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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他却再也忘不了她的样子……

灵风野平时是一个比较随性有点大大咧咧的性子, 虽然是灵渊宗的少掌门,但平时并没有什么架子。

两个女弟子是从小跟在灵夫人身边的内门弟子,年纪和灵雪柔相仿,算是和灵雪柔一起长大, 平日情同姐妹。

灵风野平日对她们也像对妹妹一样, 从未如此疾言厉色过。

这也是两个女弟子敢在他面前自作主张的原因。

只是两人没想到, 平日里随和好脾气的公子这次居然为了一个外宗门的女子对她们发火, 甚至还动了手。

那一掌的力道并不大,只是把两人掀翻出去, 跌坐地上而已。

但阿兰已经委屈的仿佛天塌了,坐地上也不起来,抱着膝盖闷声掉眼泪。

嘴里还小声嘟哝着:“我说的没错啊, 我都是为了宗门着想, 是公子糊涂,识人不清不分好坏。”

另一个女弟子比她会看眼色,听见她小声嘟囔, 赶紧爬起来过去捂住她的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闹了。

灵风野脸色已经铁青,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重惩她们,便只能陪着笑脸, 不断对黎宁道歉。

黎宁懒得理会灵渊宗的内务,毫不客气的拿着九转生死塔便走。

她一走, 其他明渊宗的弟子们全都跟在她身后,呼啦啦一群人朝着江夜芙那边走去。

阿兰还在哭着嘟哝:“神气什么,拿了也没法用,真不知道嚣张什么。”

嘟囔完, 她觉得不点不对,抬头就见公子正平静地盯着她。

那目光平静的让她心生不祥的预感。

“公、公子,我也是为了咱们宗门好,我没说错,她又不是灵家人,拿了就是没用啊,为什么非要刁难你?”

阿兰自以为是在为公子打抱不平,却见公子的脸色越发平静,看她的目光像看一个陌生人。

“对,你说的没错,是我的错。”灵风野平静的看着阿兰,唇角还勾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是我们灵渊宗宗门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待回去后,我就禀明母亲,送你和阿惠下山。”灵风野淡漠道。

他话音刚落,阿兰便惊慌失措的爬起来,也顾不上哭和委屈了,两步奔过来不敢置信的盯着灵风野。

“为什么?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另一个女弟子阿惠也紧跟着过来,同样的惊慌失措,还怨恨地瞪了眼阿兰。

“少掌门,阿兰乱说话,你不要迁怒我啊。”

送回山下就代表她们的修仙之旅结束了,从此之后,她们就是凡人,再也没机会待在灵气充裕的修行之地。

凡人意味着生老病死,就算她们已经是元婴期,但顶多比寻常凡人多活三五百年。

修士之所以拼命修炼,为的就是个求长生,摆脱生死轮回。

更何况下了山后,没了大宗门庇护,外面那么多邪修魔修,最喜欢抓捕落单修士采补炼制各种邪门法术。

她们都是小门小户的普通人家,万一倒霉被盯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公子,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话,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阿兰这次是真害怕了,她跪在地上,揪住灵风野的长袍下摆,不断哀求。

阿惠也跟她一起,并排跪在灵风野脚边。

到了这时候,两人才明白过来,平日里公子随和好说话,不代表他任人拿捏。

“可惜直到现在,你们都不知道错在哪儿了?”灵风野用力一甩袖子,将两个女弟子再次掀翻。

他退后两步,目光瞥了眼已经走远的明渊宗等人,故意提高音量道:“你们错的,不是乱说话,而是不知感恩。”

“黎姑娘救了我们的命,你们却不知感激,再三对她无礼,灵渊宗容不下你们这样没有感恩心的人。”

说完,灵风野的目光再次看向明渊宗等人的方向。

人群中,黎宁的脚步顿了下,回头看了眼灵风野,唇角微微扬了下。

然后,她袖子一甩,刚才被她强行索回的九转生死塔就从袖子里跌落地上。

叶踪跟在她身边,正好看见,提醒道:“四师姐,东西掉了。”

黎宁看也没看地上的九转生死塔,对叶踪道:“有吗?我怎么没看见?”

她还装模作样往地上看了眼,目光掠过那金色小塔,摇摇头道:“不是我的东西。”

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其他弟子都看见地上的金塔了,还有人反应慢半拍,想帮黎宁捡起来,却被叶踪拦住了。

“走吧,不是四师姐的东西。”

十几个弟子都没再看身后的灵渊宗等人,说说笑笑的朝江夜芙那边走去。

等他们走了一段路,灵风野才过来捡起金塔,放进袖子里后,他望着黎宁的背影看了好久才转头离开。

有九转生死塔,离开岩浆海非常简单,灵风野带着两名女弟子进了塔内,金塔飞往岩浆海的方向。

灵风野人在塔内,目光依旧望着岸边的明渊宗众人。

那个姑娘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他第一次见到她时根本没留意,只知道她一直跟在江峰主身边。

就算在大荒这几日,他也从未留意过她,倒不是她过于平庸,而是她仿佛故意隐匿在人群中,从不做引人注目的事情。

要不是这次被她救命,灵风野连她的长相都记不清。

但现在,他却再也忘不了她的样子了-

黎宁并不关心灵渊宗的人怎么离开岩浆海的,她现在要想办法劝江夜芙同意她单独留在大荒。

这是件挺难的事情。

这么多年,江夜芙一直把黎宁当成自己的孩子照顾保护,根本不可能放心她单独留在大荒。

但黎宁答应了墨云,要给他做丫鬟,不管他提出这个要求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不能昧着良心甩掉他。

要不是墨云愿意帮忙对付明修仪,江夜芙根本撑不到凌一斩赶来救援,早被明修仪采补的只剩一张人皮了。

人是要有感恩之心的。

黎宁耐心的等着江夜芙醒来,她太累了,看见凌一斩后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倒在他怀里就睡了过去。

这会儿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叶踪等人生了一堆火,正围着火堆休息。

他们被那个女长老的金鼎困了好几个时辰,体力修为都透支严重,生死关头走一遭,精神也都十分疲惫。

大家也没最开始来大荒时的兴致去打猎做饭了,全都吃的辟谷丹。

吃过后,随便往地上一躺就开始休息。

叶踪没睡,过来找黎宁说话。

“四师姐,我们以后该怎么办?是回明渊宗,还是各自散去?找地方躲藏?”叶踪提起回明渊宗时,眼底闪过恐惧。

他要是单独一个人,宁愿让大家误会他死在大荒,也不愿回明渊宗这个魔窟。

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一起来大荒的还有十几个元婴期弟子。

他无权替大家做决定。

最重要的是,江夜芙和凌一斩两个峰主都来了,他想走恐怕也走不了,除非公然叛出师门。

那以后就不是他一个人被明渊宗追杀,家里恐怕也会被连累。

黎宁比谁都明白掌门的冷酷无情,这次大荒之行,他的杀心已经暴露,这些弟子回去只怕也会被暗中清洗掉。

“这个,我觉得你还是等江峰主醒了,问问她的意见。”黎宁看向凌一斩怀里的江夜芙。

“什么事问我?”江夜芙眼皮微掀,动了动身子,从凌一斩怀里坐起来。

她揉了揉脸,一副困顿惺忪还没睡够的样子。

“叶踪他们要怎么办?”黎宁替叶踪开口。

叶踪是掌门的弟子,平日很少和江夜芙打交道,一年里也碰不到几面,碰到了也是规规矩矩行个弟子礼就走了。

让他开口问,他可能不知道如何说。

“自然是跟我们回明渊宗。”江夜芙道,“难道他们还能有别的选择?”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有我和凌一斩在,明修儒不敢动他们。”江夜芙揉了柔黎宁的脑袋。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总不能因为害怕强盗,就连家也不要了吧。”

“或许这就是明修儒的目的,把我们全都逼走,他好独占明渊宗。”江夜芙笑了笑,清丽秀美的眉眼间闪过厉色。

“他想得美,我偏要回去与他争,与他抢。”

“可是芙姨,你能斗过掌门?”黎宁担心道,“他可是剑圣。”

“剑圣又怎么了?凌一斩的剑术未必比他差,只是从未较量过。”江夜芙道。

“况且,明修儒虽然是掌门,但明渊宗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大家愿意听他的,尊他一声掌门。”

“不愿听他的,他就什么都不是。”

黎宁讶然,看江夜芙的意思,是想回去推翻明修儒,重新换掌门了。

江夜芙有这个打算,黎宁更不好开口说要离开的事。

她想了想后,附耳对江夜芙说:“芙姨,我有话单独跟你说,我们去那边聊。”

“好,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江夜芙起身,拉着黎宁的手往远处的树林走去。

到了树林里,黎宁也不酝酿了,直接坦言:“芙姨,我这次不能跟你回去了,我要留在大荒。”

江夜芙微微一愣,随即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墨公子?”

墨云跟明修仪打斗时,江夜芙虽然有点神志不清,但也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是当时被明修仪吸走了大半修为,只知道有人救了她,却没注意那人长什么样子。

依稀记得明修仪魔化后,有个巨大的漩涡在不断吞噬他的魔气。

“嗯。”黎宁点头,“是我求墨公子救你的,但他有条件,需要我帮他办点事,所以,我就不能跟你回明渊宗了。”

“什么事?你能替他办什么事?还是交给我或者凌一斩去办吧。”江夜芙握住黎宁的手,眼里闪过担忧。

“阿宁,那个人十有八九是魔修,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不然为什么好端端要帮我们对付明修仪?”

“他确实有目的,但没恶意。”黎宁安抚地拍了拍江夜芙的手。

“他说我长得像他失踪多年的妹妹,希望我假扮他妹妹,去陪他母亲最后一程。”

黎宁谎话张口就来,“我觉得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就答应他了。”

“真的?”江夜芙狐疑地看着黎宁,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不会又瞒了我什么事吧?”

