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大白目瞪口呆地看着黑衣人一掌将明修仪打飞出去。
深夜的山谷间回荡着恐怖的气息。
它终于确定一件事, 这个黑衣人就是乾蒙山杀了自己的那个面具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当时它明明借用黎宁的身体,一剑将他捅了个对穿,为什么他现在还能好端端活着?
而且,一掌就把一个渡劫期大能打飞出去十几丈。
大白瑟瑟发抖, 想逃, 又腿软爬不起来。
眼睁睁看着黑衣人又走回来, 蹲在它面前。
“今晚的一切, 不要告诉黎宁。”黑衣人低声警告,随即身形倏然消失。
片刻后, 摇摇晃晃的明修仪走了过来,他伤的很重,胸口几乎塌陷下去, 走两步就停下来咳一阵, 咳的胸口衣襟都是血。
“阿钟,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明修仪捂着胸口走到明庭钟身边,蹲下扶儿子时, 没忍住又咳了口血。
刚才那黑衣人的一掌几乎废掉他半身修为,胸口肋骨尽碎,他却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更不知道对方为何半夜潜入东华峰掳走儿子。
好像,就为了把他引出来偷袭一样。
大白没回答,任由明庭钟昏迷着。
“阿钟, 醒醒,你怎么样了?”明修仪担心地拍着儿子的脸, 忍着胸口剧痛,给他输入灵力。
明庭钟幽幽转醒,睁眼看见父亲,顿时大喜, 一把抓住明修仪的胳膊,惊喜道:“爹,你终于来救我了,那个人呢?被你杀了吗?”
明修仪尴尬地沉默了片刻,才含糊地“嗯”了声,扶着儿子坐起来。
“你没事吧?那个人为什么要抓你?”明修仪眼神犀利地盯着儿子,“是不是你在外面又惹事了?”
“没有,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最近也没出去,能惹什么事?”明庭钟很委屈。
“爹,我头晕的很,刚才那人在我头上打了一掌,不会把我元神又打散了吧?”
“我看看。”明修仪伸手覆在儿子脑袋上,灵力探入他识海,果然发现自己之前给他结的固魂阵被震碎了。
明修仪脸色难看,心里疑窦丛生,却想不明白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走,回去了。”明修仪强撑着内伤,扶着儿子御剑回东华峰。
把明庭钟送回房间后,明修仪对他说:“阿钟,爹今晚跟那个黑衣人交手受伤不轻,需要闭关几天,暂时没法帮你结固魂阵,你老实点,不要离开东华峰。”
“爹总觉得那个黑衣人来者不善,却摸不透对方想干什么,总之,最近小心行事。”
“嗯,知道了爹。”明庭钟今晚也被那个黑衣人吓破胆了,老老实实地点头。
明修仪不放心,又去库房取了好几个防御法宝给儿子送来,才安心的去闭关疗伤-
凌绝峰西峰。
黎宁一晚上浑浑噩噩似睡非睡,满脑子都是宋映月告诉她的那些往事。
如果只是陌星河的事,她还不会太放在心上,毕竟是跟自己无关的人。
可陌星河的死,却牵扯到她爹娘的死,就由不得她多想了。
爹娘死的时候,黎宁只有五岁,还受刺激生了场大病,病好后什么都忘了。
对爹娘虽然没有印象,但黎宁心底深处对爹娘总有种深切的思念。
她觉得,小时候爹娘一定是很疼爱自己的。
那么,现在得知爹可能是被掌门害死的,她要怎么做呢?
查清楚当年的事,为爹娘报仇?
想到掌门冷冰冰的脸和森寒的眼神,黎宁不由打了个寒颤,她没这个本事。
不过也终于知道掌门为什么总想让自己意外身亡了。
虽然报仇她不敢奢望,但总要搞清楚当年到底怎么回事的。
江夜芙肯定知道真相,但她是不可能告诉自己的。
那就只有一个人能告诉她,十三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陌星河。
陌倾城说她大哥还活着,只要找到陌星河,就能知道当年她爹到底怎么死的。
黎宁起床洗漱,顺便把小白召唤过来,让它给陌倾城送信,有空过来一趟。
陌倾城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好几天都没来找她了。
小白走后,黎宁又通过龙魂珠召唤大白。
“找机会趁着明庭钟不知道,在他卧室角落放一颗影珠,一定要对着他的床榻,最好能把整个卧室的情形都收入影珠内。”
修真界的影珠相当于移动摄像头,黎宁想把明庭钟的罪证录下来。
只要他再受刺激犯病,就肯定能抓住他的小辫子。
安排完后,黎宁走出院子,正好看见阿辰挽着衣袖从小厨房走出来。
“醒了?正好赶上吃早饭。”阿辰招了招手。
他今日穿一身白,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白玉发簪挽在脑后,边上几缕碎发散落下来,给他俊秀的脸庞添了几分飘逸感。
清晨的阳光柔和明媚,穿过廊柱前高大的海棠花树,洒落在廊柱上站着的人身上。
白衣温润,眉眼含笑,仿佛出尘的仙人,又因为那挽起的衣袖,带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黎宁有些恍惚,阿辰是长这样吗?
他怎么越长越好看了?
明明之前只是耐看,根本没这么仙气飘飘。
“喂,你到底长什么样子?怎么一直变脸呢?”黎宁两步跳上台阶,仰着头,仔细盯着阿辰的脸看。
“咱们都是朋友了,你还一直不露真面目,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黎宁说着,伸手摸了摸阿辰的脸,还在脸颊上戳了几下。
她以为他戴了人皮面具。
结果,触手温热细腻有弹性,是真的皮肤,不是面具。
“你,你没戴面具啊。”黎宁有点尴尬了,她收回手,讪讪的说,“我以为你戴着人皮面具。”
阿辰倒没计较她动手动脚的行为,笑着说:“天天带着面具多难受,再说,人皮面具看着总是有点死板的。”
“那你怎么做到不知不觉换脸的?”黎宁觉得很神奇,“别不承认啊,你最开始绝不长这样。”
“一点幻术,千人千面。”
“什么意思?”
“就是每个人眼中看到的我都是不同的。”阿辰拉了黎宁往吃饭的饭厅走。
“对我有恶念,就会觉得我生的丑陋,一眼都不想多看。”
“素不相识的人,看过我的脸就会忘的一干二净。”
“哦,怪不得当初孙娇珠说你丑到她了,难道她当时对你有恶念,看到你的样子就是丑陋不堪的?”
