和墨先生平日里对我们悉心教导,她们的为人大家有目共睹,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情!你们这般搬弄是非是在侮辱先生们!”

邻桌的几人被元青禾说得有些心虚,眼神开始闪烁起来。但其中一个嘴硬的姑娘还是不肯罢休,小声嘀咕道:“无风不起浪,要不是真有其事,怎么会传得这么厉害。”

元青禾正要继续反驳,侯静赶忙走上前,拉着她的胳膊,摇头劝她不要生气。但转头又指责那几人,“你们是来读书的,还是传谣言的?这么喜欢捕风捉影,可知言他人非者,自身亦非。”

那姑娘仍是不服,“你管我们呢,你谁啊?”

她的几个同伴仿佛为她撑腰,也一同站了起来,凶巴巴地瞪着元青禾。

这边闹了起来,很快就有人告诉了斋长谢书瑾,谢书瑾赶紧提着袍子赶了过来。眼见两边势拔弩张的,甚至要推搡起来,谢书瑾立即护在元青禾她们前面,回头问道:“青禾,这是怎么了?”

侯静在旁边气愤说道:“这些人在说顾先生她们的不是!”

谢书瑾对书院里的传闻早有耳闻,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些人嘴也是真长,竟然都说到顾先生的亲学生跟前了,元青禾没和她们打起来都算有涵养的了。

对面几个姑娘确实是今年的新学生,她们别人不认识,自认得谢书瑾这个热心的女斋长。看她过来了,本来还想向她撒娇解释,可耳尖的听到“青禾”两字,不由的就警觉起来。

白鹿书院还有其它叫“青禾”的女书生吗?

她们不由望向元青禾,瞧着她年纪不大,还有点书呆的固执,这位该不会就是那个唯一的女案首吧。

不等得斋长谢书瑾说什么,几人已经软了下来,小心问道:“这位同窗,不会不会姓元吧。”

侯静不客气地反问道:“你说呢?”

几人顿时有些腿软,她们也考过童试,知道那个第一有多难,也知道第一意味着什么,有这本事,不出意外多半能出仕,哪里是她们这样普通学生能惹得起的。

几个姑娘对视一眼,脸色变得煞白,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中胆子最小的那个,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她赶紧躬身作揖,带着哭腔说道:“元案首,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不该听信谣言,更不该在这里肆意诋毁先生们,我们知道错了。”

其他几个姑娘见此,也纷纷跟着躬身,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我们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计较。”

元青禾见她们如此,心中觉得怪怪的,仿佛她是什么恶霸似的,不过话还是要说清楚,她走上前去说道:“你们都是姑娘家,也该知道读书不易,当女书生难,当女先生更为不易。两位女先生能被选来当先生,必是品行学识都非常优秀,才能给咱们当先生,你们将心比心,同是女子也不该随便传这等谣言。”

几个姑娘面上羞愧,齐声说道:“我们一定记住您的话,以后再也不敢了。”

谢书瑾看着这一幕,严肃地说道:“你们几个,初来书院,不了解情况就轻信谣言,还乱传谣言,这是非常不可取的行为。书院是求学之地,讲究的是尊师重道、明辨是非。你们今天的行为,不仅伤害了先生们的名誉,也破坏了书院的风气,回去面壁自省吧。”

几个姑娘低着头,不敢直视谢书瑾的目光,脸上满是羞愧,领罚说道:“是,斋长。”

谢书瑾点了点头,叫她们退下了,又转身劝慰元青禾,“好了,青禾,别生气了,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不会叫先生们白受委屈。”

侯静心中有些歉意,她是瞧着元青禾呆呆的还能看下书,就想逗她,却忘记,顾先生将她从小教出来,情份深重,哪听得这般诋毁她先生的话。

元青禾饭也吃不下了,她和两位先生向来亲厚,听到这些流言像是心口扎了刀子一般。

不过她在饭堂里这般一闹,也是让流言少了许多。那几个被罚了的姑娘颤巍巍回去的时候,被许多人围住了,都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

袁珍珠和袁秀正好路过,袁珍珠也是个八卦的,瞧着人群*中间几人面色古怪就找旁人问了几句。

听完来龙去脉,袁珍珠不由笑出了声。

那几个受罚的姑娘听到笑声,面色沉了下来,齐齐瞪向袁珍珠。不过她们才惹了麻烦,现在不敢惹不认识的同窗。

但还是不服地说道:“你,你笑什么?”

袁珍珠用团扇捂着嘴,满脸带着笑容,十分“好心”地告诉她们,“哦,你们八卦的顾先生正是咱们元案首的亲传先生。至于墨先生,她不过是藏书阁的掌书先生,你们平时借阅的每一本书,不巧都是墨先生捐赠的。”

几人一听,顿时腿软想跪下。

袁秀这人木讷得很,平时不会出头,可也忍不住说道:“你们八卦的两位先生,一位教出了县案首,另一位大方捐赠了一座藏书阁。两位先生都是谦逊有礼、学识渊博之人,断不会做出失了风度之事。”

那几人哪还敢说什么,此时恨不得去两位先生跟前跪下。

袁珍珠收了笑闹神色,正经说道:“你们虽是新来的学生,却也该知道谨言慎行,也不是女子之间相处就必会争斗,做出些扯头花的事来。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别被有心人利用了。”

袁珍珠说完,领着袁秀走了。她走着走着,心中不由疑惑,咦,她怎么会说出刚才那种话呢?她袁珍珠以前也和那些新来的姑娘一样吧,看惯了宅子里的争斗,从不觉得女子之间会有友谊。

她脑子里这些想法是什么时候潜移默化的被改变的呢,她想着,眼前不由出现一张有些呆呆的,喜欢笑的脸来。

“诶,这秋老虎可真是热人。”袁珍珠摇着扇子,驱散走眼前那张小书呆的脸。

她心中暗想着,哼,才不是因为那个书呆子改变的。那人依旧是她家袁秀的假象敌,没有对手她家袁秀怎么能继续前进呢。

也是元青禾带起的风气,往届的女书生再有人听到有人说两位先生的不是,都会站起来指正。等不得谢书瑾出手,流言已然少了许多。

不过元青禾还是伤着心了,晚上的时候又背着她的小包袱回了先生院里,陆卿卿正好在院中,瞧到她回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陆卿卿往旁边的书房指了一下。

果然小娘子懂她,一个眼色就知道她要做什么。她放下小包袱,走到书房前轻轻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元青禾这才推门而入。

屋内,顾雅正正坐在桌前翻阅着书卷。看到元青禾进来,她放下手中的书,撇眼打量着她,故意笑她:“哟,粘人精又回来了?”