“没有,我瞒谁都不会瞒你。”黎宁笑着搂住江夜芙的肩膀,岔开话题。

“凌峰主拖着两米长的大剑来救你时真帅,怪不得你当年左摇右摆,是我我也不知道选谁。”

一个帅,一个强,怎么能不摇摆呢。

江夜芙被黎宁说的脸上一红,眼神闪了闪道:“确实挺难选的,你爹爹长得好看性子温和会说话,这些凌一斩都比不上他。”

“但凌一斩修炼天赋远超你爹爹,特别是剑术,他就是个剑痴木头人。”

“但这个木头人心里只有你。”黎宁打趣了一句。

江夜芙脸更红了,挽着黎宁往树林外走。

“我要问的就是救了我的那个魔修的事,既然你已决定要跟他走,我就不拦你了。”

“现在的明渊宗也确实乌烟瘴气,即将会有大动乱,我本来也想着送你出去住一段时间,等局势稳定下来再把你接回来。”

江夜芙一边走一边说,眼里满是不舍。

“芙姨,别难过,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墨公子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偷偷回明渊宗看你。”

黎宁的灵宠小白还在明渊宗呢,她得偷偷回去一趟把小白带走,再跟陌倾城告个别,顺便见见阿辰,问问他的近况。

如今想要对付明修儒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黎宁还故意让灵风野杀了那两个渡劫期明家长老,这等于又削弱了明修儒那边的力量。

同时也让他和灵渊宗彻底闹掰。

任他明修儒巍峨如高山,终有一天,她会将高山夷为平地,碾在脚下。

亲眼看着那个道貌岸然的恶魔下地狱。

江夜芙等人是第二天早上离开的,临走前,江夜芙搜刮了一堆凌一斩身上的法宝,还有她自己带着的护身法器,统统都给黎宁装在乾坤袋里。

“阿宁,虽然明修仪被那个墨公子缠住了,但明庭钟和明庭晔还在大荒,你万事小心,发现不对,立即联系我们。”

江夜芙已经翻来覆去叮嘱好几遍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遍。

“知道了芙姨,你们走吧。”黎宁笑着推她。

“真的不用凌峰主护送你去找那个墨公子?”江夜芙还是不放心。

“不用,他会来找我的。”黎宁道。

所有该交代的都翻来覆去交代好几遍了,江夜芙终于依依不舍的跟随凌一斩离开。

黎宁一直对着天空挥手,直到岩浆海上空再也看不见江夜芙等人的踪影,她才回头往南走。

但也没走多远,她就找了个宽敞干燥的山洞进去待着。

黎宁不知道墨云在哪儿,茫茫大荒,她想找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但她知道,墨云料理了明修仪会主动来找她。

一上午无所事事,黎宁便在山洞里打坐练功。

到了下午,她正准备去附近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找点野果什么的解解馋,就见一个披头散发满身脏污的男人朝她走来。

诡异的是,这个男人用一块布整个把脸蒙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孔嘴巴。

“四师妹,你好啊。”男人嘶哑的嗓音透着扭曲的疯癫,“那个跟你一起的邪修呢?怎么不见踪影?不要你了?”

男人笑起来,笑声仿佛厉鬼,听得黎宁毛骨悚然。

“明庭晔,你想干什么?”黎宁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明庭晔。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这么大的大荒,居然就让两人狭路相逢了。

“你说我想干什么?”明庭晔一把掀开蒙脸的布,露出一张闪着银光的脸。

不是他的脸闪光,而是脸上刻的三个字实在太闪亮醒目了。

“我要毁了你的脸,再把你身上的肉一寸寸割下来,让你也尝尝被活生生凌迟的滋味。”

明庭晔阴沉着脸,一步步逼近黎宁。

他是化神后期的修为,对付筑基期的黎宁简直犹如踩死蚂蚁。

黎宁身上带了一堆护身法宝,根本不怕明庭晔,她冷笑一声,对他说:“行啊,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说话间,她已经从乾坤袋里拿了一个攻击性的法宝,只等明庭晔再上前两步,就砸他身上。

但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过来了。

“我看谁敢动我主人一下。”

第 52 章 妈耶!逃跑小娇妻竟是我……

来的人是明庭钟, 当然,是被大白控制的明庭钟。

大白已经很久没主动找过黎宁了,好像自从黎宁去找宋映月问清楚陌星河的事后,大白就一反常态, 恭恭敬敬的喊她主人。

不召唤绝不露头, 老老实实潜伏在明庭钟的身体里。

要不是它刚才称呼她为主人, 黎宁都快忘了它了。

“明庭钟!”明庭晔看见明庭钟那也是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这个小变.态乱说话, 至于被那么多人知道他身上的剑骨是假的?

现在那些人全跑光了,他脸上也被刻了字, 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身上的剑骨是假的。

但让他错愕的是明庭钟对黎宁的称呼。

“你喊她什么?主人?”

“她算你哪门子主人?”

还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这家伙是又犯病了?

那正好,既然撞一起, 今日就一不做二不休, 两个全杀了泄愤。

“你管得着吗?假剑骨哈哈哈哈!”明庭钟两步走过来,指着明庭晔脸上闪亮发光的三个字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明庭晔脸色黑的吓人, 厉斥一声:“你找死!”

说完,拔出佩剑就朝明庭钟刺过来。

明庭钟闪身躲避,同时抽出自己的那根银鞭,手一抖就缠住明庭晔的剑。

明庭晔是化神后期的修为,剑气鼓荡, 按说隔空就能取人性命,但被明庭钟的银鞭缠上后, 愣是甩不脱。

明庭钟的银鞭仿佛活物一样,死死缠住他的剑,而且还在不断延伸,往他手腕攀爬。

“你这鞭子是什么鬼东西!”明庭晔眼看银鞭顺着他手中的剑要爬上他的手腕了, 顿时手一松,把佩剑扔了出去。

他虽然没跟明庭钟较量过,但知道他身上有很多邪门的东西,要真让那银鞭缠住,只怕很麻烦。

“我娘的魔藤,她被你爹杀了后,魔藤认我为主,今日我用它杀了你,也算替我娘报仇了。”

明庭钟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眼神突而阴狠诡谲,仿佛又是他本尊控制了身体。

“你还想杀我?”明庭晔不屑冷笑,“正好我也想杀你,来,看咱俩今日谁能活着走出大荒。”

话落,明庭晔蓄满真气的一掌狠狠拍向明庭钟,他忌惮的是明庭钟手中的那条银鞭,那只要不跟他近距离接触就行。

化神后期的一掌威力不容小觑,明庭钟当即被明庭晔的掌风震飞出去十几丈远。

他半空中甩出银鞭,缠住附近的一棵大树才止住身形,随即,身子一荡,借着银鞭的余劲,又飞扑向明庭晔。

明庭钟仿佛不怕死一样,明知道打不过明庭晔,还是发狠跟他死磕。

两人缠斗了一会儿,明庭晔终于逮着机会,一剑削断了明庭钟持鞭的手臂。

明庭钟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另一只手捡起掉落的银鞭往明庭晔身上一甩。

那银鞭便像活物一样缠绕在明庭晔的身上,不断变大变粗,仿佛巨蟒一样把明庭晔牢牢绞住。

明庭晔没想到这银鞭还能隔空操控,一时大意被缠上,空有满身真气修为,偏偏手臂被缠死,根本施展不出来。

这银鞭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坚韧无比,任凭他用尽力气也挣不断,挣不脱。

明庭钟喘着粗气,也不管流血不止的右手臂,狞笑着朝他走去。

“明庭晔,你爹当年为了给你换剑骨,杀了我娘,今日你又砍掉我一条手臂,咱俩虽然都是明家的骨血,但注定是死敌。”

“我现在杀了你,你不要恨我,要恨就恨你爹当年没把我也给杀了灭口。”

明庭钟怪笑着,控制银鞭不断收缩,勒的明庭晔脸色涨红,直翻白眼。

眼看明庭晔就要被银鞭勒死,他掉落地上的佩剑护主,倏然弹起,从后面刺入毫无防备的明庭钟心口。

这佩剑是明庭晔的本命剑,跟他心意相通,能随他意念控制。

明庭钟骤然被一剑穿心,蓦地瞪大眼,像是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那把佩剑从后往前把他胸口洞穿了一个大洞,还在里面搅动了几下。

“砰”的一声,明庭钟倒地气绝身亡。

主人死了,缠绕在明庭晔身上的银鞭没了驱动力,便松脱下来,不再紧缠明庭晔。

明庭晔起身抖落身上的银鞭,从明庭钟的尸身上拔出自己的佩剑,转头看向山洞里的黎宁。

“四师妹好手段,居然连明庭钟也能收归麾下,看来你平时一副乖巧老实的样子都是骗人的。”

明庭晔提着血淋淋的长剑朝黎宁走来,他顶着脸上的三个银光闪闪的大字冲黎宁阴森森地笑了笑。

“四师妹,阿钟死了,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来救你。”

话落,他脸色突然一变,低头往脚下看去。

只见刚才已经死透的明庭钟又爬过来,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腿,不让他往山洞里走。

同时,黎宁脑海里传来大白讨好的声音:“主人不用怕,大白死了也能保护主人。”

黎宁:“……那倒也没必要,我能对付他的。”

她手心不少法器,还有护身的法宝,足够对付明庭晔了。

但大白却好像终于逮住表忠心的机会,根本不理黎宁,依旧控制明庭钟的尸体缠住明庭晔。

明庭晔错愕之下,以为自己刚才没杀死明庭钟,提剑朝着明庭钟的脑袋削去。

一剑过去,明庭钟脑袋滚落地面,但双手依旧死死抱住他的两条腿。

“明庭钟,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这次明庭晔惊住了,“莫非你早就改修魔道?”