破案了,她还以为孙娇珠当时故意找茬呢。
“应该吧。”阿辰推开饭厅的门,里面餐桌上已经摆好丰盛的早餐。
“这幻术的本意是让闲杂人等不要过多关注我,但没想到她那么坏,害我无缘无故挨了顿鞭子。”
“不过也幸好她歹毒,不然我也不会认识你。”
阿辰帮黎宁拉开椅子,给她盛粥。
黎宁点点头,有点明白了。
她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粥,喝了一口问道:“那为什么我后来会觉得你越来越好看?”
“那是因为你越来越在意我了。”阿辰坐在黎宁身边,夹了个小笼包给她。
“说说看,我现在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仙姿玉质?”他眼里含着戏谑。
黎宁一口粥哽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呛了两下眼泪都差点呛出来了。
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丑爆了!”黎宁终于顺了那口气,给了阿辰一个白眼,“没见过这么丑的人。”
“口是心非。”阿辰笑着伸手戳了戳黎宁脑袋,“明明刚才红着脸盯着我看了那么久,以为我没看出来?”
“谁脸红了?我才没有,你少诬赖我。”黎宁恼羞成怒,抬手就在阿辰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阿辰身子一侧,哈哈笑起来。
两人打打闹闹的吃完一顿早饭,阿辰收拾碗筷,黎宁还是没忍住,追问道:“你到底长什么样子?这幻术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有什么好处?”阿辰一边洗碗,一边回过头来瞅着黎宁,眼底带着揶揄。
“小气鬼,都是朋友了,还要好处费!”黎宁瞪着他,“你在我这里白吃白住,我要你一分钱好处费了?”
“怎么就白吃白住了?我这不是天天给你做饭收拾院子打扫卫生,你雇个长工还得出工钱呢。”阿辰不服气。
“哼。”黎宁说不过他,气的又想捶他,又觉得好笑。
她明知道阿辰是故意逗她,还要装出生气的样子,跟他闹着玩。
也是够无聊的。
“算了,不学了。”黎宁突然有些意兴阑珊,转身走出厨房。
“真想学?”阿辰放好碗筷追出来。
“不想学了,我就是随口一问。”黎宁坐在台阶上,手托着脸看向远处的山脉。
爹爹和陌星河的事,让她心情沉重。
如果查清楚爹爹的死,真是掌门所为,她要不要报仇呢?
宋映月告诉她的目的,就是挑拨她和掌门内斗,可宋映月也太看得起她了。
她一个筑基期的小小孤女,如何能跟泰山北斗般的剑圣斗呢?
她在明修儒眼里,就是个蝼蚁,随手一捏就能置她于死地。
这么多年留着她的小命,只怕也是因为她爹在明渊宗还有点威望,不好公然斩尽杀绝。
“怎么?心情不好?”阿辰在黎宁身边坐下来。
“嗯,我有点难过。”黎宁手撑着额头,垂下眼,“可能过阵子我会离开明渊宗。”
她想去大荒那个秘境看看,虽然也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有什么线索,也早被岁月抹平了。
但还是想去看看,那毕竟是爹爹最后的葬身之地。
反正也要帮大白重塑肉身,大荒肯定是要去的。
就是她现在的修为太低,孤身一人去大荒,估计大概率成了荒兽的口中餐。
“什么事让你难过?说给朋友听听。”阿辰伸手摸了摸黎宁的脑袋,柔声问。
“没什么事,就是想我爹娘了。”黎宁说完站起来,“这几天快到我爹娘的忌日了。”
这她倒没说谎,确实过几天就是爹娘的忌日。
每年这时候,她都是和江夜芙凌一斩一起去东华峰后山黎家祠堂祭拜爹娘。
今年,她想送一份特别的祭礼给爹娘。
她扳不倒明修儒,总能给他制造点不痛快。
第 32 章 温柔摸头杀
陌倾城下午来找黎宁了, 还带了个宝贝。
“宁宁姐,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陌倾城把个手掌大小的金色玲珑宝塔递给黎宁。
“不知道,看样子像个高阶法宝。”黎宁举起手,借着日光打量掌心的玲珑金塔。
这金塔造型极为精巧, 一共九层, 从下往上每一层有六个面, 每一面都有一扇门。
整个塔身雕刻着繁复的符箓咒文, 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塔门还能推开……
从推开的缝隙往塔里看,能看到塔里面另有精巧机关, 塔壁刻满细小的符文,隐约间似乎能看到流动的灵力氤氲着宝塔。
“这是东临灵渊宗的三大神器之一九转生死塔。”陌倾城得意的说,“这法宝是五师姐和三师兄订婚时, 灵渊宗给的信物。”
“据说此塔能抵御飞升雷劫, 还能放出九种死阵,可攻可守,曾困死过渡劫期的大能。”
“三师兄的订婚信物怎么会到你手中?”黎宁明知故问。
三师兄和五师妹从灵雾山回来好几天了, 陌倾城这几天不见踪影,看来是被三师兄缠住了。
“我找三师兄讨要的,他答应我过几天就去灵渊宗退婚,哼哼,凌绝峰又有好戏要看了。”
陌倾城眼里闪过森然的笑意, “宁宁姐,这灵渊宗的宝贝就给你了, 我倒要看看三师兄退婚时拿不出订婚信物要如何收场。”
“啊?”黎宁有点搞不懂陌倾城的脑回路,“那你怎么跟三师兄交代?”
“交代什么?就说丢了,他还能把我吃了?”陌倾城咯咯笑起来,“我就是要败坏明庭晔的名声。”
“不是什么芳菲阁第一公子吗?悔婚后却霸占未婚妻家的宝物不还, 看他怎么保住他第一公子的名声。”
陌倾城漂亮的脸上带着恶毒笑意,好像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魔女。
“你跟三师兄的事,师尊知道吗?”黎宁有点担心陌倾城,“师尊会不会发现你故意玩弄三师兄?”