元青禾有些急切地说道:“我就要粘着先生,也要护着先生。”

顾雅正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哟,我几时要你护了,行了,想回就回吧。”

第147章

回到先生院里,元青禾总算能吃下去饭了,还把中午吃不下的那顿也补了回来。

只是晚上吃得有些太撑了,躺在榻上揉着肚子半天缓不过来。

陆卿卿洗完澡过来,忍不住在她鼓起的肚子上戳了戳,“让你吃那么多,一会儿要积食了。”

“那你陪我说会儿话,一会儿就不撑着。”元青禾拽着她的衣袖邀她坐下,然后一点不客气地把头枕在她的腿上。

“卿卿,这次先生们的流言传得这般广,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啊。”

陆卿卿轻柔地按着她眼睛旁的穴位,轻声说道:“之前先生们说,不想坐学监的位置,自会安排其他人升上来。如今先生们换了想法,之前那人的指望就落空了。”

元青禾揪着肚子上的衣服听着,不由心中一寒,“还好先生们换了想法,不然让这种报复心重的人给我们当学监,那我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是啊,先生也想到这一点,原来不是特别想抢这个位置的,现在是必须抢了。”陆卿卿说着,又给她揉肚子。

陆卿卿散下的青丝不时扫过元青禾,那轻柔的触感,好似羽毛轻轻撩拨着她的心弦。她家小娘子的手法果然比她好多了,才揉了一会儿就不那么撑了。元青禾空下手来,闲闲地用手卷着陆卿卿的头发。

发丝缠绕在指尖,带着丝丝顺滑,元青禾微微扬起头,目光落在陆卿卿低垂的脸上。

“卿卿,先生也知道流言是谁传的吧?她们什么也没做,是那人不好惹吗?”元青禾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陆卿卿手下动作不停,依旧轻柔地揉着她的肚子,缓缓说道:“你还记得之前顾先生院子里安排的小翠吗?”

元青禾立即想到了,起身问道:“就是那个什么也不做,害先生被咬得一身包的丫鬟吗?”

“嗯。”陆卿卿给她摁了回去,继续说道,“就是之前管内务的那位,听师父说是上面安排的关系户,他本就是买的功名,混进书院里,本事不济教不了书,只能管管内务。就他那样还看不起咱们的先生,故意背后使坏,也不是第一回了。”

元青禾愤愤说道:“之前书院里乱七八糟,草长比人都深了,就是叫他管的吧。就他好还意思想当学监?”

“他关系硬啊,听说学政都替他传了话,也不知背后使了多少银子。”陆卿卿说着,也有些愤慨,不过转而又露出笑容,“可惜他关系再硬,也不及咱们先生的本事强。先生们才和山长说有意向试试这个学监的位置,就没人理他了。”

元青禾闻言,也笑了起来,她继续卷着陆卿卿的头发,调皮地说道:“只能使出这等不入流的手段,怕后院里呆久了吧,看来也真是没什么本事。”

陆卿卿抬眸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宠溺,这人瞧着呆呆的,心思聪慧得很,只和她说些枝末,她就能猜到这些,看清了形势。果然是能考第一的脑子。

她调侃说道:“毕竟是咱们案首的先生,关系硬得很,谁真敢动咱们呢。”

元青禾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哪有那本事,是先生自己厉害。”

两人说话间,陆卿卿的青丝又扫过元青禾的鼻尖,痒痒的感觉让元青禾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松开卷着头发的手,伸手去抓那调皮的发丝,却不小心碰到了陆卿卿的手。

两人的手触碰到一起,仿佛有电流通过,元青禾的脸瞬间红了起来。陆卿卿也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握住了元青禾的手。

“还撑吗?”陆卿卿柔声说道。

“好多了。”元青禾枕在她的膝上,慌乱地侧开头不敢看她,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只觉得脸上热得可以烤肉了。

陆卿卿看着元青禾这般模样,鬼使神差地很想俯身轻吻她那通红的脸颊。

两人就这样两两相望着,房间里静谧无声,唯有彼此那渐渐加快的心跳声。元青禾贼贼地抬眼看了她一眼,与陆卿卿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咬着下唇,想鼓起勇气要奖赏,可又没考试啊,她又急又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暧昧又紧张的氛围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青禾,你刚吃那么多,不消消食再睡吗?”门外是顾先生的声音,许是怕那呆学生撑到昏睡了过去,她着急地就推了门进来。

房里的两人吓了一跳,两人慌乱地分开,元青禾赶紧坐直身子,陆卿卿也急忙把散落在一旁的青丝挽到耳后,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元青禾手忙脚乱地穿上鞋子站起来行礼,脸上的红晕都还未褪去。

“没……没睡呢,先生。”元青禾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顾雅正进来时,其实瞧见了房里两人的模样。她微微一怔,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她们关系好,还觉得自己打扰到了她们。

“卿卿在啊,那就没事了,还以你在洗澡。”

陆卿卿早起了身,也赶紧跟着行礼喊了一声,“先生。”

顾先生笑着摆了摆手,“好了,有你看着她,我就放心了。唉,跟个饿狼一样胡吃海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闹饥荒了。好了,我回去了,你们歇吧。”