正经修士和人一样,被砍断脑袋或者刺中心脏都会毙命,顶多修为高的能元神出窍,另找躯壳借尸还魂。

只有魔修才会不死不灭。

明庭钟那颗被削掉的脑袋咕噜噜滚过来,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唇角诡异的咧了咧。

纵然不怕鬼,看见明庭钟这个样子,明庭晔还是毛骨悚然,一脚就把明庭钟的脑袋踢飞出去。

随后,他拔剑削断搂住自己双腿的明庭钟无头尸身,把他四肢全都砍下来,看他还怎么缠住自己。

哪知道明庭钟的四肢都被砍断了,身子还是一耸一耸的朝着明庭晔匍匐拱去,同时,被砍掉的四肢也扭动着朝他爬去。

这场面,别说明庭晔了,黎宁看了都头皮发麻。

大白真是太坏了。

明庭晔并不知道明庭钟体内还有妖蛇的元婴,以为明庭钟练了什么杀不死的邪门魔法。

“明庭钟!你死也不肯放过我是不是?”明庭晔红着眼怒吼。

他一脚把一截快要爬到跟前的断臂踢出去,又挥剑砍断另一条扭动过来的大腿,但同时,另外一条大腿也爬到他面前了。

还有明庭钟那无头无手脚的躯干,也一拱一拱的爬过来了。

刚才被明庭晔踢出去的那截手臂居然腾空飞了回来,在明庭晔的脑袋上抓了一把,把他束发的发冠给扯了下来。

还有被砍断成两截的断腿,血丝拉忽的朝他蠕动。

这场面,简直就是要逼疯明庭晔。

明庭晔这几日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再被眼前这怎么都杀不死,还越杀越多的明庭钟一刺激,整个人精神顿时崩溃。

他发疯了一样拿剑不断劈砍明庭钟的残肢,不管是四肢还是躯干,只要动一下,他就拿剑去劈,去砍,去削。

刚死的人血液还没凝固,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明庭晔本来就脏污不堪的白衣上也溅了不少血,有些碎肉血渍迸到了他头上脸上,他也不在意,一边劈砍还一边咒骂。

“你这个魔女生的贱杂种,要不是我爹当年留你一条贱命,你早跟你那死鬼娘一起投胎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乱说话,怎么会有人知道我的剑骨是假的?”

“要不是为了控制江夜芙,我怎么会去抓黎宁?”

“不抓黎宁就不会惹来那个魔头,就不会被脸上刻字。”

“这一切都是你害得,你还有脸找我报仇?我早就该杀了你,我爹当年就不该放过你。”

明庭晔把这几日所有的憋屈愤恨全都发泄在明庭钟的尸身上。

即使后面大白已经不再操控明庭钟的尸身,明庭晔也没停手。

他就在山洞口一剑剑把明庭钟拆骨剔肉,血腥味弥漫过来,黎宁快要吐了,又不敢放松警惕。

谁知道明庭晔什么时候发泄够了,转头给她一剑。

明庭钟这可真叫死无全尸,整个人除了脑袋,全被劈砍成碎屑,死的比孙娇珠和灵雪柔还要惨十倍不止。

孙娇珠和灵雪柔虽然被咬的血肉模糊,至少还有个全尸。

明庭钟这已经不能叫尸体了,那就是烂肉一堆,还飞溅的到处都是,用扫帚簸箕都扫不齐整。

再牛批的入殓师也无法给他弄个体面的全尸。

这要是被明修仪看见了,非得把明庭晔剁碎不可。

就在黎宁犹豫着要不要趁明庭晔发疯,逃出山洞时,外面传来一声惊叫。

“阿钟!”

竟然是明修仪的声音。

“阿钟,是谁杀了你!”明修仪悲愤怒吼,应该是发现明庭钟的脑袋了。

黎宁没想到明修仪还活着,他活着,那墨云呢?

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当时墨云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黎宁以为他根本没把明修仪放在眼里,就没想过他会输的可能。

可现在的结果是,明修仪好端端的在外面,墨云却不见踪影。

黎宁一颗心不由提起来,墨云当时是不是为了安抚她,故意装作轻松的样子让她放心离开?

可是没道理啊,两人才认识几天,就算她长得像他的逃跑小娇妻,也不至于要为了她不要命的程度吧。

虽然觉得墨云不应该会输,但黎宁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生怕万一墨云被明修仪杀了,像宋映月和孙宏石那样成了一张人皮,她这辈子的良心都要不安了。

就在黎宁胡思乱想时,山洞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她抬头看去,就见山洞外走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黑袍男人。

男人的怀里抱着一个血淋淋的头颅,正是明修仪。

“明庭晔!是你杀了阿钟!”明修仪一进来就差点被眼前的惨烈场景气的晕厥过去。

“你……你居然把阿钟……”碎尸万段这个词,明修仪没能说出口。

他搂紧怀里的儿子头颅,望着满地碎肉,脑子里居然是空白的。

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悲痛,还是先愤怒。

和明修仪同样脑袋空白还有明庭晔,刚才他完全沉浸在疯癫发泄中,直到明修仪怒吼那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望着满地碎肉,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要如何向堂叔交代?

“堂、堂叔,我,这,这不是,我……”明庭晔语无伦次,他想解释,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不管怎么解释,明庭钟都是死在他手中,被他剁成了肉酱。

“为什么?”明修仪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他不敢去看地上的满地碎肉,黑黢黢鬼魅一样的眼睛阴森森盯着堂侄。

“为什么要杀阿钟?他做错了什么?”明修仪一步步逼近过来。

明庭晔不由自主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强行解释:“是阿钟先要杀我,他非说是我爹杀了他娘,他要杀了我为他娘报仇。”

“所以,你就反过来先把他杀了?”

明修仪扬起宽大的黑袍大袖,手臂陡然探出去五六米,捏住明庭晔的脖子,将他拽了过来。

明庭钟虐杀灵雪柔那晚,明修仪不在旁边,所以不知道明庭钟泄露了明庭晔假剑骨的事。

直到这会儿把他抓到眼前,才看到他脸上闪着银光的三个大字。

“你的脸怎么成这样了?”明修仪皱了皱眉,全黑的眼中透出几分困惑,“谁刻的?如何得知你的剑骨是假的?”

明庭晔像个小鸡仔一样被堂叔扣住脖颈抓在手里,他惊恐又惶然,根本不敢说谎。

“是阿钟说的,他杀灵雪柔那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的剑骨是假的,说我爹杀了他娘,现在那些弟子们都知道我的剑骨是假的,是我爹把陌星河的剑骨挖出来给我换上的。”

“所以你就把他碎尸万段泄愤?”明修仪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明庭晔。

他瞬间理清前因后果,手中用力一扼,明庭晔的颈骨顿时发出可怕的骨裂声音。

“那你也去死吧!”

“……叔,饶了我,你杀了我,我爹……你怎么交代……”明庭晔被扼的眼冒金星,脸色紫涨,生死危急关头,只能搬出爹救命。

果然,他一提明修儒,明修仪的手松了一瞬,脸上也现出犹豫的神色。

但下一瞬,他就脸色狰狞的用力扼紧明庭晔的脖子,冷声道,“你在大荒乱跑,遇到妖兽被吃了,你爹又不知道是我杀了你,他能把我怎么样?”

说完,他嘿嘿冷笑了声,“就像当年的黎东昊,你爹说他被妖兽吃了,他就只能被妖兽吃了。”

“……叔,饶我……求你……”明庭晔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眼前阵阵发黑,拼命踢腾,但无济于事。

明修仪的手像铁爪一样死死扼在他脖子上,硬生生要把他颈骨捏碎。

明庭钟绝望的瞪着眼,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死在明修仪的手中。

早知明修仪就在附近,他刚才就不该跟明庭钟打斗,甚至不该来这山洞找黎宁的麻烦。

这个女人就像他的噩梦,每次想杀她,自己都会更倒霉。

就在明庭晔大脑缺氧意识涣散濒死之时,扼住脖子上的那只手突然松开了。

明庭晔立即捂着脖子一阵猛咳,等他喘匀了气,看见一个带着银色鬼面具的高个男人站在他和明修仪中间。

男人很高,比他和明修仪还高半个头。

明修仪那只扼住他脖子的手就是被这个戴面具的男人给捏断了手腕,才松开他。

“你是什么人?”明修仪手腕被捏断,惊怒瞪着来人,“为什么要救他?”

“在下浊渊云城城主墨玉沙,路见不平而已,你又为何要杀他呢?”

带着鬼面具的男人轻慢笑道,“刚才我在外面听得清楚,你们还是亲戚吧,亲戚闹成这样多不好,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说罢,他撩起白衣衣摆,迈过地上满地血肉碎屑,朝山洞里面的黎宁走去。

“姑娘,吓坏了吧。”墨玉沙朝黎宁伸出手,“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黎宁呆若木鸡,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到玉沙公子,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

只是,这个玉沙公子的声音为什么会和墨云一模一样?

就连说话时那种轻慢的语调都分毫不差。

他刚才自我介绍什么来着?浊渊云城墨玉沙?

墨云,墨玉沙。

有什么关系?

黎宁做梦一样被玉沙公子牵着手走出满地血肉的山洞。

走到山洞外面十多米的地方后,他停下脚步,凑到黎宁耳边促狭一笑:“怎么,带个面具就不认识我了?”

黎宁如遭雷击,整个人当场石化。

墨云居然是玉沙公子!

不,他们可能只是戴着同样的面具,不一定是一个人。

黎宁明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还是宁愿这么想,也不愿接受墨云就是玉沙公子这件事。

如果墨云就是玉沙公子,那他说的什么逃跑小娇妻,不就是她吗?