“知道就知道了,我就是故意让他知道。”陌倾城眼底闪过恨意。
“当初他带我回明渊宗时,亲口说会替我报仇,手刃沉锦丰,灭了沉渊宗满门。”
“可现在大半年过去了,他什么都没做,只顾着拿我当炉鼎冲击飞升。”
“我跟谁好,他根本就不在乎,只在乎我能不能助他提升修为。”
陌倾城眼底有暗色旋涡在流动,眉眼间初现戾气。
黎宁觉得她已经入魔了。
原书中,陌倾城是喜欢过明修儒的,可以说明修儒是她的初恋,是她家破人亡后唯一的精神支柱。
但后来却发现自己认贼作父,最在乎的人正是杀她全家的真凶。
她心中爱恨交织,入魔后把明修儒虐的死去活来,直到明修儒后期放弃飞升,甘愿做她的裙下臣之一,两人才算是勉强he。
黎宁不想干涉陌倾城的剧情线,她把手中的金塔放进乾坤袋。
这么好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以后去大荒正好用得着。
“倾城,我找你来是想问你大哥陌星河的事。”黎宁拉着陌倾城到房间里坐下。
“你查到什么了?”陌倾城眼中一亮,激动地抓住黎宁的手。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你大哥没死的?你见过他吗?”黎宁平静的问。
“我没见过他。”陌倾城微怔,随即摇摇头,“我只是收到他给我的信。”
“是他告诉我,我爹娘的死是师父搞的鬼,目的是看中我的天生艳骨,想用我做炉鼎提升修为。”
“最开始,我是不信的。”陌倾城脑袋靠在黎宁臂弯里,眼底有落寞闪过。
“我,最开始对师父很信赖,不愿相信他是坏人。”
“而且,我其实对这个大哥并没有什么印象,他当年传出死讯的时候,我才三岁,还不记事。”
“后来,我爹娘也从来不提他的事,我只模糊有个印象,知道我曾经有个大哥。”
“还是沉锦丰突然杀上门,我爹娘紧急求助师父,我才知道我大哥原来曾是明渊宗掌门的弟子。”
“师父带我上山的时候,说他收过资质最好的弟子就是我大哥,并且对当年大哥走火入魔自杀身亡很愧疚。”
“他说,他是看在大哥的份上才来救我的。”
“呵,你知道我当时多感激他吗?他在我心里就是天神,直到他……”陌倾城没再往下说了。
她的眼神晦涩莫测,怔怔的出了会儿神,才自嘲似的哼笑了一声。
“总之,我就成了师父的练功炉鼎。”
“最开始,他说我长得像他死去的妻子,没等回明渊宗就借着醉酒强夺了我的清白。”
“后来,他说他对我一见钟情,愿意为我报仇,只要我心甘情愿做他的小情人。”
“我那时候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呢,直到大哥来信。”
“最开始我是不信的,直到我和杨峰主私会被他撞破,他不但不生气,还提点杨峰主如何双修才能最大程度利用我的体质提升修为。”
陌倾城突然哈哈笑起来。
她笑的喘不上气,眼泪也同时啪嗒啪嗒掉下来。
“宁宁姐,你等着看,我一定要把这藏污纳垢的第一仙门搅个底朝天。”
陌倾城情绪激动,抱着黎宁哭了会儿之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黎宁一直抱着她,像拍婴儿睡觉一样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抚。
陌倾城发泄一通,又很快转啼为笑,拉着黎宁聊这阵子的各种趣事。
傍晚还留下来蹭了一顿阿辰亲手做的饭。
陌倾城走后,黎宁回房坐在窗前发呆。
陌倾城说她没见过陌星河,只收到过陌星河给的信。
那这个陌星河到底是真活着?还是有人借用他的名头搞事?
还是,陌倾城说谎了?
原书里,并没有陌星河这个人-
三天后,大白传来消息。
当时正是半夜,黎宁睡的正熟,突然觉得左手腕戴着龙魂珠的地方发烫,她赶紧睁眼,是大白喊她。
“黎宁,明庭钟晚上叫了两个侍女进房伺候,刚才一个血淋淋的被抬出来了。”
“抬哪儿了?”黎宁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不知道,管事的带人来抬走的。”
“影珠呢?录下过程了没?”
“录了,全都录进去了。”大白很兴奋,“是不是老子很快就能洗脱淫.蛇罪名了?”
“应该吧,你继续观察。”
黎宁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简直就是瞌睡有人递枕头。
她正想着抓明庭钟的现行,他就犯病了。
没敢拖延,黎宁立即召唤小白,让它连夜去给宋映月送信。
只要宋映月找到那个被明庭钟虐死的侍女,再取了明庭钟房间里的影珠,那孙娇珠的死就能真相大白了。
剩下就是掌门要如何处决明庭钟的问题了。
这次证据确凿,黎宁不信他还能公然包庇明庭钟?
就算他想徇私,宋映月和孙宏石可不是寻常百姓好糊弄,为了替女儿报仇,这次是绝不可能放过明庭钟了。
到时候肯定会逼掌门处决明庭钟。
掌门要真的处决了明庭钟,势必得罪明修仪。
明修仪可是掌门的堂弟兼心腹,这两人反目成仇,以后明渊宗可就不是一块铁板了。
黎宁低落了好几天的心情,终于好转,她现在迫不及待想看看掌门如何选择。
心情好,黎宁也有心思跟阿辰多聊几句。
这几天她都有些恹恹的,对他爱答不理,借口心情不好,几天都没一起吃饭了。
难得黎宁又愿意吃饭了,阿辰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虽然修士能辟谷,但我觉得还是吃饭更能补充体能。”阿辰坐在黎宁身边,苦口婆心劝她。
“阿辰,你们天渊宗掌门准备怎么对付我师尊?”黎宁心不在焉的啃着碗里的红烧排骨,一双眼直直盯着阿辰。
“你别多心,我不是想打听你们宗门的机密,我就是好奇,你知道我师尊是剑圣吗?一剑震九渊,没人是他的对手。”
“剑圣怎么了?再怎么天下第一也就一个人。”阿辰斜乜了黎宁一眼,倒没介意她的打探。
“剑圣遇到十个渡劫期,大家虽然个体修为不如他,但车轮战,一起上,再使点阴谋诡计,蚂蚁也能咬死大象。”
阿辰说的轻松,黎宁被他感染,觉得明修儒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你们天渊宗的做派,怎么一点都不光明磊落?”黎宁莞尔一笑,“说的简单,哪有那么多渡劫期啊。”
整个九渊大陆渡劫期不超过二十个,其中十个都在明渊宗。
黎宁忍不住又灰心了。
满桌子的菜,她一口都吃不下。
阿辰看了看黎宁,倒没逼着她吃饭,像是明白她的心情一样,他自己默默吃着,偶尔目光瞟她一眼。
他越是这么体贴,黎宁越是觉得愧疚。
“对不起啊阿辰,我最近真的没胃口吃饭,浪费你的时间做这么多菜,以后别做了。”
“只是因为父母的忌日吗?”阿辰放下筷子,单手托腮看着黎宁。
“不全是。”黎宁回望阿辰,纠结了一会儿才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如果你得知父母是被人害死的,但那个人非常强大,根本斗不过,你会想报仇吗?”