元青禾和陆卿卿齐声应道:“是,先生,您也早些休息。”

顾雅正转身离开了房间,天气炎热,她摇着扇子,却总觉越扇越热。眼里又飘过两个小的刚才亲密的一幕。

“嘶,现在孩子关系好起来,都这般亲密的吗?”她不由想起自己小些的时候,她和卢瑜关系好,也没这样。不过卢瑜那人怪别扭的,有时她说话靠近些挽她手臂,她都一副僵硬的模样。之后她就没太靠近卢瑜了,免得那人紧张。

不过想想现在的孩子,她又好羡慕这等亲密无间的友谊。她想着,摇着扇子鬼使神差地穿过小门,去了隔壁墨先生院里。

上次扩院子时,墨先生交待在中间开个小门,两边走动更方便些,平时门也开着,墨先生的丫鬟瞧她过来,笑着道万福,“顾先生,我们姑娘在房里。”

顾雅正摇着扇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歇了吗?”

丫鬟笑着给她引路,“没有呢,天太热了,我们姑娘在看书呢。”

两人说话间到了门口,丫鬟帮着敲了门喊道:“姑娘,顾先生过来了。”

“请进。”里面传来墨先生温柔的声音。

顾雅正走进房内,墨先生正坐在灯下闲闲看着书。见顾雅正进来,墨先生放下手中的书,起身相迎,“雅正,这么晚了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顾雅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着扇子说道:“没什么事,就是天太热,睡不着,想着过来找你说说话。”

墨先生微笑着请她坐下,“正好,我也有些烦闷,你来了也好解解闷。”

两人坐下后,一时竟有些沉默。顾雅正看着墨先生,烛光映照着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温柔。她突然想起刚才房里元青禾和陆卿卿亲密的模样,心中有些触动。

“墨姐姐,你说现在的孩子,关系怎么都这般亲密呢?”顾雅正忍不住问道。

墨先生微微一怔,随后温柔笑着说道:“能遇上意气相投的朋友实属不易。”

顾雅正点了点头,“是啊,我瞧着青禾她们,倒有些羡慕。想我年少时,和卢瑜关系虽好,却也没这般亲密。她那人从小就别扭。”

墨先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卢瑜对你可是十分尽心哦?”

顾雅正脸一红,“不说她了。姐姐,我们下盘棋如何?”

墨先生欣然应允,让人摆上棋盘。两人相对而坐,开始对弈。

两人经常一同下棋,对对方的路数都有些熟悉了。顾雅正向来直来直去,下棋的速度也快。她看着棋盘,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墨姐姐,可不要大意哦。”

墨先生微微一笑,“哦?那顾先生看我如何应对。”

她说着,落子如飞,竟巧妙地化解了顾雅正的攻势。她向来心思缜密,如一潭幽水轻晚看不穿。

顾雅正心中一惊,果然又被拦住了。她更加专注起来,每一步试着仔细斟酌。两人你来我往,棋盘上的局势愈发紧张。

这时,窗边一阵微风吹过,烛火摇曳不定。墨先生的发丝被风吹起,轻轻拂过脸颊。顾雅正抬眸看着她,烛光中,她清冷的眉目被昏黄烛光染上温柔的暖意。

顾雅正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小心。”墨先生落下一子,轻声提醒道。

顾雅正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时分心,已经陷入了困境。她赶紧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力仔细应对。

两人继续下棋,不知不觉,夜已深了。最终,顾雅正还是输给了墨先生。她有些懊恼地看着棋盘,“墨姐姐,你的棋艺真是让我佩服。”

墨先生摇着扇子,笑着说道:“想来卢瑜定是不喜欢下棋。”

“诶,您怎么知道,她那性子根本坐不住,哪里愿意学。”顾雅正懊恼说着,她虽喜欢下棋,可小时候没人陪她练习,棋艺只算一般。

“妹妹不必气馁,棋艺本就是日积月累的功夫。与你对弈,我十分尽兴。”墨先生微笑说着,她棋艺尚可,是因为京城里流行,知道她棋艺还行,常有手帕交过来与她对弈,这才练就了些本领。顾雅正如今输在经验不足,假以时日,会和她那聪明的学生一般,越来越厉害。到时她说不定真不是对手。

顾雅正听她说话,抬头看着墨先生,烛光下,她温柔的笑容格外迷人。她心中一动,竟有些舍不得离开——

作者有话说:顾雅正:我学生那么呆,都能交到好朋友,我肯定也行!

小书呆:(惊恐)(不敢说)(沉默震动)(滴溜着眼睛偷看!)[让我康康]

卢瑜:你最好真是在交朋友![白眼]

陆卿卿:给你机会,你都把握不住,怨得了谁?

第148章

第二天一早,顾雅正神清气爽地起了床,正站在门□□动着胳膊,听到院子里有人舒展着手脚练功,她没细看,笑着说道:“卿卿,你这么早就起来练功了?”

院中的人停了下来,故意摇头说道:“先生,你眼里已经完全没有我的位置了。”

顾雅正跨过门槛出来一瞧,原来是家里那位小祖宗啊。

她故意气她说道:“切,给你留位置干嘛?卿卿呢?”

“去墨先生那边了。”元青禾也不生气,收了功也不打太极了,颠颠跑了过来,八卦地问道:“先生,先生,你和墨先生到底谁给咱们当学监啊?”