“怎么?吓傻了?还是怪我来的太晚?”墨玉沙微微俯身,对着黎宁掀开面具一角,让她看见他的大半张脸。

“大白天,不想被人看见我的脸。”墨玉沙解释了一句,又把面具戴好。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里面把那两个人解决了。”

墨玉沙拍了拍黎宁的肩膀,又凑近她耳边略带几分深意的说:“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抛弃我,这话可要算话哦。”

说完,他朝山洞里走去。

黎宁站在山洞外,整个人石化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第一念头就是拔腿狂奔赶紧躲。

刚才墨玉沙附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用了再这个字。

是不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

“主人,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但又不敢说。”大白的声音在黎宁脑海里响起。

明庭钟死后,大白的元神又回到黎宁的识海里。

“什么事?”黎宁平淡的问,她觉得今天已经没什么事能惊到自己了。

“其实那个杀我的人后来去过明渊宗,他抓走了明庭钟,打晕明庭钟后逼出我的元神,他本来要杀我,但我提到你后,他又放过我了。”

大白急切的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黎宁。

“他让我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你,不然就让我神魂俱散万劫不复。”

“就是那晚,他利用明庭钟把明修仪引出来,然后重伤了明修仪,没几天,宋映月就被魔修吸干精血死了。”

“主人,我觉得他这个人罪大恶极,但对你挺好的。”

大白说到最后,又十分卑微的用讨好的语气道:“主人,你没忘曾经答应过我的事吧?”

“这里是大荒,我已经没有寄身之所了,你能不能让玉沙公子带你去御龙山,把我的凝血珠放进山腹的龙潭中,等我重新长出骨血,就能恢复成本来的神龙真身。”

黎宁本来觉得今天已经没什么事能让她震惊了,但听了大白的话之后,她还是愣住了。

仿佛眼睁睁看着一张网从自己头顶缓缓落下。

可不管她如何挣扎逃避,都会稳稳的将她网住。

如果大白说的是真的,那玉沙公子早就知道她的身份,这次大荒所谓的偶遇,不过是他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为什么?那几日的厮混对他就那么重要吗?

“主人,行不行嘛?我恢复成神龙真身后一样是你的灵宠,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不想要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白龙当坐骑吗?”

为了复活,大白用了它最大的耐心,不断给黎宁说好话,许诺各种好处。

黎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它:“为什么非要墨玉沙带我去?我自己不能去吗?”

“你去不了啊主人,御龙山是神龙一族的栖息地,山腹更是孕育幼龙的禁地,任何外族只要一靠近就会被群龙攻击。”

“我这些同族们脾气都挺不好的,你又不会龙语,到时候它们谁随便喷一口龙炎,把你烧死了多冤。”大白讪讪的解释。

“你真是麻烦。”黎宁烦躁的抱怨了声,“干脆别复活了,就这么死了算了。”

“不要啊主人,你忘了大白救过你好多次,做人怎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大白的元神在黎宁的识海里打滚抗议。

“行了行了,我答应你行了吧。”黎宁被吵的头疼,总算是松了口。

她本来也没准备食言,只是心烦迁怒大白。

黎宁想不通墨玉沙的动机。

他确实对她好,但是为什么呢?

黎宁想起最开始在乾蒙山那个湖边,她吃了掌门给陌倾城炼的洗精伐髓丹后,冲击筑基时听到的箫声。

那箫声仿佛特意为助她而来,伴随着箫声,她心里的狂躁热浪被逐渐压制缓解,顺利筑基成功。

那箫声肯定是墨玉沙吹的,只是那时他们还素不相识,根本没有发生亲密关系,他为什么要助她?

或许,只有一个解释能说得通。

第 53 章 今天我就不信扒不下你的……

黎宁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爱, 就算是一见钟情,那也是冲着脸去的。

而且这种通常不能算是爱,只能算是见色起意,后续如果没有其他吸引对方的优点, 很快就像过眼云烟似的飘散了。

黎宁不觉得是自己的脸或者性格吸引了玉沙公子, 更不记得曾在无意中对他施过小恩小惠进而打动他的心。

更不可能像有些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 因为一个干净纯粹能净化人心的笑脸, 或者什么其他不经意的举动,女主无意中就撩了一个绝世美男的芳心。

从此美男子对她痴痴念念, 默默付出不计回报,比忠犬还忠犬,简直就是笑话。

唯一的解释就是, 墨玉沙就是陌星河。

一个人对你太好, 要不是有所图谋,就必定是有所亏欠。

只有他是陌星河,才能解释通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为了救他, 她父母双亡,自己也差点死掉。

所以他脱险变强之后,想回来报恩。

他唯一能报恩的对象也就黎宁了。

黎宁又想起那个筑基的晚上,隐约听到的箫声。

或许,陌星河最开始并没打算介入她的生活, 所以他这些年应该只是暗中关注她,得知她去乾蒙山后, 暗中跟随。

本意应该是想暗中保护她,但没想到遇到芳菲烬这个女魔头,两人中了那种药,不得已发生了亲密关系, 一切才变得复杂起来。

想通了前因后果之后,黎宁心里仿佛有一块悬着好久的石头扑通掉了下来。

比起无缘无故的爱,还是这种能找到根源的爱更让她觉得踏实。

但是没必要啊!

报恩也不是非要以身相许,发生了亲密关系也不一定就非要成为夫妻。

黎宁觉得有必要让陌星河打消非要跟她绑定一辈子的念头。

虽然心里有怨恨,但她知道当年的事不能怪陌星河,他也是受害者,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明修儒。

可黎宁还是不想跟陌星河有太多交集,他们可以联手报仇,但最好最后是相忘于江湖。

他并不欠她什么,没必要搭上一辈子去弥补愧疚。

她也不想一辈子看着他的脸,去想要不是这个人,她爹娘不会惨死,她小时候也不会过得那么凄凉。

但要怎么跟陌星河说呢?他现在自称墨玉沙,根本不承认自己是陌星河。

就在黎宁思绪纷飞时,带着银色鬼面具的墨玉沙从山洞里走出来了,跟他一起走出来的还有同样脸上闪着银光的明庭晔。

“多谢公子相救,待我回到宗门后,一定禀明我爹,让他奉上重宝酬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明庭晔一脸的感激涕零,不断对墨玉沙承诺各种报答的好处,根本不知道身边的人就是给他脸上刻字的恶毒邪修。

那晚,给明庭晔脸上刻字时,墨云头上一直戴着斗笠,斗笠压得很低。

加上大晚上,树林里又没什么月光,黑咕隆咚的,别说墨云现在带着面具,就算不戴面具,明庭晔都未必能认出他来。

“那倒没必要,就对你爹说,这是故人回赠他的一点小小心意。”墨玉沙轻笑,意味不明。

“原来公子是我爹的朋友吗?”明庭晔大喜,“那要不公子随我一道回明渊宗,我爹见到你一定很惊喜。”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明公子只管离去,你堂叔要过几日才能醒过来,这几日足够你安全回到你爹身边了。”

“公子为何阻拦我杀了他?”

“明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到底是你堂叔,你已杀了他儿子,就给他留条活路吧。”墨玉沙淡淡道。

“况且,他已入魔,多的是人对付他,明公子何必亲自动手呢?”

“公子说的也是。”明庭晔点点头,觉得救命恩人说的挺对。

但好像又有点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好了,明公子且离去,我就不送了。”

墨玉沙对着天空,指了个背对黎宁所在位置的方向,目送明庭晔御剑飞远,才转头朝黎宁走来。

“等久了吧。”走到黎宁面前,墨玉沙摘掉面具,露出那张惊人俊美的脸。

黎宁仔细盯着那张脸,试图在上面找到和陌倾城相似的地方。

但她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这张脸有哪里像陌倾城了。

陌倾城的美是极致的漂亮柔美,易碎的瓷娃娃一般,最能勾出男人保护欲的那种。

眼前的男人,同样俊美的不似真人,却有种神一样的疏冷感。

他有一张标准的建模脸,眉眼五官轮廓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设计后,精心刻画出来的。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的不像活人。

特别是一双眼睛,是很少见的那种瑞凤眼,眼型细长,眼尾上翘,眼珠漆黑,睫毛浓密纤长。

微微垂眸神情不明时,像庙宇里供奉的神佛,有种令人心生畏惧的疏冷神秘感。

但当他抬起眼皮,对你笑时,又会如春雪初融,令人如沐春风,心头小鹿乱撞。

就像现在,墨玉沙就在对黎宁笑,他很有耐心的等着黎宁慢慢欣赏他的脸,也不出声打扰她。

直到黎宁终于撤回直勾勾的视线,他才笑了笑说:“看这么久,看出花来了没?”。

“你真的不是陌星河?”黎宁没理会他调侃的话,冷不丁再次打直球。

这次,大太阳下面,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他的表情变化。

但让黎宁失望的是,墨玉沙的眼神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变化,神情也非常的自然。

就像任何一个被错认的人一样,他先是一愣,随即皱了皱眉,眼中透着几分困惑,接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总觉得我是陌星河呢?”墨玉沙道,“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不是我什么人,但对我也挺重要的。”黎宁道,失望的收回视线。

她百分之九十九确定,墨玉沙就是陌星河,但这个人演技实在太高超了,她一点把柄都抓不到。

他确实长得和陌倾城不像,但兄妹之间,本来就有很多长得不像的,这不能让他排除嫌疑。

黎宁现在快要成疑心病了,刚才墨玉沙在山洞里解决明庭晔两人时,她甚至怀疑过,阿辰也是墨玉沙假扮的。

阿辰对她也好的有点不正常,虽然作为一个奸细,他这么做还算能理解。

本来阿辰和她朝夕相处三个多月,最开始又被她算是“救”了一次,对她有点心动,她觉得还算正常。

但她要出发来大荒时,阿辰莫名其妙的恋爱脑,还是让她有点犯嘀咕。

而且,大白之前说,它曾被墨玉沙逼出元神要灭杀,提了她的名字,墨玉沙才放过它,还让它必要时舍命保护她。

墨玉沙为什么会知道大白潜伏在明庭钟身体里?