黎宁这几天一直在纠结这件事,不知道爹爹真实死因之前,她能心安理得的过着平静的生活。
但得知爹爹的死,很可能是掌门所为,她就无法再平静的生活了。
为人子女,哪个不想为父母报仇。
但明修儒仿佛一座矗立在天地间的巍峨雪山,她只是仰望就已经胆战心寒,如何敢奢望能碾碎这天地间支柱般的存在。
“阿宁,没有谁是强大到无法撼动,只要你想,总会有办法的。”
阿辰抬手摸了摸黎宁的脑袋,没有说自己会不会报仇这个选择题。
而是肯定的说,只要你想,就有办法。
黎宁怔怔望着阿辰,他目光深邃柔和,仿佛早就洞悉她所有心思。
她想报仇。
第 33 章 要不要来个抱抱?……
黎宁觉得阿辰这个人有点不简单, 随口跟他聊几句,她心里原本的纠结摇摆就全都清晰明了。
她想报仇。
虽然很难,也可能最后搭上自己的性命,但她就是想报仇。
就算螳臂当车, 也想为爹娘做点什么。
不然, 这一生只怕都不会安生。
既然决定报仇, 黎宁就要搞清楚, 她爹当年到底怎么死的。
饭后,黎宁去西凉峰找江夜芙了解当年的情况。
提前传讯问过, 江夜芙正好没事,准备去后山的碧波湖中采莲子。
得知黎宁要来,她便等着黎宁来了一块去。
碧波湖在西凉峰和西沐峰之间, 湖水清澈, 碧波万顷,站在高处看,像一面椭圆的碧绿大镜子, 所以叫碧波湖。
因为江夜芙喜欢荷花,凌一斩便让人在碧波湖里种满荷花,这会儿正是初夏,荷花盛开,彩蝶纷飞, 清幽的莲香飘得整个明渊宗都能闻到。
“芙姨,我想知道我爹当年到底怎么死的。”黎宁坐在船头, 直接问船尾的江夜芙。
江夜芙正伸手拨开荷叶,寻找藏在莲叶间的莲蓬,突然听到黎宁的问题,她神色一僵, 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怎么突然这么问?”江夜芙转身看着黎宁,“是不是宋映月跟你嚼舌根了?”
“你怎么知道?”黎宁装出惊讶的样子。
“不是她撺掇,你怎么会好端端问这些陈年旧事?”江夜芙没好气的瞪了眼黎宁。
“确实是她找我说了一些过去的事。”黎宁讪讪道,“但她不知道具体情况,让我找你问清楚。”
“问清楚什么?她跟你都胡说什么了?”江夜芙脸色铁青,手中刚摘的莲蓬被她揉成了一团。
“她说我爹是被掌门打死的,还说我爹是为了救陌星河才被掌门打死。”
“芙姨,陌星河到底是什么人?”
“宋映月说他也是掌门的弟子,还说掌门把他身上的天生剑骨挖掉,换给三师兄。”
“这些,是不是真的?”黎宁一副好奇又惊疑的样子。
“我说是假的,你会信吗?”江夜芙瞪着黎宁,“上次我就告诉你了,不要好奇别人的事,除非你不想活了。”
“怎么?现在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命也不要了?”
“可是芙姨,那是我爹。”黎宁神色渐渐凝重,“我不好奇陌星河的事,可我想知道我爹到底是不是掌门杀的?”
江夜芙盯着黎宁,半晌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才垂下目光,将手中捏成烂泥的莲蓬扔进湖水里,又弯腰在湖水里洗净手才坐直身子。
“阿宁,我答应过你娘,会尽我所能护你平安长大,你别让我对死人食言好不好?”
“可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又不会做什么。”黎宁眼神微闪,随意伸手揪了一朵粉色荷花挡住脸。
“你既然不想做什么,打听那么多做什么?”江夜芙哼了一声,“我还不了解你吗?”
“真打算当缩头乌龟,是不会这么好奇的。”
“那你就告诉我,到底我爹怎么死的?是不是掌门杀的?”
“是,你打算做什么?”江夜芙伸手拿掉黎宁挡脸的荷花,“你又能做什么?”
“知道的太多,又无能为力,除了徒增痛苦,毫无益处。”
江夜芙突然转头看向一边,但黎宁已经看见她泛红的眼眶。
“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反正我也不是你亲娘,不会在乎你痛不痛苦。”
江夜芙深吸了一口气,又把头转回来,直直盯着黎宁。
“十三年前,你爹带着十几名元婴期的弟子去大荒历练,那些弟子不止东华峰的,还有其他峰的内门弟子。”
“你大师兄二师姐也跟着一块去了。”
“后来他们传讯回来说你爹进入迷渊灵境一直没出来,迷渊灵境你知道是什么吗?”
黎宁点头,“知道一点,是会移动的秘境。”
“对,迷渊灵境是九渊大陆最神秘的秘境,常年四处飘移,那一年,正好飘到大荒,被你爹他们发现。”
“迷渊灵境内遍地都是灵宝,但也十分凶险,所以你爹就让那些弟子们在大荒外面等着,他先进去查探一番。”
“但这一去,他就再没出来。”
“那些弟子们传讯回来,掌门说可能秘境飘到了其他地方,让他们先都回宗门。”
“随后,掌门就离开凌绝峰,出门寻找迷渊秘境的踪迹。”
“你和凌峰主是不是也一起去了?”黎宁问道。
“我们确实去了,但不是跟掌门一起,我们是受你娘亲所托,秘密离开找你去了。”
“找我?”黎宁惊讶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失踪了。”江夜芙望着黎宁,嘴唇抿了又抿,像是在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说实话。
黎宁静静等着,没催她。
过了会儿,江夜芙终于下决心,她开口道:“掌门离开那天,你也同时失踪了。”
“啊?”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黎宁还是感到吃惊,“难道是掌门把我带走了?”
江夜芙点点头,“当时不知道,后来找到你爹时才知道掌门带着你去跟他交换陌星河。”
“啊?”黎宁又惊了一次,“难道我爹把陌星河带去秘境了?”
“我不知道,应该是吧。”江夜芙道,“很多事我并不清楚具体过程,都是你爹死后我猜的。”
“陌星河是天生剑骨,资质极佳,莫名其妙死后,他父母说是找掌门理论,实际上是来救儿子的。”
“没人看见他父母怎么离开明渊宗的,只知道后来有人在东华峰看见过陌星河。”
“这事之后没多久,你爹就带着元婴期弟子们去大荒历练,我猜他可能准备借此机会把陌星河送出去。”
“但不知中间怎么出了差错,误入迷渊灵境,再也没出来。”
“掌门不知从哪儿得知消息,发现你爹把陌星河带走了,所以就带着你追去找他交换。”
“我和凌一斩凭着传讯铃找到你爹时,他已经死了,被掌门一剑剑剐掉身上的肉,只剩头颅是完整的。”
“我想找他报仇,可我和凌一斩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他手中还有昏迷不醒的你,我们……我们最终妥协,帮他隐瞒真相。”
往事太过沉痛,江夜芙嗓音带着哽咽,美丽的眼中滚落泪水。
她握着黎宁的手,含着泪道:“阿宁,你的命是用你娘的命换来的,你娘死前求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你不能为了报仇白送了这条命。”
“什么叫做是用我娘的命换来的?”黎宁脑子里乱成一团,但还是抓住了重点。
“我娘不是自愿殉情的是吗?”黎宁抓住江夜芙的肩膀,睁大眼问,“她是被逼的对不对?”