顾雅正撇了她一眼,叫小影子拿了扇子过来,扇着小风又撇了这小八卦精一眼。

“先生,你告诉我嘛。我昨天和卿卿猜了一晚上,我还和她打赌来着。”元青禾着急说着,绕在她先生跟前晃。

顾雅正又撇了她一眼,心里想逗她一下,故意等她绕得着急了,这才摇着扇子得意说道:“这事啊,那得看你墨先生和我谁更合适了。”

“啊?”元青禾有些不解,赶紧拿了自己的折扇展开,给顾先生用力扇着,着急地求她说道,“先生,您和我仔细说说嘛。”

顾雅正由着她扇着,慢慢悠悠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转了一下手中的团扇,说道:“我和你墨先生说好了,各自去山长那里,将这份学监的工作应承下来,至于山长到时升谁,就不归我管了。”

元青禾这下听懂了,坐到先生身边,给她扇着扇子,转着眼睛想着什么。

顾先生一副得意模样,肯定不是因为要升职了,毕竟她的性子不会为争赢了墨先生而高兴,那她就是打定主意想自己输了。

元青禾想明白了,就直接说道:“先生,您就这么想输啊。”

顾雅正听着,拿着团扇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一下,“输给你墨先生有什么大不了的。”

元青禾挠了挠被扇子扇痒了的额头,疑惑问道:“墨先生也答应了,这般和您竞争吗?”

顾雅正忍不住又想打她的头,“说什么竞争,能者居之。”

在顾雅正心里,她是想将这份工作让给墨先生,墨先生年长一些,而且能力、学识样样都在她之上,这个学监也该由她升任。毕竟外面的流言都传成这样了,外人知道她俩在竞争这个位置,真要谁输了,都会有些没面子。顾雅正自是选了当那个没面子的。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元青禾很快就想明白了,她也明白先生得意的心思在哪里,只是她恍然发现,里面有些不对。

“先生,您是不是上当了?墨先生肯定也不愿意和您争,怎么可能答应去应承当学监。”

顾雅正还为自己让贤的算计得意呢,笑着说道:“你知道什么,是你墨先生亲口答应的。”

“真的?您确定?”元青禾觉得不对,较起真来。

顾雅正被她烦得,这才仔细回想了一下,要找出证据来说服她,可仔细一回想,发现完蛋,好像墨先生没有明确答应过,只催着她快去山长那儿应承。

仔细一想,她心中更悬了,好像她光顾着为自己让贤的小心思得意呢,确实漏了这一出。

“你意思,墨姐姐没和山长说?”这下不用元青禾说什么了,她自己就想到了关键。

元青禾没接话,只将扇子摇得更快了一些,她可怜的先生大概很需要冷静一下。

墨先生这边,陆卿卿一早的已经听到传闻,书院里已经确定让顾先生升任梅花园学监,公告随后也会挂出来。

陆卿卿有些不解,但也不好问先生。

墨先生却沾墨写着字,自己将原由说了出来,“顾先生更需要升职。”

陆卿卿听着更不解了,研着墨疑惑看着先生。

墨先生写好了字,放下笔凝神说道:“青禾上次的文章送去了京里,想来她这个小案首已经在京中出名了。”

陆卿卿更不解了,怎么顾先生升职还和青禾和关系吗?

墨先生看出她不解,笑着说道:“你也该学学围棋,都说要走一步看十步。这科举也是有些奇怪,考场的考官也是考生的先生,等得有一天殿试了,还会变成天子门生。走得越高,越是淡化了出身。等得青禾乡试时,怕就没人记得她是顾先生教出来的了。一个女案首固然难得,一个能教出案首的女先生更难得。女子的功绩太容易被抹去了,这个监学该是顾先生来当,而且她还应该坐到更高的位置。”

陆卿卿这才懂了,原来先生是有这样的考虑。可是她望着面前清冷的先生,忍不住问道:“那先生您呢?”

书院能给的位置只有这么一点,若是给了顾先生,墨先生大约是没有晋升的机会了。

墨先生微笑说道:“人这一生,能得一位好友,足已。”

学监已然选定了,当公告貼出来的时候,仍有人怀着看热闹的心在那里故意喊着,“为什么是顾先生,墨先生更适合啊!”

那人躲在人群里喊的,喊完不知缩到哪里去了,显然是有人还想故意挑拨。

卢瑜站在告示旁边,大声说道:“墨先生心性淡泊,是她向山长推荐了顾先生。各位可还有其它问题,尽管提出来,我来回答!”

她声如洪钟,震得人耳朵疼。

卢瑜是习武之人,又是卢山长的女儿,谁敢招惹她,她可能真的会打人。那些惹事的人歇了心思,渐渐低头散去。

站在师父旁边的陆卿卿发现,墨先生不只走一步看了十步,她还使的是一箭双雕之计。若是顾先生当学监,她这个不靠谱的师父必会全力辅助她。

墨先生所求从不是她自己的名利,她是希望女书生们能更好。

有卢瑜压阵,顾先生晋升得平稳,那些吵闹的声音也歇了。

只是谁能想到,流言这时却成真了。两位先生吵起来了,当然也不是真的吵,就是顾雅正有了小情绪,她生气不理墨先生了。

平时她每餐都一定要找墨先生一同吃饭的,今天却有了情绪,自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生闷气。

元青禾本来该回去读书的,看到先生这个样子,她没敢走,默默拿了一个小凳子坐下,从宝珠那接了一本书过来堵着门口读着。

没一会儿,就见她家小娘子拿着一卷字画似的东西过来了。元青禾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先生肯定不见她的。陆卿卿看了一眼手中拿的东西,摊了摊手示意必须进去。元青禾也摊手让她瞧着,她轻轻敲了敲顾先生书房的门。

“顾先生,我是卿卿,您开开门吧。”

屋里传来顾雅正闷闷的声音:“不见。”

顾雅正向来对陆卿卿,比对亲徒弟喜欢。这会儿都直接说不见了,看来是真的很生气。

陆卿卿无奈,望着元青禾打着眼色让她想办法。

元青禾摊手,我也试了,先生很生气啊。

陆卿卿拽着她的衣袖晃了一下,这一招十分管用,元青禾立即打起了精神,绞尽脑汁想着。

很快她眼睛一亮,招手叫小娘子附耳过来。

没一会儿顾雅正就听到门外两个小辈吵了起来。

“你怎么还不去读书?”