这件事,她只对阿辰说过。

所以刚才她特别仔细的盯着墨玉沙的脸,想要在他脸上找到阿辰的影子。

结果,除了两人的眼珠都挺黑的,其他毫无相似之处。

就连眼睛的形状都完全不同,墨玉沙是少见的瑞凤眼,阿辰是桃花眼。

黎宁知道阿辰脸上有幻术,她看到的不是阿辰真实的容貌,但总不能因为两个人眼珠都挺黑,就认定是一个人吧?

这件事,还得另想办法证实。

“走吧,发什么愣呢?”墨玉沙拽了拽黎宁衣袖,示意她跟着他走。

“去哪儿?”

“当然是离开大荒,这破地方多待一天都让人心烦。”

“啊?这么快?”黎宁惊讶道,“不行,我还有事没办完呢。”

她停下脚步,眼珠微微转动,想着该怎么开口让墨玉沙帮忙去一趟御龙山,复活大白龙。

“什么事?”墨玉沙停住脚步,微带好奇的看着黎宁。

“……这件事,需要你帮忙。”黎宁犹豫了下,开口道。

虽然怀疑墨玉沙百分之九十九就是陌星河,他应该是很乐意帮她的,但开口求人这种事,黎宁还是有些为难。

而且,他已经帮她很多了。

“有什么事直说,不用跟我拐弯抹角。”

“我想你陪我去一趟御龙山。”黎宁抬起左手腕,把手腕上戴着的白色凝血珠举到墨玉沙面前。

“这是一条龙的凝血珠,它以前帮过我,现在我要帮它复活,必须去一趟御龙山。”

墨玉沙可能早就知道大白龙就是曾经被他斩杀的妖蛇。

也可能早就知道,当时捅他一剑的并不是她,而是大白。

但只要他不明着揭穿她的身份,她就捂死马甲不松手。

就像他现在死不承认他是陌星河一样。

墨玉沙盯着黎宁手腕的白色龙珠看了会儿,倒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很寻常的打量了几眼,然后点点头说:“行,我就再陪你走一趟。”

果然很爽快的答应了。

黎宁心情复杂,多看了一眼墨玉沙,又垂下眼睫,不愿被他看到心里的真实情绪。

他对她真是予取予求,好的让她叹息。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她全家的悲惨遭遇上。

虽然,黎宁觉得,墨玉沙如果真是陌星河,他就算为她死了也是愿意的。

可黎宁又觉得,不能这样对陌星河。

陌星河才是最惨的那个,他什么错都没有,好好一个天子骄子被贪婪的人盯上,挖骨取血成了废人。

爹爹当初救他是自愿的,也并不图他报答什么,虽然后果惨烈,但最初谁能想到呢?

她不能理所当然的享受他的付出。

而且,不知道他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才能从一个废人变成如今强悍的一城之主。

不管是邪修还是魔修,那一定都很不容易。

既然好好活着,就该追求自己的生活,没必要被恩情压垮脊梁,为了报恩搭上一辈子的幸福。

她也不需要这样以恩情为底色的爱情。

“想什么呢?从刚才就一副怪怪的样子?”墨玉沙笑着问,伸手戳了黎宁脑袋一下。

“想你为什么放走明庭晔了?”黎宁脑筋急转弯,换了个话题。

为了配合这个话题,她还装出一副略带埋怨的样子,瞪了他一眼。

“你希望我杀了他?”墨玉沙挑眉笑了笑,“想的话,我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把他给杀了。”

“那倒不必,我就是想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黎宁并不是多想明庭晔死。

因为他是女主陌倾城的后宫男主之一,后期还为了陌倾城和明修儒翻脸,父子俩斗的你死我活,老死不相往来。

比起把明庭晔一剑斩了,她更想看父子大战的好戏。

“原因嘛,其实就是我在搅混水,让水里的大鱼浮上来。”墨玉沙一副神秘的样子。

“谁是大鱼?”黎宁试探道,“我觉得你似乎对明渊宗挺有成见的,跟他们有仇啊?”

墨玉沙看了眼黎宁,道:“我有个朋友跟他们有仇,我也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哦哦哦,好经典的无中生友啊。

黎宁一副了然的样子,又问,“那你怎么没杀明修仪?”

“我可记得你一来就先抢走了他杀了半天才杀死的九头妖蛇。”而且还不止一次打伤他。

要不是墨玉沙两次打伤明修仪,逼得他抓人采补疗伤,明修仪魔修的身份不可能这么快被发现。

“抢他东西是为了给他找不痛快,不杀他,自然是留给别人去杀。”墨玉沙说完,眼角瞟向黎宁。

“哎,我说你一个女修,怎么开口闭口就是杀杀杀的,你很喜欢看我杀人吗?”

“没有啊,我就是跟他们有仇,不想让他们好过。”黎宁眨眨眼,实话实说。

“有仇?什么仇?”墨玉沙一副好奇的样子。

“自然是杀父之仇。”黎宁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墨玉沙。

和预料中一样,墨玉沙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他“哦”了一声,微微拧眉,说:“你这个小姑娘,好像还挺复杂的。”

但他没继续追问更详细的杀父之仇过程。

这可以理解为,他本来就知道,逃避话题。

也可以理解为,他比较体贴,有边界感。

黎宁没再试探,之后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几句。

御龙山在大荒最南边,也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最南边,北极一样的存在。

这个世界并不是像地球一样的圆球,而是四边都有无法逾越的边界。

大荒在大陆的最南边,而大荒的最南边,是一片连接天幕的巍峨群山。

据说最高处能通往远古混沌之地,但终年被神龙和火凤两族守护,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御龙山就是群山中最高的那座山。

大白龙说的可怕,黎宁还以为一来到这里,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巨龙,哪知什么都没有。

别说龙了,就是一条蛇都没看见。

她跟着墨玉沙就这么畅通无阻的进入了御龙山,然后又畅通无阻的到达了山腹的龙潭。

龙潭一出现,大白的元婴顿时激动的自己从黎宁识海钻了出来,大概是到了龙族圣地,他原本只是一抹意识的元神居然有了形状。

不是最开始在乾蒙山时的巨大妖蛇形态,而是一条十多米长的小白龙。

龙头上还有没长全的半截龙角。

看来它说的没错,虽然它在乾蒙山修行了五百年,但在龙族来说,还是个未成年的小龙。

小白龙没有实体,只是一抹淡淡的龙影。

黎宁取下手腕上的凝血珠朝它抛去,十八颗凝血珠在半空中自动分开,嵌入小白龙的身体里。

随即慢慢化作龙骨,撑起小白龙虚无的龙影。

此刻的小白龙就像被x光照过,能清楚的看见每一根骨头。

“主人,谢谢你,待我重塑肉身就会去找你。”大白的公鸭嗓在黎宁脑海里响起。

它虽元婴离开了,但两人之间的契约还没解开,依旧能用意识沟通。

“那倒不必了,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你把血契解开,我们也算两清了。”

黎宁觉得她和大白就是互相利用,她被大白坑过,但也被它救了很多次,要不是它,她怎么可能逃过明庭钟的毒手。

对骑龙什么的,她也没兴趣,干脆放它自由。

“不不不,不需要解开,我不想跟你两清。”大白却断然拒绝。

正在黎宁以为大白对她生出什么主仆感情了,这家伙又来了一句:“解了血契,我就离不开御龙山了。”

“为什么?”

“因为神龙一族是不允许离开御龙山的,除非是被人族抓走成了灵宠。”

“我的神龙父亲当年就是耐不住御龙山的寂寞,从大荒偷溜出去游玩,在乾蒙山和我母亲□□快后又离开了。”

“我母亲只是一条普通的白蛇,没有开灵智,第二年生下我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生下来就带着神龙一族的传承,知道自己是神龙一族的后裔,但大荒实在太远了,我一个刚破壳的小白龙是无法独自回去的。”

“本来我想着修炼到元婴期就去大荒看看所谓的神龙圣地是什么地方,但还没来的及离开,就被杀了。”

说到这,小白龙的脑袋微微朝墨玉沙那边偏了偏,当然,它可不敢当着墨玉沙的面有任何抱怨,只敢搞这么一点小动作。

“那你既然这次回来了,为什么还想离开?做神龙不好吗?”黎宁道。

“好是好,只是我在外面自由惯了,回来看看可以,不想一辈子住在这里。”

黎宁想不出大白撒谎的理由,反正多条龙当坐骑也没什么不好,便没解开血契。

随后,小白龙弓起身子对着黎宁郑重的点点头,又对着一直沉默没说话的墨玉沙也点点头,算是郑重的感谢和道别。

然后,它就纵身一跃,投入龙潭乳白色的灵雾中。

和墨玉沙从御龙山出来,黎宁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这里你以前来过?”黎宁觉得墨玉沙沉默的有些反常。

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有点神情恍惚。

“嗯?”突然被打断思绪,墨玉沙一愣后,散漫的笑了笑,“你觉得我很爱说话?”

他的眼神还有些飘忽,像是思绪突然被拉回来,有些对接不上。

“有点吧。”黎宁点点头,故意说,“你挺能说的。”

“啊?有吗?”墨玉沙又笑了笑,神情渐渐恢复过来,挑眉瞅着黎宁,“你逗我呢?”