不然娘怎么可能丢下幼小的她去自尽?
江夜芙哽咽着点点头,她抱住黎宁,哭着说:“为了保住你的命,你娘答应掌门会把东华峰让给明修仪。”
“她不得不死,不然东华峰峰主是落不到明家手中的。”
明渊宗各峰峰主都是继承制,要不是黎宁的娘自尽了,掌门也无法名正言顺收黎宁做弟子,然后换峰主。
“那,陌星河呢?他还活着吗?”黎宁望着江夜芙,眼神有些恍惚。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这个人,如果不是他,爹娘不会死,她也不会成孤儿。
“不知道,从那之后明渊宗再没人提及这个名字。”江夜芙摇摇头。
“应该死了吧,没了剑骨跟废人无异,正常行走都困难,不管是大荒还是迷渊灵境,没人照顾根本活不下来。”
“死了最好。”黎宁冷声道。
虽然心里知道这个人很无辜,也很倒霉,可黎宁还是恨他,也恨爹爹的烂好心,为了个无关紧要的外人,毁了自己的家。
但更恨的还是明修儒,为了一己私欲,四处害人。
从碧波湖回去后,黎宁关上房门呆坐了一下午,直到阿辰喊她吃晚饭。
饭桌上,黎宁一脸苦大仇深的对阿辰说:“阿辰,我要跟你结盟,帮天渊宗灭了明渊宗。”
她自己没本事,但可以借刀杀人啊。
“哦。”阿辰淡淡看她一眼,一点也不惊讶。
“你这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还是看不起我?”黎宁有点急,“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是认真的。”
“行啊,多个帮手我有什么不同意的。”阿辰笑道,把手伸到黎宁面前,“来握个手,以后咱们就是盟友了。”
黎宁狐疑地看着阿辰,他的样子太随便了,一点都不惊讶,看起来像在逗她玩。
“你不奇怪我为什么突然要跟你结盟吗?”黎宁伸手握住阿辰的手晃了一下,表示结盟成功。
“奇怪,为什么啊?”阿辰陡然瞪大眼,做了个夸张的惊讶表情。
黎宁本来心事重重,被他突然的变脸逗的“噗嗤”一声笑了。
笑完,她又气又恼,忍不住抬手拍了他一下,“你怎么这么喜欢逗我啊。”
“我想让你开心点嘛,最近你都很不开心。”阿辰恢复正常神色,“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黎宁看着他,片刻后点点头。
“我最近刚刚得知我父母是被人害死的。”黎宁低头,眼睛盯着餐桌上的桌布,“我想报仇。”
出于一种说不清的直觉,黎宁觉得阿辰对她没有恶意,还有种好像亲人般的关切。
“很难过吗?”阿辰伸手摸了摸黎宁脑袋。
“嗯。”黎宁点点头,眼睛突然很酸涩。
在江夜芙面前强撑的坚强,好像随着一下午的发酵,这会儿有些撑不住了。
“那,要不要一个来自朋友的抱抱?”
阿辰张开双臂,幽深的黑眸望着黎宁,唇角微微扬着一点笑意。
他的嗓音低沉柔和,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黎宁突然觉得撑不下去,她点点头,埋头扑进阿辰怀里,无声的哭了出来。
第 34 章 醋味飞上天
既然决定和阿辰结盟, 黎宁就把自己的安排和打算全都告诉了阿辰。
包括大白和自己的关系。
“我能看看那条妖蛇的龙魂珠吗?”阿辰道,“说不定有办法不用去大荒也能帮它重塑肉身。”
黎宁大喜,一点都没怀疑,取下手腕上戴着的白色珠串递给阿辰。
“大白虽然最开始很坏, 但现在对我挺好的, 帮了我不少忙。”
阿辰捏着那串龙魂珠, 一颗颗缓慢拨动, 一副认真研究的样子。
黎宁莫名觉得龙魂珠在阿辰的手中有些瑟缩,仿佛很害怕他的碰触。
“看出什么名堂了没?”黎宁问。
“有点头绪, 不过它要是现在就重塑肉身的话,就不能再控制明庭钟了。”阿辰把龙魂珠还给黎宁。
“那还是等一段时间吧,我现在还需要它控制明庭钟。”黎宁把龙魂珠重新戴回手腕。
龙魂珠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同时黎宁脑海里传来大白的声音。
“主人, 以后能不能别把我的龙魂珠取下来给别人摸?”大白破天荒第一次用卑微的口气对黎宁说话。
主人?
黎宁缓缓挑眉,觉得大白很不对劲。
这条暴躁的未成年妖蛇对她从来没这么恭敬过,向来是直呼其名, 张嘴老子闭嘴老子的,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还是被谁敲打过了?
黎宁看向对面坐着的阿辰,狐疑的问:“你是不是对我的龙魂珠做了什么?”
“没有啊,怎么?珠子有问题?”阿辰一脸无辜。
“有点热,烫胳膊。”
“拿来, 我帮你降降温。”
“不用了,已经不烫了。”黎宁赶紧拒绝。
她看不出阿辰做了什么, 但就是有种直觉,是阿辰敲打过大白了。
话说,她好像对阿辰一无所知,就连名字也可能是假的。
“对了阿辰, 你真名叫什么?在天渊宗是什么身份?现在修为到什么境界了?”黎宁直接开口问。
“怎么突然想知道我的事?以前想跟你说,你都不听。”阿辰倾身过来,眼里透出几分揶揄,“对我有兴趣了?”