“不要,我要陪着先生。”

“你去读书吧,是不是今天还有课,你赶紧去吧,你陪着有什么用呢。”

“就不,什么都没有先生重要!”

“你听话!”

“不听不听,除了先生的话,我谁的话都不听!”

顾雅正在屋内听到这样的话,没有欣慰,只有额头上跳起的青筋。

她没忍住,过去刷地一下把门打开了,就见门口陆卿卿早行礼等着了。顾雅正这才知道上当,转眸瞪了一眼坐在小凳子上的亲徒弟,气得都想踢她一脚。

“先生,墨先生让我送了一样东西过来。”陆卿卿说着,将卷起的纸卷用双手棒着行礼敬上。

听到“墨先生”三个字,顾雅正心里还是忍不住动了动,看着卷起的纸张,她有些好奇纸上是什么。这种时候墨姐姐会写什么给她,还是画什么给她呢?

她好好奇。

陆卿卿瞧着顾先生没赶她出去,似乎是有戏。元青禾比她更懂顾先生,她赶紧说道:“墨先生说,您不收,卿卿就不用回去了,先生——”

顾雅正哪舍得让陆卿卿为难,这么好的孩子。

“进来吧。”她说着,让陆卿卿进来,然后“啪”一声关了门,把自己那讨债的徒弟关在外面。

房里的两人一站定,陆卿卿赶紧把手中的字呈了上去。

顾雅正接了过来,展开一看,上面是“春风化雨”四个大字,字迹娟秀,又有几分飘逸。细看下,笔末间又暗含着几分刚劲笔力。这一看就是墨先生的手笔。

顾雅正傲娇地哼了一声,“她写这字作甚?我才没春风化雨的本事。”

陆卿卿赶紧飞快转动着脑子,想办法劝着:“先生,您别生气了。我家先生这些天愁眉不展的,人都清瘦了,唉!”

听她这么说,顾雅正仿佛真看到墨先生消瘦哀伤的模样,她心中有些不忍。

脸上倔犟的神情已经不见了,她手指轻轻摩挲着纸边,明媚艳丽的眉眼间显出些担忧的神色来。

终于书房门又打开了,元青禾坐在门口装模作样的安静看书,听到动静,忍不住偷偷抬起头,像个呆头鹅一样伸长了脖子,想看情况,被顾雅正瞥了一眼后,又赶紧低下头,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

墨先生的大丫鬟早等在外面,瞧见顾先生神色缓和了,赶紧上来说道:“顾先生,我们院中备了酒菜,我们姑娘请您过去用饭。”

顾雅正心中还是有点小别扭,不过看到等在小门边的望着她的墨先生,她剩下的那点小别扭立即就被抚平了。

身后,小板凳响了一下,元青禾也跟着起来了,一副也想跟去吃饭的模样。顾雅正回头瞥了她一眼,对陆卿卿说道:“卿卿,你辛苦一趟,把她拎回学堂去!”

“是,顾先生。”陆卿卿赶紧答应。

元青禾立即不高兴了,“诶?都吃饭了,先生,我都饿了,让我吃了饭再去嘛!”

顾雅正哪里管她的哀嚎,回头望向墨先生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第149章

两位先生怎么和好的,元青禾不知道,她很不情愿地被顾先生瞪回去了。

瞧不到热闹,她不由的十分苦恼,“唉,先生怎么还别扭起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顾雅正不止别扭起来了,她还在墨先生的纵容下敢耍官威了。

顾雅正还未消气,故意刁难说道:“你让我当这个学监,那你以后得听我的!”

墨先生配合地行礼,做小伏低说道:“是,学监大人。”

陆卿卿默默站在一旁,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还好不是叫小书呆瞧见了,以她那性子,看到这一幕指不定又八卦地把自己脖子伸老长。

不过不得不说,谁教的像谁。顾先生虽然是一副明艳美人的样貌,可她的性子其实和她的学生元青禾差不多。

两人都有些书生的呆气,而且遇上兴趣相投的人,都特别粘人。

两位先生之间似乎比之前更好些,与此同时元青禾她们的小书房里,也有争端在暗暗涌动着。人与人相处大抵是这样,相处久了就会有些摩擦。

起先是元青禾和侯静吵了起来,两人下棋都下不赢安月璃,为了一步棋两人还争了起来。

“我就说让你听我的吧,你看又输了。”侯静好不服气,明明差一点就赢了。

元青禾也生气了,就差叉个腰了,“静静,观棋不语真君子,你不知道吗?你在旁边还指点起来了,我们就算赢了月月也胜之不武。”

侯静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不服,“那,那你就说是不是该按我说的走吧。”

“也一样要输啊,你那顾前不顾后的招术根本不管用!”元青禾生气地和她争着。

安月璃在一旁,好想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两人可真吵。

元青禾不服气地还要叫袁秀来说理,“袁秀,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袁秀推了一下眼镜,认真地说道:“是不是说,你俩不管用谁的招,都要输啊?”

小袁秀一语道破真相,两人顿时没脸吵下去了。

然后更丢脸的来了,袁秀推了一下眼镜,很认真地说道:“那你们俩不就是菜鸡互啄吗?”

侯静顿时更生气了,“袁秀秀,你这话就不厚道了,你有本事和月比一场,赢了再说我们是菜鸡!”

“就是就是!”元青禾也生气了,怎么能承认自己是菜鸡呢。

袁秀立即把自己的头摇成拨浪鼓,“不比不比,学棋太难了,姐姐请了先生教我,我看着就头痛。”

“不学可不行,我和你说哦,京里可流行这黑白棋了,要有一天到了殿试,圣上问你,你一问三不知可就完了!”侯静故意吓她,说得极是恐怖的模样。

袁秀不知真假,转头看着元青禾。元青禾听过这种传闻,也跟着点头,“要学要学!”