“没有啊。”黎宁装无辜。

“行啦,小丫头,会跟我开玩笑了。”墨玉沙伸手揉了揉黎宁脑袋,抬头看了看天边的云彩。

“走吧,趁着天色还早,我们该走了。”

说罢,他便拉着黎宁的胳膊,要带她御空飞行。

话题居然就这么被他绕过去了。

“等等,我还想去个地方。”黎宁忙拽了拽他衣袖,站着不肯走。

“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你怎么那么多想去的地方?”墨玉沙不耐烦了。

黎宁看得出,他是真的心烦,不愿在这个地方多待片刻。

但她就是要趁他心神不宁的时候,扒掉他的马甲。

“最后一个地方,对我挺重要的。”黎宁温声恳求。

墨玉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无奈点头。

“行吧,什么地方。”

“我带你去吧。”黎宁拿出她的飞剑法器,踩上面后特意看了眼天色。

这会儿还是晌午,飞到目的地顶多半下午,那会儿阳光正盛,就算在密林里,光线也不会太暗,足够看清一个人的神情变化。

她要带着墨玉沙去她爹的那座衣冠冢。

那座大概率是陌星河立的衣冠冢。

衣冠冢在大荒的中间偏北,黎宁记得那个位置。

这一路往东北方向飞,黎宁踩着她的飞剑,墨玉沙跟她并肩御空而行。

黎宁不时看一眼他的神情,想看出什么变化来。

但这人实在太能装了,一路从大荒最南边的御龙山到她爹的衣冠冢,他的神情包括眼神都没任何变化。

一直都是一副略带不耐烦的漠然样子。

偶尔他眼神瞟过来时,会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黎宁不在乎他是不是看穿她的居心,她想要的是坦白。

如果他是陌星河,那就在她爹的衣冠冢面前,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讲。

他承认他是陌星河,她就承认她是他那逃跑的小娇妻,两人都把马甲脱掉,开诚布公好好谈一次。

谈完后,再交流各自以后的打算,能同路而行就一起联手,不能同路而行,那就各走各的,这有什么值得藏着掖着的。

虽然她爹娘是因他而死,但她没恨他啊,更没打算迁怒他,或者挟恩图报什么的,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这时候的黎宁,是拒绝去想,墨玉沙万一不是陌星河这个可能的。

因为如果墨玉沙不是陌星河,那他对她无缘由的爱意就太恐怖了。

直到,两人来到那处密林中。

她跪在了衣冠冢前面,红着眼回头看墨玉沙时,他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神情表情都没任何变化,甚至懒懒的靠在一株树上,微微眯起了眼,仿佛无聊的快睡着了。

黎宁心里蹭的窜起了一股火,她霍然站起来,对墨玉沙说:“墨公子,你知道这是谁的墓吗?”

今天我就不信扒不下你的马甲。

第 54 章 男人的头哪能随便摸。……

墨玉沙眯着的眼睛睁开, 扫了眼墓碑,懒懒的道:“你恩公的墓?”

黎宁无语。

墓碑上明明刻着——恩公黎东昊之衣冠冢。

她也姓黎,怎么可能是她恩公?

陌星河,你演的有点过了哦。

“不是, 是我爹。”黎宁走过去, 主动拉了拉墨玉沙的衣袖, “你不是想知道陌星河是谁吗?”

“我现在就告诉你陌星河是谁。”黎宁把墨玉沙拉到墓碑前坐下。

“不, 我并不想知道一个陌生人的事。”墨玉沙有点不耐烦的抗拒,但还是被黎宁拉的坐下了。

“可是我想跟你讲讲他的事。”黎宁背靠着墓碑, 抱着膝盖歪头看墨玉沙。

她特意选了个面朝阳光的位置给墨玉沙,这样她说话时,他的神情表情眼神变化都正好落入她眼中。

“想讲你就讲吧, 我只当听个故事。”墨玉沙瞥了眼黎宁, 双手环胸无可无不可的盘腿坐着。

于是,黎宁把她知道的关于陌星河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这个过程,她一直密切关注墨玉沙的表情变化, 可惜,什么都没发现。

他从头到尾都是那副随便听听的样子,没表现出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黎宁有些沮丧,这个人怎么这么能装呢?

“你觉得,他为什么不敢现身?”她干脆直接问他。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墨玉沙挑了下眉, 眼里透出明显的不耐烦了。

他起身看了看天色,说:“不早了, 你能走了没?”

黎宁坐在地上,觉得自己好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伤到对方半分,反而把她憋出内伤了。

难道, 他真不是陌星河?

“走,走吧。”黎宁不甘心的站起来,跟在墨玉沙身后,走出密林。

外面已经快傍晚了。

不知道墨玉沙是怎么度过岩浆海的,他法力那么高,说不定能劈开空间,直接一个瞬移就到了他的城。

结果是,墨玉沙拿出一个楼船型的法器,往空中一抛,那原本只有手掌大小的楼船开始等比例放大。

很快,黎宁眼前就出现一艘造型古风的楼船,楼船有五六层楼那么高,精致规模堪比现代的豪华游艇。

不愧是一城之主,出行工具就是大气。

“上来吧。”墨玉沙身形一飘,人已经到了船上。

黎宁跟着纵身一跃,跳到了他身边。

“要去哪儿?”黎宁好奇的打量楼船的内部结构,双脚自动跟在墨玉沙身后,他去哪儿,她跟到哪儿。

“当然是回浊渊。”

墨玉沙走到船头,往法器机关里倒了一袋子上等灵石,调整好路线,楼船很快启动,载着两人迎风飞往岩浆海。

“要吃东西吗?”墨玉沙又带着黎宁去了船舱后面的厨房,里面居然什么都有。

黎宁点头,好几天没吃正经饭菜了,看见桌上摆放的水果拼盘,居然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吃吧,不用客气。”墨玉沙把水果拼盘推到黎宁面前。

黎宁没跟他客气,坐下来,把一盘水果全吃了。

“还要吃点别的什么吗?”墨玉沙把贴墙放着的一排类似冰箱的储物柜打开,“但你得自己做。”

储物柜里各种蔬菜水果米面油肉蛋奶琳琅满目什么都有,像个小货仓。

“行,煮个蔬菜粥吧。”黎宁这几天都是吃的辟谷丹,实在嘴馋。

“那你自己做,我出去了。”墨玉沙说完,转身走出厨房。

黎宁自己在厨房里鼓捣了一会儿,煮了一锅蔬菜肉蛋咸粥,热腾腾的盛了两碗放在桌上晾着,她出去找墨玉沙。

墨玉沙在二楼船舷旁站着,背影修长挺立,宽大的白色衣袖被夜风吹的来回飘荡。

很有玉树临风的那味儿。

“墨公子,粥煮好了,一起吃吧。”黎宁上前喊道。

墨玉沙微转头看她,像是思绪被打断,他精致俊美的脸在夜色中像雕塑一样沉冷。

一眨眼,他又活过来。

“好。”他微笑着走过来,“尝尝宁宁姑娘的手艺。”

黎宁的手艺一般般,家常口味,跟阿辰那个当过大厨的人没法比。

但墨玉沙喝的很满意,还夸了黎宁。

“不错,够格当个小丫鬟了。”

黎宁收拾碗筷,没回应他这句调侃的话。

她在想,还要不要逼墨玉沙掉马甲。

从去御龙山复活大白时,墨玉沙就显得有些恍惚,时常走神。

和她说话时,他还能保持以往的样子,但独处时,就会陷入很不好的情绪中。

像刚才,那种不似活人的沉冷表情以前从未有过。

他在大荒,肯定发生过很糟糕的事。

黎宁心软了,算了,他不想承认就不承认吧,她把该说的话说到就行。

收拾干净厨房,黎宁对墨玉沙说:“墨公子,我心中有想不通的事,你能不能跟我聊聊?”

“什么事?”

“关于陌星河的事。”黎宁直直望着他的眼睛,“我一天想不通,一天就睡不着觉。”

墨玉沙的目光落在黎宁脸上好一会儿,才轻嗤一声,道:“行吧,你这死脑筋的小丫头。”

两人走出船舱,在船尾的小甲板上席地而坐。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们现在还没到岩浆海,脚下依旧是大荒的山川河流。

夜风徐徐吹来,扬起墨玉沙披散在肩头的黑发,他头发很长,坐着时,发尾垂落一截到地板上。

黎宁坐在他对面,开口道:“你能不能以男人的角度帮我分析一下,陌星河为什么不肯露面?”

“不愿见就不见呗,你为什么非揪着不放?”墨玉沙背靠栏杆,双手环胸看着黎宁。

“因为我想告诉他一些事。”黎宁道,“我爹的死,我不怪他。”

黎宁没有在墨玉沙脸上看到任何不正常的表情,他依旧如在密林墓碑前一样,不咸不淡,纯看戏的样子。

“我不想让他背负着愧疚活一辈子,更不想他因此对我生出什么报恩的心思。”

“我虽然失去了那几年的记忆,但我了解我爹的为人,他救他并不图他报答什么。”

“我希望陌星河能从过去的枷锁中挣脱出来,好好面对他的人生。”

“不管是要报仇还是壮大自己,都不用强行和我扯上关系。”

“虽然我爹因他而死,但我活的好好的,这些年虽然不是太好过,但也熬过来了,大家都是单独的个体,不用非捆绑在一起。”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我不需要他报恩。”

既然你不肯脱马甲,那我也只好这么跟你坦白了。

黎宁一口气把心里想说的话全说出来,然后盯着墨玉沙,想看他听了之后有什么反应。

这次,墨玉沙终于给出点不一样的反应了。

但不是黎宁期待的解脱或者松了口气的样子,反而是冷漠。

他原本是带了点笑意在听她说话的,听完之后,那点笑意就冻结在他脸上,他冷冷的盯着黎宁。

那种冰冷的视线中,仿佛还夹带了几分恨意。

“白姑娘跟我说这么多,不会是还把我当陌星河吧?”墨玉沙冷冰冰道。

“你到底凭什么,认定我就是陌星河的?”