“才不是呢。”黎宁被他近距离盯着,忍不住脸颊发烫,眼神游移到一边,伸手把他脑袋推开。
“是作为盟友,想知道你的情况。”黎宁严肃脸,“不想说就代表你不是诚心跟我结盟。”
“说,当然要说,我早就等着你问了。”阿辰也严肃脸,身子坐的板板正正,一副认真汇报的样子。
黎宁没忍住,又被他逗笑了。
她笑了,阿辰也笑了。
他放松身子,歪靠在椅子背上讲自己的事。
“我呢,真的是个孤儿,没有正式名字。”
“六七岁的时候被天渊宗的掌门带回漠北当暗影杀手训练,后来掌门看我资质出众,就把我收为亲传弟子。”
“不过为了方便以后潜入其他宗门执行隐秘任务,所以我在天渊宗没有名号,大家都不知道我这个人。”
“我在天渊宗是掌门的头号心腹,掌管整个暗影杀手组织,代号玄机,阿辰是我小时候当乞丐时一个好心的小姑娘帮我取得名字。”
“你要去天渊宗查我的底细,是什么都查不到的,要不怎么出来做暗桩呢。”
“修为嘛,现在是化神后期,过阵子就能冲击渡劫期了。”
阿辰像讲故事一样把自己的底细告诉黎宁。
“你这又是暗桩,又是杀手的,还挺酷的。”黎宁笑的打趣。
虽然挑不出什么问题,但总觉得有些儿戏,不太真实。
“酷吗?那是你没经历过。”阿辰不置可否,眼神微微飘移,“对我来说,过去的经历只有一个字能形容。”
“什么字?”
“惨。”
这个惨字从阿辰口中说出,虽然轻描淡写,却仿佛有千斤的重量。
压得黎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确实如阿辰所说,杀手这个职业听着酷,但实际训练过程有多惨烈只有本人知道。
卧底更是个坑爹的工作。
谁不想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接受大家的敬仰,可注定有些人是见不得光的。
“那你潜伏这么久,有什么具体打算?我可以帮你的。”黎宁转移话题。
“暂时还没有具体计划,见机行事。”-
和阿辰聊完,黎宁回房睡觉。
宋映月那边还没进展,也不知道她找到那个被虐杀的侍女尸体了没。
第二天吃过早饭,黎宁把小白召唤回来,正式把灵宠介绍给盟友。
“阿辰,这是小白,我的本命灵宠,擅长打洞和探听消息。”
黎宁双手捧着小白把它递到阿辰手里,“你别看它个头小,修为可不低,已经是金丹期了。”
“你有什么需要打听的,直接吩咐它就行,它会说人话。”
阿辰一只手拎起小白的两只兔耳朵,举到眼前看了看它的两腿间,咦了一声。
“怎么是只公兔子?”
小白被阿辰提在手里,像死了一样蹬着两条后腿一动不动,对着黎宁的那只红眼睛满是惊恐。
“公兔子怎么了?它很乖的,很温顺,你别这么用力抓它耳朵,你看你把它吓得,给我给我。”
黎宁不满的瞪了眼阿辰,又从他手里抱回小白。
小白窝在黎宁怀里瑟瑟发抖,黎宁心疼的揉着它的脑袋,不断顺毛安抚它。
“小白非常胆小,你别这么粗鲁,把它吓出病了我可不饶你。”
“不就一只兔子,还是只公兔子。”阿辰目光淡淡扫过小白两条后腿间。
小白目光跟他对视,吓得“吱”一声,夹紧两条后腿,从黎宁怀里跳下来,飞也似地窜出了门外。
“你干什么了?”黎宁莫名其妙,狐疑地看着阿辰,“怎么又吓着它了?”
“没干什么啊。”阿辰无辜的摊手,“刚才你不是一直抱着吗?你这兔子可能认生。”
“那行吧,以后你离它远点,看样子它不喜欢你。”
“我还不喜欢它呢。”阿辰撇撇嘴,站起来说,“中午想吃红烧兔肉还是酱爆兔肉?我去抓几只兔子来,晚上给你卤一锅麻辣兔头。”
黎宁:“……”你这是存心跟小白过不去吗?
不过想到阿辰做的麻辣兔头,黎宁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于是很没原则的问:“能一半红烧一半酱爆吗?”
“行,你想吃全兔宴都行。”阿辰笑着揉了揉黎宁脑袋。
出去了一趟,阿辰抓了十多只野兔回来,拎着一大串去后院扒皮清洗。
黎宁在前院练剑,经过阿辰的提点,她现在已经熟练掌握飞升剑谱的第一招诀窍。
只是灵力低微,使出来威力有限,但已经比之前强多了,最起码能发挥出剑意了。
黎宁认真练剑,两个时辰都没有休息,练得浑身大汗,手腕酸麻还在坚持。
她现在太弱了,迫切的想要变强。
中午,阿辰如黎宁所愿,做了红烧兔肉,酱爆兔肉,还烤了两条兔腿,煮了一锅兔肉汤。
总之,就是跟兔子过不去。
黎宁吃得津津有味,觉得阿辰有时候还挺幼稚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针对小白。
难道是,她太护着小白了?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阿辰,你为什么讨厌小白?”黎宁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缓和一下盟友和灵宠的关系。
“它那么乖,从小陪在我身边,虽然是灵宠,但在我心里,它是我的家人。”
阿辰微微挑眉,看着黎宁没说话。
“怎么了?你别装深沉,想说什么直接说,我不指望你喜欢它,但也别这么排斥嘛。”
“阿宁,你知道开了灵智的妖兽修炼多年后,是能化成人形的吗?”
“知道啊,我还盼着小白早点化形呢。”
“那你知道它是公兔子吧。”
“怎么又提它的性别?公兔子怎么了?”黎宁好笑道,“你不会是吃它的醋了吧?”
“对,我就是吃它的醋。”阿辰居然很认真的点头承认了。
“你是个姑娘,它是只以后能化形的公兔子,你这天天抱着它像样吗?”
“你是不是还经常抱着它一起睡觉?”