这下换袁秀痛苦了,她低着头,哀怨说道:“圣上为什么不是喜欢钓鱼呢,钓鱼多轻松多自在,为什么喜欢下棋这么费脑子的游戏。”

侯静曲指弹了一下袁秀的脑袋说道:“小呆瓜,下棋可以锻炼脑力,万里山河,千军万马都可以在小小的棋盘之中。”

袁秀想了想,不认同地说道:“可游戏不就该好好的玩吗?为什么要想这么多,真累。”

元青禾在旁边听着,也点了点头,“确实,咱们华夏大地的子孙确实心思太重了,有时候我想休息一下,会有很大的心理负担。好像多休息一会儿,就会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所有亲人。”

袁秀顿时有了同感,两人相视,一齐点头,都想一起抱头痛哭了。

侯静稍微有一点点同感,虽然她总偷懒,可也会在心理上有些负担。

“活得好累。”向来冷淡的安月璃突然说话了。

大家吃惊看着她,很快也想和她抱头痛哭起来。

然而安月璃冷默退后,拒绝了她们。

她们几个吵吵闹闹的,旁边喻姑娘和她几个同舍虽没吵嘴,可是气氛暗暗的有些不对。

喻姑娘默默低着头看书,她察觉到原来与她和睦的同舍姑娘们最近在默默疏远她。

她抬眸望了一眼,果然看到昔日朋友,如今正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看她望过来,她们立即收回目光,冷漠地低头看书,隐隐的有着疏离感。

喻姑娘心中满是委屈与无奈。平日里她与同舍相处也算融洽,可如今却不知为何,生出了这般间隙。

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小书房里,元青禾她们正在吵闹,突然喻姑娘鼓起勇气猛然站了起来。

大家瞧得一愣,元青禾她们立即捂着嘴,不敢吵闹。她们以为是自己太吵了妨碍她们看书。

喻姑娘却是歉意地行礼,转身将同舍几个姑娘邀去了湖边的亭子。

元青禾瞧着奇怪,问道:“她们怎么了,气氛好奇怪。”

侯静笑着说道:“你这种一直待在榜首的就不懂了吧,你没发现喻花如今的排名已经从未位跑到中间了吗?”

元青禾说道:“我知道啊,小喻可努力了,我看到她累到流鼻血。”这事她可记得,还偷偷和她家小娘子说了,陆卿卿听着很是在意,还叫她多休息些,身体最重要。

侯静看了一眼外面,缓缓说道:“可她的好姐*妹们不知道啊,如今喻花算得老监院的半个亲徒,你猜会不会有人觉得她是得了老监院的指点呢。”

袁秀不解地说道:“喻同窗得到指点也是应该的吧,难道为这种事吵架吗?”

听闻此话,众人立即不作声了。

安月璃对这种事最有体会吧,她之前成绩突然上升,别人都传说她是妖女,能吸人气运。

喻花可能好些,大概只会引得昔日朋友嫉妒吧。

元青禾不由望向亭中争吵的同窗们,她们真会因为嫉妒反目吗?她们可是一起熬过来的同窗啊。

这是真正有情义的同窗,不是之前冯娇娇那样硬貼过来的,如果此时同窗相背,还是有些伤人伤心的。

此时的亭子中,喻姑娘红了眼睛伤心地问道:“你们真觉得我是那种得了指点不说出来的人吗?”

看她这样伤心,同舍姑娘们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位还是开了口:“阿喻,我们也不是故意要疏远你。只是你最近成绩进步得太快,又成了老监院的半个亲徒,大家难免会有些猜测。”

喻姑娘将脸移到一边,藏着眼角流下的泪,“你们也知道,我不好好学的后果。我爹娘都是不将我当人的,我若不考出来,回去依旧得嫁那傻子。我也求过监院指点,他老人家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他说,我只要跟得上青禾,必有进益。我也是听了这话,日夜苦读,累到流鼻血也不敢松懈。”

众人听她这话,心有感触,也是呢,哪用老监院指点,元青禾看什么书从来不背着人的,问她问题也会仔细解答。

明明有个良师在跟前,只是元青禾学的内容太多太杂了,她们拍马也跟不上。瞧着喻花突然进步了,就以为有其它捷径。

说白了不过是她们累了乏了,想偷懒不成,怪罪他人罢了。

这时,一位姑娘抱怨说道:“青禾看着呆呆的,她和袁秀一样,脑子灵光得很,放外面就是别人说的天才。”

另一个姑娘接着说道:“安同窗也是,平时都没见她用功,就她下棋的本事也是天才类的。侯静和谢斋长不用说,她们出生好,不努力也有家里安排。为什么别人不是出生好就是脑子聪明,就咱们是普通人。”

几位姑娘相视着,突然就抱头哭了起来。

普通人会挫败,会怨恨,吵吵闹闹的但也很耐活。坏情绪丢开,菊舍几个姑娘很快就梳理了心情,比不过就比不过吧,她们再差也挤进中游了。

当不得龙头,当凤尾也不错。若运气好些中个举子,光是守着四百亩地,这一辈子也不愁了。

几人很快重新打起了精神,等得晚上回房舍时,大家又高高兴兴的,早忘了这点小矛盾。

元青禾看她们和好了,想起之前和冯同窗莫名其妙变成仇人,再看小喻她们,不由的也跟着开心起来。

“我还以为是我们今天吵闹,惹你们不高兴呢。”元青禾说笑着走在中间。

喻花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哪有,我们恨不得你多休息一会儿。”

元青禾不解问道:“啊,为什么啊?”

几个姑娘异口同声地说道:“都跟不上你了。”

“不至于,不至于。”她笑着说着。

小书房回去的路有些偏,路边树多草深。几人正走着,突然听到兽类的低吠声。

侯静最是警觉,第一个说道:“小心,别跑!”