“我,我没有。”黎宁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反应,心虚的眼神四处游移,“我就随便说说,不是说了闲聊嘛。”

“既然你非要听我的意见,那我就告诉你,如果我是陌星河,避而不见的理由只有一个,不想看见你。”

墨玉沙说完,站起来大步走了。

他生气了。

黎宁独自坐在地板上,望着墨玉沙气冲冲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

这是墨玉沙第一次对她发脾气,但是为什么?

如果他是陌星河,听到她这么说,不该觉得解脱吗?

如果他不是,更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啊。

黎宁想不通,也只能不想了。

楼船的速度很快,后半夜时已经飞到了岩浆海上空,大概第二天上午就能飞到九渊大陆。

浊渊在九渊大陆的西北方向,临着沉渊宗和天渊宗,是九渊大陆最鱼龙混杂的混乱之地。

黎宁没去过浊渊,只听过各种关于浊渊的黑暗传闻,那是个相当于现代恐.怖.基.地的地方。

这么说,墨玉沙就是个恐怖头子。

怪不得阴晴不定的,说翻脸就翻脸。

黎宁一晚上坐在船头看夜景,墨玉沙走后就没再出现。

第二天清早,楼船已经进入大陆最南边的灵渊宗地界。

灵渊宗是个遍地水城的医修大宗门,上任女掌门还跟明修儒联姻,结果怀孕后期不知道怎么的就动了胎气早产了。

女掌门死于难产,生下的那个孩子就是明庭晔。

明庭晔早产了两个月,先天不足,所以十岁还没法筑基。

要不是挖了陌星河的剑骨,他就只能当个凡人。

按说,女掌门是修士,就算修为没有明修儒那么高,也不该难产的。

但事情扯上明修儒,谁知道内幕是什么。

黎宁无所事事胡思乱想时,身后传来墨玉沙的声音。

“白姑娘,该你履行你的承诺了。”

“啊?什么承诺?”黎宁转身,就见墨玉沙只穿了白色中衣,披头散发站在中间的房门口。

一副刚睡醒,但依旧在生气想找茬的样子。

“你不会是忘了我当初答应帮你的条件?”墨玉沙冷冷盯着黎宁。

“我记得我是让你来当小丫鬟服侍我的,不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黎宁:“……”差点忘了。

“请问公子需要我做什么?”黎宁立即小跑着上前,“是要帮你打洗脸水吗?”

“不用,进来帮我更衣束发。”墨玉沙低头看了眼黎宁,没有表情的转身走进房间。

黎宁跟着他进去,见他站在镂空雕花的木架大床前,床上放着一套藏蓝色长袍。

这意思是等她过去帮他穿吗?

你没手吗?

黎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还是规规矩矩的过去,伸手拿起床上那套长袍。

墨玉沙身形高大,比黎宁高了一个头不止,他的衣袍自然也十分宽大。

黎宁拎起那藏蓝色长袍,袍子比她人都高。

她费劲地双手高高举着袍子,往墨玉沙身上比划。

“公子,你能蹲一下吗?你太高了,我给你穿不上。”

黎宁站在墨玉沙身后,试图把手中的长袍往他身上披。

“你不会踩凳子?”墨玉沙站着不动。

黎宁只好找了个凳子踩着,笨拙的把长袍往男人身上套。

她从没帮人穿过衣服,还是男装,比划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应该先穿袖子。

“公子,抬一下手臂。”黎宁从凳子上下来,绕到墨玉沙面前,把长袍的一边袖子口递到他手边。

墨玉沙低头看了眼,“错了,另一边。”

黎宁又调换袖口,手忙脚乱,衣服很大,布料又很光滑,她没拿好不小心滑到了地上。

“看把你笨的。”墨玉沙紧绷的神色终于稍微松了一点,他弯腰捡起衣服,自己往身上穿。

“不好意思,第一次当丫鬟,业务不熟练。”黎宁陪着笑脸说。

“不熟多练。”

墨玉沙拉着脸,自己穿好外袍,束好腰带,然后坐到窗户前面的桌前。

“帮我束发。”他拿起桌上的牛角梳子递给黎宁。

黎宁接过梳子,站在墨玉沙的身后,看着他及腰的乌黑长发,手迟迟没往上落。

男人的头哪能随便摸。

她确定,墨玉沙非但没把她的话听进去,还故意要跟她搞暧昧。

“怎么了?头发也不会梳吗?”

等了片刻,始终没等到动静的墨玉沙扭头看了眼黎宁,他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眼神已经透着几分恶趣味。

“不会梳发髻,梳通顺就行。”他左手撑在桌子上,歪斜着身子的说。

黎宁明知道他在故意搞暧昧,也得硬着头皮上。

谁让她答应要给人做小丫鬟呢?

黎宁手持梳子缓慢给墨玉沙梳头发,她的手触碰到他光滑的发丝,仿佛绸缎从手背上划过。

她想起两人中了药在乾蒙山黑天黑地厮混的那几日,她的手,曾无数次穿过他的头发,抓挠他的发根。

有时候把他扯疼了,他还会柔声笑着调侃:“轻点,别给我扯成秃子了。”

不止头发,他的肩背,腰腹,身上好多地方都有她的抓痕,咬痕,以及……吻痕。

第 55 章 那一夜……

关于那几天的记忆, 黎宁很多时候都刻意遗忘。

因为实在太羞耻了。

女魔头的药效非常霸道,能让人失去理性,做出很多平时根本不会做的事。

被药物控制后,黎宁觉得自己像个发.情的动物, 脑子里只有动物本能。

要知道她以前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 那几天, 却做了很多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事。

最初还有一点理智的时候, 她还尴尬羞涩抗拒,那时, 是墨玉沙主导,他温柔耐心的一点点哄她。

他先试探抱她,等她适应之后, 才低头吻她。

吻也不是一开始就接吻, 而是先亲亲她脸蛋,亲亲额头,亲亲眼睛, 最后才是嘴唇。

最开始也没深入,先亲的嘴角,等她适应了之后,他才试探着探入她口中轻轻搅动。

那时候尽管意识不清,黎宁也觉得这个男人实在太温柔了, 温柔的她都生不出一丝怨恨。

他全程都在照顾她的感受,仿佛呵护易碎的瓷娃娃, 每进行一步,都会仔细耐心的等她完全适应,同意后才继续下一步。

在这个过程中,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紧绷和小心翼翼。

那时候她模糊有个感觉, 虽然两人素不相识,因为药物不得不做这种事,但他似乎对她有着很深厚的感情。

那绝不是对一个陌生人该有的温柔。

他也绝不是个温柔的人。

温柔到他自己忍得非常辛苦。

黎宁的第一次虽然开始的很荒唐,但过程总体来说很美好。

除了对象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且不知道对方模样之外,其他都满足了她曾经有过的幻想。

后来,他们的动作就猛烈多了。

在确定她能适应的程度后,温柔的人化身猛兽。

她嘴唇因为被反复的吮.吸破皮肿痛,舌根被纠缠到发麻没知觉。

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用唇舌丈量,吮.吸过。

累极的时候,他会用嘴喂她恢复体力的丹药。

她药效发作意识不清时,也学他的样子,把他对她做的事,反过来对他做过。

总之,就是很疯狂。

后来,她药效慢慢减退,人也差不多清醒了。

他却说他的药效还没缓解,还需要继续。

黎宁说不清是不敢拒绝,还是内心也喜欢,就顺着他继续了。

那几天,因为身在漆黑一团的结界内,没有日夜概念,也记不清到底做了多少次,反正好像就一直不停在做。

直到他提出要跟她成亲,黎宁才清醒过来。

她最开始是拒绝的,但话音才刚表达出这个意思,他的唇就堵住她的嘴,说他的药效又犯了。

黎宁后来明白过来,她要不答应的话,他会一直药效发作,直到她答应。

这个奸诈的男人。

黎宁陷在回忆里,情绪上头,拿着梳子的手故意扯了一把墨玉沙的头发。

墨玉沙扭过头来,那双漂亮的瑞凤眼斜斜瞥着黎宁,“怎么?故意报复?”

“没有,不小心手滑了。”黎宁眼睫垂下,不去跟他对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脸红没红,只知道胸口那颗心一直在不安分的扑腾扑腾乱跳着。

跳什么跳,安分点。

黎宁自己训斥自己。

“算了,不难为你了。”墨玉沙起身,从黎宁手中拿过梳子,自己把发髻梳好。

黎宁退后几步,装作看窗外的风景,平静了一会儿自己躁动的心情。

等到墨玉沙梳洗完,她看他心情好像又不错了,便问道:“公子,我们直接去浊渊吗?”

楼船这会儿已经飞过灵渊宗地界,快到中州地界了。

黎宁想回去把小白带走,再见见陌倾城和江夜芙,顺便看看阿辰在不在。

她始终有点疑心阿辰也是陌星河假扮的,总要想法证实一下。

墨玉沙可以不承认他是陌星河,但她必须弄清楚他和阿辰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又有什么事了?”墨玉沙一副了然的样子,凉凉的瞥她一眼。

“别恃宠而骄。”

黎宁:“……”骄你的头啊。

尽管心里翻了个白眼,黎宁面上还是得装作恭敬的样子。

怎么说,现在都她有求于他,她欠了他天大的恩情。

“是这样的公子,我来的匆忙,需要回去明渊宗一趟,收拾我的东西,你能不能在明渊宗附近停留两日?”