“既然这么喜欢,干脆我帮你把它阉了,以后化形了给你当妹妹。”
“你,你神经啊!”黎宁没想到阿辰想这么多,“它就是只兔子,那么小,我抱着它像抱孩子一样,有什么不像样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黎宁还是被阿辰说的有点脸红。
“小?它可一点也不小了。”阿辰道,“兔子半年就能生崽,它都活了十几年了,要不是修炼成精,早该老死了。”
“你,你胡搅蛮缠,乱吃飞醋,小白就是只单纯的小白兔,是你自己龌龊,看什么都龌龊。”
黎宁辩不过阿辰,气的站起来,饭也不吃了。
晚上,阿辰端着一锅刚卤好的麻辣兔头放到黎宁窗户外,敲了敲窗户。
黎宁在房间里坐着,本来不想理他,但麻辣兔头的香味从窗户缝里飘进来,她又坐不住了。
最后,还是口腹之欲占了上风,她推开门走出来。
阿辰倚着廊柱,笑吟吟看着她,像是知道她肯定忍不住会出来。
黎宁瞪了一眼阿辰,不跟他说话,端起麻辣兔头的锅进了房间。
兔头啃到一半,小白从外面嗖的窜进来,熟门熟路正要窜进黎宁房间,半路上被一只手揪住耳朵提了起来。
“小兔妖,以后不许进阿宁闺房。”阿辰盯着小白,“再让我发现一次,阉了你。”
“吱阿宁,救命。”小白惊恐尖叫,却不敢挣扎,可怜兮兮的给黎宁传音。
“阿宁,出大事了,宋峰主死了,被魔修杀了。”
第 35 章 一出狗血抓奸大戏
宋映月死了, 死在她自己家里,而且死状极惨,一身修为全被吸干,侍女发现她时, 只剩一张枯槁人皮裹着零散骨架。
这一看就是魔修所为, 侍女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明渊宗居然混进了魔修, 消息一夜传遍九峰, 整个明渊宗人心惶惶,各种谣言乱飞。
黎宁是第一个知道的, 而且知道的比其他人都多。
宋映月不是死在家里,而是东华峰。
她是死后被送回南泽峰的。
杀她的人是明修仪。
这是黎宁万万没想到的,明修仪居然是魔修。
得知宋映月的死讯后, 黎宁心情非常不好, 是她害死宋映月的。
给宋映月传讯后,小白一直密切关注着宋映月的行动,等于一路跟着她进入东华峰的。
宋映月报仇心切, 得知消息后,一刻都没耽误,连夜潜入东华峰,抓走明庭钟的管事。
通过拷打逼问管事,她很顺利的找到了那个被虐杀的侍女尸体。
不得不说, 宋映月行事雷厉风行,从半夜得知消息, 到天亮前,已经把侍女尸身和管事及其他知情人秘密带回南通峰刑堂了。
南通峰峰主是她夫君孙宏石,也就是孙娇珠的爹爹。
孙宏石掌管明渊宗刑堂多年,知道光把尸身和管事带回来, 没有确凿的证据,是扳不倒明庭钟的。
这点黎宁也知道,所以才让大白趁着明庭钟不知道的时候,在卧室隐蔽地方放影珠录下确凿证据。
宋映月就是再次潜入东华峰找影珠时,被明修仪发现的。
这件事也怪宋映月打草惊蛇做事太冲动了,她抓走管事等人时,根本没想过几个大活人不见了,会不会惊动明修仪。
也可能她自认为掌握了铁证,根本不怕惊动明修仪。
只是她做梦也没想到,明修仪是魔道双修。
要不是小白亲眼看见明修仪吸干宋映月,黎宁根本不信堂堂明渊宗的二把手,一峰峰主居然是魔修。
“为什么啊?”黎宁想不通,“明修仪就算想杀了宋映月,也没必要吸干她修为吧。”
黎宁没心情吃麻辣兔头了,拉着阿辰帮她分析。
明修仪是化神后期的修为,比元婴期的宋映月高出好几个境界,想阻止宋映月调查儿子,多的是法子让她闭嘴。
为什么要用魔修的功法?
这等于在明渊宗掀起轩然大波,他难道不怕查到他头上?
“可能是因为他受伤了,急需进补。”
阿辰斜倚在窗边,伸手从窗内桌子上拿了个麻辣鸭头啃起来。
和黎宁的惊讶相比,阿辰淡定的好像早就预料到一样。
“进补?”黎宁心中一沉。
魔修之所以让人痛恨恐惧,就是因为他们修炼的方法太过恐怖。
他们不用打坐苦修内功,只需要靠一些残忍的法子窃取别人的修为就能短期内提升功力。
正道修士经年累月的苦修,几十年过去可能才仅仅结丹或者筑基。
魔修们一夜之间就能吸干别人的修为,或者挖别人的内丹元婴供自己吸收。
“我早应该想到他是魔修。”黎宁想起大白告诉她的,明庭钟的灵根和内丹都是挖别人的换上。
被玉沙公子震碎了一次灵府,回来没多久就又重新结婴了。
大白说明修仪挖了其他元婴期修士的内丹给明庭钟换上,实际上应该不是换上,而是进补。
“这几天你注意点,没事不要往外跑,明渊宗应该会乱一阵子。”黎宁忧心忡忡地叮嘱阿辰。
“不用为我担心,不会有人发现我的。”阿辰啃完一只兔头,又拿一只开始啃。
“而且,这场风波很快会无疾而终。”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笼罩在夜色中的群山,唇角挂着淡淡的嘲讽。
事情果然如阿辰预料的那般,最开始声势浩大,各峰彻查可疑人等,最后雷声大雨点小,什么都没查出来。
十多天后,掌门亲自下山出去了一趟,抓了个奄奄一息的魔修回来,说那就是潜入明渊宗偷袭宋峰主的杀人凶手。
当着九峰所有峰主弟子的面,那个只剩一口气的魔修被烧死,宋映月的事算是彻底结束。
出殡那天,凌绝峰的弟子们全都穿孝服去送葬。
其他峰的内门弟子也来了,加上宋映月自己峰的弟子,几百人的队伍蜿蜒在山间。
最前面是一身黑衣的孙宏石,作为丈夫为妻子扶棺。
孙宏石作为刑堂堂主,平日一贯都是沉默严肃,不苟言笑,让人惧怕的。
连接遭遇丧女丧妻之痛,他表面上也看不出有太多悲伤的情绪,整个人如岩石般冷硬沉默。
凌绝峰的几个内门弟子作为掌门的代表,跟在他身后。
大师兄被罚去栗山开矿没回来,打头的是许久未露面的二师姐杨灵渺。
站在杨灵渺身后的是三师兄明庭晔和五师妹灵雪柔。
黎宁跟在灵雪柔身后,她身后依次是明庭钟,叶踪和陌倾城。
队伍走到一半,陌倾城和叶踪换了位置,挤开明庭钟,跟在黎宁身边。
又走了几步,陌倾城突然“哎呀”一声弯下腰。
她这一声“哎呀”,送葬队伍一多半的年轻男弟子都看过来了。
前面的三师兄直接不走了,让五师妹灵雪柔跟在杨灵渺身后,他回过身来扶起陌倾城,关切的问:“怎么了?”
“脚崴了。”陌倾城可怜兮兮的瞅着明庭晔。
“我扶你。”明庭晔直接伸手揽住陌倾城的腰,半抱半搂的托着她往前走。
黎宁跟在后面,隔着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前面五师妹身上散发的杀意。
陌倾城肯定是故意的,她现在真成魔女了,在葬礼上也要搞事。
灵雪柔虽然不像孙娇珠那么刁蛮跋扈,但也是大宗门出身的大小姐,如何能忍得了陌倾城当众勾搭她未婚夫。
走了没两步,灵雪柔果然回过身来,扶住陌倾城的另一条胳膊。
“阿晔,既然九师妹脚崴了,不如我陪她去路边休息。”她落落大方的对明庭晔说。
说完,还温柔的问陌倾城:“九师妹,脚疼的厉害吗?要不要师姐背你?”