大家正疑惑于她为什么说别跑,就见草丛后闪着阴森的红光,几只恶犬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呲着尖牙低吠着拦住了她们的路。

突然撞到这等恶犬,姑娘们惊叫着,怕的腿都在抖,元青禾本能地想跑,但叫旁边的安月璃和瑜姑娘拽住了。

“别喊!别盯着它们!”安月璃认出这是豢养的猎狗,不乱跑挑衅它们,不一定敢咬人。

但事出突然,姑娘们心中害怕,一时也控制不住,眼看着那狗低吼着冲了上来,袁秀拿起自己的书箱冲着狗头砸了上去,然后张开手护着大家后退。

宝珠抽出腰带冲着最近那只狗抽了过去,姑娘们有样学样,胆大些的纷纷捡起地上石头泥块往狗身上砸。

隐约间,似乎听到草丛后有嬉笑声。

“哟,看看她们的蠢样子。”

“嘻,怕成这样子,咱们要不要救她们。”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后退!”

元青禾听出是“四娘”的声音,赶紧拉着同窗们喊道:“跑开些!”

她们才退开,就听“咻”一声,一只利箭正中最近那只猎狗。

那一箭威慑力极大,其它几只恶犬听到同伴哀嚎,也吓得纷纷后退。

但弓箭未停,又有几箭跟着射了出去,箭羽扎穿了逃窜的猎狗。

躲在草丛里的人终于藏不住了,大声吼着从草丛后钻了出来,“谁敢杀我的狗!”

钻出来的,正是肖少爷,“不过跟你们闹着玩……”

四娘看着放恶犬的少爷,眼中不由冒出寒光。

第150章

肖少大言不惭的,还说在那嚣张说着:“哎呦,只是我的狗跑了,看你们吓得这样子。谁射的我的狗,给我赔!这可是厉王送我的猎狗……”

他的话未落音,突然一支箭飞了过去,只听“噗”一声,瞬间扎穿了他挥舞的手臂。

肖大少都没反应过来,手指还在那儿指着,下一刻突然惨叫出声。

众人定眼一看,这才看到他的手臂已叫箭扎穿了。

他的仆众这才后知后觉上来护主,“谁,是谁暗箭伤人,你们不要命了,连我们少爷也敢伤。”

四娘射出这一箭,确实是冲着不要命去的,她是猎户出身,站在远处瞧得清楚,那几个恶狗是冲着元青禾去的。

元青禾当时刚好在人群中间,可那几只猎狗吼叫着要往里面冲,还好其它姑娘砸石头挡了一下,又有宝珠誓死护着,但元青禾也叫恶狗咬烂了衣角。

四娘不知道元青禾伤得如何,只是心中一腔愤恨,忍不住要教训那狗主恶少。

“谁射的箭,把他抓出来,我要杀了他!”肖大少痛得满头大汗,手臂已经抬不起来,血汩汩往外冒着。

他的仆从想来抓人,这时听到动静,园子里的护卫婆子都赶了过来,她们打着火把将姑娘们护在身后。

谢书瑾这个斋长也赶来了,听着那边肖大少还在叫嚣着,谁射的,杀了他!

她立即明白眼前情况,走过去拿过四娘手里的弓,走了上去,说道:“我射的,怎么了?学艺不精,不小心射偏了,真抱歉呢!”

谢书瑾嘴中说着抱歉,神情确是倨傲的模样,头都未低一下看他。

肖大少看到是她,嘴巴立即闭了起来,可又忍不住嗷嗷喊着疼。

侯静被恶犬吓飞的魂魄这时已归位了,她恨恨瞪了一眼肖少,眼睛一转,眼神随即又收敛了下去。

她走上前去,脸上堆着笑,关心地问道:“唉呀,肖哥哥你怎么流这么多血,你们这些该死的下人,怎么还不给肖哥哥止血。”

她嘴里喊得甜如蜜糖,一副担心害怕的模样,突然她摸着箭羽一下握住箭,狠狠拔了出来。

箭头立时带着血肉被硬扯了出来,“啊!”肖大少一声惨叫,痛得要昏厥过去,血飞溅得老高,撒了侯静一身。

一时间大家都愣住了,侯静一副担心模样,赶紧喊道:“箭拔出来了,你们快给他止血。”

她说完惊慌退回人群里,将手上的血抹在朋友们身上,元青禾都没反应过来,就叫侯静抹了一脸血。

安月璃冷漠瞧着,反应过来,赶紧在侯静身上沾了些血抹在身上。

其它姑娘反应过来的和没反应过来的,没一会儿都被沾了一身血。

这下好了,刚也就元青禾被咬破了衣角,这下全成了一群血人,看着很是吓人。

书院里的护院这时都赶了过来,很快先生和学监们都惊动了。

陆卿卿最先赶了过来,大声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侯静立即回道:“肖大少放狗咬伤了我们,谢斋长射箭射狗救我们,不小心射中了肖少。”

侯静一句话将这事定了性,陆卿卿担心看了一眼满脸血的元青禾,看她偷偷摇头,这才收了神色上前应付正事。

顾雅正他们也很快赶了过来,看到肖纵肖大少手臂上的大窟窿,再看看一群狼狈染血的姑娘们,顾雅正想也不想,先站自己人这边。

“肖生员,你怎么回事,怎么敢把恶犬带进书院的?”

男院这边的学监看着肖纵的惨状也不好说什么,两边都受伤了,又是他先惹的事,只能怨他活该。男院的教习先生薛贵还想偏袒,大声吼道:“怎么能把人伤成这样,骨头都露出来了,小陆先生,你不是学医的吗?还不赶紧给他止血。”

陆卿卿撇了一眼血流不止的肖纵,冷漠说道:“你也说了,我是学医的,又没出师,可不敢乱治,你们自己没大夫吗?”