“东西不用收拾了,回去我给你另备,缺什么你尽管说。”

“东西可以不要了,但我总有朋友需要告别吧,还有我的灵宠也得带走,这些又买不来。”

黎宁十分诚恳的看着墨玉沙。

墨玉沙盯着黎宁看了片刻,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随你。”

然后,他就出去到船头调整方向了。

两天后,楼船到达中州九巍山附近最大的凡人聚集地明城。

到了有人的地方,墨玉沙就又把他那个银光闪闪的鬼面具戴在脸上。

墨玉沙在城中最高档的客栈住下了,他住的是最好的套房,还在隔壁也给黎宁定了同样的套房。

这要真是公子对小丫鬟,那确实够宠的。

“给你两天时间,够了吧。”

“够,绝不耽误公子行程。”

两人分开后,黎宁进了房间就给江夜芙发讯息,问她的情况,把自己就在明城的事告诉她。

江夜芙很快回过来讯息,说她不在明渊宗。

江夜芙和凌一斩带着十几名弟子从大荒离开后,没有回明渊宗,而是去了栗山灵石矿那边。

一夜功夫,凭着凌一斩渡劫后期大圆满的修为,夺了栗山的控制权,杀了原本控制矿山的明家人。

这等于明目张胆的和明修儒翻脸了。

这事,江夜芙应该早就跟凌一斩商量过,或许在去大荒之前就有过预测。

凌一斩去大荒救江夜芙之前,就把两人门下所有弟子都带了出来,如今正好和叶踪等人一起安置在栗山矿上。

叶踪和其他弟子担心家人被明修儒报复,江夜芙如今正在各地奔波,联络其他相熟的门派,保护安置这些弟子们的家人。

黎宁知道江夜芙很安全就放了心,她本来担心江夜芙和凌一斩会回明渊宗和明修儒正面刚,结果真是担心的多余了。

江夜芙作为明渊宗平日里负责对外事务的峰主,在九渊大陆各宗门人脉极广,她既然想推翻明修儒,自然不会只是嘴上说说意气用事。

私底下,应该筹划过无数次了。

虽然江夜芙没明说,但黎宁觉得,自从十三年前,她父母惨死后,江夜芙和凌一斩应该就在筹划推翻明修儒的事。

只是顾忌黎宁年纪小,又被明修儒控制在凌绝峰,所以这些年才虚与委蛇,维持表面的平和。

现在她逃出明渊宗了,又有了强大的靠山,他们不用担心她的安危,就再没任何顾忌,立即开始复仇行动。

这大概就是在大荒时,江夜芙那么轻易就同意黎宁留下来的原因。

和江夜芙聊完,黎宁站在窗边探头往隔壁房间看了看。

隔壁房间窗户紧闭,不知道墨玉沙在里面干什么。

她想让墨玉沙陪她去一趟明渊宗,当然是偷偷夜探。

一来是把小白带走,小白虽然是她的灵宠,平时能用意识交流,但现在距离太远了,她无法从明城召唤它过来。

二来,她想出其不意,让墨玉沙和陌倾城碰个面,看看他的反应。

三来,还有个阿辰呢,她想当着墨玉沙的面,把阿辰叫出来。

如果两人能同时出现,那自然证明阿辰是阿辰,和墨玉沙陌星河毫无关系。

就是不知道墨玉沙会不会上当。

黎宁在房间里待了会儿,他们是半下午入住的客栈,她等到快傍晚时,走出去敲了敲隔壁的房间门。

没人回应,墨玉沙好像不在房内。

“公子,你在房间吗?”黎宁站在门口喊了声。

还是没人吭声,墨玉沙不在房间。

他能去哪儿?

黎宁有些纳闷,出去为什么不跟她说一声?

不过,他去哪儿好像也没必要跟她报备。

黎宁准备了一肚子的哄人话,却没想到找不到人了。

她又等了会儿,没办法只好回自己房间。

直到这时候,黎宁才发现,她并没有任何能联系墨玉沙的方法。

如果他突然消失不见了,她也只能去浊渊云城找他了。

不过他要突然消失不见了,她还找他干什么?当然是溜之大吉,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黎宁回房间,又给陌倾城发讯息,问她的近况。

陌倾城没有立即回讯,不知道在忙什么。

后半夜,黎宁快睡着了,陌倾城发来讯息,说她刚忙完,声音还带着剧烈运动过后的沙哑。

黎宁已经习惯了,陌倾城的忙,就是忙着睡男人。

黎宁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下,说自己暂时无法回明渊宗了,现在在明城,想跟她见一面。

陌倾城说她不在明渊宗,无法跟黎宁见面。

原来明修仪前几日偷偷去了一趟明渊宗,把陌倾城给抢走了。

陌倾城可是明修儒的命根子,没了她,日子一天都没法过。

现在明修儒已经离开明渊宗,四处追查明修仪的下落,要把陌倾城抢回来。

好吧,这本来就是原书剧情,黎宁只好放弃让陌倾城和墨玉沙碰面的机会。

第二天,黎宁又去隔壁敲了敲门。

结果,还是没有回应,墨玉沙居然还没回来。

他到底去哪儿了?一夜都没回来?

而且,走的时候也没跟自己打招呼,难道突然想开了,不需要她这个小娇妻替身了?

黎宁只好又回自己房间,洗漱后下楼去吃早点。

顺便跟掌柜的打听墨玉沙的行踪。

因为带着那个闪亮的鬼面具,掌柜的对墨玉沙印象深刻,说他昨天下午上楼没多久就走了。

“啊?哦,我知道了。”

黎宁没想到墨玉沙根本就没在酒楼入住,他订房间是给她定的,看着她进了房间,他就走了。

难道准备过两天等她办完事,他才回来?

还是说有什么急事,来不及跟她打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毕竟是一城之主,说不定是浊渊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顾不得儿女私情了。

虽然这个可能非常小。

他既然没准备住,何必订两间房浪费钱?真是的,钱多烧得慌。

不管他了,黎宁准备等两天,如果墨玉沙还是不见踪影,她就毁约跑路。

以后万一再被逮住,就说等不到他,出去找他,然后完美错过了。

等待的时间无事可做,黎宁逛了一天的街,吃喝玩乐,下午还去戏园子看了一下午戏。

晚上,她带着一堆零食回客栈,墨玉沙还是没回来。

黎宁拿着买回来的话本子,吃着零食看话本,等了半夜,也没等到隔壁传来动静。

她在凌晨入睡前,还去隔壁又敲了敲门。

还是没人。

黎宁自己去睡觉,第二天早上又去敲门。

还是没人。

黎宁只好继续逛街,买了一堆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中午自己去大酒楼吃了顿好的。

下午去茶楼听说书的讲故事。

快傍晚,黎宁又拎着一大袋子零食和两本话本子回客栈。

她已经决定了,再多等一天,如果墨玉沙还是没回来,她就毫无心理负担的跑路。

结果,刚走进客栈,迎面就撞上正要出来的墨玉沙。

那一瞬间,两人四目对接,黎宁说不清心里是失望还是欣喜。

“你去哪儿了?”

“你去哪儿了?”

两人同时开口,问了同一句话。

“我……我出去买东西了啊。”黎宁举了举手中的零食袋子,“你呢,怎么几天不见踪影?我以为你走了呢。”

“去附近见了个朋友,总不能待在客栈空等你两日。”

墨玉沙目光从鬼面具后面透出来,看了眼黎宁手中的零食袋子,道,“事情办完了吧,我们该走了。”

“啊?这就走了啊?”黎宁窘道,“我,我还没办完。”

“没办完?”墨玉沙目光瞥向黎宁手中的零食袋子,还有她夹在腋下的两本话本子。

“没办完,你还有闲心逛街看话本?”墨玉沙声音微冷,“是觉得我时间多的能随便你浪费?”

“不,不是的,是我自己没法去。”黎宁赶紧解释,“我需要你陪我一起去。”

“可你一直不在房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只能出去买点东西打发时间。”

墨玉沙听完,鬼面具后的目光倏然一冷,“我这些日子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你有点得寸进尺了吧。”

“啊?哦,好像有点吧。”黎宁知道他生气了,只好厚着脸皮冲他笑了笑。

“公子,最后一次麻烦你,真的,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有任何事影响你了。”

黎宁软着声调,撒娇似的恳求。

墨玉沙冷冷的目光在黎宁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退了房,墨玉沙随黎宁一起御剑飞往明渊宗。

黎宁御剑,墨玉沙御空而行,但没并肩,而是一前一后。

从客栈出来,墨玉沙就不再跟黎宁说话,很明显,心里有气。

黎宁御剑在前面飞,他就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着,一副还在生气的样子。

黎宁也不跟他计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等证实他不是阿辰,她再好好哄他。

明渊宗占据了整个九巍山,本来黎宁没打算回凌绝峰,准备在山外路口召唤小白,把阿辰喊出来就行。

但从陌倾城那里得知明修儒不在凌绝峰后,黎宁大着胆子直接带着墨玉沙飞往凌绝峰她的院子。

反正有墨玉沙跟着,她也不怕被人发现。

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她有些东西想带走。

趁着夜色,黎宁悄然落在自己院子里,然后回头去看随后落下来的墨玉沙。

他还戴着那个鬼面具,双脚一落地,就侧过脸,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黎宁自己理亏,陪着笑脸过去拉他。

“公子,你随我到房间里坐会儿,我朋友马上就来,我跟他说说话咱们就走。”

黎宁拽着墨玉沙的袖子,把他往前院自己的房间里带。

墨玉沙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一甩手,甩掉黎宁拽着他胳膊的手。

他没去她的房间,自己在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坐着。

脾气还挺大。

为了看住墨玉沙,黎宁也没去房间里,她就搬了个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然后,从乾坤袋里,拿出阿辰给她的那块黑色传讯玉佩令牌。

当着墨玉沙的面,往令牌里注入一缕灵识,然后拿着玉佩说:“阿辰,你在哪儿?我从大荒回来了,我有事找你,速来前院。”

离开前,阿辰说,这是他的令牌,里面有他的灵识,只要她注入灵识,随时能跟他说话。

黎宁说完,眼睛紧盯着面前的墨玉沙。

传讯令牌肯定是一对,或者好多个,阿辰把令牌给她,自己肯定带着接收讯息的法器。