“不麻烦师姐了,宋峰主出殡的日子,我就算摔断腿也得来送她最后一程。”
陌倾城柔柔一笑,抽出自己的手臂,也不要明庭晔扶了,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那背影,娇弱又坚韧。
“倾城,你小心点,别再摔倒了。”明庭晔急忙追过去小心的护在她身后。
灵雪柔气的攥紧手,两步追上去跟在明庭晔身后。
明明恨不得一脚踹飞陌倾城,还得努力维持大家闺秀的风度,装温婉善良护着情敌。
黎宁心里好笑,论演戏,陌倾城能甩灵雪柔十条街。
果然,没装一会儿,灵雪柔就败下阵来,找了个理由越过陌倾城,和杨灵渺走在一起。
宋映月下葬后,孙宏石让其他弟子各自回峰,他留下来单独待会儿。
大家都能体谅他的心情,各自御剑回去。
黎宁本来想找陌倾城说会儿话,结果一个转眼就不见她人影了。
估计是被三师兄拉去哪儿私会了。
黎宁正准备独自回凌绝峰,明庭钟从后面追过来,抓住她肩膀。
“干什么?”黎宁回头警惕地盯着明庭钟。
此刻的明庭钟是他本尊,俊俏的少年脸上透着阴森邪气。
“四师姐,我房间的影珠是你放的吧?”
“宋映月突然抓走张管事,也是你的主意吧。”
“你想毁约吗?”明庭钟脸色突然狰狞,手中用力,恨不得捏碎黎宁的肩膀。
但偏偏他体内有一股相反的力道跟他抗衡,不许他伤害黎宁。
所以,尽管他用尽全力,脸憋得涨红,那只抓在黎宁肩膀的手始终只是抓着,没有进一步动作。
“该死!”明庭钟暴躁的骂了声。
他受够了这种身体不由自己控制的憋屈,但爹爹重伤未愈,暂时无法帮他驱逐妖蛇的元婴,他除了忍耐也没别的办法。
“黎宁,让妖蛇滚出我的体内,否则我早晚有一天要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剐掉,骨头碾成粉末,元神绞碎,让你永世不得入轮回!”
“有本事就现在动手啊?放狠话谁不会?”黎宁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伸手轻轻一推,就把明庭钟推开了。
“你等着,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他来呗,以为我怕他啊?”黎宁轻蔑的扫了眼明庭钟,“你们父子作恶多端,堕魔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就算一时占据上风,迟早也会翻车。
宋映月死了,孙宏石还活着呢。
而且,孙宏石性子沉稳内敛,不像宋映月那么急躁,连接遭遇丧女丧妻之痛,表面上也看不出明显的悲痛情绪。
他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不断发酵,直到爆发。
“那就走着瞧,看谁先弄死谁!”明庭钟重重哼了声,绕过黎宁往山下走。
黎宁回到凌绝峰时,天已经黑了。
她没有御剑,摸黑往自己西峰的家里走,半路上隐约听见前方悬崖下的瀑布后面有男子剧烈喘.息的声音。
其间夹杂着女子压抑的啜泣哀求声。
“晔哥哥,你放我走吧,再不回去,师父要生气了。”
声音竟然是陌倾城的。
那另一个晔哥哥不用说,肯定是明庭晔。
两人从送葬回来就不见踪影,原来是躲在这里私会。
看样子,三师兄的持久力也很持久,不彻底满足是不会放陌倾城离开的。
黎宁不想偷听陌倾城的隐秘情事,转头准备往另一个方向走,却见不远处,一行人急匆匆的过来了。
打头的正是五师妹灵雪柔,和她并肩的女子是二师姐杨灵渺。
两人身后还跟着叶踪和明庭钟,以及其他几个凌绝峰地位比较高的外门弟子。
灵雪柔径直朝着瀑布走去,像是早就知道未婚夫和陌倾城在瀑布后面偷情。
她带这么多人来,一看就是来抓奸。
黎宁犹豫着要不要提醒陌倾城。
她倒不怕得罪灵雪柔,就是不知道眼前这出狗血抓奸大戏,是不是陌倾城故意设计的。
她贸然提醒,反倒可能坏了陌倾城的计划。
第 36 章 光明正大牵手了
瀑布被杨灵渺施法直接截流, 山洞内的情形一览无遗。
明庭晔错愕之下,反应极其迅速,隔空抓起扔在地上的长袍裹住怀里的陌倾城,随后一掌拍飞杨灵渺。
电光火石间, 瀑布重新倾泻下来, 隔绝了外面一干人等的视线。
但大家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阿晔, 你们躲里面干什么呢?”灵雪柔哭着喊道, “你出来!你给我说清楚!”
“雪柔你别哭,肯定是那个小贱人勾引三师弟的, 咱们这就押她去见师尊,让师尊把她赶出明渊宗。”
杨灵渺脸色惨白,捂着胸口走到灵雪柔身边。
她刚才被明庭晔一掌打飞出去十几丈, 受伤不清, 白衣上染了一大片血渍,肋骨最少断了三根。
“呜呜师姐,阿晔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我哪里不好吗?”灵雪柔哭着抱住杨灵渺。
梨花带雨的小脸埋在杨灵渺胸前。
杨灵渺伤口被她这么一压, 疼的差点喊出声。
但为了维持自己师姐的权威,她咬牙忍着钻心的疼痛,轻拍灵雪柔。
“放心师妹,师尊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叶踪走过来也跟着劝道:“五师姐先别伤心,三师兄和小师妹说不定是不小心掉到了水里, 脱了衣服在等着晾干,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
黎宁震惊地看了眼叶踪, 这个师弟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呵,七师弟,你是傻子呢, 还是装傻子?”明庭钟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叶踪被嘲的脸上一红,讪讪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明庭钟却走到灵雪柔身边,把自己的帕子递给她。
“师姐,你会因为这事跟三师兄退婚吗?”
灵雪柔没接明庭钟的帕子,摇了摇头,哽咽着说:“我,我不知道。”
她呜呜的哭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瀑布的方向,那样子,一看就是不想退婚。
明庭晔可是未来的明渊宗掌门,又是天生剑骨,现在二十六岁就已经开始冲击渡劫期,未来的成就很可能比他爹还高。
退了婚,整个九渊大陆去哪找比他更优秀的道侣?
就算灵雪柔想退婚,她家里也不会同意的。
“看师姐的样子,还是对三师兄有情。”明庭钟嘲弄地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