薛贵端着架子说道:“这种时候,分这么清楚做什么?人命重要。”

陆卿卿懒得管他,退后检查了一下姑娘们的伤势,很容易就瞧出她们身上的血都是蹭上去了,只宝珠和几个小丫鬟摔倒了有些擦伤。

她检查到元青禾时,元青禾小声说自己没事。

陆卿卿看着她被咬破的衣角,眼神冷了下来。她也是跑过江湖的,其它人都没有咬到,专咬她一人,定是猎狗得了主子的指令专门来咬元青禾的。

她顿时生气转身又走回前面,怒瞪着薛贵说道:“你们男院是怎么管的,早有恶犬咬人的事,你们也不管,要是闹出人命,也是你的问题。”

顾雅正看陆卿卿回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知道到姑娘们没事,她也专心和他们理论起来。

“郑学监,之前我就和你们提了,男院有人被咬伤,你们不愿意管,这事闹到我们梅花园来,可就没那么好善了了。”顾雅正雷厉风行说道,“卿卿,先叫人全院搜查,书院范围内有不名来历的大犬一律杖杀。”

肖纵哎呦惨叫着,让他带的府医先给止了血。他暗暗给薛贵打着眼色,薛贵立即狗腿子一般上前说道:“杀狗就不必了吧,你也是当先生的,怎么能这般残忍。”

顾雅正根本瞧不上他,正要说什么,就见陆卿卿向她行了礼,这才上前冷淡对薛贵说道:“薛先生既然这般温柔善良,那就把找到的恶犬,全关到薛先生院里,由你养着,以后发生任何问题也由你承担。”

薛贵听着,吓得抖了一下。那些恶犬平时肖大少养着的时候,都是关在铁笼子里,他哪里敢养,这不是叫他拿自己喂狗嘛。

他立即不干了,张嘴正要争辩,陆卿卿直接冷漠说道:“管不了就别说废话!”

薛贵心有不服,可是对面女先生们气势太强,仿佛他再说什么,陆卿卿直敢把他和恶狗关一起。他一时不敢再说什么,抖了抖长袖退了回去。

陆卿卿见安静下来,向顾先生行了礼,请她继续说。

顾雅正点头,望向郑学监说道:“恶犬的事说完了,再说人祸之事,肖生员故意放狗咬人这事,郑学监准备怎么处理。”

郑学监又要拿出和稀泥的姿态来,叹气说道:“这也是无心这失,倒是谢斋长也太过份,你看将肖伤员伤成这样。”

谢书瑾将手里的弓交给下人,上前行礼说道:“郑先生,您也说了是无心之失,管狗的时候不见他人,我射箭驱狗呢,他非要冲出来。被伤着了,又怨得了谁。”

郑学监顿时不说话了,谢书瑾可不是个好惹的人物,她的背景比肖家还强些,他犯不着为肖纵得罪她。于是这位郑先生又和起稀泥,准备各打五十大板。

“要不这样,两方都伤着了,还是回去各自医治吧。”

“那可不行,他肖纵中箭,是他找死活该,我们的同窗伤着了,可是因为他故意放狗咬人。郑学监若不管,这事我自会告到京里去。”谢书瑾甩袖说着,半点不给他们面子。

郑学监听着不由头痛,怎么就选了谢书瑾当女斋长呢,他早就说该选元青禾的,也不会这般麻烦。当然了,也只是他想的,元青禾也不是个面团子,由他们捏圆搓扁的,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在女院这边看来,谢书瑾这个女斋长选得可太好了。

最后两边协商着,叫肖纵答应给受伤的姑娘们每人赔一百两银子,这才放过他。

肖大少顿时不服地虚弱吼道:“光叫我赔,那我的伤呢?我都伤成这样了。”

谢书瑾半点不怕地说道:“你找我啊,那行呗,我这就告到京里,叫大理寺好好审审呗。”

肖纵顿时不敢,只得恨恨先叫人抬回去。他的胳膊伤得不轻,特别是侯静拔箭那一下,连骨带肉的,几乎要了他的命,也亏得下人给他嘴里塞了几颗保命丸,不然案子还没断完就已经晕过去了。

不过他也没多好,才被抬回去就晕死了过去,薛贵赶紧请大夫来医,书院里的大夫是墨先生的人,早得了消息不敢沾染这个麻烦,只查看了一下就叫肖纵的府医自己医治。

书院里的大夫回来告诉墨先生,肖纵那手臂伤得不轻,那只手多半是要残了。

陆卿卿得了消息,赶紧给姑娘们申请休了几日病假,只说她们受伤加受了惊吓发了高烧十分严重。她还将四娘调回了庄子里,怕叫人抓了她报仇。

谢书瑾是不怕的,没几日还得了嘉奖,听说是学政听说她杀恶犬求了同窗,特地为她申请的嘉奖。

卢瑜这次没看护好学生,叫顾雅正说了一通,她心里委屈,连着几月将梅花园守成了铜墙铁壁。直到肖纵的手臂久治不愈回了京,她才松懈一点儿。

这次的事,元青禾她们都没受什么伤,只受了些惊吓。发了“高烧”的姑娘们不好出门,只得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书下棋。

侯静一早来了元青禾她们的小院里,元青禾瞧她手上绑了个绷带,疑惑问道:“你手上是真伤着了?”

“没有,拔箭时划了个印子,咱谢斋长劝我包严实些,免得肖大少要恨死我。”侯静说着,闲闲坐到旁边摇椅上晃着,半点不像怕的样子。

元青禾想到那时情形,肖大少被射中一箭不见得多严重,但侯静拔箭那一下,直接让肖大少轻伤变重伤。

她不由向她比了个大拇指,“果然不能惹静静。”

“哼,那当然了。敢惹我的,我不反击,就是给他再害我的机会。”侯静说着,担忧地看了元青禾一眼。

这书呆子不过书读得好些,就惹来那么多人害她。侯静心想着,惹我可以,惹我朋友,我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